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一节下课时,小松一群人将来找拓哉的凌马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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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冷淡地说完后,凌马就这幺离开大家的包围来到拓哉的座位旁,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

「没想到这种事你也处理得那幺好,你真是成熟呢!」

不管是怪物或人,凌马总是应对得当,而且丝毫不在意。这也难怪连小松那种人都不敢单枪匹马地接近他了。

「真好啊,你什幺都不怕。」

「是吗?」看着一脸感动的拓哉,凌马这样回答着,并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认为这样的举动极为平常的两人,或许正朝着早已热血沸腾的班上同学渴望的方向前进啰……。

***

昨天晚上,凌马将一封信投进了邮筒。

那是之前拓哉带在身上的佛珠。

从拓哉那里取回后,佛珠便在凌马的手上用尽力气似地斑驳碎裂。随后凌马趁拓哉不注意时,将它放进自己口袋中。

——你做得太好了。凌马在心中对自己的佛珠这样道谢着。它的寿命也几乎到尽头了。用黑色石头作成的佛珠有着普通人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出来的沉重。

那并非指重量上的沉重,而是堆积在上面的『念』的重量。

即使佛珠只有本来的一半长,但还是有办法吸收并封印那些脏东西。不过,只要再晚一天,这串佛珠便会支撑不住而碎裂,到时那些东西可能就会全部沾附到拓哉身上了。

心中虽庆幸能及时取回佛珠,不过凌马不免怀疑为何短短的三年间,拓哉身边会聚集这幺多灵体呢?

凌马将信送回老家,交给哥哥和真为他检视灵体。

和真今年刚升上大学,从以前就对除灵很在行。和只会将灵体弄碎并使它们消失的自己不同,如果是哥哥应该能找出其中的原因……。

——若只是瞎操心那就好……。

怀着无法抹去的不安,他凝视着那般从邮筒投递处冒出来的瘴气。

**

「妈妈,从今晚起我就和凌马一起睡了。我先去搬床铺了喔!」

刚洗完澡换上睡衣的拓哉望向厨房说道。穿著过大睡衣袖子都反折的模样,让人不禁错觉他还是个孩子。况且拓哉的个子跟章子没差多少。

「不要造成人家的麻烦喔!」

「知道啦~」

望着啪哒啪哒走上楼的拓哉,章子向站在一旁的凌马招了招手。

「他一定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章子的语气十分肯定。

「没关系的,我无所谓。」

凌马歪着头望向地面。

「我跟你说喔,人家想跟爸爸一起去旅行一个礼拜呢!可以吗?」

「什幺!」

看着章子微笑的模样,凌马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顺便去做工作的取材啦!之前因为担心拓哉,所以都没好好去趟旅行。」

「你们就安心地慢慢玩吧!」

凌马了解地点点头。

「嗯,谢谢你了。你应该也很辛苦吧?那孩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

章子能托付的人也只有凌马而已。虽然是哪种意思的“托付”端看凌马自行决定,不过完全无视拓哉的意思似乎有点过分,大概吧……。章子这样想着。

反正她之前也是这样过活的。

虽然深爱着儿子,但她毕竟还有自己的生活啊!

如果事情真的演变至“那地步”,到时再想办法也不迟——这,是章子的生活态度,她可不是那种会拿一些怎幺操烦也没用的事来困扰自己的人。

「凌马,我家儿子就拜托你了。」

谈话途中突然回来的父亲也说了相同的话,让凌马不禁苦笑地再次响应道。

看来夫妇俩对这次的旅行都很期待!望着兴高采烈的两人,凌马突然同情起拓哉来了。

拓哉家是一栋坚固的西式建筑。砖瓦的外观上还有个看起来像给圣诞老公公出入的烟囱。

听说二十年前,拓哉的父亲因为出差而来到这里,当下就对这栋房子着迷不已,就算有些勉强还是把它买了下来。

长满茂密草皮的庭院,宽广到可以容纳一面网球墙,野生的攻瑰花丛缤纷美丽。

屋内的空间也相当宽阔,大到不禁让凌马怀疑,拓哉怎幺敢一个人睡在二楼的房间里。

当他和拓哉合力将床铺搬到最大的那间西式房间时,突然想起刚刚章子说的话。

——要是拓哉能更成熟点就好了……。

就因为对象是凌马,她才会这样说。就算是再可爱的孩子,还是需要人照顾啊!

「你一直在忍耐吧!」

正将两个床铺合并的拓哉抬起了头。

「你是为了草子阿姨才一个人睡在二楼的吧?」

在凌马的直视下,拓哉在床铺边缘坐了下来。

「……因为他们很困扰嘛,爸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而且,我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也不好再跟他们一起睡了。」

虽然拓哉努力使语调听起来开朗,但长长的睫毛仍低垂无奈地望向他处。

「是真的……」

——实在无法对凌马开口。

当他响应了凌马『要不要一起睡?』这问题时,拓哉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很麻烦的人了。

「这样啊!」

在他身边坐下来后,凌马惧光似地瞇细了眼睛。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温柔表情。

「一想到你的经历,我一点都不觉得可耻或麻烦。」

「但是……可能要一直这样下去耶。」

拓哉低垂着头这样说道。

——我会一直这样胆小下去,凌马难道打算一辈子保护我吗?就算我们都变成了大人,他也会这样吗……?

永远……那是不可能的。就连亲生父母都做不到这点了……。

就算是凌马对小学时那件事怀有罪恶感,但已升上高中的自己如果还拿这件事逼他负责,那也未免太过卑鄙了。

「喂,把佛珠给我当护身符吧!」

「没有必要,有我就够了。」

听到凌马冷淡的回答后,拓哉就像被重创似的悲伤起来。

——那是因为凌马很强啊!没有什幺害怕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说。

他都不知道当他转身离去时,自己有多害怕!要是凌马讨厌自已,一定又会被拋下,又得一个人恐惧地面对一切。明明自己这样的不安,他却不曾为自己想一想。

「以后不准随意地离开我身边,要是你在我视线不及的地方发生意外,我可照顾不到你。」

「怎幺这样!…….所以我才需要那个护身符啊!之前,我都没有遇见奇怪的东西啊……」

——那是在破裂之前啊!

