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都慎重地收在抽屉里,不过祖父要我将它视为灵魂,因此我常带着它外出。当然,我从来没有拔刀的打算,也是第一次将它拿给别人看。”
接过比外表还要沉重的绢袋,上面不见一丝损伤,足见鹰司平时有多么珍视它了。
传说护身刀等同于武士的灵魂,仓桥一定是遵照祖父所言,将这把短刀当作自己的分身,十分用心地保养它。
“既然这么重要,怎么可以轻易借给我。”
仓桥如此重视这把短刀,甚至从未让它在人前曝光。如今却为了自己几句戏言,便要将它借出。鹰司不自觉低下头。仓桥对他摇摇头。
“我说错了,不是借给你,而是寄放。听说刀有退魔的力量。我将自己的魂魄寄放在你身边。我会一直保护你,做你的盾牌。”
仓桥真挚地说。鹰司点点头,将交给自己的短刀慎重地抱在胸前。
“那,我就接受你的好意了。这比任何寺庙的护身符还要能鼓励我。”
仓桥的诚意率直得令人心疼。鹰司轻轻将那把护身刀放在枕边。
“明天,我会再过来看你。一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我天天都会来。等你平安无事了,再把这把刀还给我就可以了。”
仓桥点点头,之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承诺明天会再来探病。
为了将外套寄放在管家那儿的仓桥,鹰司拉了拉通往佣人房的通知铃。
木村似乎立刻明了了情况,在鹰司的房间现身。
“再见,你多保重……仓桥一如往常简洁地打过招呼,正欲离开房间。
“谢谢你,仓。今天特地跑这一趟……”
鹰司按著刺痛的喉咙说。
仓桥浮现看不出将重要的护身刀借予他人的沉稳微笑,“那,明天见……”,轻轻扬手后离开了。
“少爷有一个非常棒的朋友。”
在玄关送走仓桥,回房收拾餐具的木村,对听从仓桥劝告、乖乖躺在床上的鹰司说。
“你也这么觉得?”
木村是个赏罚分明、作风严格的家庭教师,难得听他开口称赞一个人,因此鹰司怀著自傲的心情,用力撑开浮肿的眼睛。
“仓不但人品好,功课也很棒喔。他一直都是班长。因为他对谁都很亲切,喜欢帮助同学。”
“原来如此。难怪长相看起来聪明极了。”
“而且,他很有男子气概吧。个子也够挺拔。放学的时候,附近女校的女孩子们,都会跑到仓经常去的书店门口等他呢。”
“说的也是,仓桥少爷就像是武士人偶一般,长得相貌堂堂的。”
木村对这位仿佛在夸耀自身一般的小少爷一一点头。
“好了,您也该休息了。早点恢复健康,在学校见面是最好的了。”
木村说,重新拉正鹰司的被子。
鹰司蓦地从少年时代的记忆回过神。
那一天,鹰司完全没想到仓桥会来探视自己。因为房间内的异状太过鲜明,一点都不像是梦境而陷入恐惧的他,在那之后,满足地进入了沉沉梦乡。
结果,或许是仓桥借给自己那把护身刀的关系,那个白衣女人,以及塞满整个窗户的漆黑人手,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因为学生时代接触到仓桥丰富的人性面,鹰司冥顽固执的部分从此也舒缓不少。
仔细回想,除此之外,仓桥也教会了自己其他方面的事。
在火盆上方水壶悦耳的咕嘟声中,鹰司在仓桥枕边出神地想起这些往事。赤红的炭火突然强烈爆开,那声音让仓桥赫然睁开眼睛。
鹰司对好像还设立刻清醒、抬头以仍有些朦胧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男人,“呀……”地打了声招呼。
“呀……,我来看你了……”
慢慢眨了好几次眼睛,不久,仓桥徐徐弯起嘴角。
“是你啊…..”
“嗯……是我”
仓桥缓缓地从棉被上撑起身体。
鹰司将摊平在棉被上的羊毛外套,披在只穿了睡衣的肩膀上。
“仓真是个好男人,满脸胡渣也很适合你。”
鹰司一边将姿势由正座换成盘腿一边说道。
仓桥的表情变得有些抱愧,用大手的手掌掩住嘴角。
“人家是在称赞你耶……”
“我倒觉得你是在挪揄我的散漫,一点被称赞的感觉都没有。”
仓桥用比平日还要低沈嘶哑的嗓音回答。
“千岁……”,此时外面传来夫人的声音,拉门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谢谢您特地拿这些东西来……”
夫人用鲜绿色的织部皿装盛鹰司带来的酒馒头,一旁还有热腾腾的烘焙茶。
鹰司道过谢后,随同静谧的微笑,夫人将遗留有大量热茶的小茶壶一起放在火盆上,走下了楼梯。
“喔,酒馒头。”
“吃得下吗?”
