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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通缉令 /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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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爆出大山小山冲破耳膜的大吼,这两个家伙!随便插入别人的通话频道!高城心里暗骂,手脚已不自觉行动,从后一手环抱住万晴波双臂,万晴波奋力挣扎,却看不见自己处身床边,半声惊呼、重心不稳,带得高城一起纠缠滚落在地板。

「呜!!」

狠狠撞在磁砖上,万晴波以为自己的脊椎骨要碎了,然而脑后却……什么东西帮着垫底,压着软软厚厚一点儿也不疼,原是高城手快、抢着将大手垫进他后脑的空隙,尽管万晴波圆圆的脑袋超乎想像地硬,被撞的痛也勿用说了,但总算将他好好护着了。

『就是这个!对!这个姿势!超棒、不要动!』

他们在兴奋些什么呀?耳机里大山小山哇哇乱叫着,高城闪了闪眼睛让盈眶的泪水跌下,方才瞧清楚自己不偏不倚将万晴波压了个结实,尽管没戴眼镜世界不分明,那美的令人心惊的脸容依旧清清楚楚塞满自己视野,心脏心思应声停摆。

又听到……那一夜的心跳。有力、急促、动人韵律。

『趁现在!快点亲下去!』

大山小山异口同声大叫,接着又是一阵吵吵嚷嚷大混乱,两人都给青芜重重敲了头拖开去,临要离开前才听得哄乱喧嚣中,青芜淡淡声音交代:

「你就好好和他沟通吧……还有!你们两个不要亲下去亲下去地罗嗦!」

喀喀哒!!通讯被粗暴截断,耳边静的有些不惯,高城喘口气撑高双臂,重又打量起身下的人儿,双眉深锁,眼眸紧紧阖着,他咬唇、不肯哭,可眼睫早被濡湿了,半黏半沾在眼边,瞧着惹人心狠狠揪拧、跟随他一起伤痛起来,高城想说什么慰抚,可听得他哑着声音,第一次不骂人了、说话了:

「……把眼睛还给我……让我回去……」

「一定!一定会让你回去!等等、耐心等会儿好么?」

高城大怜、捧住那男孩子冰凉腻白的脸,赌咒也似一次又一次保证着:

「一定让回去,把眼睛、把眼睛的解药给你,别怕!一定什么都还给你,等等!等一会就好……」

「不!」

他用力摇头,不理高城的低声下气,高城没法,几乎要一口答应给他解药,送他回那全族大仇人的身边去,仅存的理性危殆不已地牵系着自己,再劝着:

「别这么固执,万晴波,我发誓绝对会送你回去,只要等个两、三天,不过48、72小时而已。」

「不!」

「拜托,万晴波……当作在渡假,在这里住几天,这是五星级套房……」

「不!」

「别这样、不如这样吧,万晴波,你和我说说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拿来,麻烦你在这儿多住会儿……」

「不……好!那我要雷立刻来这里!」

「雷?我们可以看看气象报告……」

「不是——!」木头蠢脑的大笨蛋!高城的误解让万晴波更为生气:

「我说我要雷夕照!我要回家去!」

「这个、这……不行,还不能让你回去,万晴波,拜托、拜托你换一个,如果是气象频道就可以……」

「说什么都可以给我?尽是开空头支票!那眼睛呢?我回去呢?回哪里?回死回活回天堂回地狱?」

「等、等等、我不是骗你……」

高城急的满头大汗:

「真的只有这个不行!」

没见过这么委曲求全的绑匪,这肉票也得寸进尺地很快。

万晴波嗓子都喊哑了,高城劝的口也干了,两人不得不闭口停下,喘着、待呼吸恢复平缓,万晴波又咬牙,明白身上压着的这个大骗子绑匪态度虽温软,可却一丝一毫立场不动摇,恨恨地啐了口,用力一推高城,摇摇晃晃要站起,高城赶忙移开身子,扶着他坐回床沿,拉了他的手量量床宽,低声叮咛:

「这双人床,大概这样大,下次小心别摔着了。」

「哼。」

万晴波冷冷回了他的温柔关心,高城见他小孩子脾气、倒不生气,只微微笑。暴乱过后、两人狼狈,然而相对坐着,感觉竟异样平宁安逸,挺似暴雨后镜蓝的天空,高城瞧着他,些许呆了。倒盼时间不动,他别说话,多品尝这难得静谧的奢求。

