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倾倒的男人啊!」
回到起居室的神谷这样低语着。一旁的惠子也点头如捣蒜。
「你在说什么啊!我只不过是帮她抽掉附着在背部的脏东西,让她放松而已。」
凌马扭曲了下嘴唇。
「不过,你那句『太太』还真是有效耶!」
惠子也深表赞同。
毕竟旁人看来,伯母的确像是听了他的甜蜜低语而沉睡过去的。
但站在凌马的立场而言,他不过是谨遵拓哉的母亲所说“女人绝对是讨厌人家叫她伯母”这句教诲而已。真是何其无辜。
「斋木同学,你真的是和尚吧……」
起先只是信口胡说的惠子,不禁对凌马另眼相看。
「我是次男,而且不是和尚。符咒和护身符都是寺庙里的东西。」
看凌马一脸不爽的模样,惠子开心地交握双手。
「虽然美由纪的爸爸,和现正念大学的哥哥都在东京。但是,有斋木同学在实在是太好了。」
看来只有神谷显得相当不安而已。
走进二楼美由纪的房间,凌马的视线扫过室内,随后往窗边的床铺接近。
床上的少女脸色惨白,毫无生气。不停反复着痛苦的细微呼吸。
「神谷,我要移动床铺了。」
完全没有说明,他便将床铺自窗旁移至墙边。
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自己眉间后,在地上坐定的凌马将另一只手掌放在美由纪的额上。
片刻,她的脖子微微一动,“啊”地呼出一大口气。
当他的手掌离开时,美由纪的双颊已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正常了。
「喂!?已经结束了吗,斋木?」
当神谷吃惊地询问时,凌马用左手轻轻地拂了下右手掌。
「真正厉害的角色还没出现。」
凌马站起身,将室内的窗户打开。果然,这里正对着马路,形成了一种灵道。长时间睡在邪气通过的地点,当然会出问题。
但,现在并非这个原因。
吉田美由纪的额头贴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咒念,还是个相当邪恶的东西。那是咒术者打算咒杀她而施下的印记。
就像下了一道『——杀了这个女人』的命令一样。
「斋木同学……那个!」
站在俯视着美由纪的凌马身后,惠子望向窗外小声地叫嚷着。
「你看,电线杆下面有个黑色的物体。那个,应该不是人类吧?」
光亮的路灯下,聚集着一团黑色的气体。
「哪里?让我看看。」
站在凝神注视的神谷身边,微带灵感体质的惠子兴奋得用手指着外面。不过,曾经看过一
次灵体,不见得就每次都看得到。
就在此时,右边的十字路口突然转进一辆车。在车灯的照射下,没事般的穿过那团黑影,
停进了邻家的车库。
「隆看不见吗?它可不是烟雾喔,车子穿过时它动都不动一下呢!」
说话的期间,那气体逐渐凝结成人形。从远方看去,就像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在走动一样。当它从这根电线杆走到另一根时,突然抬起头来。
就在美由纪家的玄关算过去第二根电线杆!
在街灯的照射下,它的脸部呈现一片光滑的黑色。
「呃!」
惠子惊叫出声。紧紧捉住神谷。
「还不滚回去!」
说完后,凌马朝『那家伙』伸出手。口中不停念颂短促的真言后,随即闭上眼睛。瞬间,凌马的身体有如被枪击中似地轻晃了一下。
『——喀锵!』
窗外响起奇怪的声音,让大家不禁探头向外看。崩坏的人形黑影跳上高耸的屋顶,趁着夜色往车站的方向逃去。
「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都没看到的神谷,探询着另外两人的表情。
「那家伙是前锋。我们先等着,它应该还会再回来。」
轻松的回答过后,凌马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随后靠着床边抱起单边膝盖,闭上眼睛。
「什么等着……凌马!」
完全不在乎神谷的叫嚷和惠子的视线,不一会儿就传来凌马规律的鼻息了。
「喂,斋木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惠子在神谷的耳边低声询问着。
「这个嘛……」
神谷交抱手臂,陷入沉思。
斋木绝不主动提及自己的事,当然也不能说他是『变态同性恋』。毕竟,斋木只对拓哉有兴趣,拓哉以外的“人类”他根本都不放在眼里。
「惠子,你喜欢这种的啊?」
神谷用手指了指低头沈睡的凌马。
「咦~?喜欢!没有啦~,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真是的!——对了,隆,斋木他应该有女朋友吧!?」
惠子突然兴致勃勃地问道。
「妳还会不好意思啊……!」
看到惠子一脸羞涩的模样,神谷显得相当疲累。
「谁叫他真的好帅嘛!既不轻浮,看起来头脑又很棒,我们学校根本就没这种人啊!而且,感觉十分稳重,声音又超好听的。」
神谷无奈地望着紧握着拳头,热血沸腾的表妹。
——搞什么飞机啊~!
