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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恶 /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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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原虎视眈眈的瞪视下结束简短通话,意气风发的宗亲站起身来。

「走吧,少当家。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你的心上人。」

宗亲异样的开朗和兴奋,令人恨不得掐死他。

但自己既然认输了,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东原并不打算当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在无可回避的情况下承认了对贵史的感情,不可否认地让他从硬充面子的苦头中得到解放,不必再受精神煎熬。

他并不后侮。就某种意义来说,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从茶釜里舀起热水倒入茶碗,将柄杓横放在釜口上,茶筅放入搅动并象征式清洗茶筅、将茶碗弄暖,随后将废水倒去,用茶巾拭干茶碗--

正在脑中复习织昨晚教他的薄茶点前程序时,纸门对面响起织的呼唤。

「贵史先生,方便进去吗?」

「请进。」

贵史调整坐姿,把织借给他的和服衣摆稍做整理才请织进门来。

惯穿和服的织跟同样也是和服装扮的贵史,酝酿出来的气质南辕北辙。有条不紊的衣襟散发着圣洁氛围,就连贵史都受到织的感染,不自觉地挺直脊梁。

又有谁会相信,这位端庄灵秀的青年在贵史被带来这里的夜晚,曾在上条身下做出种种放浪形骸的淫荡姿态呢。

反正闲来无事,贵史就在织的提议下跟着他学习一些茶道礼法,昨天接受了织一整天的教导,贵史感觉更加难以置信了。

「抱歉,你一定觉得很闷吧?」

以优雅小滑步走近的织,在贵史正对面端坐下来,背后扎成一束的发丝轻扬开来,发出淡淡的白檀香。织的一举一动彷佛能洗涤旁观者的心灵,就连自己遭到挟持监禁一事,贵史有时都会不小心给忘记。

「那倒还好。我刚才还在复习昨天学到的东西。」

听贵史如此回答,织欣慰地绽开温和的微笑。

「贵史先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昨天才上了一天,就几乎把整个流程都记下来了。」

「那得归功于织的指导有方。」

「一开始教你的盆略点前比较容易入门,你在家里也可以试试看。」

贵史点头说好,心想着不知上条何时才会放他回家。

织待人亲切有礼,贵史在这里,感觉就跟住朋友家没什么分别,可是,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耗在这儿。织有自己的茶道课要上,贵史明天也得上班。那将是他离职前的最后一个礼拜一。

「贵史先生,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短暂沉默后,织的膝盖往前挪动了一下,以真挚的表情发问。

正为自身前途渺茫不安的贵史,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目不转睛回视着织。

难道是上条和东原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知自己将会有怎样的遭遇,贵史难以保持平常心。黑社会写实片的残暴镜头一幕幕浮现脑海,让人头皮发麻。织那满怀歉意又像自责的哀伤眼神,更煽动他往坏处想像。

就算东原放弃救他也无可奈何。在贵史胸臆盘桓过无数次的想法再度浮上心头。

是他自己太过大意才会遭人绑架。东原没必要为了他做任何牺牲。上条以为能在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那就太小看东原了。更何况,他根本误判了东原最珍惜的东西。

最好上条能及早发现,他根本没有当人质的价值。但上条如果不甘心白忙一场,非要折磨自己来泄愤的话,他也只好认命。能逮到机会逃走当然最好,但现在不行。在掌握状况前轻举妄动很可能害了东原,奉命监视他的织也会受到连累。就算要采取行动,也得等到他们把自己带离这里再说,但这么一来,他能平安脱逃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为了尽可能减轻织的精神负担,贵史故做轻松地催促他『什么事?』。

上条曾说两三天内要把事情解决,贵史心想织要说的,或许是关于他今后的处置吧。

不料,织开口商量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茶会。他说待会儿要以薄茶点前招待客人,希望贵史也能帮个忙。

「这个不会很难的。」

「可是」

好不容易才压抑恐惧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结果竟大出意料之外,贵史一时之间差点反应不过来。脑中的疑惑和混乱凌驾了宽心。