屋角小炉上煨的汤,骨露露地冒着热气,滚了,发出点顶香美的味道,高城才起身、就听得身后传来无机质般冰冷一句:

「我不要吃。」

高城站也不成坐也不是,望向那棕发的男孩子绷紧的非情俏脸,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还是盛了半盅汤,蹲在那唇抿的和倔强蚌壳一般的万晴波前头,悄声问:

「多少喝一点吧?」

寂静、僵持、似乎要一直持续下去。

他连句『休想』也不肯对他讲。

不由自主又叹息,高城四肢百骸疲乏的紧,脸旁的伤再次没预警地抽痛起来,若果这大块头属于没什耐心的人种,那么抓着万晴波打一顿逼着他听话也就是了,可他脑中却怎么也挤不出这分念头,不过软劝不成,再钝的人也知道该换手法,这边正搜肠剖肚费思量,旁边偷窥的大山小山两个又沉不住气有意见要发表。

青芜从后猛地勒了他俩的颈、弄得两位大汉哇哇大叫,听得青芜低斥声:

『别再出主意!让高城自己想办法解决去!』

『他能解决的了才怪呢!』看来这两人对自己的伙伴可说全无信心。

『解决的了是命,解决不了还是命。』

青芜又眯紧小眼睛,玄思不尽地吐一句话,挥手铺布上萤幕,不许他人再瞧,迳自交叠双手闭眼养神起来,大山、小山讨了没趣,鼓着脸颊出了小房,一会儿又双双探头进来看,青芜仍假寐,他俩才悻悻退走,前者这时方睁开眼,悄悄掀开布幕一角,画面上的小人儿双手捧着碗喝起汤了,青芜则一个人轻轻笑了。

这高城有什么大本领,能劝得那心硬的小人儿转了意来?

如果青芜小山他们知道了定要跌跤,原来那大块头搜遍了脑中句语思绪,不知为何脱口却问一句:

「你和那……雷夕照在一起的消息是真的吗?」

原本自顾自冷着脸,千思万想该怎么脱身的万晴波蓦地一震,反射性回道:

「你管得着么!?」

高城被他抢白,倒也不恼,老老实实把心里翻来覆去想的说了:

「我是……是管不着,可我看不像——」

什么不像?

万晴波猛地被踩到了痛脚,未等他说完、辨明声音方向,一把捉住高城衣领,扬声喝道:

「为什么说不像?你──」

「他……他很老……」

「我不小!」

「他……比你高……」

「你难道比我矮──!」

说到这儿万晴波硬生生煞住了话,自觉这话太像耍赖,脸薄薄地热了,一气、手握得更紧,勒得高城呛咳起来,听他窒息一样的闷响,万晴波手里不自觉松了松,再开口,心里已有点没底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像了……?」

万晴波自己也没发觉,握在高城领上的手有些不稳,清脆声线明着是愤怒,暗中却藏了懊恼,高城翻过掌心握住他的手,又是凉冰冰的触感,后者微微一缩,高城退开了去,看他脸色转白,牙关紧咬。

其实他自己摆明知道了,又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下去?

高城有些不平地拧紧眉,叹息夹低语:

「他……绑你,打你,又、又咬你呢。」

万晴波白晰皮肤上的牙印点点斑斑未褪尽,新的旧的杂在一起,密集的像穿着一件青紫交半的紧身衣,扎眼而煽情。

「什么咬……」

猛地醒觉腿下凉冰冰的,什么吻痕精液早已被一览无遗,万晴波感到全身血液滚沸,用力把上半身的衣服往下拉,怒道:

「看什么?没看过男人裸体?」

让他这样拉扯下去那上衣就要坏了,高城才转这个念头,衣裳就应声绽了线,眼看万晴波又要对挂在手上那两片布生气,连忙拉起床单将他密密实实地裹了,急说:

「看不到!这下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颈子以上的地方还看的到……当然完全的诚实这点现在并不需要。