不过,凌马并未说出口。

要是让拓哉知道佛珠破裂的理由,他铁定会更害怕的。

「把佛珠还给我啦!这样我一个人也无所谓……」

「你是说我是多余的啰!亏我还花那幺多心思照顾你!」

说完后,凌马立刻就后悔了。因为拓哉目前最介意的就是这件事。

「……嗯,你说得没错。我真是让你费心了!」

拓哉紧握着拳头,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永远都要这样……吗?我能帮上凌马什幺忙呢?你会永远听我诉说任何事情……一辈子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拓哉边慎重地选择字汇边想着。不管怎幺样他都希望凌马能留在自己身边。希望得到凌马的肯定回答。拓哉知道这是一项沉重的交易,也明白自己的狡诈。毕竟这是将之前章子所背负的重担,交付给凌马的大事啊!

「你是说不管我如何对待你都会忍耐,只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拓哉一脸苦恼地点了点头。

「不管我如何对待……是吧?」

凌马交叉着手臂窃笑着。

——就算拓哉不说,凌马也会主动帮助他的。所以,他实在不知道拓哉究竟在不安什幺。看起来好象很难启齿的样子。

「那,你喜欢我吗?」

「呃,喜喜喜……」

凌马突然凑到拓哉的眼前,让他内心好生动摇。

如果觉悟了,就算是撤下漫天大谎也无所谓啊!会说不出话来就表示的确意识到些什幺。

「不管我做什幺都没关系!」

「咦~是~啦!」

被凌马认真地一望拓哉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一张脸逐渐通红起来。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便毫无招架之力。

「你倒是说话啊!」

感到相当有趣的凌马刻意装出恐吓的声音。伸手抓住拓哉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让拓哉想逃也没办法。

就算发觉这一切无疑是自掘坟墓,也为时已晚。因为凌马最喜欢这类性骚扰的行为了。

「那凌马又如何呢……!?」

“哦~?”听到拓哉脱口而出的疑问后,凌马显得兴味盎然,这下可让拓哉忍不住强硬起来。虽不是骄傲,但在这之前,他可没听过凌马对自己说过一句“喜欢”。

他就只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以作弄自己为荣。真希望他也会像自己那样苦恼!

「为什幺老想对我做一些奇怪的行为!凌马,你不是很受女孩子欢迎吗?两个男人就算是互相喜欢也不能结婚啊……」

就在他激动吼叫的当儿,眼前的脸孔倏地逼近。凌马的手掌紧托住拓哉的后脑勺,嘴唇狂乱地吻着他。

「……凌马……」

在拓哉叫出声的同时,第一次接触的舌头触感让他身体瞬间僵硬,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心脏紊乱地跳动着。明明就不同于遇见鬼怪时的情况,但身体却无法动弹。

「可恶,不行了,停不下来!」

拓哉完全不知所措,就连凌马的低喃声也没听见。

原本只打算稍微亲亲他以示教训的,没想到……!

平常善于自制的凌马,这下可全乱了套。初次碰触到的柔软唇瓣,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溃。

凌马顺势将拓哉压倒在床上,然后用足以让拓哉痛苦得呻吟出声的强劲力道,紧拥着他。这不像平常那样带有安抚作用的拥抱。在情欲作祟的现在,凌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

脑中不断对自己发出『停止』的警告,趁人之危无异是最卑鄙的行为。

——糟了!就在他觉得欲望将一泄千里时,突然察觉到拓哉似乎在嗫嚅些什幺。

「……马,凌马……凌马……凌……马……」

细微的声音不断持续着。

那是拓哉遇到害怕的事情时,一定会呼喊的名字……。

拓我用尽全力呼喊的,并非这个强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而是那个总是救助自己的『凌马』。

“可恶!”

紧咬着牙,凌马悔恨地离开床铺。

「你这混蛋!既然这样为什幺不抵抗!?」

就在凌马的唇离开以后,拓哉没来由地被痛骂了一顿。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没了,随之响起了重重的关门声。

拓哉缓缓地张开眼睛,松开紧握在胸前的拳头,擦去额上的汗水。

「呼~」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彷若他人的凌马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但这也是凌马啊!』拓我心想,心中意外地并未有之前想象的那种恶心感。他只是因为发觉亲吻并非只限于男女之间而感到紧张罢了,并没有任何讨厌的感觉。

「心情应该会好点了吧?」

对于对这件事有些误解的拓哉,实在不明白为何凌马要突然生气。

「凌马……」

一阵低喃后他望向凌马离去的房门,心脏不禁急速地狂跳起来。脸颊猛然火热,脑袋瓜也滚烫沸腾。

“啊,原来如此,凌马是想做这种事啊!”

双手抚着脸颊,方才亲吻的感觉再度苏醒过来。明明我不是女的,为什幺凌马会想对我做这种事呢?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伟大感觉。

对『——这种事』完全不了解的拓哉,现在可也是经验过超猛的『大人体验』啰!

片刻,房门再度被粗鲁地打开,凌马带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回到了房间。

他一进门便朝着坐在书桌椅子上的拓哉笔直走过去。

在拓哉抬起头前下巴便被擒住,随后凌马的脸庞朝他逼近。「笨~蛋」望着突然紧闭起眼睛、握着拳头的拓哉后,凌马这样说道。

张开眼睛后,拓哉见到凌马就这幺地回到床边,用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拓哉将椅子转个方向,凝视着看起来相当不爽的凌马。

「我可不想抱个一直在忍耐的家伙喔!」

「我才没有……忍耐呢!」

——看来他本人似乎没啥自觉嘛。

将毛巾丢在床角后,他再度叹了一口气。而拓哉则战战兢兢地企图接近他。

就像被主人责骂的猫咪一样。明明都对他做出那种事了,却还想黏到自己的身边来。

凝望着拓哉的行动,凌马也只能沮丧地放弃了。真是个令人着迷的小东西!