「待会儿会有两位客人来访,你只要招呼其中一位就可以了。你昨天的表现非常出色。

茶沫沏得很细致,喝起来苦后回甘。只有用心沏茶,才能得到这么好的味道。」

「你太过奖了。」

贵史连忙挥手否定。那绝不是他在谦逊。自己不过是个有样学样的初学者,第一次沏的茶哪配得上这么高的评价。他不否认自己沏茶时确实很用心,却不认为表现特别突出。

被人家这么吹捧,他顿时羞愧得手足无措。

但是,织却斩钉截铁地说:

「我一向不说恭维的话。」

「谢谢。」

再继续谦让下去,对织反倒是一种失礼。贵史决定坦然接受,向织慎重道谢。

结果,贵史也一起到水屋准备薄茶奉客。

昨天和织两个人在主屋的茶室泡了一整天,大致的程序贵史都知道。

听说客人已经就座了。

什么时候来了访客,贵史一点都没发现。可能是今天一早就待在最里面的房间,安安静静地念织借给他的书,或复习昨天的茶道礼法吧。

「你可能也听说过,茶道有句很有名的谚语叫做『一期一会』。用心为客人准备奉茶才是最重要的,并不需要去在意其他的繁文缛节。」

前往茶室途中,贵史请教了相关礼法,织只这么回答他。

虽然感到些许不安。但他明白织话中的含意,便决定还是专注在沏茶就好。

进入水屋,木制茶棚上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茶具。

以墙壁和纸门隔开的隔壁房间,是三坪大的茶室。

客人已经就座了,却没听到衣服摩擦或交谈的声音。从水屋无法窥探里面的动静。

织端着水指端坐在茶道口前,以优雅的手势打开纸门,朝里面行了九十度的礼,从贵史的位置还是看不到里面的客人。

接着把枣和茶碗、柄杓和装了盖置的建水等茶具统统搬入后,织便开始了薄茶点前。

耳边传来的,只有茶釜的热水煮沸声、衣服摩擦榻榻米的声音,以及茶具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交谈声。扣除客人的两次咳嗽,几乎无法辨别是否有人在。

贵史从水屋角落悄悄窥探织的背影,直到织洗净了茶碗,他也开始做准备。

细细回想织细心指导的过程,为陌生的客人用心筛搅茶筅。

昨天沏茶的时候也是如此,在过程中贵史脑海里一直想着东原。

老实说,他从没见过东原悠闲喝茶的模样。他们之间纯粹只是肉体关系,除此之外从没有机会一起做些什么。

尽管如此,贵史仍不禁在脑海描绘着东原品这碗茶的情景,心境自然平和下来,仿佛涌上一股温馨的暖流。若能奉上一碗好茶给总是把神经绷得紧紧的,好像片刻也不得放松的东原就好了。细柔的茶沫仿佛就是接收了贵史这番心意的产物。

事实上,就算有机会为东原奉茶,东原也想像不到贵史是以怎样的心情握着茶筅。

当然,贵史也不奢望他会知道。他只是单纯想为东原做点事情罢了。

想想自己真是可笑,但又觉得把心给了一个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东原将他摆在怎样的位置,以及他如何看待自己,都跟贵史对东原抱持的感情是两码子事。

贵史意外地喜欢自己想起东原时,那种流窜全身的战栗感。

身体深处隐隐泛疼,脖子和额头升起微热而陷入恍惚的感觉也不坏。

有时他也会咀嚼着暗恋东原的苦涩滋味,心情无以排遣。东原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这样的绝望曰积月累下来并不好受。他痛苦得快喘不过气来。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抱着对东原的爱慕受尽一生煎熬,他有种预感自己迟早会吃不消。

他扪心自问,尽管如此还是喜欢那个男人吗?

