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必须阻止更多这样的『事实』。
局长掐住椅背,喘着粗气,大滴大滴的汗直掉,急切道:
「疯子,我们是不是要锁定精神病患?还是什么秘密宗教?北美前阵子宇宙教不是在森林里烧死了五个婴儿」
「宗教方面有调查空间这么巧,我最近才听到一个镜子的」
他想讲八卦,心脏却蓦地一阵怦怦乱跳,雷夕照的话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镜子的主人,一定会死于非命』,念头还没转完,裤袋里手机叮叮当当催魂一样响。
拿起来一看,是雷夕照的专线,急急接起来却不是他,只听得雷夕照的女秘
书要哭要哭地在那头道:
『雷先生叫我不要打给您可是可是他』
第二章
白色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床单白色病袍,白色石膏红色血,他坐在床边皱着眉,爱怜横溢地轻轻抚摸床上人儿憔悴的脸容,低声道:
「你真是真是个」
「怎么会有你这种白痴!!」
若不是顾忌着风满袖右手石膏,雷夕照就要把这躺在病床上的家伙拖下来暴打一顿:
「你的脑袋里全部装豆腐渣吗?居然在市中心开到200公里,还逆向上高架再追撞一打车子,你在想什么啊?」
「我怕被警察抓啊~~」
「你不要开那么快警察就不会追你了!你是演什么?生死极速啊?」
「嘿嘿嘿~~」
我担心你啊。
风满袖傻笑着靠在一叠软蓬蓬羽毛枕里,完全无视气的脸色发黑的雷夕照,张口啊嗯吃掉护士小姐偷偷送来的苹果,右手石膏搁在当眼的地方,让雷夕照忍不下心教训他,雷夕照十指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忍不住用力扯住他的脸颊肉,用力左搓右拧,扯的他哇哇乱叫才觉心里好过。
半天前接到那通雷夕照秘书哭的气都换不过来的电话,加上命案现场的诡谲气氛,雷夕照带回那把古镜时的话『死于非命,死于非命』又一直在脑子里喧嚣,唱机一样重覆又重覆,一向冷静细心的风满袖一下子失了分寸,头也不回就往外冲。
『你走了,我们要往哪个方向查啊?侦探小子!喂~~』
『我会回来!』
不管局长在背后哇哇大叫,风满袖一上车就狂催油门,开车时心急如焚恨不得这四个轮子会飞,在触犯至少三十二条交通罚则后,一个分神失控,车祸,受伤,进医院,右前臂骨折,石膏三个月。
「我要开除她。」
雷夕照的脸阴的要打雷,要不是那资浅的秘书慌了,连话都没说清楚就挂风满袖电话,还随便乱放话筒,风满袖怎么会一打再打都打不通,急的只能亲自赶来,最后才会出了意外。
风满袖摇摇头,挤眉弄眼地道:
「她也没说错啊,你是出了意外,这也是你不好,谁叫你要把利奇斯特的巨画放在座位后,钉子也没钉牢,下次掉下来砸的准了,你就要让那古镜传说一语成谶了!」
说罢挣扎着要直起身子,左手挥呀挥拼命构到雷夕照的颈子,把他拉得近了,拨开浓密发丝,方正前额好长一条新伤,幸好只是浅浅刮过,没见血,风满袖还是心疼地又拍又吹地道:
「不痛~不痛唷!」
「痛的是你吧!等麻药退了就够你瞧的。」
雷夕照不耐地扯开他的手,将他压回床上,小心安放伤处,可再小心还是碰的疼了,尽管疼,风满袖脸上还是这么笑的,光看他的脸根本不知道他好不好,和太会演戏的情人谈恋爱,也真是让人伤脑筋。
「我是想找刺激可是这种刺激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雷夕照靠在床头喃喃自语,轻轻一下一下拍着风满袖的手背,风满袖一笑翻手握住他的,眉一挑嘴一撇;