「我不会再对你做什幺了,无条件答应你。」

——总之,先微微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就是。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拓哉的表情立刻开朗了起来。就算懊悔,但那的确是凌马最喜欢的笑容。

越过凌马的床铺后,拓哉来到自己位于墙边的床。不过,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子后,便对凌马说「可以过去你那边吗?」。

「干嘛啊?」

凌马用极度不爽的声音响应着。

虽约略知道拓我还在怕昨天那个『混蛋和尚』,但他真的不清楚自己是用了多大忍耐力才离开他身上的。几乎都可以听见身体因为忍耐而断了好几根神经呢!

「听好,拓哉。我是到东北的老家跟随爷爷修炼三年。」

突然凌马开始讲起这件事。

「咦,是去修行啊?」

拓哉在隔壁床铺一脸惊讶地问道。

「虽然也有去上学啦,不过除此之外都得面临一连串严格的考验。那是连邮筒都没有的深山,就连电话也禁止使用。明明爷爷就有手机,他就是不准我打。」

「听你说我才想起来,你好象只写过一张明信片给我而已喔!」

而且还是最初的那时候。

「我曾爬过三个山头去打电话,不过你竟然不在。」

一想到当时费了那样大的心力却徒劳无功,凌马就感到莫大的懊悔。毕竟往返需要半天左右的山路可不是那幺好走的,再加上回去还被爷爷罚坐半天的禅。

「你在明信片上写什幺呢?」

「咦?」

「因为墨水都晕开了,看不懂。」

「……啊,原来是这样啊!」

——这也难怪拓哉会抱怨自己都不连络,拋下他一个人不管!

那是十分重要十分简洁的一句话。

『三年后一定回去,等我。』

明信片上就是这样写着。

在凌马说明的同时,拓哉已悄悄钻到他的胸前。对拓哉来说,现在的凌马便是他的护身符。

他刚刚明明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却还是——大概是因为凌马恢复了正常,所以才觉得安心吧?拓哉自行想象着。

从小学时代起就一直觉得这样的行为是理所当然的。拓哉将额头靠在凌马的颈窝处,那似乎是他觉得最舒服的地方。

「听好,拓哉。这三年来的修行我唯一没学好一件事。」

「什幺?」

或许因为抓着凌马的棉衫感到安心的缘故,拓哉有些昏昏欲睡了。

「就是忍耐!」

焦躁的怒吼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此时凌马才发觉胸前传来了阵阵规则的呼吸声。

「你这个小鬼~!」

猛地抬起的拳头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混蛋!这简直是酷刑嘛!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凌马气闷地烦恼起是否要再去冲一次冷水澡了。

**

「嗨!今年大家也别忘了要用力争取班级对抗赛的篮球优胜选手权喔!另外,签运也将左右胜败的命运唷!今天的实况报导就由我广播社社长辻本昭彦竭诚为大家服务。」

紧握着麦克风,一头咖啡色长发绑在脑后的辻本放声叫着,银框的眼镜不时地闪烁着。

四月后半的迎新校内球赛来临了。

这项大企划可是学生会的传统之一,运动社团的成员也趁这机会,睁大眼晴寻找拥有运动天分的新社员。这不但是个可以让全校活络起来的大型活动,也是高年级学生和老师们观察新生的好机会。

在这个学生会组织强大的学校里,学生所拥有的自主性相当高。所以个性外向的学生便能藉由这类活动大肆表现

「现在运动场内聚集了许许多多运动社团的社长及经理,连新闻社也来掺一脚,看来活动的热度已经越来越高了。首先是女子组的第一场比赛,1—1对3—7,美腿同志们的热门马上要开始了~!」

「辻本还是那幺能言善道啊!」听着有如职业摔角赛般的实况报导,老师们悠闲地说道。

体育馆内进行的是篮球赛,而操场上则是排球赛的天下。而篮球、排球社员当然是不能选相同的比赛项目啰!

因为一年共有四次不同的班级对抗赛,所以各类运动社员莫不身兼裁判及观察员二职,注意着整个赛程的进行。

「好了,现在操场那边传来了消息。在排球第一场比赛中,由于三年级的高手激烈卡位,没想到却自寻死路。二年级的三个队伍漂亮击败了一年级的新生,风光进入了决赛!现在1—1可是拥有超级王牌新人,各位老师请务必瞧瞧!」

似乎在暗地里下赌注的老师们听到他那样说后,只能假装咳嗽并苦笑了一下。看来广播社的社长还真有两把刷子呢!

「现在先向大家介绍场内刚比完第三场比赛,技压二、三年级的1—5。由『众所周知』的斋木凌马领军的一年级团队!」

哇~~唔!场内一片欢呼声。

「领导啊~」

凌马低声重复着。

「没错啊!」

隔壁的拓哉正擦拭着汗水。

坐在体育馆一角的他们才刚结束第三场比赛。而拓哉的班级也因为是『小松健太所领导的——』,所以备受期待。

加入足球社的小松,不只是统帅全班比赛而已,还是个挺厉害的家伙呢!他甚至还得意地自夸可以胜任任何运动。

自从知道了五班派出凌马后,他便要拓哉这个『终极战将』上场。不过,拓哉可不管小松那怪异的想法,径白发挥大家期待以上的强烈战斗力。

「凌马。」

「嗯?」

将毛巾放在膝盖上,拓哉抬眼望向他。

「可别放水喔!」

——嗯,凌马开心地笑着。

要再经过一场女子的第四回合比赛后才轮到1—8对1—5的比赛。

个子虽小动作却灵敏无比的拓哉,心想这场比赛或许能赢凌马也说不定。

尽管是玩乐性质的篮球,但凌马跟自己一样完全没有花玩社团,所以基本的条件算是相同的。看了刚刚的比赛后,他已约略能预测凌马动作的模式。所以便想试试看究竟准不准。

「如果有自信的话就放手去做吧!」

凌马一脸开心地揶揄着,老实说拓哉心里还真是紧张呢!如果能趁此机会赢过凌马,或许能一举改变之前的人生观。对自己就更有自信点了!

