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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恶 /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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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去安排。发动地毯式的搜索,一定可以把人找出来。」

话一说完,纳楚便急急转身离开了。

也许他是从东原前所未见的慌乱感觉出,假如贵史有个万一,恐怕会事态严重吧。要是对方以贵史为人质,提出威胁东云会上下的条件,这件事就不再是东原个人的问题。东原处事向来冷酷无情,但事情扯上贵史,谁也无法预测会怎样--纳楚担忧的正是这点。

为了避免迟则生变,他必须亲自站上前线。

在他们眼里,我对待贵史的态度有这么特别吗?

东原有些不服气,但想起上一任川口组少当家遭到枪击时,自己似乎还比现在来得冷静,他就无从抵赖了。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他从未想过贵史有被绑架的可能性。

兴之所至就约出来上床的对象,至今从没断过。这三、四个月来邀约的,确实只有贵史一个,但除了上床之外,他们从没有一起做过吃饭、喝酒、打高尔夫之类的活动。一方面也因贵史是职业保守的律师,必须避免传出流言蜚语。就外界的印象来说,他和认识贵史之前经常见面的舞台剧女演员,反而关系更亲密才对。

想不到有人的眼光这么敏锐。东原双眉紧蹙,恨恨地咬牙切齿。

就连香西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遥而非贵史身上,或许是他和遥来往的时间比较长吧。不仅如此,自己还因为欣赏他,常常带着他到处跑。所以从去年底开始,总有刑警三不五时上门找遥问话。东原叫他坚持一问三不知就对了,遥也苦笑着说他会的。

换成遥被绑架,东原也会同样寝食难安,但现在不是考虑哪个会更担忧之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贵史,将他带回自己身边。

至于报复则是以后的事了。

明知道打了也是白打,东原还是又拨了一次自昨晚到今天早上,总共打了四次的手机号码。

手机传来的果然是『您所拨的号码目前无法接听』。

干脆去找成田正面谈判吧?如果带走贵史的是成田,这是最快的办法。一想到在逐一清查据点的这段时间,说不定贵史会发生什么不测,东原便心如刀割。胸口难过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已经好久没尝过这样的滋味了。

要是再迟个几秒才恢复冷静,他一定会意气用事拿起电话打给成田当面对质。在目前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气冲冲地兴师问罪,万一不是成田所为,反而弄巧成拙暴露自己的弱点。

在关键时刻为他踩下煞车的,是以理性眼神凝视他的贵史,骤然浮现脑海的脸孔,让东原恢复清醒取回平静。

换成是他,就算被逼入绝境也不会屈服或自暴自弃,一定会保持平常心直到最后一刻。这半年来,虽说他们的互动仅止于上床做爱,贵史的性恪和气质他仍旧掌握得一清二楚。遇到越险恶的情况,贵史越能以冷静和理智的态度去面对,那份坚强就连东原都要甘拜下风。而这份过人的胆识和敏捷的思考能力,从一开始就没让东原失望过。

还是相信贵史,再忍耐一下吧--东原压抑住心头的不安和忧虑,如此鞭策忍不住要冲动行事的自己。

但另一方面他也暗自发誓,不管有多困难,他一定要把贵史弄回来。

平安把人带回来之后,一定要小心保护他,绝不再重蹈覆辙。和他这样的男人扯上关系,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也因此他必须步步为营,不能让周遭人发现他的弱点。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能击溃他的壁垒。

或许这么一来会给贵史带来更多的烦恼和误会,也会伤害他让他吃苦。但东原顾不得那么多,这总比让贵史发生无法挽回的意外来得好。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被他这样的男人爱上,贵史就该乖乖自认倒楣,别指望能像平凡人一样交往。为了不让贵史再遇险,彼此一刀两断对他最好。只可惜为时已晚。东原早已放不开贵史。这次的事件让东原深深体认到这个事实。

只要是他珍惜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到底。

这是东原的坚持。他绝不让所爱的人卷入自己的纷争,最后逼得自己不得不做出狼狈不堪的丑事来。

东原转念想起那个意义和贵史不同,但同样在他心中占有极重要地位的男人。

看来得劝劝遥,尽快在身边安排几个保安人员才行。撇开东原的因素不谈,事业有成的遥应该也有不少敌人,难免会不自觉地招人妒恨。

东原是可以帮他推荐人选,但遥目前的随身男秘书有些武术底子,可以考虑让他兼做保镖工作。那个叫做浦野的男人看起来反应机敏,细心稳重。东原也见过他几次,他似乎相当崇拜遥,想必会很乐意接下这个任务。