虽然神谷也觉得斋木凌马是个相当特别的人,但可没像惠子迷成那副德行。为什么女孩子总是觉得那样的男人『不错』呢?
实在搞不懂女孩子究竟在想什么。一般情况下,应该是『男人一定要温柔』才是铁则吧!?为什么斋木这种酷男,反而大受欢迎呢?实在搞不懂。
「劝妳死了心吧!这家伙心里已经有人了,是个超级可爱的孩子喔,妳是没希望的。」
「哇~,真是太棒了。」
带着些许妖媚的声音,让神谷鸡皮疙瘩直冒。
「真是太梦幻了~,明明这么受欢迎,却单单钟情于自己的女朋友。」
「……是……是吗?」
「嗯,贡在太羡慕了!」
女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神谷再度这样想着。
*
十点过后,屋外突然传来喀琅喀琅踏着石板的脚步声。
「隔壁的吗?」
惠子将饮料放下,抬起头来。
因为附近的房子连结的相当紧密,所以常常可以听见隔壁家中的声响。再加上满多人家门前都铺设了石板地,实在令人搞不清楚。
突然,踩踏石板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内,惠子惊慌地望着神谷。
「怎么了?」
「玄关,有上锁吗?」
「这个嘛……怎么了……
「隆,我去看看!」
惠子慌张的模样,让神谷也无法安下心来。
突然——咚!一阵巨大的响声传来,屋子猛地摇晃了下。
「斋木,起来了。」
当神谷怒吼着站起身后,便快速将窗户关上,并拉上窗帘。
「斋木!」
日光灯不停闪烁。刚刚也是这样,说不定又要开始天摇地动了。
惠子瑟缩着身躯,窝在还紧闭着眼睛的凌马身边。
极度安静的房间里,两人交换着眼神。
但,预期中有如地震般的摇晃却迟迟未来。
就在此时——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虽然小声到几乎听不见,但两个人却都屏气凝神地直盯着房门瞧。
——咚!当敲门声再度响起时,原本呆立在房间中央的神谷,一股脑儿地冲向凌马。
「喂,凌马,好象有东西过来了!!」
——碰咚碰咚……!
原本细微的敲门声,变得相当激烈。
美由纪的房间并未上锁,只要稍微转动门把就能打开。
「斋木,斋木同学!快点起来啊!」
惠子死命摇晃他的手臂,带着哭声叫喊着。
「……啊……已经来啦?」
“——这家伙,真的睡死啦……!?”
看到凌马搔着头站起身的模样,神谷不禁愕然。
在门前站走后,凌马静静地观察对方的行动。期间,敲门声仍旧强弱不定地持续着。
「究竟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
凌马干脆地回答。
「透视这方面我可不在行,倒不如打开门让大家瞧瞧。」
两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凌马伸手开启的门上。
**
「实在搞不懂凌马究竟在想什么耶!」
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的拓哉,不停地对佛珠讲话。
「都做了那样的事……难道就不会说他也喜欢我吗?」
手拿着佛珠,随意地讲着。似乎要将对凌马的不满一径地发泄在佛珠上。
「虽然很高兴他教我念书,但他实在好严格,有时还很坏心。我们明明就同年,他却老将我当成小孩子!」
抱怨的字眼不断冒出,全都是凌马听见后会怒骂的内容。
「……可是,他真的好温柔喔!」
话一说完,猛地想起前阵子的亲吻,身体不由得僵硬。实在非常羞耻,脑袋瓜全都红透了,心脏也不停地狂跳。
——是有感觉……吧?