答案全表露在飘着柔细泡沫的薄茶上。

贵史收回驰骋的思绪重返现实,把用毕的茶宪立起来摆在旁边。

两手牢牢捧着茶碗移步茶道口。尽管织叮咛他不必在意礼法,一想到要在人前演绎还是忍不住紧张。要是精于此道的客人,看到贵史一点规矩也不懂而大皱眉头,那该如何是好。

所幸,他端出薄茶的时机似乎挑得正好,主客正把茶碗捧到面前准备就口。

简单确认了里面情形后,贵史以沉着的动作进入茶室。

织端坐在点前座的凛然背影,仿佛为他注入一剂强心剂,无形中鼓励着他。

尽管如此,没人开口的紧绷寂静仍让他不自觉地紧张。他不敢抬头看周遭情况,也不敢正视客人的模样。只知道有两个西装打扮的男人并排而坐。主客穿的是全白西装,陪客则是亚麻西装。他没有去看对方的脸孔。怕视线交会时自己不知该做些什么,会因为过度意识对方而全身僵直。

穿不惯的和服,再加上小心留意脚下别踩到榻榻米边缘,让他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视线不知不觉停在脚边。

好不容易在陪客面前端坐下来,以右手递出手中的茶碗。

「贵史。」

就在这时,熟悉的男子声音传人耳中。

贵史吃惊地『咦!?』了一声,抬起头正面迎视自己一直避看的脸孔。

「东、东原先生......!」

意想不到的状况,贵史吃惊得差点翻倒搁在榻榻米上的茶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脑中陷入一阵兵荒马乱。

许久未见的东原看来有些疲惫,但微扬的傲慢嘴角和彷佛能看穿贵史心思的犀利眼神,依旧丝毫未变。亚麻的夏季西装也很适合他。他好想投入那宽厚的胸膛,但只能拼命忍耐下来。

他们居然还有再见的一天--贵史心头感激莫名。原本已经对自己的处境不存指望,还以为东原跟他恐怕再也不会有瓜葛了。

贵史表面上淡定自若,内心却充斥着笔墨难以形容的兴奋,喜悦、惊愕、感激种种情绪交错翻涌。

「我已经遵守约定,把律师先生毫发无伤地还给你了,东原。」

这三天来宛如梦魇般缭绕耳边的男子声音从一旁响起。

是上条宗亲。

贵史将视线移向上条,感觉更是难以置信。在进入茶室之前,明明瞥见了这个身穿白西装坐在主客席的男子,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觉。就算脸孔被茶碗遮住看不清楚,他也不该认不出这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男人,看来自己刚才真是太过紧张了。

上条心情好得简直像要哼出歌来。容光焕发的脸庞写满了愉悦和揶揄,让人忍不住想问问他到底在开心些什么。相形之下,东原则是摆着一张臭脸,就连贵史都能感觉得出,他是咬着牙根忍耐,才能勉强自己坐在上条的邻座。

「真是败给你了,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

东原赏了贵史一记白眼,也不理会什么茶道礼法,大剌剠地端起茶碗就喝了下去。

一直面朝正前方端坐的织,将身子转向客座方向。

等东原发出滋啧声,喝完最后一口把茶碗放下,织柔笑着对他问道:

「您觉得如何?东原先生。」

「还可以。」

东原爱理不理地回答。

虽然算不上被正面夸奖,贵史听了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是他阴错阳差为东原沏的茶,不但被东原喝了,还给了不算负面的评价。光是这样,他就觉得自己付出的心意得到了报偿。有种幸福的满足感。

听了东原不冷不热的回答,织的眼神更见柔和。

「真让人羡慕。」

只听他感慨良深地如此低喃。贵史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意。

东原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不发一语地站起来。

「走吧。」

手腕被东原一扯,贵史也慌张起身。

「那、那个东原先生!」

还来不及制止他,请他等一下,就被不由分说地强拉着走。

他还没跟织道声谢谢。身上的和服也是借来的。

脑中处于打结状态,脚下却又不得不踉踉跄跄跟着东原走,他急得只会说『那个』或『等一下』。

东原为什么会来这里接他?

难道是上条拿他要胁东原交换什么条件?

