"喂!西圆寺,接下来怎么办?"
"你会不会开车?"
"会啊!可是没驾照啊!"
"好极了!你听好,你先假装帮忙找猫,然后找到停车场伺机待命。如果5分钟后我没回去,你就先开溜。千万别踌躇不定,浪费时间。"
西圆寺取下自己的手表帮我戴上,而且一再吩咐只需等他5分钟。
"可是,万一你赶不及怎么办?"
"没关系,事不宜迟,快走吧!"
"可是……"
我不自觉地叫了出来,可是随即被西圆寺的大手覆盖住了。然后一把搂住开始吻我。
搀杂着惊愕及不安,我忘了抵抗,只有紧紧地搂住他。
当西圆寺的唇慢慢地离开后,露出一张我最喜爱的灿烂容颜对我说:
"
宏美,走吧!别忘了你是我的得意助手哦!"
说毕,立即将脖子上代表自己名字缩写的s型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这是去美国前。铃子送我的纪念品,暂且交给你保管了!"
抛下这句话后,咻的一声西圆寺朝着吉川的相反方向冲出去。
我原来想追出去的,又临时改变主意。
如果不能完美地达成任务,就没资格称为得意助手啊!对,我应该秉持这个原则做事才对。
纵使有千万个不安在心中盘旋,我还是遵照西圆寺的指示,边唤着戴安娜,边往玄关走去。
偶尔也会与吉川的家仆们擦肩而过,但是大家都将注意力摆在寻找猫咪上,所以顶多笑着点头示意罢了。
偶尔从远处也会传来吉川叫唤着戴安娜的声音,我不禁哼了一声,没想到他连这种极为普通的美国短毛猫都要偷,真是服了他。
不过,被张冠李戴的塔芭莎,会有反应吗?回家之后一定要仔细地考验它。脑海中想着这些无聊的琐事,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车库。
所有的人都遵循吉川的命令,在寻找塔芭莎;所以,玄关及庭院里空无一人。
一进入驾驶座,我马上准备踩油门。
后座的塔芭莎喵喵地叫着,原来它早已破袋而出,正在座椅下玩得不亦乐乎呢!
塔芭莎,再忍耐一会儿就好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西圆寺交给我的腕表。
一分、二分、三分,指针毫不留情地走着。
只剩二分钟了。
西圆寺,快出现吧!
我虔诚的祈祷着,心中不断地呼唤着西圆寺!西圆寺!
可是已经5分钟了,为什么仍然不见人影呢?再等一下好了,一下就好……
结果,一等就是十几分钟,我只得无奈地发动引擎。
不一会儿,房内开始骚动起来。难不成西圆寺被逮着了吗?
正当犹豫不决是否该逃之际,玄关传来一阵喧哗声。
"西圆寺?!"
我打开车窗往后看。
可是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西圆寺,而是铁青着脸的吉川。
完了!
急忙将油门踩到底后冲向出口。进来时曾确认过,这扇门是中央控制式的,来车无法随意进入,但出去应该可以自动感应啊……
"惨了,出不去!"
下一秒钟,我马上紧急煞车,可是因为忘了系上安全带,所以说时迟那时快,腹部整个冲向方向盘,车子则因撞上铁卷门而停止。
西圆寺,对不起!我惨遭滑铁卢了。
昏迷之前耳畔仍能隐约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但意识却逐渐模糊……
啊!好刺眼。
意识清醒时,已经感受到一道极强的白光了。
睁眼细察才发现,原来天花板上正闪着刺眼的光芒。
因为温度及湿度都很高,所以觉得恍若置身在温室中。这究竟是哪里呢?
仰躺着的我慢慢地站起来,撞到方向盘的腹部隐隐作痛。虽然痛得双肩紧缩,但还是环顾了四周一圈。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竟然置身在一间四壁皆是玻璃的小房间里(不,或许应该称之为笼子吧!)更令我震撼的是,在我四周也有几个同样的笼子,而里面有海龟、蜥蜴、蛇……总之,连红鱼都有,几乎所有的爬虫类都来报到了。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种植了不少热带植物。有树有小池塘,简直充满了"爬虫类博物馆"的气氛。
就在我这么想的当儿,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吗?你确实是左仓宏美吧!"