虽说是比赛期间,不过学生们可都是乖乖坐在自己班级的座位上。所以被区隔在体育馆一角的他们,便显得相当引人注目。

开学典礼三天后,托小松之赐全校都已经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了。而且,在1—8女生的大肆宣传下,斋木凌马也成了名人,现在fans正持续增加中。

虽然没有疯狂到冲到一年级教室去瞧瞧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不过大家都想看到两人如胶似漆地腻在一起。包括二楼的加油席在内,全校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注意着他们。

「真是不敢相信啊!」

「他真的好可爱喔~!」

相对于交头接耳的男同学们——

「斋木的对象不是女的实在太好了~~」

抚着胸口这样赞叹的女孩子数量也不少。

如果凌马有个可爱的女朋友她们可不依,换做是可爱的拓哉似乎就能被谅解。实在搞不懂她们是心胸宽大抑或狭隘。看来没有同性会成为情敌这点,让她们安心不少。

「乖乖不要动啦!」

凌马用食指抬起拓哉的下巴,随即接近。

「已经可以了。」

不一会儿他用毛巾擦了擦拓哉的眼角。

「不要太用力!」

「嗯。」

泪水已在拓哉那一双大眼里溜转,他点点头地响应着。

眼里的睫毛已经被取出。安静的体育馆中虽然只有拓哉的声音,却仍旧过于响亮。仅只数秒的时间,体育馆内的全体师生都屏气凝神地望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这一切只有当事者没发现而已,就连正在实况报导的辻本也转头凝视着他们。

「……啊,不好意思。好了,现在1—8对1—5的准决赛将正式登场。这可是两组厉害角色的对决喔!首先向大家介绍的是靠着灌篮得分的大将斋木凌马。另外是小松健太在和斋木对决时,加入的『终极战将』藤守拓哉。

另外,今年新生中最轰动的传言也是不可或缺的。到底最后会是谁胜出呢?且看这宿命第一铁骑的讨伐吧!」

辻本扬起紧握的拳头,将现场的气氛带至最高点。

「传言是怎幺回事啊?」

「等一下再问问辻本好了。」

坐在广播席旁边的校长和训导主任如此低语着。

比赛开始后三分钟,腾空跃起截球的凌马一个不小心却让正后方的人将球抄走。一转头才发现抢他球的人竟是拓哉。

「那矮子,刚刚跳得好高喔!」

队上的伙伴在凌马身边这样说道,而他也开心地点了点头。

「太师了。」

伴随着欢呼声,拓哉喜悦地和凌马击了下掌。

「喂,藤守!那家伙可是敌人耶!」

拓哉也和走过来的小松健太击了掌,兴奋地在场中又叫又跳的。

「我可要来真的啰!」

才这幺说完,凌马就连续抄了三次传球。而拓哉也不甘示弱,有如捉迷藏般灵巧地穿梭在敌方阵营中。这可让自许运动万能的凌马着实烦恼了一下下。

「那小子可不好惹喔!斋木。」

凌马的队友河合拍了下他的胸口说道。

如鱼得水般在场中悠游的拓哉,似乎是凭着直觉追逐球的去向。

「他的弹力真不错。看样子其它运动应该也会在行喔!」

这样低语的河合可是受队长之托拉拢凌马的。不过,藤守也非省油的灯,持续的快攻让他们实在招架不住。

「真是太神奇了!」

1—5的学生们看着拓哉的精彩表现莫不啧啧称奇。

就连之前帮凌马加油的女同学们,现在也都语带暧昧地为拓哉打气。

上半场的比数是36对25,大家都以为1—8赢定了。所以在中场休息时,当凌马听到拓哉对自己说「可别放水喔!」,不禁有些光火。

「一点都不好笑!」

随着他的低语,下半场开打啰!然而,这次拓哉却无法摆脱凌马的攻势。

「可恶的家伙!」

尽管已全力奔跑,但凌马却仍紧迫盯人,让拓哉不由得转头怒吼。每当自己抢球时,就被由身后伸出的手阻挡。

就算两人正面交锋,就只有拓哉一人气喘吁吁的,而凌马却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藤守,你老公就拜托啰!」

离去的小松健太挥手说道。虽然之前拓哉为队上得了不少分数,但当他被凌马制住后,小松便轻易地放弃他了。当两位“杰出”人士都处于离场状态时,比赛才真正称为公平。

「拓哉。」

后方一阵叫唤,让在场中央奔跑的拓哉倏地停下脚步,并确定身后男子般地转过头去。

「怎幺了?」

「什幺啦?」

拓哉焦躁地响应着。这其间凌马如同影子般地紧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行为模式早已被凌马摸透了。

「再这样下去你们真的会输喔!」

声音听起来可没有半点感慨啊!

虽然小松健太骁勇善战,但凌马对输赢可没半点兴趣。

「你要故意输球?」

听到拓哉这样说后,凌马简直快晕厥了。

虽然拓哉凭着直境的快攻法相当精湛,但凌马的守备还是技高一筹。

「是你叫我别放水,我才尽力攻击的。」

对凌马而言,不战而胜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队上获胜,拓哉也不会开心的。毕竟这根本称不上是和凌马对战啊!

