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特急电车的轻轻摇晃,我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菊色的街道。
十一月下旬风和日暖,满山枫红,景致迷人。
今天,终于如期的交出「那台示波器」,我这会儿正在回家的路上。
当然,示波器已经先一步送到目的地了。为求安心,我和滨野特别亲自上门为客人举行一场简单的说明会。
我们这位客户是位于京都东山(名胜观光景点)的高工职校。晚秋的东山,一片枫红。
时值观光旺季的京都,到处可见赏枫的旅行团体。
今天早上的办公室格外热闹。
同事们知道我要南下京都,纷纷靠过来拍肩搭背。
「如果要买土产,就买生八桥。」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我是去工作耶!这趟说明会是三个月钱就订下的。」
「真是的,这么会算计!」
「上野,你给我闭嘴!」
上野的「热情」演出,直让我的血压往上冲。
「你好诈!」
我的鬼吼惊动了在稍远处工作的田边经理。他对我招了招手。
「有什么事吗?」
「佐伯,我要抹茶布丁。这是我女儿的最爱。麻烦你帮我带一盒回来。」
田边经理一面塞钱给我,一面悄悄的央托我。由于事出突然,我显得有些诧异。
「这个京都距离这儿才一个多钟头」
「别忘了要收据。你和滨野可以在那儿好好吃个午饭。」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经理会塞给我福泽谕吉(面额一万的纸币)。买个布丁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
「是的。」
对于经理的好意,我真是充满了感激。
「抹茶布丁?我不会忘记的。」
「拜托你了。」
两个共犯交换了会心的一笑后,各自回到个人的座位。
「佐伯,生八桥」
上野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假装没看见,假装没看见,溜之大吉。)
就因为这椿二百五插曲,破坏了我原有的好心情。连欣赏着京阪电车外悠闲的景致,都忘不了上野那张嘴脸。
算了、算了。反正膝盖上都已经放着经理托的抹茶布丁和上野的一大箱生八桥了。
(东西就在眼前,难怪我会忘不掉上野那张嘴脸!)
坐在我身边的滨野,一直看着窗外,一副陶醉于深秋京都中的模样。
「这是我第一次搭电车到京都。」
上午,我们来到京阪电车的北滨月台时,兴奋地像个高中生的滨野,笑嘻嘻的对着我透露。
「是吗?那毕业旅行呢?」
「小学的时候到北海道,初中到冲绳,高中......Los。」
「喔」
Lose?高中没有参加毕业旅行?
「真是的。都已经高中了,还去迪士奈乐园,真是丢脸。」
「是啊!」
原来滨野口中的Los,是LosAngeles。我这个从未出国的菜鸟,差一点又闹出笑话了。
(这小子果然是资产阶级!)
其实我这么笃定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刚才所拿出的护照是红皮的,而且上面盖满了出入境的戳记。所以我推测他至少当了十年以上的资产阶级份子。
(而我不但没有护照,连在国内的存款都十分有限。他是资产份子,我只是个庶民。)
越想越空虚。
(没关系。就算一直维持现况,蜜月旅行我还是可以去夏威夷。)
到夏威夷可以说日文,语言不会有障碍。所以夏威夷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观光景点。
「佐伯先生、佐伯先生,电车来了。就是这班电车吧?往出町柳特急电车。」
「啊对、对,就是这班。我们上去。」
我的心随着思绪飞到了南国。好险、好险。如果睡在被窝里,情形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哇,好象新干线的列车喔!都是双人座位。」
「我们的位置在那边。喂,你坐窗边那个位置。」
「你的位置靠窗,我的靠走道。」
「但是」
「会挡到别人了。快坐下吧!」
「是。」
「你不是说这是你第一次搭电车到京都吗?靠窗,可以好好欣赏外面的风景。另外,托田边经理的福,我们中午可以吃大餐。」
这番话,让我觉得很有身为前辈的架势。
「今天早上,你们在咬耳朵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难得嘛!你看我们是到和食餐厅吃怀石料理,还是吃汤豆腐?」
「不要汤豆腐,汤豆腐填不饱我的胃。我希望吃比较有份量的东西。」
滨野人高马大,每餐的确需要摄取大量的能源。真不合乎经济效益。不过,我也不好苛责他是个大食客。
「是,知道了。」
结果,午餐即如滨野所愿,我们选择了季节套餐。
这份套餐的量相当惊人,但是滨野仍然要求添饭。我顿时两眼瞪得如铜铃。
「这里的米饭,真的是太好吃了。」
「也该有个限度吧!我点的已经是大碗的饭了耶!」
我说话的神情相当保留,听得店中的欧巴桑们都呵呵地笑个不停。
但是,滨野却丝毫未受影响。办完了东山高工的事后,一来到车站附近看到面店,他又要求尝一碗鲱鱼拉面。
「我想吃吃看这家店。」
「你还吃得下?我看从今天起,你改名叫吃倒大王。」
「你好过份喔!」
「过份的是你的胃。」
我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充满了火药味,但是我终究还是败给了滨野的食欲。
(滨野带着哀怨的眼神对我说:我从来没有吃过鲱鱼拉面嘛!我就双手投降了。)
上回来做宣传时,是自己开车来的。碍于停车位难求,没有进过一家象样的店,但是这回因滨野之故
想到今天整天所发生的事,不觉悲从中来。
(.从一大早,我就不断被人摆弄......)