我慌张地转过身去。
瞬间,原以为是一道白色墙壁的地方,咻地向两侧敞开,而出现的在眼前的,即是全日本动物保护协会名誉会长,也是动物走私组织的幕后首脑:吉川要。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两位身穿黑西装、两手抱胸的彪形大汉,而他手上则抱着塔芭莎。
塔芭莎一看到我便喵喵地叫了出来,一副悲凉惆怅的样子。看到它左脚上缠着绷带,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塔芭莎。"
我拼命贴近玻璃墙呼唤着塔芭莎。可恶!我使尽吃奶的力气企图击破这讨人厌的笼子。
"喔!这只猫叫塔芭莎?好有意思的名字啊!难怪它对戴安娜这个名字似乎不太满意!"
一听到塔芭莎对戴安娜这个名字几乎毫无反应,心里着实感到安慰。它果然是我的好塔芭莎。
吉川边呼唤着塔芭莎,边抚弄着它的下颚。
"这真是只惹人爱的小猫啊!从它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喂它吃富含葛枣的猫罐头,并且借着跟它一起睡、一起玩耍培养感情,它现在已经对我百依百顺了。啊!对了,就连洗澡时也令我感到十分惊喜呢!当我泡澡时,它的脚就会搭在浴缸边缘,看起来好象是要跟我共享似的!而当我试着抱它一起下水时,没想到它果真玩得不亦乐乎……现在我可是爱死它了哦!真是不可思议啊?quot;
喂食含葛枣的猫罐头?竟然耍这种卑鄙的手段!如此一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猫都难逃他的魔掌。
"塔芭莎!"
我再度呼唤塔芭莎。塔芭莎随即挣扎着要从吉川手中跳下来,可是却被吉川搂得更结实了。
由于双方僵持不下,吉川最后还是拗不过执着的塔芭莎,只好将它放到地上。
看到它拖着脚痛苦地奔向我的模样,令我怜惜不已。
"塔芭莎!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痛不痛啊?"
我一个劲儿地将额头压在跟我隔着一扇玻璃的塔芭莎的鼻头上。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吉川对着我冷嘲热讽。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都是我当初不听从西圆寺的指示,磨磨蹭蹭所导致的苦果啊!
那……那么西圆寺此刻又在哪儿呢?
难道他也被捕了吗?
我赶紧瞄了一眼西圆寺寄放在我这儿的手表。猛然惊觉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钟头。虽然此刻天色已经昏暗,但在这间不可思议的房间里,由于没有窗户的缘故,竟全然没有感觉。
吉川走近关着我的笼子,抱起了塔芭莎。
"它原本卡在后面的椅座下,救你们出来时,不小心拉伤了它的腿。但是,请兽医看过,而且给予适当的包扎,已经没有大碍了……真是谢天谢地!"
果然恋猫如痴,他似乎对塔芭莎特别温柔。
"看来你也没事了吧!虽然没请医生看过,但我们这里的兽医权威检查过……一切正常,没什么特别的毛病。因为你承受不住强烈的撞击,所以才晕了过去……这点冲击对人而言还挺得住…?quot;
哼!竟然把我当畜生处理?兽医哪里知道如何帮人看病?幸好,我的小命保住。总之,我开始对眼前这名男子有比较深入的认识。
"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家的地下室,神秘宫殿!"
地下室!难怪连个窗户都没有。
"原来如此,你就是利用这里藏放走私动物,然后再透过竹岛找寻客源进行交易,对吧?"
"哇!太精彩了,绝不会有人想到轻井尺的别墅底下有一座动物天堂吧!这里安全设备一流,表面上看起来极为普通。外面的人看了也不会起任何疑心的?quot;
没错,谁也不会料到吉川这票混帐都躲在地下室里。我终于明白他们能逍遥法外的理由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受不了待在这间腥臭无比的玻璃屋中,这之前究竟关过什么动物呢?
"你现在这间十天前曾关过库摩多龙喔!"
或许它察觉到我的疑惑,所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所谓的库摩多龙,指的是库摩岛特产的那种大蜥蜴吗?