「唷~~是谁之前怕无聊怕的要死,要什么纯粹刺激生死之间的?是谁呀?」
见他得理不饶人的可喜样子,雷夕照绷不住脸笑了出来,顺手揉乱了他的发:
「我怎么知道那古镜妖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我受伤就罢了,怎么还牵上一个你。」
「你很烦耶,什么你受伤我受伤的,干脆两个人都好好的不就好了?」
风满袖狡黠地眨着眼睛,贴近他,近的温热的嘴唇能细细摩娑他的耳壳,低哑而魅人地道:
「要刺激晚上我们再来切磋切磋,我扪好好的刺激一下,你说好不好啊?」
「好好养你的伤吧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雷夕照不吃他这套,抓起医生处方那一大把花花绿绿药丸,原本还很有兴致玩闹的风满袖一下子变了脸色,迅雷不及掩耳地拉起被单,整个人就往里藏。
「多大的人了,还怕吃药?」
「你还不是一样,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敢吃红萝卜。」
「我是不爱吃,不是不敢吃少罗嗦!快出来把药吃下去!」
「休想!」
「刚刚不要命飙车都没在怕了,几颗药算什么?」
「你说的,既然不算什么就不要吃了吧?」
「别无理取闹,风!」
「我不闹,我睡觉,别吵我~~嗯~我睡了~呼噜~~~」
「风!」
「啊啊~我不怕打针的啊,叫他们用打针的吧,打几针都可以!来吧!」
「」
一番胡乱挣扎抵抗鸡飞狗跳之后,风满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药吞了,谁叫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一看到雷夕照拧紧眉毛抿直唇线脸色阴沉,真要人如其性一般大发雷霆,整个人就软了这就叫一物克一物。
风满袖还在龇牙裂嘴,不停顺着喉咙,好让哽在那儿的异物感稍微消退点,雷夕照大手捏住他的食道,他一僵,作了个白眼上翻的害怕模样,雷夕照哼了一声,不去理他,只是缓缓地有节奏地按着。
风满袖见作秀没看客,脸皮一松,回到原来标准懒洋洋笑眯眯的模样,干脆整个人往雷夕照大腿一趴,趁机在高级毛料义大利手工西装裤上擦口水。
偌大的医学中心静悄悄的,病房里老大不小的人儿还在玩什么两小无猜,捧着他的他的脸,一下一下唇印亲着玩,温度渐渐着火起来,风满袖满意地看见雷夕照深沉的眼眸底处压抑不住有点汹涌。
「嘿~~等等别叫得太大声护士会过来看虽然我也挺喜欢3P,欸唷~又咬我!」
「哼!昨天在家里叫的惊天动地的是谁啊?」
「那是因为你使用卑鄙手段所以啊嗯现在我要上好痛!小心栏杆啊啊啊」
?
偶尔在病床上调情也别是一番情趣,都多久的情人了,容易进入状况,何况风满袖就算伤了也是有口皆碑的花花公子呢,没两下两人就没了衣服,搅乱了床单,雷夕照含着他的耳垂,惹得他一阵激零。
昨天手脚健康都攻不成,今天这种半残状态还是好好受一番吧。
「嗯唔」
风满袖打定主意认真吮起雷夕照的中指,轻轻摸他结实的手臂线条,正想在上头咬一口,雷夕照兜里手机不识时务地喧哗嚣张叮铃铃铃响。
「其实我不在意。」
在执?的催魂电话铃声中,风满袖还是很有风度很有风情地坐在雷夕照身上,只当耳边噪音是幻听。
雷夕照的脸色迅速冷却,变脸之快,彷佛方才的激情不曾存在过,一手摸索尖叫不已的话筒,另手在一脸没趣的风满袖脑袋上安抚地拍拍。