考虑到仓桥的身体,因此鹰司挑选了带点滋养、又能放久一点的点心。听仓桥一问,他开心地回给对方一个笑脸。
“当然,我正想吃点甜的呢。”
酒馒头似乎特别蒸过了,温热程度放在手中刚刚好。剥开里面,立刻闻到甜菊的香气,热腾腾的内馅犹在冒著蒸气。
夫人配合甜馅所挑选的热烘焙茶,让在外面走动沾染寒气的身体觉得非常感谢。
“好吃。”
仓桥大口吃著剥开的酒馒头,眯起了眼睛。
“身体都暖起来了。”
鹰司应道。同时想著,这么有请他吃东西的价值的朋友,再也没有别人了。
“听说你病了,我吓了一大跳。我顺道经过事务所,事务员告诉我,你已经请了一个礼拜病假。”
鹰司询问仓桥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说来还真蠢……”,仓桥浮现苦笑。
“我自己也很吃惊。上次因为工作到横滨跑了一趟,在外面的时候,我就感到身体好像变冷了。
我还以为自己只有身体强壮一点可取,没想到到了早上,怎么样都下不了床。
早上热度退了,才听说我已经昏睡一个礼拜,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有这种蠢事。”
仓桥似乎已经大致复原了。
“我难得来一趟,干脆帮你擦身体吧。”
“早上我妈已经帮我擦过了,不劳你费心。”
“人家是一番好意……”
鹰司耸耸肩,然后,对著啪啦啪啦翻阅诗集的挚友侧脸,说出新的提案。
“既然如此,我帮你刮胡子好了。连胡子都要母亲大人替你刮的话,未免太不像样了吧。”
“啊,嗯……”
仓桥用手掩住下颚一带,语尾微妙地含糊不清。
如同鹰司所指摘的,连刮胡子都要母亲代劳似乎真的不太像话,不过,继续任由胡渣增长的话,对喜爱整洁的仓桥而言,好像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就算如此,让鹰司来帮忙似乎又太……”,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就这么决定了!我来帮你刮。我去请他们准备准备。”
强势排除用复杂眼神审视自己的仓桥,鹰司飞快地起身步向走廊。
下了楼,拗不过鹰司的再三恳求,仓桥的母亲终于惶恐地答应,帮鹰司备妥刮胡子的器具。
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有这种蠢事。”
仓桥似乎已经大致复原了。
“我难得来一趟,干脆帮你擦身体吧。”
“早上我妈已经帮我擦过了,不劳你费心。”
“人家是一番好意……”
鹰司耸耸肩,然后,对著啪啦啪啦翻阅诗集的挚友侧脸,说出新的提案。
“既然如此,我帮你刮胡子好了。连胡子都要母亲大人替你刮的话,未免太不像样了吧。”
“啊,嗯……”
仓桥用手掩住下颚一带,语尾微妙地含糊不清。
如同鹰司所指摘的,连刮胡子都要母亲代劳似乎真的不太像话,不过,继续任由胡渣增长的话,对喜爱整洁的仓桥而言,好像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就算如此,让鹰司来帮忙似乎又太……”,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就这么决定了!我来帮你刮。我去请他们准备准备。”
强势排除用复杂眼神审视自己的仓桥,鹰司飞快地起身步向走廊。
下了楼,拗不过鹰司的再三恳求,仓桥的母亲终于惶恐地答应,帮鹰司备妥刮胡子的器具。
“说不定连洗手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鹰司将盛满热水的脸盆拿进来,如此回答。
接著又说,“会冷耶,我关起来了……”,阖上拉门。
“你还真是好事之徒……”
望著鹰司用鼻子哼歌、以毛刷在肥皂上弄出泡泡的模样,仓桥一边用热毛巾压压脸,一边愕然地说。
看样子,只能死心让鹰司帮自己刮胡子了。
“是吗?”
“是的。
“又不是理发师傅……”尽管嘴上嘟嘟囔囔,仓桥仍老实注视著鹰司的手边动作。
“我只剃过自己的胡子,从没来没有剃过别人的。我一直很想试试看。”
“一般人不会这么想吧。拜托,别连我的脸都剃掉了。”
仓桥的牢骚已经有点接近半哭泣,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突然轻轻笑了。
“干嘛?很讨厌耶。”
被鹰司一瞪,仓桥交叉着手臂,“没什么……”地摇了摇头。
“以前,学生时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会长胡子的人……”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喔——”
鹰司不容分说打断仓桥,用毛刷前端沾上泡沫涂满仓桥双颊。
“拜托你,别把我的脸剃掉了。”
“嘴巴一开就会割到的。安静别说话。”
一面深深以高等科时代的稚嫩所无法比拟的毒舌为乐,鹰司一面慎重地将剃刀刀刃抵住挚友脸颊。
“像你这样的男子汉,脸上涂满肥皂泡的样子,鹰司故意挖苦无法开口的仓桥,结果换来对方的白眼。
一边报以得意的微笑,鹰司一边想着,恐怕自己以后仍会继续试探这男人的胸怀到底有多深吧。
火盆上,水壶正嘶嘶地冒出热气。
明天贴剩下的文,还有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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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好看~~想看下面滴说大人今天会贴吧~~期待ING~~!