「——真是,太糟糕了!」
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实在不需要掩饰什么,但拓哉仍旧十分害羞。
自己的身体似乎逐渐起了奇怪的变化。
当凌马洗完澡走出浴室,拓哉也花了好一段时间泡澡。一直到热水都流光,他才甘愿地回到卧室。
紧张的打开房门后,看到凌马已经睡着,他这才安心地叹了一口气。“大概觉得我在玩吧”,拓哉这样想着。
就算盖着棉被,身体依然冰冷。或许是感冒了吧?头有些痛,身体也在发抖。
在意识朦胧间,拓哉确实感到些许温暖。
可以感觉凌马从身后抱住自己,暖和的体温传达过来。被紧抱住的安心感,真的非常舒服。就是这份温暖的感受,才让拓哉在不知不觉问陷入梦乡。
——当然,那或许是场梦,但也或许凌马已深深地住进他的心房……。
「唔~嗯。」
交叉着双臂想着这些事的期间,玄关的电铃突然响了。
「……拓哉。」
片刻后,窗外传来一阵呼唤声,让拓哉不加思考地响应了对方。
庭院处传来凌马的声音。因为拓哉刚刚都在想些有的没的,搞得浑身是汗。
「……是我,帮我开一下门。」
「好!」
稍微望了下墙上的时钟,距离他出门不过三十分钟的时间而已。
——凌马该不会觉得太麻烦而回来了吧?还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狐疑的拓哉从床上起身,随即跑下楼去。
「凌马,你忘记拿钥匙吗?」
将锁开启后,拓哉用力地打开门。
突然一阵风从拓哉的耳边掠过。
「咦……?」
拓哉转过头看了看那阵风,随后又慌慌张张地望向门外。
「凌马。」
刚刚明明听到他的声音。
从房间走到玄关,根本花不到五秒钟啊……。
「你在吧!凌马。」
没有任何响应。
「……喂,别开玩笑了。」
虽然生气,但拓哉的声音却越变越小。
直到刚才持续不断的虫鸣声,现在已经听不到了。拓哉实在没有走到漆黑庭院一探究竟的勇气。
拓哉沉默地关上门。确定门锁上后,便慌张地冲上楼。
「搞什么嘛!」
将房门关上后,拓哉按着睡衣的襟口。突如其来的强烈不安,让他心脏狂跳。
——或许只是我的错觉而已,要不然就是凌马真的回来过,但又立刻转到别处去了。
「都怪我一直在想凌马的事……」
真的很想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而已。
想起凌马的佛珠后,拓哉迅速冲回床上窝着。伸手拿起佛珠。只要拿着这个,凌马就一定会来救我。冰冷沉重的触感,让他平静了不少。
但是,房内不可思议的寂静。
“好奇怪喔……”
就算克制不去想,但讨厌的想象却逐渐膨胀。平常这时总会有许多杂音的……之前还听得到啊!
楼下传来某个东西被弄倒的声音。拓哉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振作点!
他斥喝着自己。
爸妈马上就回来了。凌马就是知道这点,才会将他留在家里的。
拓哉开始后悔,自己竟连短时间的独处都办不到。
喀当!楼下又传出了声响。随后,又听到啪哒啪哒,有人穿著拖鞋走路的声音。
拓哉将佛珠紧紧握在胸前。
“凌马……!”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那声音逐渐往楼上接近了。
啪哒啪哒地往这边来了!
耳边还可以听见心脏鼓动的嘈杂声。
不久,脚步声突然在拓哉房门前停了下来。
拓哉屏住呼吸。
“凌马……”
瞬间犹如祈祷般地闭上眼睛,几乎哭出来的拓哉紧咬着下唇。
门把缓缓地转动着。
——为什么!?
定睛凝视着房门,拓哉难受停在心中叫嚷着。
——为什么嘛!!
凌马不是说他已经在房子附近设下结界,只要不出去就没有危险吗……!?