假如真是这样,东原为什么还要来?

他有满脑子的疑问,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但是,他很高兴。比起给东原添麻烦的歉疚,东原没有舍弃他所带来的欣慰更胜一筹,贵史不禁眼眶发热。

「下次再傻头傻脑地被人绑架,我就给你好看。」

气冲冲地大步走在走廊下,东原咬牙切齿般压低声音这么恐吓他。

「对不起。」

贵史也莫名其妙道了歉。

话才说完,拉住贵史手腕的东原突然加重了力道,把他的手抓得都发疼了。

东原在担心我--。这次连鼻头都开始发酸。

「幸亏仁贺保织是个守礼自持的茶道家,你该庆幸老天爷保佑。」

「是啊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难怪人家会说物以类聚。」

东原哼了一声,又嘀咕了一句同样让贵史摸不着头绪的话。总觉得话中隐约掺杂了一抹自嘲。

穿着足袋来到庭院。走过飞石小径,门外停靠了一辆计程车。

「上车吧。」

贵史被半塞进了车内。

随后也上了车的东原,不加思索便吩咐司机前往两人常去的旅馆。

直到此刻,贵史的一颗心才真正有了踏实感,紧绷的神经就像瞬间松掉般,整个人深深地躺进椅背。

东原拉着贵史离开后,宗亲重重哼了一声,乱没规矩地立起了单膝。

「男人就是男人。」

宗亲一直想瞧瞧东原大惊失色的模样。不是为了黑道斗争,而是为了感情而动摇、狼狈的样子。

如今得偿所愿,宗亲也算心满意足了。但是目睹东原出乎意外的深情和执着的一面,宗亲嘲笑他的同时也有一丝羡慕,心情反而陷入复杂起伏。这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这次做得好像过分了点。」

用袱纱抹拭清洗好的茶碗和茶杓,织淡然地述说意见。没有奚落或鄙夷的意味,只是随口说出自己的感想。从那文静的白皙侧脸读不出感情的波动。

织一直都是这样。

就连第一次抱他时也不例外,那种听天由命般的清心寡欲让人懊恼极了。

也因此,宗亲百般蹂躏他,非要看他意乱情迷地吟泣,从樱色双唇低喃着哀求宗亲的话语。

他讨厌超然物外的人。这种人太无趣了。他要把他们的人性欲望连根挖出,看看他们被揭露伪装的真面目。即使再丑恶,也总比故做圣人君子要可爱几百倍。

东原也是一样。他要试探他可以为心爱的人抛下多少矜持。结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他没想到东原会为了一个男性恋人,不惜割让自己名下资产的摇饯树。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他想嘲笑东原是个鬼迷心窍的傻瓜,但平心而论,自己感受到的却是浓浓败北感。

他反倒羡慕东原,能拥有一个让自己如此珍爱的人。

东原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坚毅,令自己又对他多了一分激赏。

早在很久以前,这个男人就进驻了宗亲的心,偷偷恋慕着他的宗亲,内心深处一直期盼东原能爱上自己。尽管如此,他从未主动对东原采取任何行动。自己去压倒东原也就罢了,要他去逼迫东原抱自己根本不可能。宗亲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外面竟传出风声说,一向自夸绝不对特定对象动情的东原似乎心有所属。宗视情不自禁想去确认事实真相,若是真有其人,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一部分固然出于嫉妒,但绝大部分是他想让东原尝尝痛苦的滋味。

他摩拳擦掌,等着看东原如何忍痛做出抉择。

仔细想想,自己此刻感受到的空虚和落寞,是因为东原太过直截了当,没做出任何反击或挣扎就举白旗的关系吧。

原来我想要的,是跟那个男人一较雌雄吗--直到现在,宗亲才恍然大悟。

自己想要的是正面挑战他,在他心中留下存在的证明。

「真是失算。」

「咦?」

将茶具统统摆回水屋的织,一回来听到宗亲的自言自语,不由得睑露诧异。

宗亲将低身跪坐他身旁的织一把拉了过来,搂住惊叫一声倒在自己身上的纤细身躯,让他坐在自己盘起的膝盖上。

「早知道就不该绑架那个律师,这样我还能多享受一下跟东原较量的刺激。」

「宗亲先生」

织惊讶得瞠目结舌,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点漆般的乌瞳渐渐浮现一抹压抑的喜悦。宗亲这番话似乎让他很开心,或许是他以为,宗亲今后再也不会把其他无辜的人扯进他和东原之间的竞争,而松了一口气吧。当然,这并不代表宗亲就此洗心革面之类的。

