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立刻走出房间的凌马并未发觉此事……。
*
礼拜五的期末考结束后,隔天的第二个礼拜六就放假了。
周五放学时,等前来接拓哉的凌马出现后,拓哉微笑着比出V手势。虽然整整三天过着非人的魔鬼特训生活,但辛苦仍旧是有代价的。
「我觉得应该可以拿到『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喔!」
和凌马并肩走着的拓哉,表情显得相当惊讶。试卷发下来后,会觉得开心这还是第一次呢!
拓哉自己也明白,之前的基础打得相当差劲。而凌马的教学方式会产生效果,也是因为前几天临时抱佛脚的结果。
「我可不想一次K四个小时的书。」
会这样说的凌马,其实光靠平常上课就能有不错的成绩了。他本人也没想过要变得更厉害。
有这样魔鬼般的家教,拓哉只能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分心,否则可就惨了。
另外,凌马也想做出点成绩给章子看。就算是不屑理会其它人目光的凌马,仍然在意拓哉母亲的看法。
就算第一线专栏女作家——章子的思想再前卫,她也无法和重逢不到三个月,便将自己儿子强暴的男人同居吧……。
「真是太棒了,只要有凌马在,就没人敢接近呢!」
横越过校园,拓哉感动地环视四周。
「你这家伙到现在还被纠缠啊?」
凌马突然的询问,让拓哉不禁挥了挥手。
「都是些要我劝凌马人社的家伙啦!」
当初老缠着拓哉的学生,现在光和他四目相交就逃得不见踪影。
「哼,那些家伙的目的应该是你才对。」
凌马一脸兴味地说道。
「为什么?怎么可能嘛!还不是因为凌马太过冷漠,他们才不敢接近你。」
立刻否定的拓哉,搞不懂『目的』的真正意思。就是因为这样,之前才会那么轻易就被神谷他们绑架。
「你看,连女同学们都站得那么远在看你。你要不要跟她们挥挥手笑一下呢?」
拓哉指了指聚集在窗边遥望着两人的女子兵团。距离太远,导致看不清楚她们的表情。
「我说啊~,根本就没人在看我们。」
突然,拓哉将这样说着的凌马手臂抬起。让一群女生大叫着「斋木同学~」,边用力挥着手。
「喂,凌马你真的很迟钝耶。」
「我可不想被你这样说!」
对一脸教诲意味的拓哉大声怒吼后,凌马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比起远方不知名的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身边男子的心情呢……?
拓哉还开心地眺望着远方挥着手的女孩们。
——真是的,他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凌马真的苦闷到极点。
***
H西高一年级的吉田美由纪,一个人快步走在放学后的学校走廊上。
刚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拒绝那个死缠着自己的男生了。
柔软的发丝分扎成左右两束,一张白皙又成熟的脸庞。因为个性算不上爽快干脆,所以老被他人吃定而纠缠着不放。
但,这次她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对方了。
因为,对方真的是个相当讨厌的家伙——。
回教室拿书包的途中,美由纪猛地抬起头来。从窗户看出去,原本金色的彩霞,已变成灰蓝。不安地紧双双眉,她凝视着被暮色笼罩的校舍。
七月的第一周,若是平常就算到晚上七点天色依旧明亮。和名为佐藤的同学讲话,不过是十分钟前的事……。
『——喂……美由纪。你知道我拥有灵力吗?我可是能看到很多灵体喔,甚至还能召唤它们咧!』
当她拒绝和对方交往时,他突然这样说,让美由纪不禁一阵恶寒。
『如果妳真的拒绝我,那妳可是会遇到超~级恐怖的事喔。劝妳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佐藤摇晃着他矮胖的身躯,呵呵笑着。银框眼镜下的细眼,神经质地闪着不安定的光芒。
睁着毫无焦点的双眼这样说的男子,让她恐惧万分。
站在一年级校舍一楼的教室拉门前,美由纪转头向后望。
——没有人在。
总觉得强烈的不安紧跟着自己,就好象佐藤鬼祟地跟在自己身后似地。
在没有人迹的校舍中,弥漫着异样的静谧。黑暗在一路走来的长廊上,毫无上尽地蔓延着。
窗外也一片阴暗,连一朵云都没有的天空,显得沉重不堪。明明才刚过四点,为什么学校里却找不到一个人呢!?
——盛夏的校舍走廊,怎么会这么冷……?
简直就像白天的炙热完全被吸到哪里去了,美由纪下意识地抱紧穿著短袖的双臂。
「一定要早点回去。」
她刻意大声地说道。
「否则惠子会生气的。」
一想到在校门口等待的性急好友,她便稍感安心。
轧轧~走廊上只有自己胶鞋发出的声音而已。打开教室,夕阳的余光将室内的桌椅染上了昏暗的蓝紫色。彷佛深深沈在水槽内一般。
当她踏出步伐时,肩膀突然大幅地颤动。
“谁在那里……?”
