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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绮谭 /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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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版面描述这个女子,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近的朋友,从来不面对面和买方厂商接触,出书不付照片、宣传不上电视,保安做得之严密,深居简出的不得了。

风满袖压着报纸卷起的折角,努力抹平劣质纸张上那张小小方方、显然是从证照上翻拍下来的头像,头像上女子一头长发,瓜子脸蛋下巴微微上抬,一双现今少见的细挑凤眼冷淡地看着前方,尽管油墨模糊,仍可看出是个很有味道的美人。

虽说什么生死有命,但谁都不该死的那么没有尊严那么惨酷。

「可怜的孩子。」

他眯细了眼睛,轻轻把报纸放到一旁,一下一下敲键盘,点进号称全球最大什么都卖的拍卖网,键入向偎人的帐号,一按搜寻。

萤幕蓦地闪烁不定,画面动也不动,莫非当机?他撇撇嘴,还待再试,三秒后,滴滴答答一长串搜寻结果争先恐后跳出来,一页三十笔不够放,资料不停地跑跑跑跑跑~~跑了三十页才停下来。

「不会吧?」

风满袖咂舌,人已过世三十天,东西不是早该下架就是寥寥可数,怎么还这么满坑满谷的一堆?

「呃来看看月入30万的卖家都卖些什么东西。」

一项项点开标题,他原来想一个青春年华的女孩会卖的东西,无非是一些廉价批来的衣服裙子,假宝石首饰等等,可一看之下,真是不得了,向偎人卖的东西包罗万象天上地下。

比如她卖书:从漫画卖刀诗集还有政治经济文学翻译色情,她卖旅馆折价卷,手工水饺,美容仪器,二手电脑,明星签名,占卜道具这些东西全无规律地罗列,三十分钟下来风满袖头昏脑胀,只差没大喊救命。

看不到总数的五分之一,只发现向偎人的评价信用极好,看到现在几乎所有买方给的评价都不脱

"太好了~"

"真是完美~~"

"买了还想再买~~"

是不是赞美得太超过了一点?就凭这些普通东西?风满袖摸摸下巴。

然而这个月来卖场负评直线增加,多数在抱怨下标汇款了却拿不到东西,脏话恐吓疯狂出笼,当然,人都死了怎么寄东西,难道这些买方没风闻向偎人的恶耗,没有对新闻上那似曾相识的帐号有一丝丝联想吗?

多讽刺,这看似无与弗届又无比封闭的网路,这世界。

看萤幕看得有点脑袋发涨,风满袖慢慢压着太阳穴,正想给自己找点什么喝的提神,身后流利电话铃冷不防响起,然后就是一声砰然巨响,吓得风满袖慌忙回头,只见他沉稳严肃方才拒绝调情跩得二五八万的情人,今天第二回用极不光彩的姿势摔在地板上。

雷夕照黑着脸,用力把垂散的浏海往后拨,坐在厚厚地毡上,他撞得不痛,但想不到什么更尊严的方法,从风满袖的调侃眼神中站起来,只得恼怒地用力一挥手。

风满袖咬紧牙关,竭力不让嘴角的弧度再扩大,抓住响个不停的电话跳过来:

「哪,接吧。」

雷夕照咳了一声,挺直腰杆,这个动作又让风满袖笑得更开,惹得雷夕照终于一肘往他腰骨撞去,他俐落闪开,看雷夕照阴沉着脸接通了电话,危险退散,这才靠近,背抵沙发,挨着他蹲下,看他握着话筒,眉毛浓浓拧起来。

「我要详细资料,没有必要,我会到。」

半分钟内,他威严地聆听指示回话,结束后,转过脸来,眼底睡意全无,他刚掀动嘴唇,风满袖就抢话:

「让我猜,不是秘书A秘书B秘书C,就是经理甲经理乙经理丙,再不然就是特助ㄅㄆㄇ,反正无论如何你都要回你的办公室,工作工作工作作作作。」

霹雳啪啦说完一串,他摊开双手,摆出『请评分』的姿态。

出乎意料,雷夕照没有跳起来,换他的西装领带,反而舒舒服服地把头枕在沙发座上,低低一笑:

「抱歉了,福尔摩斯,你的华生医生一阵子不工作了。」

古镜绮谭(十一)

「什么不工作了?雷,你骗人!」

表面上是说不工作了,确切地说是不必上他那栋城堡尊贵的大楼工作,是不必,也是不许,不能。

好大的胆子,谁敢不准雷夕照上哪去?