「哼……」

万晴波把手上的被单扯个胡乱,心好似也被反覆揉了好几次,泄恨用力擦眼睛,视界却依旧丧气地黑暗一片。

然而即使视力消失。

不看它——肌肤上被雷夕照重重咬过的痕迹,还留有那时的尖锐痛意。

即使伤痕也退去。

不想它——心上还是会痛,结痂又绷开、很伤。

从来不理解雷夕照的心思,也不爱被打被咬被困绑,可雷夕照并不把他的抗议反击当回事,甚至很爱他的抗拒,连尖叫怒骂抗议都造就那个霸主一般的男人的开心。

这很扭曲、可这是爱,他想,不然怎么会这两年都在重播一样的节目,他们一见面就打,打了又爱,爱了再分开,分开又回来。

万晴波一个人苦苦地想,想着想着断断续续讲了些出来,高城静静地听,一句话也没应,轻轻探手揉了揉那棕色的发,原本有准备会被打开,可他只是低着头,细白的牙紧紧咬住泛白下唇。

汤还在滚,香味分子在空气中越形浓郁,高城舀了半匙水进去,把火转小了,身后万晴波小小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

「……我痛恨被绑、被咬,不喜欢打架、讨厌大房子、一个人、没有人吃我做的菜,无止境的争吵冷战……」

「所以?」

手用力抓紧桌沿,唇乾舌燥,高城心跳快的让胸口发疼。

「所以……所以我想……我还是……雷夕照……离不开……」

这句话完全没有逻辑!!

高城很想大叫大嚷,眼眶却一阵发热,忠实地投射莫名的心痛,彷佛狠狠地嘲笑他曾经在心中……冀求的、一个小小的可能、一个梦……

他在想什么?

难道想万晴波蓦然顿悟放下屠刀,抱他亲他哭着说“唷~绑匪哥哥,你说得好对我想通了我们上床吧”。

他深呼吸几口,压下那翻涌到喉头的难受,慢慢慢慢地盛着汤,烟雾缭绕中、睫毛一动,水光一样的什么也跌进碗里,这是万晴波看不到吃不出想不明白的一种苦。

捉住万晴波的手去捧碗,低语,非关心情,口音天生温柔:

「雷夕照不能到这里来,你若喜欢他、想见他、就自己去找他吧,把汤喝了才有力气逃跑去会他,是不是?」

「……很会说啊,你。」

万晴波浅浅地哼了一声,自然而然地把碗接了过来,烫手温度,流进心底时却是暖乎乎地舒服,问道:

「汤匙呢?」

高城偷偷把汤匙藏到身后,不想太早令那孩子明白瞎了眼会有多大困扰,结结巴巴塘塞过去,出神瞧万晴波不甘不愿地将桃花颜色的唇贴上白颜色的碗口,女人会留下脱色尴尬的彩妆,他只软软地印出个小巧半圆形的水雾,让人衷心想变成它亲着的那只碗,汤想是好喝的,那漂亮孩子嘴边轻轻的显露一弧笑窝,高城脑袋发涨,蓦地口干舌燥。

不知发呆多久,高城才被万晴波喊醒了,赶忙接过那只空碗,要再添点却被拒绝,万晴波原本让高城扶着躺下了,后又想到什么似一僵,高城忙问:

「怎么?压到哪里了?」

「不……不……你……那个……天!」

万晴波弹了起来,撞开高城的手,迳自摸索床板、手指、手腕,左找右找没个端倪,险险一脚跌下床。

「慢点,万晴波,小心……什么,什么东西?」

高城连忙撑住他,后者伸手胡乱摸抓,猛地揪住高城满头黑发,两者差了近二十公分,高城只得在把他摔出去、弯下腰半蹲和变成秃头间三选一,不过俯下身,这才见得万晴波眼眶微微泛热,开口竟微带哭音:

「戒指,你有没有看到……戒指……我……银色……银色戒指……?」

高城给万晴波的激动吓坏了,眼睛乱转,房里惶杯盘狼藉,被子花瓶立灯摔了一地,什么戒指?

情急中想起方才割伤自己脸旁的凶器,不知被自己放在哪儿……!口袋!高城摸出那指镧银戒环、上头还隐隐留着自己的血、干涸了、色泽暗淡,慌忙替万晴波戴上……食指、中指、无名指哪个才对?