忽然,拓哉有如吞下冰拄般地浑身发寒。刚刚是他自己去开门的,他听到凌马的声音……。
然后一阵强风吹进家里。
那时,为什么他会回头呢……?
因为今晚根本就没刮风啊!
拓哉全身汗毛直竖。
——结界并未破除。而是他自己将脏东西引进门的……。
泪水不断夺眶而出。
喀锵……喀锵……,原本左右转动的门把突然停了下来。
异常寂静。
「——拓哉——」
低笑着的“凌马”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我啊……快帮我开门啊……」
**
明明前一秒还听到敲门声,待凌马开门后却又空无一人。
凌马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凝神注视着二楼楼梯的出口。心想八成是妖魔,神谷他们都屏息以待。
「呀啊!」
听到惠子的叫声后,凌马同时转过头。身后的窗帘霎时洞开,位在房间中央的两人惨叫出声,拔腿冲至凌马身边。
凌马顺手将房门带上。门把迸射出火花。为了不让某个进入房问的“东西”逃走,凌马已设下结界。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闪烁不定,房间陷入昏暗不明的状态。
室内的景致并未反射在窗户上,连屋外的街景或街灯全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永无止尽的黑暗。
「———给我……去死……」
不知从哪里传来缥缈的少女声音,让凌马跨好马步准备应战。
窗外的远方,逐渐浮现朦胧的蓝白色光点。随着光源的接近,少女的脸越显清晰,让惠子干吞了下口水。
少女那紧闭着眼睛的苍白脸庞,逐渐朝室内靠近。
——啪!随着剧烈的声响,巨大的脸将窗户完全贴满。
「不要看!」
在全白眼瞳睁开的瞬间,凌马对着脚边大喊。但,神谷和惠子早已忘神地注视着对方。
因为过度恐惧的缘故,两人都发不出声。睁至睫毛边缘的白色眼珠,骨碌碌地扫射室内。
在和那家伙对上眼的瞬间,惠子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薄弱。
「收摄“心神”,否则灵魂会被吸走的!」
听到凌马凌厉的斥喝后,惠子的身体猛一颤动。为了保持意志清醒,她紧紧地咬着下唇。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啊……」
凌马紧握着拳头低语。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看样子应该是“死神”吧!」
少女翻白眼似的双眼,不知道在注视着哪里。左右咧开的嘴巴,不过是道切口罢了。
除了憎恨之外,找不到其它情绪的表情。
犹如机器人般的少女,脸上只有眼球左右转动而已。
突然,在眼球定住时,少女的嘴唇微张。
「———吉田美由纪……」
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
明明凌马已经解开了她的咒杀令,但眼球仍旧直直望向床铺。
巨大的脸摩擦着窗户,身体挤进屋内。穿著老旧冬天水手服,和惠子身高差不多的少女,现已站在屋内。
「站住!」
凌马挺身挡在少女面前。
白色眼球在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浏海下,瞇成细缝。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声响,美由纪睡着的那张床飘浮在空中。当床被抬高几乎一公尺时,凌马稍稍转头一瞥。
「命令无效,滚回妳主人那里!」
凌马将手放在床角,头也不回地往下一压。咚!一阵巨响,床粗暴地回到地面。
无言少女那对白色的眼珠,紧瞅着凌马。凌马微瞇眼睛,微妙地将视线调离。
过度凝视她,脖子会感到一股异样的压迫感。这家伙虽有形体,却是不能久视的类型。
探询似的瞇细了眼睛,少女打量的目光持续落在凌马身上。尖白的指甲扬起,瞄准凌马的胸口。
「嘻……」
毫无感情的声音,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少女抬起右手,斜斜地一划,凌马穿著衬衫的胸口应声绽裂。
「呃……」
强烈的痛楚蔓延开来,腹部淌出温热的血液。