玩不成了。看着雷夕照的表情沉的像飓风来袭,大概就猜得到是商场上的不好解决问题,身子一旋从雷夕照身上滚下来,在厚厚被子上瘫着,一双桃花眼勾着雷夕照看,看雷夕照还讲个没完呢,一撇嘴,腰间用力弹起身,笨拙地用单手穿起衣服。
雷夕照几次瞪他他都没放在心上,只得偏开话筒,恶狠狠地问:
「你干什么!」
风满袖正拿一排纽扣没法子,头也不抬:
「你要忙工作,我也得忙啊。」
「忙什么!?」
雷夕照头和肩膀夹着手机,皱着浓眉,一面分心把将风满袖扯到身前,解开他随便乱扣的扣子:
「那个吞镜子的案子?人死都死了你急什么,不,不是在和你说话,两分钟后再回电给我。」
啪地折好手机,雷夕照快手快脚帮风满袖穿好衣服,接着往床上一掼,居高临下地威赫:
「听清楚没?养好伤再去忙你的福尔摩斯游戏。」
「唔唔。」
风满袖仰着,在冷漠白床单上披散了一头温柔的发,对着雷夕照的魄力杀气存在感,他还是不在意一样阳光灿烂地笑,慢条斯理地道:
「谁说是那个案子啦,那案子我要先摆一边去,」
手指摩娑着雷夕照额前的刮伤,看后者因不期然的刺痛抖了一下,风满袖弯弯的笑眼里像装了一潭深深的水,平静却有点怕人的神气,唇倒是还勾勾的,只道:
「我想看看你那幅利奇斯特的画,钉画的钉子,墙壁,问问你的楚楚可怜小秘书,财大气粗空间设计师,钟点清洁工~~」
「不会有手法那么拙劣的谋杀。」
「让我看看嘛,要知道你有钱有权有地位又固执坏脾气还心狠手辣一脸凶相惹人嫌,有人要谋杀你很能理解的,可你是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侦探的情人哪,要是随随便便被作掉要我面子往哪儿摆?」
看他这么一串又褒又贬讲的口都干了,雷夕照黑着脸给他倒水,眼光在他微微苍白的容长俊脸和石膏上扫过,沉声道:「除非等伤好了,否则休想。」
「唔唔。」
风满袖眼珠子滴滴地转了圈,笑咪咪地道:
「雷倒是说说要怎么阻止我啊?找人看着我还是把我锁起来啊?」
就算找来一连保全,三队看护,五道护锁,只怕他都能不流一滴汗,轻轻松松光明正大从正门摇摇摆摆出去,还可以拉上两个人当司机兼小弟,与其让他在看不见的地方乱来
雷夕照重重出了口气,将一脸坏笑的他扯起来,摆出最严厉吓人的神色,一字一顿义正严辞道:
「不许逞强不许胡来,一切以安全为第一优先。」
「那有什么问题。」
风满袖毫不迟疑满口应允,可他越这么干脆答应,雷夕照越觉他存心敷衍一肚子鬼胎,真不知该拿这个心生了十七八个窍的家伙怎办才好,在心上偷偷叹气,将笑的贼忒兮兮的情人抱在胸口,带着一点点报复的心眼,用力拨乱好不容易他引以为傲的发型,听他哇哇乱叫。
古镜绮谭(三)
灿烂阳光透进六十楼落地大玻璃窗,把这城的热这城的闷全隔了出去,底下近处是一片郁郁葱葱,远点儿则是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若是夜了恋人啊手牵手往下这么一瞧,不知是怎样的绮旎风光,只可惜如今房内的人却是焦头烂额。
「我马上要开会,你要小心你的手,不要做蠢事,还有」
从三个经理六个高级主管的包围圈中递出眼色来,雷夕照看来还想再长篇大论训话,风满袖忙忙从七个女性的关心疼惜欷嘘中抬起头,很好孩子地道:
「你放心去忙你的,你的大楼我又不是不熟别这么瞪我,我又不会做坏事。」
「不要乱动我桌上的东西。」
「那有什么问题。」
「不要拐走职别在五以上的工作人员。」
放心吧,我已把他们的头头吃乾抹净了,怎么还会再向下发展?