「这一只……」

万晴波接过手,把戒指套进右手无名指,气息总算缓过来,好不容易安了心,长长的眼睫一掀,泪珠子便跌了下来,高城凝视那环戒子……银制品吧?手工精细,除此也看不出什么大不了,那人会将它看得那样重,想是因为……

「雷夕照送的?」

万晴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像没听到他的话,只怔怔地摸着那环银圈,侧伏在软软枕上,好久好久好久、直到睡去,在真正他睡去前,每过一秒,高城便更心痛一分、兵不刃血地、痛得滨临昏厥。

天未亮,微冷凉,吐气还雾白氤氲,那方装饰的华贵精巧的囚房里,韵律极好地传来不间断的叮当作响,水晶音乐一样的动听。

定睛一看,才见得一个俏煞的棕发男生闭着眼蹙紧眉,扶着墙壁在认路,那串叮叮咚咚正是他足踝上一环湛金铐镣,和墙和地相击出来的声响。

高城坐在床沿,好生不忍地看不良于视物的他找路找不着,几次想开口指点,万晴波总彷佛有感应般回头,用那双失焦的大眼狠狠瞪来,他耍狠的时候更是惊人的孩子气,他只得乖乖闭口,为他的倔强失笑又不舍地叹气,悄悄起身,幽灵般身手高妙地飘到跌跌撞撞的万晴波前头,为他移开几张可能会撞上的沙发。

绑架万晴波行动已经进入第三十个小时,高城原本应该前往埃及,一方面躲避雷夕照和风满袖的天罗地网,一方面监视圣器的下落,可是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就算高城的祖宗十八代一起出面,也不能把那死脑筋的大个子从关着万晴波的房里劝出来。

苍月遗族发出了不满和不安的杂音,坐族里第二把交椅的青芜倒是一如平常,静静地把去开罗的任务派给了大山和小山,顺着向来冷静坚定如石、现今则大失分寸的高城之意,让他和雷夕照的宝贝儿待在一处了。

「滚出去!立刻滚!」

伴着那棕发少年的怒鸣,大把脸盆毛巾面纸盒之属自浴室里飞砸出来,高城不是不能闪过这些攻击再一把把那暴怒的人擒住,可身体却自动节节败退,高城挥汗如雨努力辩解:

「万晴波……你眼睛不方便,让我进去帮忙……呜啊啊!」

慌急之下踩着了给万晴波扔出来的肥皂,仰天七荤八素跌跤。万晴波扶着门框,喘得一张俊脸通红,空洞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你假好心得很像嘛!?我再断两只手也不要你帮忙!」

一甩门,高城来不及提点他浴室里湿滑,就听得惊天动地乒乓大响,高城顾不得给摔得头昏眼花,急急扶着门,艰困无比地自细细细细的门缝里看去,果不其然轮回应验特快,那不良于视觉的人儿惨兮兮地跌坐在地,撞青了手肘膝盖,痛得泪光灿灿。

「万晴波……让我帮忙……」

「除非我淹死!」

万晴波已这样放了话,高城也只能望门兴叹,每日的盥洗对两人来说都是一场成真恶梦。大个子正团团乱转没头苍蝇似苦恼,青芜水一般淡的声音传来:

『那么担心的话,浴室有侧录功能,按黄色的键。』

「这怎么好!?」

按着耳机,高城低低地叫了出来,整张脸烧着,红烫的像火山在皮肤底下爆发。

『你心无邪念,当作是艺术欣赏,有什么不好?』

反正事不关己,监控室里青芜小眼睛眯得狭狭地,带着十成十的恶意压下按纽,鹅黄灯光打下、粉白墙面顿时映出一具优雅的无以复加的身体。

万晴波的肢体……给水气蒸的粉红了……脸庞秀美依旧,更添三分让观者每个细胞都酥去醉去的温柔,像一杯活生生的春药。

双手想捂住眼,可抬手一半就动不得,只知用生命里每一分每一毫的专注去盯着盯着,克制不住哑声呻吟,高城以为自己要死了。

万晴波浑不知自己给摄录个清楚,眉目紧皱,趴在浴缸边,恣意伸展柔韧腰线,一地拍找看不见的莲蓬头,摸着了,水烫,吮着手指忿忿地把它丢好远,砸飞了牙刷杯架,水珠滚串似自发自颈叮当坠下,他侧着头、沉思般弯起身子,探手握住脚踝上冷冰冰沉甸甸的金锁,一遍一遍画过那环扣的宝石浮突,表情之温存甜谧,让高城醋劲大发的同时也自怦然心动。