「你这家伙!」

目光稍一错开,拓哉便回到自己的守备位置去了。凌马也只能目送他离去,无奈地耸耸肩。

「好了,命运的分歧点终于来临,到底温柔守护终极战将的斋木凌马会输,还是另有转折呢……?」

——瞬间,篮球有如被凌马手掌吸附般地被夺走。他对面的河合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哦~哦~,在传球的同时斋木还闪过朝自己冲来的藤守,并以快攻迅速地灌篮!真是太了帅了,不愧是一年级就拥有庞大后援会的英雄啊!」

抓着麦克风的辻本一阵激动的发言,让会场上的所有学生陷入了疯狂状态。

之后,拓哉再也无法追上凌马的动作了。虽然脚上功夫不输人,不过他已没办法再预测凌马的下一步行动了。

一阵惊人的声响,凌马将球扣进篮框。就在此时,比赛终了的笛声响起。

「46对49,1—5大逆转!正式进入决赛!!」

望着脚边的篮球,拓哉缓缓地抬起头来。擦着身上薄薄的汗水,凌马望向他。

「满足了吗?」

「嗯……」

老实地回答着。

真的输得很彻底。不过该做的通通都做了,身体有着说不出的充实感。会输球并不是自己逊,而是凌马也非简单角色所致。

「你真的很棒喔!」

轻轻拍着拓哉的头,凌马感动地瞇细了眼睛。

比起投篮,灌篮的感觉更加充实。这幺一想,说不定自己的篮球天分要比拓哉高很多呢!

「凌马。」

「嗯?」

「一定要赢喔!」

——要是输了,我可不饶你!看着脸上写满这句话的拓哉,凌马笑着点了点头。

「1—5正式进入决赛。而一旁的3—7足球社员不用脚踢便打进了决赛,看来决赛铁定相当有看头啰!

哦~,斋木凌马正抱着藤守的肩头缓缓离去,请各位祝他们永远幸福。」

到最后辻本还在胡言乱语。

「你就是藤守拓哉?」

篮球社社员全都聚集在坐着观看球赛的拓哉身边。

「明明个子这幺娇小,却相当拼命,实在了不起。」

听到这些话后,拓哉霎时相当不悦。

身高超过一九0的篮球队长森下看起来并无恶意。

会用这种像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和拓哉谈话,其实是因为惊艳他的可爱所致。

「之后应该还会长高,你要不要和斋木一起加入篮球社?」

「会变得很高大喔!」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最后索性在拓哉身边坐了下来。已经被逼到墙角的拓哉在几个大汉包围下,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你们要拉人,直接去找凌马啊!」

他们就只会妨碍他看球赛而已。

「不,斋木虽然不错,但我也想要藤守!」

森下这样说完后,不小心多做了暧昧的联想,不禁脸红起来。俊帅看似温柔的他,可也是相当受女孩子欢迎的。

「我没什幺奇怪的意思,你不要……」

碰!就在众人围在拓哉身边讲话时,一声激烈的噪音响起。一颗篮球恰恰好擦过森下的脸颊,撞上一旁的墙壁。

森下转过头,望见球场上的凌马正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悦地望着他们,让他不禁惊惶失措。

在凌马下一次快攻前,拓哉身边已没有半个闲杂人等了。

比赛气氛十足热烈,拓哉已完全沉浸在兴奋的情绪当中。眼神闪烁着光芒,双拳数度紧握,心急难耐地等待哨声响起。

——哔!哨音响起的当儿,拓哉比任何人都快速地冲了出去。

瞬间,全场一片骚动。

「太棒了!」拓哉开心地攀着凌马的脖子叫道。

「赢了耶!」

拓哉有如自己的事那样感动着。真是场超有看头的比赛啊!

「哎呀!不禁让人想起年轻时代。」

和一脸感动的教师们相反,学生们的心中莫不低语着“果然如此……”。

早早换好衣服的拓哉,抱着凌马的衣服来到体育馆的内侧。

寄放在他这里的制服中,放有『凌马的佛珠』。

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拓哉缓缓将那串佛珠取出。

佛珠是由一0八颗闪耀着黑色光泽的石头串成,恰和人类的烦恼数目相同,垂挂下来的全长约莫六十公分。

凌马曾对他说过那石头的名称为黑曜石,不过这对只见过祖母佛殊的拓哉而言,这串念珠着实沉重。

就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试一次,才会将它带到这无人的体育馆内。

「呀!」

猛地一阵吆喝声,拓哉击出拳头。不过,佛珠并未在空中多停留一秒,迅速地重落。

「哈!」

叫声中气十足,不过佛珠依旧是串佛珠。只不过比普通的还长、还重罢了。若起来如此珍贵,却连个收纳盒都没有,仅是随身携带着而已。

「到底要怎幺弄呢?」

凌马在用时都会突然变长并停在空中的啊!不管怎幺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两手托起佛珠定睛凝视,黑色的耀眼石头让拓哉那对大眼染上晶亮的光芒。

「藤守同学。」

背后突来的声响让拓哉惊跳起来,连忙将手上的念珠塞进口袋中。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身后的篮球队长苦笑地搔了搔头。

「什幺嘛!」

拓哉微微嘟了下嘴,不过来人不是凌马那他就放心了。

「你在等斋木吗?」

「嗯。」

太过坦率的回答让森下不禁瞇细了眼睛。他虽不胡乱相信学校正大肆流传的谣言,不过凌马相当在意拓哉却是不争的事实。

看到眼前这个闪着晶亮大眼的少年,任谁都会想抚摸他的头发,紧紧拥住的。

「你的脸真是可爱啊!」

森下凝视着拓哉,若无其事地说着他最在意的事。

「你应该还没跟斋木发生关系吧?」

「讲那什幺废话啊!」

关于这项遥言,凌马只对他下了道『放任别管』的指令而已。

虽然拓哉能理解这件事,但被人当面提起总是不爽的。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心里也微妙地意识到这件事,所以才会做多余的反抗吧!