窝在他脚边的惠子悲鸣出声。她睁着含泪的眼眸,双手紧摀住嘴巴,浑身虚脱无力。
少女的尖爪反射着光亮,在黑暗中挥舞着,不一会儿凌马已浑身是伤,满身是血。
有如全身肌肉被活剐下来般的剧痛,让凌马不禁呻吟出声。
凌马紧压着胸口身体前倾,注视着地上的血迹。出血越来越严重,大量的血液覆盖了地板。
「……斋木……」
神谷那失去血色的嘴唇,发出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沙哑叫声。
就算想救凌马,身体也无法动弹。
凌马温热的血液汨汨流下,落到神谷的下巴,然后滴到他的膝盖。
神谷讶异地望着惊人的血量从凌马身体奔流而出。
「……神谷……不要分心了!」
凌马沙哑的耳语声,让神谷瞠目结舌。明明已经吐了那么多血,凌马却还持续念着真言。
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所布下的“场”,寂静地扩大着。
突然,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揪住他的双臂,下一秒凌马的身体被重摔至地板上。随后,他被粗鲁地拖至不断招着手的少女面前。
少女仅是动动手指,连手臂都没有抬起,凌马就自行移动了。少女朝无法动弹的凌马逼近,脸颊撒娇似地贴近他的胸口。殷红的衬衫内侧,血液仍旧汨汨冒出。
尖锐的爪子描绘似地划破衬衫,抚摸着凌马皮开肉绽的胸膛,少女的眼瞳微笑似地微瞇起来。
渴求亲吻般的嘴唇,呼地吹了口冷气。凌马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对白色眼球。淫靡的苍白眼珠带着些许湿润,少女将右手肘用力朝后一挥。
——唰!!
钝重的声音响起,五只纤细的手指插进凌马的胸膛。
手指有如在黏土中捣弄般,不断蠕动着。
凌马吐血后伴随着难受的呻吟。在刺耳声响起的同时,穿透皮肉的手指击碎了肋骨,到达了心脏。
——当狂跳的心脏被捏碎的瞬间,人类便会即刻毙命……。
咕噜……当少女抽出手腕时,难以数计的血管应声断裂,血液大量喷出。
小巧的手掌上,竟拿着还在跳动的凌马心脏。
“……斋木……斋……木……”
发狂似地抓着自己额头的神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惠子早已昏倒在地了。
喀咚!凌马的身体瘫倒在地板上,毫无余力地趴伏在一片血泊中。
少女的唇扬起了笑容。将心脏上头的血管及其它物体剥除后,少女满足地用双手捧着、拨弄着。
她将温热的心脏贴近脸颊,嘴唇缓缓朝它靠近,随后重吸了口气。瞬间,沾满血液的心脏,便消失在少女口中。
「———咿———!」
突然,少女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从她黑色的水手服胸口,突然迸射出蓝白色的光芒。瞬间,少女的全身散发出蓝色的光辉。
「……我的心脏好吃吧……?」
低沉的喃念声在室内回响。
凌马从沾满血液的地上爬起。胸口上黑色的穴口仍然洞开着。
白色的眼球睁至极限,少女初次露出胆怯的神情。
「好痛喔……我还以为死定了呢……」
凌马有如念咒般地说着,随后露出骇人的笑容。
双手老早结了咒印,充满“气”的拳头散发出金色的光辉。
「啊哈———!」
锐利的气流撕裂了黑暗,重击少女的身体后使她撞上墙壁。
突然,有如接触到高压电流般,火花霹吱霹吱地闪现。
「———呀!!」
白色的眼珠喷出殷红的血液。身体内侧发出的光芒,现已转成蓝色的叶火,焚烧着少女全身。
浑身肌肤随着绉乱的制服一起剥落,炙热的血肉发出剥唧剥唧的声音,烧得焦黑。
「……咿……呀……啊啊……」
少女的悲鸣就像古老的木门开阖时发出的轧唧声,持续在耳旁缭绕。
最后……,只见动也不动的污垢,沾附在墙壁上而已。
刚刚的心脏,其实是凌马念力的凝结而已。
是为了将魔物自内侧焚烧的灵力火焰……。
“拓哉……拓哉在等着我。”
光这样想,呼吸就无法平静下来。
原本应该平静下来的心脏,这会儿却急速地狂跳,因为痛处迟迟不肯复原,身体从末梢开始冰冷起来。
心脏有如被千刀万剐的疼痛,彷佛深深地被刻印在灵魂之上。
神谷担忧地俯看着,凌马将意识集中在胸口,专心地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