「咯。」

咽了老大一口唾沫,高城一直告诫自己心无邪念心无邪念,可是全身滚烫连裤子也有点儿绷起来,这不是邪念是什么?高城既是气自己卑鄙,又恼青芜太善窥探人心,重重低喝道:

「青芜!关掉!」

青芜扯动一丝几难觉查的笑,看得高城的眉越提越高唇越抿越薄,这才收起调侃他的心意,老实地关上监视放映器,高城方舒得一口气,想找点什么东西给自己降温一下,忽听得身后小小传来门页移动的声响。

猛然转身,才发觉那人儿已推开了门、斜斜站着、一身滴水。

「把身体擦乾吧。」

按耐着动气后的头痛,高城放柔了声音递去睡衣,眼光不敢正对那张有些恍惚的嫣红脸庞,直盯着那齐齐整整一排粉色半透明、上头停着水珠的脚指甲,心律咚咚乱跳,每一下都像是嘲笑他的作贼心虚。

高城心极乱,顾不得看好万晴波,只是胡思乱想心中脑中纷纷乱乱,不觉时刻过了多久,一醒神,才知那人儿还是呆呆地滴着水,偏着头、指尖一圈一圈空茫地画过足踝上的璨金铐链,棕色的发在冷风中飘摇。

急近身用大毛巾裹住他,万晴波陡然失重跌在他的臂弯,这才发现他正高烧。

「高城!?回话,现在是怎样?」

「发烧而已……不是感染,不,我不知道。」

「我们有抗生素,现在就给他打……」

「不,他不是……生病……他……本来就操劳过度,这一晚又受了惊吓……」

「高城,我们先给他打一针,我们不能失去这个人质。」

「够了。」

高城有点心烦意乱,受不住耳边青芜絮叨,抓下耳机就扔了出去,猛地听得床上一阵低弱呻吟。

「万……万晴波。」

万晴波病得难受,身子不安地扭动,捉紧床被、说着胡话,高城再顾不得唐突,一把搂紧他,只觉他四肢极冷、胸口反是热烫。

高城把脑里的医典药学翻来察去想不出这是什么病的症候,只是那秀丽脸庞如许憔悴,想来想去这病因总是一句相思难了。

「雷夕照……」

高城用力咬住唇,恨不能长臂一伸,就把那人儿失神梦呓中的大个子捉到眼前来,好抚平他的难受,高城把手指浸了水,温柔轻轻润濡万晴波乾裂的口唇,后者轻震了下,舌尖小探,渴水地含住高城的指头,小猫似吮着。

「等……等……等等……嗯,万……万……」

高城端正的脸容也发了烧,脑中轰隆隆乱响,抽手也不是不抽手也不是,只觉得万晴波的热,透过他软软的舌,酥酥痒痒地自下腹爬升……

「……唔?」

指头上附得多少水?万晴波不满足地咕哝着咬了下去,高城险险要跳了起来,自觉每一个细胞都狂乱了,赶忙捏住万晴波的下颚、这才顺利脱了手,还带腻腻地牵出一丝莹莹细线。

那人儿病着了,退化一只惹人怜的小动物,猫也似、兔子也似,可是哪有一只猫儿像他这般病中也撩人,高城的气有些提不上来,搂住他的手微微发抖,眼前晃着晃着全是万晴波上午盥洗时,那优美的无以复加的曲线。

「……渴……」

「渴?等,等一下,就来。」

高城忙忙喂给他水、心急意乱手发颤,泼了好些在那张病的通红的脸上,赶紧拿纸巾要为他擦干净,在肌肤相触的刹那,万晴波空洞的眼睛蓦地睁大,用力捉住高城的手,他心一跳,来不及分辨自身思虑,耳里传进他用病得发哑的声音,拼命拼命地唤一声:

「雷……我……难过,别……你……不准走……让我……你……你……」

「晴波?」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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