这不是胆子问题,你和瘟神谈什么胆子呢?

方才电话是从甲经理那儿拨来的,诚惶诚恐地报告公司里有人病了。

有人病了,还是个清洁人员病了,用得着这么手足无措大惊小怪通知他?

惊的是,这清洁人员感染的是非自然产物实验室培育出来的新种痘病毒。

「现在整栋大楼封锁中,李三花就是那个清洁人员在清扫你办公室

隔壁起居间的时候唔?虽然他拼命回避但我们有把握他动了你的雪笳盒抽了?」

风满袖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手里长长的警方传真直拖到地上,择要存菁地为雷夕照解释,他的宝贝心肝上下七十四层工作圣堂现在为什么被列入橘色警戒--生物病毒污染层级。

「先前搞古典派谋杀,这会儿又玩起科技化?好个水性杨花无定性的凶手。」

他啪啪啪弹着纸面:

「真搞不懂这家伙想干什么!说要杀你吗?这病毒毒是毒,可是不打进血里根本没效,最糟不过让人颜面神经麻痹、一辈子关不上嘴流口水哟,这样

看来,雷你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已经符合第一项唷!」

刚冲完澡出来,正擦着湿漉漉头发的雷夕照,正好赶上一巴掌拍在风满袖后脑,低声令道:

「继续。」

「目前看来就这样危险生物污染小组还在逐层搜索,没有特别发现

起居室的指纹在分析中,那雪笳盒上一样,没有明显迹证。」

「没有?」

「没有可以查出凶手的迹证。」

风满袖吹声口哨,重新修正了一下,续道:

「可是老样子,要镜子碎片有碎片,要符咒有符咒天啊!神怎么不给我七十二小时六只手十二个脑袋?」

风满袖扯着绵延不绝持续不断吐出来的传真纸,一面回头看看不到百分之一的"家饰器物大全"、四五百项没查看过的拍卖物他是个出色的侦探,勇气、聪明、反应快捷、身手高明、门路众多

他也有很多缺点,像有一点点偏执、自尊太强、太年轻、太懒散和太太太没耐性。

「喂,起来。」

雷夕照看着瘫死在地毯上的他,轻轻踢了两下,风满袖从左边翻到右边,又雷夕照看着瘫死在地毯上的他,轻轻踢了两下,风满袖从左边翻到右边,又

从右边翻到左边,就是没有起来的意思,雷夕照本来想把湿毛巾往他脸上一掼,想一想,转身进浴室拧了把温热的出来,盘腿坐在地上为他擦脸。

「嗯嗯。」

湿热蒸气一下涌上来,风满袖舒服到懒得说话,轻轻唔了两声,听者有意,雷夕照脑中电闪而过,刚刚两人是怎么在沙发上亲热到差点走火,只觉下腹一阵热流,手上毛巾往他脸上用力一抹,也不管他痛得哇哇叫。

「快起来了!你要躺多久?鼻子会过敏还在地毯上乱滚!」

「这叫刺激疗法哈啾。」

风满袖慢吞吞地爬起来,一边嘴硬一边考虑要先办哪个案子,雷夕照不理他,自顾自走到电脑前,草草看过那一大排不知所云的拍卖品,无意间冒出一句:

「不知道她卖不卖镜子?」

风满袖一骨露跳起来,拉住雷夕照用力亲了口,赶忙按下搜寻,只见一秒后,两面镜子的卖出纪录就映入眼帘,没错,向偎人东西卖了这么久、这么多、这么杂,前后只卖过两面。

一面是世界服饰名牌出的仕女随身化妆手拿镜。

一面是廉价的大批发二手穿衣镜。

没有水银涂背,没有符咒、古镜或里风月宝鉴。

这条路行不通,风满袖也不气馁,咕哝几句后,眼珠直转,雷夕照收到,直想置之不理,可他的打量越来越明目张胆,雷夕照干脆正对他,挑起一边的眉毛。

「干什么?」

打什么鬼主意呢?雷夕照在心里暗暗防备。

风满袖摆出无可挑剔的谈判姿势:

「雷,你是不是承认,"镜子"和解开这一串谜团,教授的死,图书馆员的死,网拍美女的死,你办公室一连串怪事很有关系、很有影响、密不可分?」

「」

雷夕照没说话,刚毅脸上表情硬得像斧头劈上去都不会动,风满袖只好吞几口口水再接再厉:

「那你是不是承认我们相识五年上床两年交往一年感情深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仇敌忾同舟共济同心协力同心同德同病相怜同气连枝同等学力同生共死?」

他一串说下来没换气,只差没把自己憋死,但见雷夕照目光炯炯,面无感情地盯着他,不禁有点毛,雷夕照又挑另一边的眉毛,平静地道:

「最后一个同"没得谈",要看那面镜子,没得谈。」

他一点头,示意谈判结束,站起来要走,风满袖一跳挡在他面前,俊朗脸上极其难得的没有一丝夸张一丝笑,他慢慢的认真的恳切地说:

「给我看看那面镜子,我要破这几个案子。」

雷夕照不耐再听,看也不看他,不点头不摇头不说话,绕过他要走,风满袖势不甘休一个箭步挡着:

「不信任我?」

不信任我能破这案子?

雷夕照没有回答,直直往前两大步,风满袖不打算让,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撞上来,像他是空气,风满袖一手石膏不平衡身子一个蹶礑,雷夕照当作没看到,一直走到门边才回头,下巴轻轻上扬,冷冰冰硬梆梆地说:

「对,我不信任你。」

风满袖没想到他真给这个答案,被这句话气到噎着什么都说不出,等回过神,早已人去楼空,眨两下眼睛,一撇线条漂亮的唇,脸上似笑非笑,转过身,慢,早已人去楼空,眨两下眼睛,一撇线条漂亮的唇,脸上似笑非笑,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收拾起那一落长长的传真纸,电脑存档关机

再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扔进旅行袋,怀抱起"古代家饰器物传说大全第七卷",

摇摇摆摆晃出去,临了还没忘记带上门,关了灯。

好样的,好样的你雷夕照。

古镜绮谭(十二)

情杀?财杀?仇杀?咒杀?

「雷先生身体无恙,公司营运也没有任何问题请记住我们才是被害人,要雷先生出来发言?个人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再重覆一次那些未经证实恶意中伤的流言,本公司将会保留法律追速权」

午夜电视新闻正在重播六个小时前,公关发言人召开的记者会,他挑选的发言人,应对进退无可挑剔,当然他可以更强硬一点,雷夕照在不习惯的新沙发上换了坐姿,忍住抽烟的冲动。

原来的办公大楼暂时不能用了,要找什么地方替代?快手快脚决定了一个。

英国那儿又打电话进来刺探、银行方面派了个经理毕恭毕敬地旁敲侧击、指派人抚恤那手脚不干净的倒霉清洁工、对付无孔不入的新闻狗仔、安定军心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没完没了。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雷夕照的态度还是那般冷静果决,当真是天塌下来都能大喝一声把天逼回去的模样,几个女职员私下表示:

『只要看见雷先生和往常一样严厉凶狠的脸色,不知不觉就十分安心』

这除了解释雷夕照公司的职员都是被虐狂外,只能说他那张非情酷戾脸容有非比寻常的安定人心力量。

在风满袖的犯罪现场他只能无所是事,但回到他的工作场域,越重大越麻烦越开心,心满意足在大权在握里,等雷夕照发觉身畔少了个人儿时已是三天后。

『哔!您拨的电话现在没有回应,请稍后再拨』

「风先生吗?不,他今天还没回来,昨天也是,是等他回来我立刻通知您。」

风满袖本来就不是天天回家吃睡觉,雷夕照也不是晚上回家吃饭的料,一来二去,尽管两人住一起,也不会时时腻着不分离,那好玩的男人有时兴致一来,热恋一样,每天按三餐午茶宵夜地给雷夕照打胡说八道甜言蜜语电话,雷夕照只要不是身边十万火急,多多少少会顺着应和几句小小小小声不甘不愿的honey。