咚咚,门口传来急促敲门声。

东原喊了声『进来吧』,进门的是刚刚才离开的纳楚。

「东京三处和近郊六处都派人过去查探了,今晚应该就能完全掌握成田他们的动向。」

「是吗,辛苦你们了。」

「哪里。和成田组关系深厚的中内组、菊地组、前桥组也已经着手过滤,目前还没收到可疑情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轨的形迹。」

不过是抓一个人回去,从外面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

「还有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情报?看起来跟执行的事无关也无所谓,只要有任何异状,立刻跟我报告。」

「好的。」

纳楚回答后,陡然想到什么后又继续说下去。但他似乎认为不需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语气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有件不太重要的事。听说宗亲少爷昨天突然又辞去工作。好像是一到公司就递出辞呈,工作也没交接,到了下午就收东西走人了。公司方面非常生气。」

「哦?是不是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没有。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这次的离职太过仓促,听到小道消息时,我还真是吃了一惊。」

「昨天吗」

这确实没什么值得一提。他和宗亲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年底到本家请安的时候。难得宗亲也来了,两人就聊了几句。印象中都是些拉拉杂杂的闲聊。他和贵史的关系大约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但他在言谈间并没有透露自己有了新的对象。

在这个敏感时期,宗亲唐突的辞职不免引发东原的怀疑,但又找不出什么理由可以串连这两件事。

尽管心头留下了问号,东原还是把宗亲的事赶出脑海。

倘若一切顺利,今晚就可以收到各地回报的消息,他决定暂时等报告回来再说。

成田似乎没有嫌疑--陆续接获的情报经过了一整夜的汇整和分析,东原和纳楚不约而同归纳出这样的结论。

「对不起,会长。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一定是成田组干的。」

「看来我们找错方向了。」

情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东原低低咒骂了一声,交叉双臂将椅子回旋半圈。

背后的窗外已经露出曙光。阴霾的天空布满泛白的薄云,却没有下雨。现在正值梅雨季,气象报告说周末将持续是阴天。东原不禁要感谢老天爷,这种节骨眼若还碰上雨下个不停,恐怕心情会更加郁卒吧。

「那些人绑架执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连一次联络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反常。

「也说不定执行律师是心甘情愿让熟人把他带走」

纳楚做出新的推断,话才说到一半,办公桌上的分机突然响起。

东原按下通话键,语气不善地问『什么事?』。或许是声音听起来火药味十足,负责看守大厅的组员被吓得魂不附体。东原并没有威吓对方的意思,但不习惯的人光是和他对话都会紧张得牙关打颤。

『宗、宗亲少爷来了。』

「宗亲?」

宗亲从没来过这里。一股不祥的预兆划过背脊,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怎么会突然」

『啊、宗、宗亲少爷!不行啊,您不能随便......!』

组员慌张的声音盖过了东原没说完的话。照声音来判断,应该是在制止走近的人。

大概是宗亲没等待通报,便径自上了楼梯。

东原表情一僵,和纳楚四目交接。透过扩音的对话,纳楚自然也听到了。他也同样若有所悟地换上警戒表情,在这种敏感时机上门来访,感觉太不单纯了。

东原努了努下颚,用眼神示意纳楚到门口。

纳楚一把把门打开,恰好来到门前的宗亲就站在面前。潇洒的全白西装,没系上领带,浅黄色开襟衬衫搭配得非常出色。深褐色头发比年底见面时淡了一点,长度倒是没什么改变。

「嗨,多谢啦。」

宗亲轻浮地扫了眼前的纳楚一眼,再把视线投向坐在办公桌前的东原。

「我们这位参谋真是善解人意,帮客人省下敲门的手续。」

宗亲说着越过纳楚身旁,以恰然自得的脚步走向东原。

东原也站了起来。两人夹着办公桌形成对峙局面。

「真是稀客。宗亲少爷找我有事吗?」

不祥的预感在胸口不停叫嚣,东原表面上仍维持心平气和,以不冷不热的态度迎接宗亲。

「你们该不是正在忙吧?」

「哪里。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没有礼拜六曰的分别。」

「对啊,都忘记今天是礼拜天了。我想你应该得到消息了吧,我前天把工作辞掉了。」

没上班,连曰子过到礼拜几了都搞不太清楚。」

「这有什么关系。你有权利决定自己要过怎样的人生。」

「东原。」

宗亲的表情一沉。东原尖酸的冷嘲热讽似乎让他再也摆不出笑脸。那一句『东原』,充满了险峻的魄力。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吗?一个不小心误触地雷的话,宗亲说不定会比一股的黑道更残暴。

「刚才的话如果有失礼之处,请你见谅。」

「哼,有口无心的道歉有个屁用。」

宗亲咬牙切齿说完后,端整的脸孔整个皱了起来,仿佛恨不得把东原大卸八块。本想挖苦对方却被反将一军,也难怪他会愤愤不平了。然而,他虽朝着东原怒目而视,却又似乎对这般争执乐在其中。