对风满袖抛来的夸张媚眼,雷夕照忍耐着不冲上去把他的脸揉成一团,眉尖一耸,摆出堂堂正正不动声色的威严,和前呼后拥的干部往楼下会议厅走去。
「还痛不痛?」
「怎么会弄伤手的呢?还这么严重。」
「还好不是伤在脸上」
「嘘~你小声点啊!」
「风先生你怎么这么久没来?」
「我们家有一种家传草药」
风满袖笑咪咪的,一面和心疼他的姐姐妹妹周旋,许了一百句不辨真假难以兑现的承诺,总算让大家心满意足散去,这才不着痕迹吁口气,慢慢走到廊柱后,对着缩在角落的一团小小身影,放软了声音:
「嗨~~?」
「风、风先生」
女孩抬头一见风满袖俊俏容颜温煦笑颜,眼泪就大珠小珠断了线一样霹雳啪啦直掉,风满袖眼明手快掏出手帕往她膝上一放,软声问:
「Reira?上次看到你是在企划部嘛,现在在当秘书啦?」
「第七秘书。」
形容清秀的女孩哽咽了几口,可怜兮兮地回道。
「哇,真棒,」
国立大学毕业普通的家庭背景温驯不够果断的个性,这样的底牌在雷夕照身边是辛苦了点,风满袖脑子里飞快评点,一面衔着完美的微笑和心有馀悸的第七秘书东扯西拉。
风满袖插科打浑是一流的,刚出社会的女孩儿慢慢收了眼泪,撑不住脸皮,忍不住笑,风满袖小心牵上她的手指尖,柔柔哄说:
「嗯?带我进去吧。」
偌大的办公室里干干净净的,方才意外已经收的不留痕迹,布置是雷夕照一向很衷意的深色系,什么家俱都是简单而隐然豪奢的,很大气,却没什么独特的创意和生气,风满袖这活蹦乱跳的人儿一进来就满身不对劲,硬是想把这一丝不苟搞乱了才高兴。
随手摆弄雷夕照桌上的叠的高高的A4纸档案夹,风满袖拉开抽屉喀啦喀啦东翻西找起来,看他这么玩,女孩以一种快要缺氧昏倒的表情看着他,鼓足勇气结结巴巴道:
「那、那个风、风先生」
「放心吧,重要的东西他不会摆这里。」
「不、不是的,弄乱了、如果我我怕」
雷夕照自然不会真对自己发脾气,很可能根本不会留意这张桌子出了什么问题,不过让这个小小小小小小小秘书担心也没什么好玩儿的,风满袖一想就收了手:
「好啦,我不碰不碰。」
朝女孩儿笑一笑,打雷夕照抽屉边角熟门熟路摸出一盒苦甜巧克力,轻轻朝她丢了一颗,不偏不倚落到她手里。
「吃了会开心唷。」
他对她眨了下眼睛,没等到她脸红就转过视线,肇事的画作蒙了一层苍白防尘布,孤零零地靠在墙角。
他走上前去,指腹慢条斯理地摩娑细滑冰凉的布面,随口问?
「画掉下来的时候,你也在?」
「我送文件来,雷先生在桌前读另外两份文件,我还没开口叫他,那幅画、画突然晃了好大一下,我以为我眼花,然后就、就掉下来了。」
风满袖不急着揭开白布,只是打量墙上那块少了画的空荡,左右几步测了测墙到椅子的距离,脑中运算三角函数,口中温柔安抚:
「真是难为你了,吓坏了吧?别怕别怕~~嗯,还记得那时候你站在什么位置吗?大约就好。」
?
小秘书惨白着脸,伸手比了个位置。
「这样啊」
风满袖眯细了眼睛,微微点了下头,笑道:
「那我知道啦,Reira你去忙吧,别招呼我了,啊?没什么好怕的,又不是你把那幅画拆下来砸在雷夕照的头上的,谁敢骂你?别怕别怕唷~~」
笑着目送那个胆怯的女孩踏着梦游般的步伐出了房间,风满袖这才低下头,先仔细看过白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捏住布角,一点一点让画露出面貌来。
面对世界级的名作,风满袖表现的过份冷静和冷淡,只是专注地在画作薰香榉木精制的边框摸来摸去,在原本该钉上二十四枚隐形钉子的地方,毫不意外地摸到了一手滑溜溜亮晶晶的黏液。
「真没创意。」
风满袖喃喃自语,正要起身,突然发现画框左下露出一道闪亮光影,定睛一看,是一小片指甲大小的玻璃不,镜子的碎片,多古老的制法,镜子后头涂料竟然是水银,而且镜面上那一点点胭脂色的东西是
朱砂。
小心凑到鼻尖一闻,矿物的香气淡淡飘散,只可惜碎片太小,看不出原本写些什么,只看得斜斜的模糊的一撇。
「在水银镜子上朱砂题字,好风雅啊」
肯定不是雷夕照的风格,这么点小东西可能什么也不代表,不过最近关于镜子的奇事多了,风满袖自然加倍留意,谨慎地用信封把这破片包了,再次搜索画
作四周,这回没发现其他的破镜碎渣,倒是在画与裱褙的夹缝间,抽出一张粗糙黄纸,上头红红黑黑的,歪歪扭扭画的不知什么文,倒不是朱砂画就,这股子腥气............!