鹰官是喜欢仓桥的吧不过他自己好象不是很清楚~~呵~~很想知道最后两人会怎样~毕竟仓桥一直是喜欢玲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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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中的樱月、又称作花月的四月业已过半,东京的樱花季已经告终,到了夜晚连风都带着些许暖意。
从西新桥的事务所返回家门途中,越过街灯抬头注视繁花落尽、嫩叶开始吐翠的樱树,仓桥千岁想起前阵子夜里的骤凉。
抵达市谷四番町的住处,打开玄关拉门,穿着围裙的母亲正在毛玻璃的照明下讲着挂壁式电话。
“我回来了……”,为了不打扰母亲讲电话,仓桥拿下帽子轻声打了招呼。在脑后梳了一个小髻的母亲对仓桥招招手,对著话筒说:“啊,他刚刚回来了。请稍等一下。”
接著,压住通话孔转头看著仓桥。
“是鹰司先生。”
几天前刚在神田的书店街不期而遇,如今会有什么事呢……,仓桥脱下鞋子,将话筒抵向耳朵。
“仓,要不要去吉野赏樱?”
电话那头的鹰司,好似想到恶作剧点子的小孩,以有点兴奋的声音说。
“吉野……,奈良的吉野吗?”
一半诧异著没头没脑的提议,一半欣赏着友人不知无聊为何物的态度,仓桥反问道。
“没错,说到吉野,可是(樱枕词)中的名景。我一直想在花季的时候去一趟。”
因为仓桥在新桥开设律师事务所,比较能够自由休假,于是这位长年来的恶友经常擅自为他做出一些决定。
例如为了在大学内教授民俗学的研究旅行,或是为了研究之余着手的幻想小说取材,一天到晚邀仓桥去这儿去那儿的。
或许是么子特有的怕寂寞气质使然,鹰司很不喜欢一个人旅行。就仓桥所知,他从未听说鹰司一个人独自出远门。
原本除家人外,鹰司也从未和仓桥以外的人相偕到哪个地方去。
鹰司天生是个为了乐趣而工作、不务正业的男子,加上几乎没有人能配合他那随性的行程,因此被鹰司盯上的总是仓桥。
不可思议的是,自学习院高等科时代,在滨海夏令营担任班长的仓桥和鹰司分配在同一寝室以来,即使在班上也同样孤高自傲的鹰司,竟对仓桥打开整个心房。
“因为仓还有工作在身,我不会占去很多时间的。怎么样?”
还有,鹰司每次都会抓住仓桥的工作空档,才提出邀请。
“我是无所谓。”
的确,仓桥也很想亲眼目睹一次,据说整面山共有一千棵樱树的吉野樱花,因此孑然一身没有任何负担的他,马上应允鹰司的提议。
“太棒了,房间已经订好了。是一家名叫吉祥院,以青苔庭院闻名的老旅馆。”
“相根附近还有几株残樱,不过其他地方都已经谢了。接下来该是八重樱时期。”
一边从餐车窗户眺望过往的风景,仓桥一边说。
早上第一班从东京车站出发的长途特急,是东京——京都间速度最快的火车。所需时间约十个钟头。两人搭的是二等车厢。
现在火车正穿越箱根山头,一边在富士川铁桥上吐著白烟一边朝西疾驶。
“昨天旅馆派了电报,说吉野目前正是赏花时期。”
鹰司边以叉子灵活地将米饭送入口中边回答。
“樱花不错,所有的花当中我最喜欢樱花。身在盛开的樱花树下,会让人遗忘所有时间。
早晨赏花很棒,白天赏花也很棒,至于夜间的夜樱嘛,总之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味道。每年到了樱花季节,我都会庆幸自己是个日本人。”
这个热爱美丽绚烂和虚幻无常、不务正业的男子,今天也穿上做工精细的三件式西装,美丽端整的脸蛋浮现女子般的陶醉神情,如此呢哝道。
理解流行的煽情、怪奇颓废趣味,同时又兼具喜好优雅的纤细面,细瘦的身躯内住著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让青年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魅力。
“我也最喜欢樱花。一到这时期就会变得心醉神迷。常会不自觉走出门去。散步在盛开的樱花树下,总觉得好像可以永远走下去的样子。”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都没办法赏花,这次一定要在吉野好好看个够。”
听说旅馆老板弄到了罕见的伏见古酒,等著招待我们呢!”