这个男人到底想怎样?东原的眉心刻了两道深纹。

乍看之下漠不关心,但每次碰面交谈,又总是若有似无地语带挑衅。看似对东原相当敬重,却又隐约透露着敌意,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打从很久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但东原揣测不出宗亲的心思,只落得满肚子纳闷。

「非常抱歉,我们还有事情要忙,能不能请你先说明今天的来意?」

对方好歹是组长的独生子,总不能就这样把人轰出去,东原选择了以和为贵,尽量采取谦和的语气。

「这样也好。等你们把话听完,就不敢对我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嘴脸了。」

全身寒毛再次竖了起来。

站在门口旁边的纳楚也表情一僵,进入警戒状态。

唯有宗亲的神情转阴为晴,原本不悦的脸上勾起狡诈笑容,连声音都雀跃了起来。

「你弄丢的东西找到了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尽管确信了事情是这家伙干的,满腔愤怒的东原依旧装傻。

然而,这种装腔作势对宗亲并不管用。

「这两天你留在事务所过夜,几乎是整夜辗转难眠吧?不用装了。你们似乎还逐一清查过成田组的事务所,可惜是白忙一场。」

「宗亲少爷。」

东原差点冲动得想上前揍人,宗亲却好整以暇一屁股坐上办公桌,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半转过上身直直迎视东原噬人般愤怒的眼神。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东原内心怒火翻腾,但表面上仍贯彻冷酷,不露出丝毫慌乱。

「执行是个很普通的律师。他在东云会顾问律师底下的工作表现相当杰出,我们一些琐碎的纠纷都由他负责处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他的麻烦?」

「因为我想见识一下你狼狈焦急的模样啊。」

宗亲一派漫不经心地痞痞回答。嘴角的浅笑让人看了火冒三丈,要不是碍在他是组长的独生子,老早就送他一顿饱拳了。

「你跟那家伙上过床吧?」

「没错,我偶尔会找他上床,那又怎样?」

东原竭力压抑情绪,淡淡地回答。

远远站在一旁的纳楚咽了一口口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们的关系不只是床伴这么单纯。你对他的执着异于寻常。从三、四个月前你开始疏远其他有肉体关系的女人,就是最好的证据。其中还有女人因为寂寞难耐而红杏出墙,你都毫无知觉。」

「对我来说,女人只是发泄性欲的工具。所以不管义父怎么劝我,我暂时还没有成家立室的打算。事情就这么简单。」

「意思是说,你来者不拒啰?那,我怎样?」

「别说笑了。」

这个提议太过出人意表,东原露出苦笑。

宗亲的表情扭曲,显得更愤怒而阴狠,东原却只能一笑置之。宗亲也是个仪表出众的男人,东原却未曾以暧昧眼光看过他,未来也不可能。虽然觉得他是个颇有才干且耐人寻味的男人,却从未对他有过那方面的欲望。

「算了。既然如此,我只好从你身上拿点东西泄愤了。」

像是要报复东原加诸在他身上的屈辱,宗亲以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闹够了没有!」

再也无法忍气吞声的东原,愤怒地咆哮。再不管管宗亲的嘴巴,这家伙只会更无法无天。

宗亲并未因此畏怯,只是嘻皮笑脸地『哇~』了一声,仍是一副轻浮模样。

「你当真不在乎那位律师先生的安危?你可别小看我的手段。如果你打算见死不救,那位律师先生很可能会被伤得体无完肤,甚至被卖去当男妓,服侍一些好色老头。这样你都无所谓的话,大可以叫旁边那个叫做纳楚的男人是吧,把我给撵出去。」

「你以为我那么好唬弄吗?」

「我保证说到做到。」

两人互不相让地正面瞪视。

视线交会处仿佛迸出火花,交织出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宗亲,你当真想与我为敌?」

东原以阴森森的口气牵制。

「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好歹是义父的儿子,绝不会当只孬种的缩头乌龟。你要跟成田联手也好,扇风点火挑拨成田组和东云会硬碰硬都无所谓,我统统照单全收,内部斗争或许会把义父活活气炸,伹我管不了这么多,要闹就来闹个天翻地覆吧。

不过,你最好多留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我知道你有几个手下,但你如果以为有他们保护就能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说东原啊。」

宗亲脸色稍霁,以半是沉迷的眼神瞟了东原一眼。

「要是能够毁在你手上,我这辈子死而无憾。」

「神经病!你简直穷极无聊!」

「看来你真的讨厌我到极点了。」

宗亲自嘲地耸了耸肩,两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跳下地面。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眼睁睁看我走出这道大门,执行律师可就没办法平安回来了。就算抓住我逼问他的下落也一样,我那些手下没在时限内得到我的联络,就会把执行律师的小指头剁下来。」