「那我就放心了。」

森下突然冒出了一句完全搞不清楚含意的话来,随后还对瞪着自己的拓哉微笑了一下。

「那在斋木来之前,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我虽然是运动用具的负责人,不过却让学弟们给溜掉了。」

——就是那些了,森下用下巴指了指一旁还未收拾干净的排球用具。

「排球社的人呢?」

「好象都回去了。」

「……森下学长。」

他八成是个温吞的人没错。

虽然不知他的球技如何,不过他是会对学弟撒娇,及放任学弟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那,你跟斋木到底是什幺关系呢?」

「好朋友!」

冷淡地回答从刚刚就问个不停的森下。拓哉肩上背着排球网,率先走在前面。

体育馆的地下室有个放置体育用具的仓库。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斑驳又坚硬的水泥地让人有股异样的恶心感。

那根本和让人感觉舒服的阴凉感相差十万八千里。

低矮天花板上的电灯泡并未点亮,只有入口处和墙上细长的窗户透射进来的隐约光线而已。跳高用的床垫、球棒……各式器材堆积其中,仓库几乎有一半以上都笼罩在黑暗中。

就像有什幺东西潜入造成黑影那样……这可是拓哉最没辄的场面了。

「这个,要放在哪里呢?」

打定主意迅速处理完这些东西的拓哉这样问道,就在此时,身后响起门被上锁的铁片摩擦声。拓哉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却不见有任何人的踪影。

「咦?森下学长?」

将网子放下打算往门方向走去的拓哉,突然停下脚步。

「怎幺了?」

从门边传来了一阵令人安心的声音。

因为森下刚好站在仓库内的阴暗处,所以拓哉无法看清楚他脸部的表情。

「为什幺要锁上门……」

一脸惊讶的拓哉往森下的方向看。

仓库的一半以上都被黑暗吞噬,连森下也藏身在黑影中。虽然定睛凝视,他就是没办法看清楚。

「藤守,拓哉同学。」

只有他突然伸出的拳头处稍稍染上一点光线而已。在他缓缓张开的手掌上,拓哉看见了一颗黑色的玉石。

「那是……」

「这个啊,这可是我前一阵子捡到的喔!」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是你社团活动结束后……对了,还是晚上。因为在跑所以听得到脚步声……你应该在哭吧?」

突然森下的语尾变得恶心起来,让拓哉脖子处不由得一阵鸡皮疙瘩。

「森下学……长……」

拓哉不安地吞了下口水。他手里拿的那颗珠子竟是之前被凌马拿去的佛珠之一。因为这三年来他都带在身上,所以远远一看就发现了。

「只有那一个……吗?」

「难道还有其它的?」

嘶地吸了口气后,森下向前迈进了一步。而拓哉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还是看不见森下的轮廓。

「斋木凌马是谁?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再次靠近,而拓哉也屏住呼吸再退一步。就像眼前有一头快速向自己逼近的猛兽一般。

「那个男人真的很碍眼。都是因为他……我才不能靠近你。」

「森下学长。」

拓哉小声地呼喊着。喉咙感到一阵干涩。好象有哪里不对劲。

「喂,你应该是森下学长吧……?」

就算被当成怪胎,他也想好好确定一下。

从他进入这仓库起,拓哉就没见到他的身影。

「这样一来,你就看得见了吧?」

不回答拓哉的问题,他仅是伸出右手让光线照射到黑石而已。

——为什幺看不见他的身体呢……!?

不想去思考,但……每当森下往前一步时,黑暗似乎也跟着前进。

「你真是个爱说谎的孩子啊!昨天你不也和斋木睡了吗?」

——他的喉头处发出了咕咕的笑声。

「你是被他抱在怀中,安心地一觉睡到天亮吧。可爱的睡脸让人不忍移开目光,我连你的呼吸声都听得到喔……,明明我就一直跟在你身边,如今却被搞得七零八落的……。

明明在那家伙出现之前,你都一直很珍惜我的。」

「森下学长,快将那东西丢掉!」

拓哉快速地环视四周。此时,放在一旁的两只球棒突然滑落。

「为什幺?」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石头封印着坏东西啊!」

「为什幺呢?“我”又不是坏东西!」

「快扔掉它!」

——啊!就在拓哉发出声音的同时,黑色的石头消失在森下的嘴里。咕噜!吞下的声音,让拓哉脸色不由得一阵惨白。

「呼呼~……」

看着深深吐气的森下,拓哉惊讶地猛眨眼睛。就像天寒时嘴巴会呼出白气那样,他的嘴边也吐出了黑色的烟雾。

「虽然之前都没办法对你出手,但现在终于可以了……」

「森下,快吐出来!」

望着拼命叫喊的拓哉,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臂。

「你说的森下……」

森下用着极为怪异的声音说道,手还指着他自己。

「就是这个男的吗?」

那张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脸终于出现在拓哉面前,那是张他完全不认得、感觉相当不舒服的脸庞。

当那家伙快速踏出步伐的当儿,拓哉飞也似地捉起一旁的球棒。两手紧握着球棒,蹲低腰身瞄准对方的额头。

「这家伙似乎也想跟你做呢!」

边抚摸着自己的脸,森下歪着嘴邪邪地笑着。森下那天生有些下垂的眼睛,现在竟大幅度的上吊,甚至连他呼吸时表情都会显得极度龌龊。

「……不要过来!」

——否则我扁你喔!拓哉硬生生地将这句话吞了下去。

因为下一秒钟他看到了对方的脸,正冲着自己淫秽地笑着。不禁汗毛直竖。

就在偌大的手捉住球棒的当儿,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方重击拓哉。

「呃!」拓哉的喉咙发出痛苦的呻吟。

握住球棒两端的手,顺势陷进堆积得很高的床垫中。

「我从很久以前……就想附身在你身上了。」

一阵湿玷的声音自拓哉上方传来。

「……学长…。对不起。」

凝视着并非森下的男子,拓哉颤抖地低喃着。

在他那巨大身体压下来的前一秒,拓哉豁出去地用力朝对方脸部踢去。

——碰!钝重的声音响起,对方的脸别向一旁。

当拓哉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两手自球棒下抽出后,随即跟抢地往相反方向的窗口跑去。那是通往体育馆内侧的门!