为了加强自己的动物知识,我曾翻阅过西园寺事务所中,华盛顿公约里所记载的动物一览表。而这种库摩多龙也是其中的保护动物之一。没错,任何人想走私这种动物,一旦被捕,在当地绝对是唯一死刑。
"所以我以二千五百万卖给广岛某位大富豪!光中介费就赚一千万,真是削爆了。"
二千五百万!?太离谱了。这和一般的动物相较简直天壤之别。
"巴西大海龟、中非大脚析疑、中东大蟒蛇、变色龙、马尾鱼……"
我随着吉川所指的方向一一确认身旁的动物。
尽是一些珍禽异兽。
哇塞!这些稀有动物要是销售一空,将可积累多少财富啊?这已远超过一般市井小民的想象力,就连我也很难想象得到。总之,加起来的总值比得上一座金矿了吧!
"对了,我有好些事想问问你。"
机会终于来了,当他们逮到我时,心里一定有所觉悟,想必我对他们而言,仍是一团迷雾!
只可惜我绝对是个守口如瓶的人。
"你的伙伴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啊!你可知道他是如何从这栋宅子逃出去的?"
逃?西园寺真有两把刷子,还好他已经脱身了。
听到西园寺已安然脱身之后,我不觉得松了口气。
"真好笑!我哪会知道?"
我十分粗鲁地嚷着,其实心里更想反问他是如何脱身的。
"我想大概是在你撞上前门的当儿,那家伙利用后门大摇大摆地晃出去!那边和厨房相通,他甚至还和厨子们打过招呼。何况后门没有警卫,所以由里面出去时,门会自动打开……他大概就是这样脱身的吧!"
穿过厨房?和厨子打招呼,并且由后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竟然会发生这种荒诞可笑的事。不过,仔细推敲,这不就是西园寺一贯的作风。一想到此,我竟然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不愧是西园寺啊!果然了不起。
可能是我笑得太夸张了吧,吉川偏着头,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真是不好意思,我并非有意招惹他。
"来,我先问你,那家伙究竟是谁?"
原来这家伙对我们真正的来意并不清楚,只是单纯地把我们当作潜入屋里的不速之客。既然如此,我就继续装傻好了。
"那小子是我聘雇的宠物侦探。"
"呃!宠物侦探?"
这个答案似乎引起了吉川的兴致。
"所以,他煞费苦心、佯装成记者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你找回爱猫?quot;
"有什么不对吗?"
"光为了一只猫就如此大费周章?实在值得向我们的协会大力推荐,让他成为荣誉会员……"
"就算是跪下来求他,要他成为你们这种走私动物集团的荣誉会员,我想他甩都不会甩的……"
这可不是随便胡诌,说完后,我不屑地别过头去。虽然如此,但那个老头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呢?"
他又提出下一个问题。这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我把跟西园寺如何从烤肉店老板那儿得到线索,如何发现那位糊涂的上班族将塔芭莎抛弃在宠物店的经过,以及塔芭莎如何闯入停在路旁的可疑卡车……等等,巨细靡遗地跟吉川说了一遍。
"不出我所料,果然就是竹岛那混帐不小心被盯到走私过程……这么说来,你就是特意带着猫照片跑到竹岛店里的少年呀!"
我点点头默认。
"宠物侦探认为,深夜出现在宠物店旁的卡车大有来头,因此推想那一定是专干走私的勾当……所以就算问了也是白问!我们是黔驴技穷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竹岛还佯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相形之下,那辆卡车更加可疑。因此,我们决定背水一战……"
"然后,你们就偷偷地跟踪竹岛的车?"
"没错,而且还一路跟到这儿来……"
"真是神机妙算呀!如果说此计也是出自那位宠物侦探的话,那他的确是个鬼才啊!可是……啊!算你厉害,竟然找到这号人物。相对之下,竹岛真是个没用的蠢材……岂可轻易地饶过他,非得重重地处罚不可?quot;
"你要处罚他?"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他是闯了大祸,难不成你要宰了他?"
"我又不是地痞流氓,才不会胡乱杀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
吉川突然笑嘻嘻地望着我。
"我……我要剥光他的衣服,赤裸裸地,把他跟爬虫类关一天。谁叫他要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得让他尝尝连做梦都想不到的恶果才行!"
赤裸裸地将他关在笼子里一天?赤裸裸地--!
太不人道了,比较神经质的人被他这么一整,不疯掉才怪。
如果将自己赤裸裸地跟那些巨大丑陋的大蜥蜴或大海龟关在一起……光想象就已经毛骨悚然了。
那家伙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地笑着说。
"唉!就给他一个反省的机会,那么放进鱼笼里,应该是最合适的。反正鱼喂饱之后,是不会去任意攻击人类的;所以,我决定将他倒吊着,然后慢慢地放进玻璃笼里……大概很少人不会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吧!我好想看到他那时的表情啊!"