织也很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道理。他只是为宗亲能够放开某些事情,而感到高兴。

这家伙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疼。

宗亲凑近织的脸颊,以反常的温柔亲吻封缄他的小嘴。

「啊!」

心神俱醉的呻吟。

这是他第二次和织接吻。不论情欲再怎么亢奋,他也不曾吻过织。直到上次,忍不住想封住那张喝下自己精液的柔弱小嘴,才一时忘情吻了他。

织在情绪激荡下泪水盈眶。或许他一直期盼着自己的吻吧。一想到这里,宗亲胸口一揪。

宗亲将手指插入黑缎般滑亮的长发,一边吟味着柔顺的触感,一边沉浸在深吻中。

「嗯、嗯啊!」

光是亲吻便挑起了情欲,织的指尖渴求般抚摩着宗亲的胸膛。

「想要我吗?」

要是换做平常,宗亲肯定会为了羞辱他、骂他淫荡而继续调戏,此刻却一点也不想伤害他。

「宗亲先生」

织羞红着脸,轻舔了一下湿润的嘴唇。不论到了几岁,怀中的人依旧如少女般纤柔动人。宗亲至今仍能鲜明忆起,自己第一眼见到他就想拥抱他、将他据为已有的情景。回头想想,他的人生说不定就在那一瞬间被左右了。

「要我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啊!」

耳垂被轻轻啃咬的织,身体不禁一颤。他静静地闭上双眼。

受到密长睫毛的引诱,宗亲在眼睑印上亲吻。

织的唇缝逸出心醉的叹息。

正当宗亲一反平常霸王硬上弓的方式,百般呵护地将织的身体横放在榻榻米上时,水屋方向传来迟疑叫唤『少爷』的声音。

织陡然睁开眼睛,从宗亲怀里坐起身来。

「什、什么事,松子嫂?」

呼唤他的是每个礼拜会来帮忙两天家务的女帮佣。

「有一位香西先生上门拜访少爷,您要不要见他?」

「香西是香西诚美先生?」

站起来抚平和服的皱皱,织一边向水屋走去一边惊讶地问。

「是的。」

「他一个人来?」

「那倒不是,旁边还有一位年轻人。听说是想来跟您学习茶道。」

待在茶室的宗亲听了两人的对话,决定起身离开。既然对方是香西老爹,独占织是不可能了。

「香西这个老不修,还是这么好色。」

宗亲嘴上抱怨着,也随后现身水屋。

松子丰腴的身躯瞬间僵硬,吓得面无血色。这个女帮佣似乎颇为惧怕宗亲。但这样的事宗亲早巳习以为常,倒也不以为意。

「我要走了,织。」

「宗亲先生。」

织唤住了正走出水屋的宗亲,声音中夹杂了几分依依不舍。

「你去陪香西吧。那家伙八成是听本家说你在这里,才特地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既然他带了人来拜师学艺,你也没理由把人家拒之门外。」

「可是」

「晚上我再过来。」

宗亲打断织的话,越过在一旁瑟缩的松子走向走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室。

「带香西先生和另一位客人过来吧。」

背后传来织如此吩咐松子的声音。

难得想跟织好好温存,偏偏来了扫兴的不速之客。

不过宗亲的心情倒还不坏。

好久没在床褥上跟织共享鱼水之欢了。偶尔摒弃无情的欺凌,轻怜蜜爱地疼惜他也不坏。尤其是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对织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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