明知门已从外面锁上,拓哉还是死命地想将它打开。

——感觉到有其样东西从背后逼近了!

就算不看也可以感觉得到。背后有如被尖刺戳中,强烈感觉到“气”的接近。倏地,地板响起沙沙的摩擦声,让拓哉浑身发毛。

「可恶,快点打开啊!快点啊!」

拓哉对着门死命地怒吼着。因为恐惧的缘故,泪水不断涌出。就算如此,手部的动作还是未见丝毫停歇。喀锵喀锵……无情的声音不断响起,手指头都渗出血来了。

脚步声已来到了附近。

「……凌马。」

转身背对着门的拓哉呼喊着他的名字。那个总是适时出现来救助自己的男子。

「……凌马。」

「那个男人不会来了!」

就像说给自己听一样,暗浊的声音从仓库的无尽黑暗中飘荡过来。

「我跟他说你有事先回家了。那家伙现在一定在家里干着急,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啰!」

听着摩擦地板的声音,拓哉难受似地别过头。咬囓水泥地的声音缓缓地接近。

原本还会透进光线的出入口,却像黏上一层薄膜似地迅速转暗。拓哉面前的浓重暗云逐渐朝他接近。

「别过来!」

将手伸到胸前,拓哉叫喊着。

喀琅!拓我用颤抖的手拿出胸口那串佛珠。除此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现在只能仰赖凌马那能驱退任何妖怪的佛珠了。

——咯咯,男人愉快似地笑着。

「你真是可爱啊!我怎幺可能会怕那种东西呢?」

男子站在离拓哉不到两公尺远的地方,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烟雾越来越浓浊了。

飘渺烟雾似的黑烟自男子的胸口滑下,沿着地板爬行。有如生物般朝拓哉的脚边接近。

「不要过来!」

拓哉鑯了心地才出拳,佛珠倏地伸长。手臂被一股力量拉扯住。

——竟被制住了!?

当拓哉抬起头时,身体就有如吞下沐住般由内冷到外。

佛珠竟被对方拉住了!

视线上移,男子的脸就在自己眼前。近得几乎都碰得到他的鼻子了。

呃,简直不像悲鸣的沙哑声音自喉头发出。突然全身剧烈地颤抖。

强烈的力量硬是将拓哉手上的佛珠夺走。被扔到一旁的佛珠撞击到水泥地,发出干硬的声响。

拓哉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的手。有一瞬间,仓库里被一种几乎要引起耳鸣的静寂所包围。

「真是遗憾啊!」

冷酷的声音划破寂静。

已经完全无法保护自己了。这时,拓哉才感觉到强烈的恐惧自腹部涌现。

非逃走不可……,虽然这幺想,但动作却异常迟缓。就在他打算自『森下』腋下溜走时,对方却伸出手勒住他的脖子。

「你可逃不掉的!」

相当温柔的声音,然后将捕获到的猎物高高地悬空举起。男子的手指有如刀刃般掐着拓哉的脖子,他的喉咙因渴求氧气而激烈地收缩。

纤细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就会应声断裂吧!一脸愉悦地凝视着猎物的痛苦表情,鄙夷的男子吐出他那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当拓哉两手都失去力气时,最后的黑暗将一切都覆盖住了。

「凌……马……」

在身体上攀爬的手指有如蜘蛛脚般令人作呕,让拓哉不知是要闭上眼睛还是张开眼晴。

「……马。」

嘴巴被堵住,拓哉感觉到黏腻冰冷的舌头侵入了口腔。腥臭令人想吐的瘴气自喉咙灌入。

咕噜!拓哉将那东西吞了下去。

紧跟着令身体颤抖不已的嫌恶感之后,流入拓哉体内的气体竟有如麻药一般,让他逐渐兴奋了起来。

——凌马……。

这名字是最后出现在拓哉脑中的东西,随后他使急速失去任何思考能力了。

无形的手指拨摘似他解着衬衫钮扣,而这时的拓哉仅是无神地凝望着黑暗的天花板而已。

**

碰!地一声,有如落雷直击地面的声响猛地响起。突然被吹开的厚重大门,引得森下惊讶地抬起头。

「真是无聊的谎言!」

有如叨念般的低语。在被开启的门边,斋木凌马正站在那里。

冷冽的双眸凝视着森下,有如撕裂冷空气般地笔直朝他走过来。

「我、我什幺都没做!」

男子站了起来,用着『森下』的口气说话,并不断地后退。

「是他身体不舒服。」

在拓哉面前站走后,凌马稍稍转头向后看了一下。

「真的没事吗……?」

安心地抚了下胸口后,他再度望向男子而后邪邪地笑了下。

「好象遗落了一个喔!」

地下仓库突然响起一阵极为惊人的叫喊声。

「你、你误会了,我是三年级的森下啊……」

「我可看得到喔!色鬼!」

凌马平稳的声音让处在黑暗中的森下脸部一阵抽搐。轻微的咋舌声响起,他呼地吐出了黑色的烟雾。

「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这句话响起的当儿,数支标枪自森下背后破风飞出。

「烈——!!」

凌马发出凌厉的话语。

就在标枪要刺中凌马脸颊的当儿,空气突然迅速地凝聚。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直望着前方。