好想看到?吉川那副狰狞的嘴脸,叫人看了不禁鸡皮疙瘩掉满地。
比起这个毫无人性的变态怪兽,西圆寺的变态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啊!对了。至于你嘛……是为了寻回塔芭莎,所以重金礼聘宠物侦探……然后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是吧?quot;
我无奈地点点头。
这家伙和白天在公众面前滔滔不绝宣誓保护动物的谦谦君子简直判若两人。
"喂!没错,你是猫咪的主人,到这儿来寻找它也无可厚非,但那位宠物侦探的居心可就不容忽视了……"
"你在胡说什么?"
我虽然已吓得六神无主,但还是坚持守口如瓶的原则。我力求镇定,并接着说:
"他是我聘请的,当然也是来帮我找猫的……"
"你的演技不错,我差点就被你们耍了。要不是我在书桌底下发现这个的话,难保不被你们骗得团团转。"
说毕,吉川扔了一颗黑扣子模样的东西过来。
我一看到,立刻发现事态不妙,"啊"地嚷了出来。
这是西圆寺装的窃听器。原来他找到了这个,所以……
"正当我的助理在寻找塔芭莎的时候发现了这玩意儿,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我,才能及时放下自动门,至少还能逮到你,否则……"
当时若是听西圆寺的话,早一步逃跑,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真叫人气得咬牙切齿。
西圆寺按照计划装妥了窃听器(没想到竟会遭此厄运)后便迅速逃离,要不是我不幸被逮到,至少还有时间救走塔芭莎,没想到……
吉川看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反而幸灾乐祸地笑着,并且抱着塔芭莎向我走来。
"那家伙到底是谁?有何居心?"
"他叫西圆寺和哉,在新宿开了一家宠物侦探社。至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就不晓得了?quot;
我毫不迟疑地说着。笨蛋!这种说法简直逊毙了。
"我非常喜欢动物,也熟悉各种动物的弱点,更懂得如何制服动物。尤其是猫咪,连它身上有几根骨头都了如指掌!"
原本笑嘻嘻看着我的吉川,脸上突然浮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吉川缓缓地握住塔芭莎的尾巴。因为吉川并没有触摸它受伤的前脚,所以塔芭莎还是乖巧地依偎在吉川的臂弯中。
我直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要是你敢伤害我的塔芭莎,我决不饶你。"
"哦!那当然了,你尽管放心。我只是想折断它的尾巴罢了。然后让它接受最先进的治疗,保证很快就会恢复的,其实我还是疼爱它啊?quot;
"折断尾巴?你想痛死它啊!你这个没血没泪的狼心狗肺……"
我拼命地撞击玻璃墙,希望能够制止他。
可是,这是强化玻璃,我根本是白费力气。最后,我只能将脸贴着墙壁,忧心忡忡地望着塔芭莎。
塔芭莎!快逃啊!塔芭莎!
"快啊!你再往下说啊!"
这一瞬间,我确信了一件事--这家伙铁定会面不改色地将塔芭莎的尾巴折断。它的前脚已经受伤了,要是连尾巴也断了,实在太可怜了!吉川这个畜生只是把活生生的动物当作股掌间的玩具罢了。
或者是感受到我神色紧张,塔芭莎不安地悲鸣起来,而且企图挣脱吉川的魔掌,只可惜无能为力……正当吉川掐住塔芭莎的尾巴时……
"住手!我说……请不要伤害它。"
我绝对无法忍受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塔芭莎被折断尾巴。
西圆寺、山冈先生,我对不起你们。
"那家伙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鱼!我跟西圆寺都是山冈先生的好友。"
"原来如此,全跟山冈搭上线了……我明白了……"
败北的哀戚深深地吞噬着我,我顿时象颗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靠在身后的玻璃墙上。
"给我拖出来!"
吉川下完命令后,他背后的大汉随即按了墙上的按纽。之后,我四周的玻璃墙瞬间沉入地底下。
"我不认为你逃得了我的手掌心,也别期待那个侦探会来救你,而且就算他去求山冈,也无济于事?quot;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慢慢地抬起头。
此刻吉川放下塔芭莎,恢复它的自由。
塔芭莎马上喜滋滋地挨近我身边。
我边温柔地抚摸塔芭莎的头,边瞪着吉川。
而此刻伫立在吉川身后的另一名大汉,突然冲出来抓住我的手腕。
"滚开!"