『叫大声一点啊~~』有时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听不到,啊?啊?你再说一遍?』

『给我去看医生检查一下你的耳朵!』

风满袖总戏称这是凶恶版的打情骂俏,两人也乐在其中。

可是等那侦探小子自己忙起来,那才真叫一个人影不见,找也是徒劳,哪一个搞徵信的不对他敬而远之,不如等他自己冒出来。

他就是神出鬼没,有时白的像在北极冰层下躲了几年,有时皮肤又巧克力巧克力的,让人垂涎欲滴想咬一口,脱下外衣才发现他身上早被人咬了不只一口。

『嘿嘿嘿~~』

尽管偷吃被逮,他还是笑咪咪地露出一口白牙,千年不变地辩解:

『冤枉啊~大人,一切都是为了任务。我是光荣牺牲的~~』

他看他一脸『最好是!』的不信表情,便不再多话,温柔拉近他的颈,唇与唇招呼着,雷夕照也懒得追究,这儿小别胜新婚火热着呢,他们是成年人,也不是把两人间定位成需要打卡纪录的那种规律爱情。

所以这回三天不见风满袖,照理来说,照理来说,也是合理的合理的合理个屁!

他从来不会这样!

在两个人都有大伤小伤在身的时候,他们有不成文的约定,绝不让联络断了。

这是他订的规矩,他竟然敢无视他订的规矩!

「该死的!」

雷夕照暴躁地撕着矿泉水瓶的塑胶封口,一边愠恼地拼命按着手机的重拨键,然后更加愠恼地听到线路那头的女中音再一遍重覆:

『哔!您拨的电话现在无人回应,请稍后再拨』

稍后稍后再稍后,他已经连续拨了半个小时了!

他打遍风满袖常用不常用的七支号码,工作室、红粉、绿粉、紫粉知己,后者给他战战兢兢爱莫能助的歉意和对天发誓毫不知情,前者则是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请稍后再拨!

混帐!语音信箱呢!?

他在躲我。

不过是不给他看那面破烂镜子吗?

在这当他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居然趁机表现他有多幼稚,小心眼和愚蠢顽固!?

「DAMN!」

雷夕照低声诅咒,要是可以相信他面前的桌椅都希望能长脚开溜,然而经理、专务、特助、秘书们虽然有脚却只能静坐当场,看雷夕照的脸色从难看到更难看,然后无止境地难看下去。

「雷、雷先生如果这样可以的话我就先去处理」

「我也先下去看看那欧洲方面」

「您交待的事项资料我这就去办!」

虽然他从不因个人情绪迁怒,但要人面对那张恶鬼修罗似的脸也够瞧的了,于是每个员工都发挥了极限的战力,以期在最短时间完成工作离开雷夕照的视线。

不一会儿房里已接近净空,这临时拿来接替的办公室,比以往的略狭长些也小些,同样布置华丽而缺乏温暖,公事告一段落,雷夕照更是一个劲地折腾电话和手机。

明知不会有回应却停不了手,也许他该在报上登个寻人广告,像警告逃夫什么的?雷夕照冷哼一声,这回墙上挂的画是乔伊斯朵的人像画,他狠狠地盯着它,像是恨不能把画盯出个洞,让风满袖从洞里掉出来。

他当然不会去花天酒地玩乐尽兴,他一定是在某地查案子,这太普通太平常,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身上有伤有伤有伤!该死的他知不知道自己右手不能动!有伤有伤有伤?

雷夕照已自心浮气躁,偏偏身后又一直传来要大不大要小不小要停不停的噪音,忍不住回头,后头穿着白衬衣的女孩儿吓了一大跳,手里档案夹文件袋掉了一地,这是第五、第六、还是第七个秘书?人事主任当初是中了什么邪才把这个女孩放到自己身边的?