能让品行方正的仓魂思梦索,樱花的效力还真大……,鹰司边笑边眯起眼睛。
“据说吉野的樱花原本并非染井吉野,大部分是城山樱。染井吉野在明治时出现,由练马的园艺行推出后,才开始崭露头角。
听到这件事以前,我的想像中,吉野山头应该是一片淡粉红色的世界,不过旅馆老板告诉我,应该是楚楚可怜的白花和鲜嫩绿叶一起摇动著才对。”
“喔……”,仓桥想起家中庭院那棵每年都会绽放娇嫩白花的山樱。
白花随同鲜嫩绿叶一同绽放的山樱,不同于阴天就显得模糊不清的染共吉野,不管天气如何,都能勇敢地开放。
“我也喜欢山樱。虽然不够鲜丽华美,倒也有一种凛然的气质,说不定比普通的樱花还喜欢呢。我真期待。”
“喜欢山樱胜于普通的樱花,的确很像仓的禁欲主义作风。”
鹰司对仓桥点点头,“这么说来……”,用握著银叉的手抵住嘴边。
“这么说来……,经常有人说樱花树下埋了尸体。”
坏习惯又开始了……,仓桥端详著青年。
尽管有一张连虫都不舍杀生的隽丽容颜,鹰司从以前开始便很着迷于怪谈、奇谈、神话之类的故事。
时至今日,这些已经成为鹰司学问的专门分野,因此仓桥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不过在学生时代,得知长相宛若少女那般标致、喜好读书的少年,除了喜欢人鱼公主之类的西洋幻想故事外,竟然也同样爱好绘有凄厉插图、通称猎奇小说的低俗刊物,仓桥着实吃了好大一惊。
“这个我也不是没听过,不过应该是以西行法师的和歌穿凿附会而成的吧?就是那个啊一心之所愿兮春日樱雨漫飞天宁为花下死……”
仓桥引用西行的和歌,试图轻快地岔开话题。鹰司开心地眯起形状美好的眼睛。
“原来如此,连西行都甘愿死在盛开的樱树底下。看样子,人类这种生物,总认为美得令人屏息的事物的背后,死生只有一线之隔。”
“能够随兴引用西行的和歌,仓真不愧是优等生……”装出完全没发现仓桥责难的眼神,鹰司继续往下说。
这部分,鹰司也和堂兄持明院一样,很以欣赏仓桥略微皱眉的困惑表情为乐。
“像樱之类的树木,扮演著以根部镇压沈睡在大地之下杂秽污物的角色。另一方面,透过根部、树干以及树枝,同时也是解放恶灵,让它们能到达地面的通路。
古时候的人,认为樱花飘落的模样是恶灵的舞姿,因此每年三月三日到四月八日,都要举行祈求花瓣不会掉落、一种名为花镇的仪式。
之后渐渐和为了农作顺利,而到山里迎接祖先或田神的仪式融合在一起,传说它就是今日赏花活动的由来。
这样想的话,不也挺有趣的吗?
被重重叠叠盛开的樱花掩埋在底下的世界,同时也是通往其他异世界的人口……,平时两个世界完全没有交集,唯有在这时期入口重合,樱树成了彼岸通往人世的入口,而美丽短暂的樱花,正是诱惑人类误入那世界妖异之相。这就是传说中经常出现的异域、化外之境……”
“鹰司……”
仓桥叹了一口气,举起握著银器的那只手,打断如果不阻止,鹰司似乎会一直说下去的话题。
只要自己的兴致一来,鹰司就会变成好辩到令人心烦的男子。
要是默不吭声的话,一直到火车抵达京都以前,仓桥都得陷入无边无境的异想世界,不得脱身了。
“汤快冷了。那些故事随时都可以说,你先专心吃饭如何?”
“知道了,那就饭后再聊吧。”
鹰司浮现微妙的神情,对指著汤盘的仓桥点点头,然后以和低俗趣味完全绝缘的优雅姿势,老实地吃饭。
这么说来,抵达吉野前,都得听鹰司滔滔不绝地讲解乡野奇谈了。仓桥不禁垂下肩膀。
两人在京都换火车,经由奈良站抵达吉野的车站时,夜已经很深了。
搭上旅馆派出的迎送车,来到一处宽广的日式旅馆,那里位于名为上千本的起点附近。
这里的千本,指的当然是樱花,依序是下千本、中千本、上千本,以及奥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