原来想挥手甩开那只庞然大物,但毕竟太自不量力了。而卑鄙的吉川竟然再度利用塔芭莎来威胁我。
吉川对着被制服住的我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说:
"跟着我来吧!"
在他再三催促下,我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脚步无奈地跟着他走。
吉川穿过许多装爬虫类的笼子,站在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面也有一扇自动门,里面看起来宛若一座热带水族馆。
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大都是稀有鱼类耶!)在偌大的水槽中自在地悠游着。
而其中有一条大鱼--
"这叫象鱼。"
当我靠向前去贴着水箱看时,吉川告诉我鱼的名字。
在我眼前的这条幼鱼约有一公尺长,之前曾在水族馆中看过比这条大上许多的象鱼,所以我猜想这条幼鱼以后会更加庞大吧!
想追求铃子小姐的那家伙好象也养了一条这样的鱼!
我在惊讶这条巨鱼的同时,也试着玩味饲主的心态。
这种鱼类原本该无忧无虑地悠游在丛林间的沼泽里,却无端被带到亚洲的水槽中,可能至死都回不了故乡的怀抱了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象鱼看,而吉川却径自走近另一个靠里面的小水槽前。
"喂,你还好吧!"
水槽前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看起来神经兮兮的男子,向吉川点头打招呼。
"嘿!宏美,你过来瞧瞧我的精心杰作吧!这些都是由马来西亚亚洲龙鱼培育成功的变种鱼--黄金龙鱼。"
听他这么说,我赶紧走近水槽旁。
水槽中约有十条长度不到10公分的幼鱼。
这种鱼不但尾巴奇特出众,巨大的鳞片还不时闪闪发亮。
这种鱼大概就是山冈先生说过的那种古代鱼。
"刚运到是共有50尾,可惜却因体力不支逐渐衰竭而死,最后只剩下这10尾了,可是,这些就足以狠狠地捞一票了,因为买主会不惜巨资……"
白衣男子紧张地说着。
"啊!宏美呀,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日本动物保护协会的理事,大森水族馆的馆长--河合哲夫先生,是鼎鼎有名的热带鱼专家。"
大森水族馆!?那不是山冈先生寄放龙鱼的水族馆吗?
"光看外表,也知道是个中高手吧!"
吉川先是望着我,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走私的鱼要是被临检到,通常会先送去水族馆寄放。况且,此种的鱼种既珍贵又稀奇。当时就是他大力跟海关人员毛遂自荐的啊!"
真是卑鄙下流。
这么说来,鱼并不是被盗,而是水族馆人员和走私集团挂钩……
"至于那个山冈刑警啊……我们早就料到他会一路监视到底,所以,才会买通马来西亚的海关,故意放出消息,这批私货不会经由大阪的南港或冲绳上岸,而是从临检严密的晴海入关……一切尽在掌握中,太顺利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山冈先生尽忠职守的个性,反而让他们有机可乘。
"那位臭刑警冥顽不灵,硬是贿赂不成,早是上司们的眼中钉。大家刚好利用这个机会狠狠地剥他一层皮……虽然不晓得他现在变成什么德行,可是我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
接下来的剧情包准会令各位跌破眼镜哦!
吉川狰狞地笑着,那副嘴脸令人望而生畏,恶心透顶。
"你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为什么?难道……!
"你想杀人灭口?"
不自觉间我已一身冷汗。
没想到吉川笑得更加厉害,表情更加狰狞。
"太棒了,你这种表情……你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尤其是处在极度惊慌或愤怒异常时,如果放声大哭应该更具魅力……"
我愈听愈火,准备将吉川骂得狗血淋头,但突然倒抽一口气,决定改变心意。
你愈是激动,愈能煽动我的欲火哦!"