就像时间瞬间停止一般,五支标枪定定地静止在空中。

——呼!凌马短促地吐了口气。

此时,失去支撑的标枪应声落地,喀啦地在水泥地上引起一阵噪音。

「结束了吗?」

凌马注视着仓库深处。

森下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从森下的身边经过,笔直地走入黑暗中。凌马的步伐丝毫未见踌躇,所以大片的黑云就逃亡似地自左右分开。

「你知道这是什幺吗?」

自地上捡起佛珠,他对着森下体内的「东西」说道。

刚刚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黑色石头,在凌马手中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芒。或许因为感觉到那般不可思议的力量,所以森下的脸痉挛得更加厉害了。

「只不过是只小小的色魔而已,用这个实在太抬举你了。」

咕噜!听到凌马的话后,森下困难地吞下了口水,随后迅速背转过身准备逃走。

「———阵!」

封印解除后佛珠犹如飞至空中般,倏地在空中张开。瞬间凌马的手一拉,佛珠便套住了森下的脖子。

「呃!」伴随着野兽般的叫声,森下的脊椎处冒出了黑色的烟雾。

就像支撑的丝线被砍断一般,森下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

「命还真硬呢!」

抓住扩大的佛珠,凌马开始甩动着。就像要将被黑烟包围的念珠吸过来一样,手腕快速地转动着。

「咋!」

突然,紧握的拳中响起某样东西迸裂的声音。定睛一看,黑色的石头碎片正乖乖地躺在凌马手上。

「……真是的,才一个就弄成这样。」

而拓哉便在低语的凌马身后,全程观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抱歉,我来晚了。你还好吧?」

凌马拉起瘫倒在床垫上的拓哉,微笑地问道。此时,拓哉竟攀住凌马的脖子,而后缓缓地抬起下巴。

「拓哉……?」

被拓哉紧拉住无法起身的凌马,望着眼前衣衫不整几近半裸的拓哉,瞬间觉得气氛变得煽情、微妙。而且,拓哉的脖子上还有几个齿痕,让凌马有了几分动摇。

这样危险的姿势,还被拓哉那双湿润的大眼凝视,纵使不是凌马也会很苦恼的。

「凌……马。」

望着发出沙哑声音甜蜜似地想要吻上自己的拓哉,凌马边苦笑着边抱起了他。

「等一下!」

冷淡地说完后,他托起似乎渴求着亲吻的拓哉后颈,并叹了口气。

「真是的,看起来超有魅力的。」

他用着极为懊悔的口吻说完后,便理所当然地将两根手指伸进拓哉嘴里。

「唔,嗯嗯……」

就在此时,凌马的手指自拓哉口中拉出了黑色软绵绵、又黏腻的东西来。就如膨胀的软件动物那样恶心,在通过拓哉喉头时还不断蠢动着!

——突然!凌马有如捏扁虫子般,将手中的物体破坏掉。并将石头碎片扔在地板上。

现在最让他困扰的是,刚刚他将那个超过三十公分的东西自拓哉嘴里拉出来时,拓哉所发出的呻吟声。实在让他受不了,理性都灰飞湮灭了。

「为什幺,你会在这里,……难道你发现了?」

过了一会儿后,拓哉有如大梦初醒似地抬起了头。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因为你拿走了我的佛珠。」

轻抚着拓哉背部,凌马一肚子怨气地说道。他真想用力踢躺在地上的森下几脚。

之前,拓哉拿的那串短佛珠中,其中一颗附有色情灵。如果佛珠无法封印住他,恶灵便会附身在拓哉身上。但,就一个低级灵而言,他的力量未免太大了吧!

是因为被封印在念珠中的关系吗……?亦或是拓哉本身的缘故呢?

不过,无论任何理由都无所谓,因为拓哉原本就是会将聚集在身上的灵体活化的体质!

——连我都还没出手耶!凌马突然握紧拳头生着闷气,不过对那些没有形体的家伙生气也于事无补。但,由这次的情形看来,拓哉也不能说是完全没受到伤害。

仔细想想,这也是凌马仇视身边所有“灵体”的原因了。

「凌马……」

「嗯?」

拓哉的眼眶依旧湿润。

是瘴气余毒让拓哉神情彷如酣醉一般。不,或许说是吃了强力春药远比较贴切吧?

「怎幺了?」

将拓哉抱放在膝盖上的凌马,抬起拓哉的下巴,并瞇细了眼睛。现在无论对他做什幺,拓哉应该都不会抵抗吧?但是……。

——事后他一定会生气的。凌马开心地笑着,凝视着拓哉那双晶亮湿润的大眼。心中暗自赞叹着他的魅力。

轻抚拓哉微启的唇……就在此时,凌马突然有一阵不妙的预感,随即抬眼一看。没想到却和站在门口的小松健太视线相对。

「啊!请、请……请继续!」

小松顿时手足无措,抬起的一只脚也不知所措。

「昨晚凌马对我那样,我并不感觉讨厌……」

拓哉在凌马的耳边低语着。就像酒后吐真言那样。

就在拓哉的目光对上小松后,他有片刻的时间怔住了。

「……混蛋啊~!!」

被突然站起的凌马吓了一大跳,小松健人都忘记要将腿放下了。

抱紧虚弱的拓哉,凌马迈开大步、看起来相当气愤地离去。

「加油!斋木fight!」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大声叫嚣的小松被不爽的凌马恶狠狠地瞪了下。

等两人走远后,小松才发现自己的脚边竟躺了篮球社的社长,和一扇被撞坏的门。

「难道是争风吃醋打架了?」

——哇!真是激烈啊!

满脑子奇怪思想的小松健太,呆呆望着早已远离的两人背影。

END

VG 轻甜 ·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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