天边阳光给云遮了,安安静静的大房一下子阴了起来,空调彷佛太冷,风满袖不禁微微一抖,眉一皱,还要再抄这世界名画四周有什么古怪,门外突然轰然一阵人声喧哗,风满袖心中警钟大作,急忙长身而起,身子刚刚打直,一男一女就连人带门跌了进来,仆在地板上半晌爬不起来。风满袖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两人都是公司的高级主管,一看就是锦衣玉食轻声细语形象至上的模样,这么狼狈模样真是千年难见,有点吃力地用左手把套装凌乱的女性拉起来,问道:
「发生什么事?」
两人喘得说不出话,朝门外一阵乱指,结结巴巴喘道:
「雷、雷先生.........17楼!」
风满袖脸色大变,也不顾手上有伤,把刚刚搜到的两样诡异东西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门外冲。
***************
「我们看看这张PPT,从红色的曲线我们可以看出来,今年欧洲」
会议总是冗长的,为了帮助大家可以捱过这段不得不然的痛苦时光,咖啡不用钱似流水价地送,虽然在枯燥的气氛单调的会议厅中再好的咖啡也无味,但茶水间还是很尽职地挥霍,砸了大钱煮了世界顶级的饮品。
「根据第五一七次例会的决议,我们部门还是建议不能保守也不能躁进
」
那时灯光微暗,投影萤幕上色彩光影跳动,汇报者的声音平板地流过去,雷夕照习惯性皱着眉,双手抱胸,没有人看出他略略有些走神,他想着正在六层楼上自己办公室的情人,想他右手惨白石膏,火烫火烫桃花色的脸颊,微微抬眼看他装着一汪子笑一汪子水的眼眸,心里不禁一热,喉间轻轻咯了声,掩饰地拿起右手边的黑咖啡送到嘴边。
虽然心不在焉,但在热烫液体流进齿间前,还是发觉,杯里缭绕淡淡的不合时宜很化学的杏仁味。
现在第七会议厅里四下无人,雷夕照和风满袖对桌坐,中间孤零零摆着那杯冷掉的咖啡。
雷夕照是这么说的:
「不要说我和你也半年了,这是基本常识。」
不该出现在杯子里的杏仁味,氢酸钾。
「你叫人去检查过你的座车了没?」
「嗯,刚才回报过来了,煞车油被漏光了。」
「真是太老套了。」
或者说太正统派了。
我都帮这凶手觉得羞愧,风满袖挠挠头发,涂满油的钉子、加了大概足有半瓶氢酸钾的咖啡、在车子的煞车上动手脚就算真要从侦探小说里抄袭,难道不能找本有点创意的吗?
技巧之外行拙劣甚至让风满袖怀疑起这人到底有没有诚意要谋杀了。
好吧,悬疑超卓匪夷所思的案子接触多了,总也该承认世界上还是有手脚不够俐落的杀人犯。风满袖想。
「总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笑微微地轻轻抚摸雷夕照的脸庞雷夕照侧过脸像只接受爱抚的猫咪,就着他的手来回蹭了两下想也知道这种情形不可能发生,雷夕照只是面无表情地拉下风满袖的手,放到嘴边重重咬一下。
「要报警吗?」
「是内贼?」
「八九不离十吧。」
如果有杀手可以轻轻松松潜入你的办公室会议厅,干嘛不一发来福枪直接打爆你的头?风满袖套上手套:
「再来看看杯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吧~~」
「会有什么东西?」他笑着要他稍安勿躁,慢慢地将八分满的咖啡倒进另一个杯子里,啊哈,果然不出所料:
「这家伙不但想让你中毒,还想一并噎死你。」
拿起把小银匙一捞,捞起一小片指甲大小亮晶晶的镜子。
这大小材质和办公室名边旁发现的那片一比对,几乎一模一样,风满袖拿出胸袋里的那片略略拼凑,也恰恰可以连在一起,显是同一片镜子上摔碎下来的,只是镜面给咖啡污了,看不清是不是有朱笔点画过的痕迹。
风满袖心中一动,翻过杯子,果不其然,瓷白杯底黏着张黄纸,血腥隐隐的一道阴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