没错,当初西圆寺就说过这句话,这次我得格外小心。
"我可不想背负杀人的臭名啊!而且,我也说过,我对你不感兴趣……"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三天后,在‘朝日‘豪华客轮上,将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这是由某大型企业董事长夫人举办的慈善义卖会,但参加者都是疯狂的宠物迷。虽然宴会当天船会停靠在相模湾,但隔天起就会航向福冈。而售出的动物也都经由福冈上岸。届时,所有的交易过程及名单都会在我手中先行销毁……一旦查不到龙鱼时,山冈可就吃不完兜着走?quot;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家伙竟然使出这种龌龊的手段。
"这样一来,就连宠物侦探也无法查出那批鱼的下落了……宠物店涉嫌只是他的推测,只要我矢口否认,警察奈何得了我吗?这案子势必成为悬案……而且,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应该很清楚打草惊蛇的后果吧?quot;
"你将再也见不到那位宠物侦探了。"说毕,吉川乐不可支地狂笑不已。
"我准备将你带上船,因为那些宠物迷们,还有一项特殊嗜好哦!尤其是象你这样白净可爱的小男生,铁定让他们垂涎三尺,争风吃醋……"
"你想把我当宠物一样出售?"
吉川得意地笑着,我的反映似乎催化了他的快乐……
一旦被送上船,我可能会永远成为失踪人口,再也见不到西圆寺和铃子……
一想到这儿,顿时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地。
这是我被逮到的第三天。
这几天不论吃饭或睡觉,我都被软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或被关在重重深锁的牢笼里,过着惨淡无比的日子。
之后,他们用车子把我连同那群动物载到横滨,趁夜搬上停泊在横滨港口的"朝日"豪华客轮,而"朝日"直到翌日下午才出港。
这是一艘由某联合企业独资兴建,至前年才告完成的超大型豪华油轮。不但富丽堂皇,而且航线除了日本之外,还遍及东南亚及克罗尼西亚,甚至明年还将举办环游世界90天的大计划。
据吉川所言,那位董事长夫人是个爱水族成痴的宠物迷,所以吉川似乎准备奉上3条金龙当作谢礼。也许这就是各取所需、彼此利用的一种交易方式吧!真是一群狼狈为奸的家伙。
可是,话说回来,谁会想到他们竟然利用这艘豪华油轮,假借举办义卖会之名,私下进行走私动物的交易呢?
一般要驶出国境的船,行李都须经通关手续才能顺利出境,但这次是国内航线,只要将走私品放入装食物用的货柜中,百分之百都能顺利过关。
他们就是利用油轮来召开义卖会,然后再将所有动物伪装成各个得标者的行李。等到行李在福冈卸下后,再转往日本各地……
我被关在笼子里推出会场,而且被打扮成可能连西圆寺见了都难以辨识的可耻模样。
而吉川那位变态老头却穿着臆见白色晚礼服,并在胸前别上鲜红的玫瑰,脸上堆满温和谦恭的笑容,穿梭在会场中,与众人寒暄。
我真的恨不得向那头披着羊皮的恶狼大吐三字经啊!
你们知道吗?最令我为之气结的,就是他们竟然还在关着我的笼子上贴?quot;美猫王"的标签!
混帐!我又不是四季歌舞团或黑猫探戈里的演员,竟然把我打扮成这副人不人、猫不猫的鬼模样,在这儿让人评头论足……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呢?
他们强迫我穿上象芭蕾舞衣般的黑色紧身衣,并在颈子上系着有铃铛的红缎带。而最令我无法忍受的就是装在头上的两只黑色猫耳朵,及屁股上的那条约一尺长的猫尾巴。
刚开始当他们勒令我穿上这套鬼衣服时,我差点就冲动得想咬舌自尽,可是又突然想到那个心狠手辣的变态老头曾经威胁我,要将塔芭莎的尾巴拧断,所以只好忍气吞声地苟活下来。
"哇!好可爱哦!"
有位打扮得象棵圣诞树的肥老太婆,笑眯眯地对着我说。
别吵!滚开,死老太婆!
我真是心如刀割啊!即使我呼天抢地地哭闹也无法改变目前的厄运吧!
因为我愈是惊天动地般地哭闹,愈能讨那些人欢心。充其量我只是他们眼中一只正在张牙舞爪、不断示威的小猫罢了。到头来,他们反而会以为我是在取悦他们。此刻吉川突然神秘兮兮地挨近我,示意我只要识相些,或许他会大发慈悲将关在房里的塔芭莎抱出来跟我做伴。反正,既为阶下囚,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只不过我实在难以忍受被戏称为"人猫妖精"或"美少年战士",这是什么跟什么嘛?简直欺人太甚。
看着眼前正热闹展开的豪华宴会,我的心愈沉愈深,最后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这是一场化妆舞会,因此所有的人都戴着面具,盛装出席。参加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动,还是甭看到彼此的脸比较妥当吧!