原本以为没人的教室里,竟有个女孩子坐在美由纪的位子上。她对那头齐肩的发型,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对方的存在非但没让她放心,反而恐惧到不敢出声。
美由纪一脸讶异地凝视着那名女孩。面向他处的少女,双手无力地垂下,惨白的手指直指地面。
地板上不是没东西吗……?
下一瞬间,美由纪汗毛直竖。从脚底不断涌上冰冷的战栗感。
因为,少女的手指现在正指向“美由纪”。
——快逃!!
当第六感的警铃大作时,身体比脑袋早一步做出反应。
在转身那一剎那,原本望向别处的少女,突然转过头来。
当美由纪看到她睁开的双眼后,霎时迸射出身体几乎被撕裂的悲鸣。
「呀啊啊啊———!」
美由纪在黑暗的走廊上没命地狂奔。
连自己发出的惨叫声都没注意到。
脑中还残留着那名少女弄倒椅子站起来的可怕模样。迅速冲出教室的少女,现正瞄准美由纪追赶过来。
那有如恶梦般的影像,正快速地接近中。
「呃呀呀呀———!!」
追赶者强烈的杀意,让美由纪颈背处泛起阵阵的鸡皮疙瘩。
一来头发被对方从后方揪住,猛一拉扯,橡皮筋断裂,美由纪的头发因此披散开来。
——救命啊!
完全看不到校舍的出口。
眼前的走廊没有终点似地延续着。
美由纪拼命移动着逐渐失去知觉的双腿。
远方出口的光线越来越清晰。当美由纪冲进那团光亮时,其中一束头发猛地被往后扯。
——住手———!!
痛苦地挣扎开来后,美由纪冲出了校舍,不顾一切地在校园中奔跑。已经不知道该往哪边跑了。
美由纪就这么奔出校门,直直往大马路上冲去,完全没听到周围车子紧急的煞车声,和旁人阻止的叫嚷声。
卯足全力奔驰的美由纪,就这样往对面警察局前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人影跑去。
「不要啊———!!」
发出了疯狂的悲鸣后,她便被警察送到警察局内了。而美由纪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指着自己身后。
抱住她的年轻警官浑身僵硬。
警官的喉头一动,美由纪下意识地搂得更紧。
「呀啊、呀啊、呀啊~」
犹如要藏身似地紧抱住头,不停用身体摩擦着警局深处的墙壁。喉咙不断发出不像年轻女孩子,不,是不像人类的“悲鸣”。
***
「拓哉,我有事想找凌马帮忙。」
当拓哉走到玄关时,神谷难得一脸认真地这样说。
已经快近傍晚五点了。明明上午已考完试,神谷却仍穿著学校的制服。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著西高制服的女孩,但感觉却不像在约会。
「这是我表妹滝本惠子。西高一年级的学生……」
坐在起居间沙发上的神谷这样介绍,还趁机望了拓哉一眼。
「那个……」
这件事似乎很难在拓哉面前启齿,于是他往一旁的凌马探出身子。
「老实说,是件恐怖的事。」
虽然神谷也曾亲眼看过幽灵,但还是觉得拓哉很可怜,实在不想让他知道。
「那个,是我的好友吉田美由纪的事。她从考试前就变得很奇怪……」
就在惠子开始讲述时,拓哉猛地起身,一脸抱歉地垂下头。
「抱歉,凌马。我等一下再问你好了。」
看来他本人似乎不想听,急忙跑上二楼去了。
虽然耳朵在听,但凌马从刚刚就一直交叉着双臂,一脸怅然的模样。
根据当时在校门口等待的惠子描述,美由纪似乎被某样东西追赶着,直直冲向眼前的马路。
随后尽管有警察保护,但美由纪仍旧十分混乱,不得已只好在惠子的陪同下前往医院。
起初连镇定剂和安眠药都起不了作用,美由纪不断地发出悲鸣挣扎着。现在却因身体过度虚弱,而持续昏迷着。
如果加上考试期间,美由纪已经一周没去上学了。
「我、我要被杀了……救命啊!」
除了偶尔发出这样的低喃外,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我也好不容易才听出,她是被一个女孩子追赶的。而且,我们班上还有个自称灵能着的佐藤在,那家伙留威胁美由纪『如果不跟他交往,便会遇到恐怖的事』。」
用清晰口吻说着话的惠子,虽然穿著十分强调女孩子体态的制服,却仍让人觉得男孩子气十足。
「大概是佐藤那家伙对美由纪动了什么手脚吧……」
「什么灵能者,我看是冒牌货吧!」
边喝着咖啡的凌马,一脸无关紧要的表情。——我压根儿不相信,心里还暗自这样想。
「你就好好听她说嘛!」
边叮咛着凌马,神谷边往楼梯方向望去。心想如果求凌马不成,便打算拜托拓哉求情。
自从神谷遇到这类恐怖事件后,他便无法放着担心好友的惠子不管。
「你们另请高明吧!」
「找过啦!伯母已经带着美由纪求助过很多地方了……你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吗!?但是,根本没有用!」