「雷、雷先生我真的真的很抱负不是抱歉我我」

雷夕照皱紧了眉,懒的发火只是一挥手,后者却还是呆立当场使劲绞着自己的双手,用一种天真无邪的兔子小羊小鹿或不管什么的眼神抬头望他。

「雷先生」

她的脸很白,头发很黑,他从没认真看过她的脸,现在才知道她漾着水光的眼睛是一种蓝紫蓝紫的褐,而她的表情站姿和声线,都让他联想起献祭。

如果他还是十七、十八岁,想必会对那咬着红唇的一点白牙,为这一份月光下的脆弱无助心动和冲动,但他现在只想灌她一车水泥,叫她永远别这般软趴趴的。

老天保佑在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前,叫她快消失在自己眼前。

「可是这些东西地上这些东西收拾我现在对不起」

她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拨拢那堆纸张杂物,雷夕照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简短指示:

「穿上外套,进电梯,回家。」

「可是我得把这些东西收好」

「拿好你的东西,现在就下班。」

雷夕照确实酷爱秩序和规律,但此刻他不介意这团混乱赖在他眼前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夜,顺利把这个在某种地方尽职的过份的女孩送出门去,他甚至有一种欢呼开酒的冲动果然,被某幼稚的家伙传染到幼稚病了。

雷夕照吞着水边想着,滑过喉咙的是全新的,经过详细检查严密包装的阿尔卑斯气泡矿泉水,用银制的杯子盛着,喝之前还做了三道验毒,他是如此小心翼翼,但就是不懂那一向洒脱的家伙干嘛一付他不能保护自己般忧心忡忡?

「他到底在想什么?」

雷夕照抚着座椅扶手,侧脸向窗口望去,今晚没有星星,是云太厚还是其他楼太高?想来总不会是因为防弹玻璃。

他想,等一会,喝完最后一口水,就回家,选那条安全专家规划过的道路,保持九十的时速,随时准备应变除非撞死人也决不停下,当然,他会检查煞车,一切该检查的东西。他脾气坏喜欢刺激,但不代表头脑简单容易暗算。

雷夕照伸伸懒腰,临出门前瞥了眼地上那片狼藉,想到秘书的眼睛,想着明天要记得找人事主事的来,查一查,像是人事考试的成绩。

他又拨了个电话回家,管家声线沉稳,他本来想再问一问风满袖有没有消息,念头一转就改变了主意,对恭谨的老人吩咐:

「准备两样清淡点的菜。我想喝点酒。」

他想,没必要表现的自己彷佛很想他的样子,反正时速九十,一个小时就能到家,也许那幼稚无聊爱操心爱漂亮爱炫耀的男人已经回到屋子的某个角落,坐没坐相地窝着,看到他也许还会赌气一阵,但不会太久,那不是他的作风。

今晚有他喜欢的笨蛋影集,像是变身超人拯救世界的那种,他们可以喝点酒,或是迁就他,吃一点巧克力,然后好好地做一次。

『太久没做人就会有力气想东想西。』

也许那家伙的话偶尔是对了。

顺着私人电梯往下,雷夕照想着这几次的调情和吻,不禁有点分神,风满袖是极其出色的情人,无论是什么方面,尤其是这个看不到星星的晚上,他想要一点纯粹的美好。

比如两道好菜,一杯酒,一点点爱和舒服。

回到家,他会在吗?

他不在。

「风先生他还没有回来,是的,也没有电话。」

接过雷夕照的大衣,管家主动开口,雷夕照面无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前者微微躬身,又道:

「My Lord,菜已经准备好了,要帮您摆桌吗?」

「等等,我再拉铃叫人吧。」

「Yes,My Lord。」

他略一挥手,自顾自地上了二楼,当然他那007、亚森罗苹般的情人也曾经避开保全进来过,还洋洋得意他砸下大钱的保全系统都是烂货。

可他不想多浪费精神和尊严去找他,走进三天没回来过的卧房,不过三天,不会有什么灰尘蛛网,一切如此平常。

没有乱摔东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痕迹,也不是一走了之恩断义绝的收拾行李,属于他的那些衣服裤子枕头鞋子刮胡刀都在,连那条被他掼在地上的毛巾都没变过位置,彷佛他的主人只是像以往千百次滞在某次任务和旅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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