「宗亲,你是不是疯了?执行只是个很普通的律师,于公于私都跟我没什么特别的瓜葛!」

「那你大可以撒手不管,也不必为他担心。早点忘了这个时运不济的律师,去找个新的女人吧。」

「我不是跟你说,你这么做是白费功夫吗!」

尽管极力维持镇定,东原也知道自己声音渐渐透露焦躁。他感觉得出宗亲坚持不肯改变心意,这令他再也无法平心静气。

一想到贵史痛苦的神情,他的心就整个发寒。

宗亲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东原无法判断他究竟是认真的,或者只是在虚言恫吓。东原握了握满是冷汗的拳头,凝神想从宗亲的表情和眼神判读他真正的意图。

不知是否看出了东原此刻的心境,宗亲狡黠地勾起浅笑。那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表情,让人望之生厌。东原的怒气直冲脑门,却还是咬牙压抑住怒火。

「想不到这种穷途末路的表情也会在少当家脸上出现。哼,看来我的第六感还挺灵的嘛。一直到最后一刻,我还在犹豫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你跟那个经营运输公司还是什么的男人,来往也很暧昧,但不知怎地,我总觉得你真正的心上人是那位大律师。从你跟他们之间的互动来判断,一般人都会持相反意见吧,偏偏我就是爱跟人家唱反调。」

宗亲洋洋得意地走向客用沙发,挑了东原正对面的位子舒舒服服坐下。接着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万宝路香烟,用优美的手指抽出一根衔在嘴里。

「有没有打火机啊?纳楚。」

宗亲脑袋往后一仰,大摇大摆地要站在斜后方的纳楚替他点烟。纳楚面无表情地照办了。

东原一语不发地盯着宗亲的一言一行。

自己居然被一个外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还有节节败退的趋势。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惜此刻掌控主导权的人,无疑是宗亲没错。

朝天花板吐了一口烟的宗亲,手指夹着香烟把视线转回东原身上。

「六本木精华地段的酒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我看就这个吧?」

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也不过了。

几乎快气疯的东原,隐忍着在桌底下紧紧握拳,连指甲都深深陷入了肉里。

位于三丁目地下铁六本木车站旁的老字号酒店『chou

Chou』,是东原挂名老板经营的店面和公司当中,名列前三名的摇钱树。失去这家店,对东原将是个致命打击。

「你要我把那家酒店的经营权让给你?口气还真不小。」

「我记得那一整栋大楼也是你的吧?干脆连同整栋大楼都给我好了。我没要你把茨城的高级俱乐部负责人位子交出来,已经算很仁慈了。」

被宗亲这么一堵,东原顿时哑口无言。

跟前阵子遭到警方强制搜查,最后靠警署高层护航才得以全身而退的茨城高级俱乐部比起来,酒店和租赁大楼的营收以及其不动产价值,确实显得小巫见大巫。

可是,自己被一个外行人以流氓手段强占了名下资产,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他还有脸见人吗?这对东原无异是奇耻大辱。要不是对方手上握有贵史这张王牌,东原早就用黑道上的规炬,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狠狠教训一顿。

宗亲又抽了一口烟,神色自若地把烟灰抖落在长毛地毯上。接着把视线固定在扬起白烟的烟头,玩世不恭地冷笑道:

「一边操那位大律师的屁眼,一边拿这个烫他的大腿或脚掌这样干起来的滋味应该很爽。少当家,要我安排这出戏码给你欣赏吗?」

「你敢!」

东原终于理智尽失地拍案怒吼。

尽管他立刻惊醒扳回原来的冷静面孔,宗亲却早已笑得人仰马翻,酸溜淄地挖苦他说:

「哎呀,舍不得你的心肝宝贝啦?」

「你不要逼人太甚!」

「彼此彼此。」

宗亲毫不让步,把才抽了几口的烟捻熄在大理石制的矮桌上,接着刻意抬起手腕瞄了手表一眼。

「你也该给个答案了。距离我设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要是没接到我的联络,律师先生的左手小指就会被剁掉。他的手现在八成被绑在桌上,脸色苍白地盯着凿子和铁鎚吧。真是可怜。」

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都到这个关头了,东原仍然无法判读。

可恶!他在肚子里痛骂自己。

你这个没种的懦夫!明知道太丢人现眼,他还是违背不了自己的心意。此时此刻再不挺身坦然面对,他一定会抱憾终生。

他深深爱着贵史。

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即使是自己频频示爱的遥,也不曾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东原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而然地说『算你赢了』。

同一刹那,纳楚全身如释重负的模样映入视野余角。

「那就一言为定了。」

宗亲带着胜利的姿态,按下手机通话键。

「是我。我待会儿过去你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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