惠子对着漠不关心的凌马吼着。
「或许跟你无关,但美由纪的妈妈还因过度疲劳而倒下了!隆,你竟然说这个人可靠!他根本就不想帮忙嘛!」
惠子激动得拍击桌子,怨声斥喝。就算知道这样不礼貌,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还说自己“说不定会死掉”……美由纪现在……已经孤立无援了……」
「斋木,求求你。」
望着泛着悔恨泪水的惠子,和低垂着头哀求自己的神谷,凌马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问题的,我一个人没关系啦!」
神谷他们回去后,凌马向拓哉说明整件事,并得到他的谅解。
「一个晚上应该没事的,你就放心去吧!」
直到目前为上,凌马曾多次救助过拓哉。所以,他相信只要是有关『灵体』的问题,凌马是绝对值得信赖的。
在拓哉的同情心泛滥下,凌马只好不悦地接下这份苦差事。
他实在没兴趣帮助别人。除了拓哉以外的人事物,他一概不在乎。
「你还真爱操心呢!比起我,对方更需要你的帮助啊!」
看到凌马迟迟不肯起身,拓哉反倒做出打气的动作。
就因为也遭遇过那种事,他才无法置之不理。
基本上,遇鬼非但不是件普通事,也无法靠着蛮力解决。要找灵能者处理,又怕遇到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实在令人头痛。
「起初是拿个一万元手续费。如果没效,复诊便再收十万元。前前后后加起来约莫六十万!试问,刚刚那位天真可爱的女高中生,怎会去相信那些江湖术士!」
虽然拓哉不觉得惠子有多可爱,但他还是听到了她的吼叫声。
要是凌马不在身边,拓哉大概也会同样烦恼吧!即使怀疑对方是冒牌货,但为了朋友的安危,还是会姑且一试的。
——而且……要是凌马不在,现在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在此之前,他都是靠凌马的帮助,才能躲过大大小小危机。想到这里,他不禁认为忧心望着自己的凌马,十分值得信赖。
「果然你还是担心。」
凌马原本凌厉的眼眸缓和下来,露出了怜惜的微笑。
厚实的手掌一个使劲,将拓哉拥入怀中。凌马的味道,让拓哉不禁脸红。
被重视的感觉真的很棒。
一想到自己是凌马『最特别』的存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麻痹似的甜美。
「这种事只有凌马做得到。」
拓哉挺直背脊抬起了头。
「现在对方的情况真的很危急。」
告诫似地说完后,拓哉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但是,记得要小心喔!」
「嗯……」
凌马边应答,边注视着周围的“气”。现在会感觉不到任何邪恶的“气”,其实是因为凌马早将四周沉淀的晦气粉碎的缘故。
考虑片刻后,凌马从长裤口袋取出佛珠。
「我不在的时候,千万要好好拿着这个。」
「咦,为什么!?你不是要拿去驱邪吗?」
认为佛珠是除灵必备品的拓哉,惊讶得猛眨眼晴。
「我不是用这个驱灵的。总之,只要你拿着它,我就知道你在哪里,我也会安心点。对了……」
「什么?」
看着拿了佛珠一脸兴奋的拓哉,原本要讲些什么的凌马便噤口了。
佛珠里封印着魔物『黑炎』。
就算它称凌马为『主人』,凌马仍旧无法信赖它。只要稍一分心,便会被它夺去性命。在跟『黑炎』订下的契约中,隐藏着这攸关生命的危机。
凌马并非是为了能“自由运用”佛珠,才大幅地增进自己的能力。而是为了让自己的“气”能随时压制黑炎,才不断磨练自己的。
当今,最熟悉魔界情况的非『黑炎』莫属。当初拓哉被拉下地狱时,也是凌马命令黑炎去将他找回来的。
但是……。
『——主人,使唤我吧!』
耳旁响起的那阵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实在令凌马难以信赖。
绝对不能信任它……不管它讲话的样子和人类如何相像,它都不是人———。
搭两站电车后,便来到美由纪的家,凌马望了望手表。
晚上八点二十九分。
自从音乐教室的女幽灵事件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拓哉独自出门。在白天或人潮众多的地方虽让凌马较为放心,但晚上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拓哉身边的。
将在玄关目送自己离去的拓哉推进屋内后,他一只手便轻轻握住大门的门把。
为了不让不净的物体进入屋内,必须施以双重法术。
——绝对不要跟佛珠讲话!