出席这场宴会的以高龄者居多,其余的至少也超过40岁吧!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同时,由所有参加者考究的礼服及佩戴的珠宝看来,不难推测出他们均是出自豪门。
这的确是一场上流阶级专属的豪华宴会,唯一不同的是,场地四周放了许多装着各种珍禽异兽的玻璃箱子。
眼前这些动物几乎只有在书本中才看得到,即使动物园里也难得一见。
摆在场中央的是装着龙鱼的大型水槽,这些巴掌大的小动物想必就是今天的焦点吧!
所有出席者对这群贵客似乎垂涎已久,一窝蜂地簇拥到水槽旁,个个雀跃不已。
山冈先生曾经说过,不管任何品种,只要是龙鱼,一条成鱼就价值数百万日币。至于这些罕见的变种鱼更是价值不菲。
你们能想象我现在的处境吗?
大部分的人都以为我是吉川故意制造出来的"笑果",当然也有人嫌我有碍观瞻,对我十分不屑;但是,竟然有一个老阿麽色眯眯地盯着我,吓得我绕着笼子打转,尽量避开他。那个老阿麽真是叫人倒尽胃口,害我鸡皮疙瘩掉满地。他臃肿不堪、动作猥亵,西圆寺实在比他强过千万倍啊……
啊,想到西圆寺,这会儿他人到底在哪儿?
这几天我脑子里唯一惦念的就是西圆寺。
此刻他是否正为我担忧不已?或者是在疯狂地找寻我?
不!不行,好汉做事好汉当。自己大意落入敌人手中,理应自己设法脱身才对。
如果能被吉川卖掉,说不定正是我翻身脱逃的另一线生机呢!
一想到这儿,为了养精蓄锐,我决定假寐一下。
没想到才一躺下,耳畔马上传来一阵皮靴声。不晓得又是哪个色鬼来了,而且是个足蹬三寸高跟鞋、喷着浓郁香水的色鬼呢!
又是哪个欧巴桑吧?待我翻眼瞧瞧……嘿!竟然是个戴着面具、身着红色紧身衣的摩登长发女郎。
美艳的喷火女郎身旁站着一位痴肥的中年男子,光看那副德行就不难想象面具下?quot;尊容",章鱼面具实在适合他啊!而那位女郎不论身材举止都在透露出大美女的气息。
我仔细地端详眼前这对"美女野兽配"的绝妙搭档。
"他真是可爱极了!"
喷火女郎对着章鱼老头说着。这么低沉的磁性嗓音……难道……没错!这位喷火女郎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一定是铃子小姐!
正当我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时,铃子小姐马上将食指立在嘴唇上制止我,我只好硬生生地将梗在喉间的话吞回去。
万一引起骚动,肯定又会招致吉川的注意。看来我必须坚守少安毋躁的原则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我要这个美猫王。"
铃子小姐指着我说。
"什么?小铃子,你喜欢这怪里怪气的玩意儿啊!你不是想买热带鱼吗?"
喂!喂!喂!章鱼老怪,你竟敢直呼铃子小姐为小铃子!又说我怪里怪气,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愈想火愈大,却只能狠狠地干瞪眼。
随后,铃子小姐示意地挨近我,并且悄然地说:
"别急,再忍耐一会儿吧!"
说毕,铃子隔着牢笼吻了我的额头,马上尾随着章鱼老怪消失在人群中。
铃子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船上呢?一想到这儿,突然间,我领悟到,原来章鱼老怪就是那个养象鱼的家伙啊!
他曾在西圆寺的事务所中提过,他十分乐意,也很有门路。可以介绍各种稀有鱼类给我们。
既然铃子小姐会出现在这艘船上,八九不离十,西圆寺也一定在船上的某个角落吧!
一想到他会来这儿搭救我,不觉精神百倍。
想着想着,喜悦之情莫名涌现,我兴奋得忍不住由笼中东张西望,盼望捕捉到他的踪影。
虽然在场的所有来宾都是盛装出席,而且又戴着面具,几乎无法辨识出谁是谁,但我仍有相当自信,能一眼认出西圆寺。
可是……他已经抵达会场了吗?要不然我怎么会找不到那修长高挺的身影呢?
我不自觉地握紧胸前的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