原本是想这样叮嘱的,最后却作罢。
普通人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吧!他不想多此一举让拓哉感到害怕。
「喂!凌马应该没问题吧?」
躺在房间的床上,拓哉睁着魅力的眼瞳低喃着。
双手捧起那串长的60公分的佛珠,将它缠绕在手指上。
妈妈十点、爸爸十一点应该就会回来。
在那之前,就只能依赖『凌马的佛珠』了。
明知拿着这串佛珠也没啥作用,但想到这是凌马的随身物品,不由得爱不释手。
「如果我出声,凌马听得到吗……?」
低语的同时,脸颊不禁浮现朵朵红云。
嘴唇吻上了黑色冰冷的石头,拓哉双颊带着薄薄的红晕闭上了眼睛。
**
美由纪家位在车站附近的住宅区深处。道路两侧排列着一栋栋点上了电灯的房舍,经过几个十字路口后,便来到目的地。
只有附近居民使用的道路,宽度仅容两辆小客车交错。而吉田家则位在道路尽头,看起来就像阻塞住笔直向前延伸的道路似地。
「真是太惨了。」
凌马轻咋了下舌。
就连玄关也正对着大马路。就算房子不是座落在丑寅(鬼门)方位,也是一副敞开大门『欢迎』脏东西进屋的模样。聚集在十字路口的“气”若稍一流动,便能堂而皇之地闯入吉田家的玄关了。
不知道是这家人气势太强,还是极度钝感啊……?
看到凌马站在玄关时,惠子真以为自己眼花了。
「斋木同学,你真的来了!」
泪水自布满血丝的眼瞳里渗出来。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用袖子擦了擦脸后,她用双手摀住脸开始啜泣。
「到底发生什么事?」
扶住惠子蹒跚的身躯后,凌马讶异地皱紧了眉头。
「斋木……」
搀着惠子往起居室走去后,坐在地板上的神谷朝他打了声招呼。
「太好了。」
神谷擦拭过额头后随之叹了口气。
明明就有沙发却还坐在地板上!?让无力的惠子在沙发上坐走后,凌马瞇细眼睛环视屋内。
「要是三十分钟后你再没来,我们就打算到车站前的餐厅窝到早上了。」
神谷一脸惨状地搔了搔头。
「我们果然敌不过那些没有形体的东西……」
似乎从凌马踏进这住宅区以后,室内的照明便开始闪烁,整栋屋子也嘎吱作响地摇晃。
「我们都很害怕屋顶随时会掉下来。」
惠子用疲惫至极的声音说着。这也就是大家拼命贴着墙壁藏身的缘故。
「抱歉,我来晚了。」
看到凌马虽然一脸不爽却仍坦率道歉,神谷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不过,你还是来了,真是感谢拓哉。」
看来他倒挺谅解凌马他们的。
「小惠!惠子!」
屋内突然传来美由纪母亲的叫嚷声。
「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屋子摇的很厉害,但庭院里的树木却没任何动静,这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家……到底美由纪发生什么事了……!」
当三人赶到房内时,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蹲坐在地板中央,抱着头显得狼狈不堪。在有如地震般摇晃的卧室中,独自听着惠子他们的惨叫声,她不由得恐惧万分。
「伯母,妳放心!他叫斋木,是我表哥的朋友。不但是相当有名的寺庙住持的长子,也是个出色的和尚喔!」
惠子自己分明也害怕得要命,却还强打起精神鼓励好友的母亲。
「他拿了很多护身符和符咒来,所以美由纪一定会没事的!就请你放心去睡吧!」
「可是,那孩子已经很久没睁开眼睛了!」
惠子扶着的妇人眼里写满了狂乱。正因为她平常是个极有教养的女性,惠子才会不忍撇下她。
「她从昨天起就没有动过,就像死掉似的昏睡着——!」
凌马伸手轻抚着过分激动的女性额头。
「太太……」
屈膝蹲了后,凌马在她的耳边低喃着一些不可思议的话语。
随后轻柔地拍了下她的背,没想到她竟露出微笑闭上了眼睛。凌马将倒在自己怀中的女性抱起,让她躺卧在床上。
直至刚刚还呈现半疯狂状态的女性,现在却像做了美梦似的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