包括田边经理、上野,还有粘人的滨野。俨然我已挤身烂好人的行列。
「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变成烂好人了?」
「嗯?」
听到我自言自语,欣赏美景的滨野回过头来。
「啊,没什么、没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是个大好人。」
(啧,原来他都听到了。)
「之前,我可不是个好好先生。」
「是吗?但是大家要的土产,你都买了。而且我想吃什么,你全数奉陪啊!」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搭电车到京都嘛,所以只好稍微用点心了。」
之前,我们不是搭新干线,就是自己开车过来。所以这次我稍稍做了特别的安排。
「谢谢。这将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看在滨野老实致谢的份上,我也不好再出言相糗了。这个家伙真是懂事乖巧。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滨野的秉性和骨气,其实比他的外貌更迷人。
滨野出身不凡、家教良好,从他的语气、服饰、餐桌礼仪、待人处事等,即可一览无遗。我相信滨野一定出身关东的名门望族。如果有人告诉我,他们家有数字管家,我一定不会觉得惊讶。
(比起滨野,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啊,对了,这个星期五可以吗?」
「我是说,请你陪我一天。」
滨野高了半个音阶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想尝尝什么样的料理?」
必须先问个清楚。如果太贵,我可先行挡掉,或者只点一个人份。因为这家伙可以轻轻松松铲平两个人份的伙食,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没意见,由你决定。」
「好,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等级一定高于平常。」
「哇,我等着。我要做个吃倒大阪名产的大胃王。」
「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我的荷包你是知道的。」
「我打算那天早餐不吃,中餐不吃,饿着肚子等着吃这一餐。」
「你!」
滨野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滨野到大阪出差的期限,就到这个月的月底为止。
我是他的上司,正好藉这次的请客,顺便为他饯行。当然中山小姐也会是座上之客。因为我们三个人是示波器改造插曲的共犯集团。吃完这顿饭,这个特别团体就宣布解散了。
再过十天,我们就要和滨野珍重再见。此后,我们就只能相信滨野是个口风很紧的人了。
(星期五痛饮一番,其实是别有目的。)
一踏进办公室,眼睛犀利的高井看到了礼盒,马上靠过来。
「辛苦了。前辈,我帮你拿公文包。」
「啊,谢谢。」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盛情难却,我只好把公文包连同生八桥的礼盒一块交给高井。
高井当然也看到了鲜艳的抹茶布丁。
「不行,这可是田边经理花钱买的。田边经理,示波器平安送达了。你要的东西,我也买回来了。」
接着我把布丁、收据和花剩的零钱双手奉上。
「回来啦!谢谢,这是我女儿的最爱这个我会处理的。」
公司禁止员工之间彼此交际。所以田边经理势必以宴请客户的名义,以交际费用报销这笔开支。
(谢谢经理!)
我轻轻点了个头。
「喂,滨野,你回来了啊!」
「啊,分店长。」
真是难得,分店长竟然从他个人的办公室走出来。
「是的,刚回来。」
「辛苦了,我们到会客室聊聊吧!」
「是!」
滨野随着分店长走进了会客室。
我们几个营业技术工程师面面相觑,颇觉无趣。
「他一定想透过滨野,为自己争取点分数。因为滨野马上就要回东京了。」
我们都赞同田边经理的推论。因为分店长派到大阪来,已经整整三年了。可是不论在大阪待多久,他的心都遥向东京总公司,希望有一天能够如愿调到东京去。
「随便他去吧!我们吃吧!」
高井已经迫不及待拆起生八桥的包装了。影印回来的中山小姐看到这一幕,马上机伶地表示:「佐伯先生,辛苦了。我去为大家泡茶。」
然后以小跑步的方式,跑向茶水间。
「麻烦你了啊,高井,把上野的份留下来。他最难缠了,吃不到会跟我翻脸的。」
「是。」
对一只嘴里塞满东西的猴子谈节制,应该是白说。可是一想到要听一个人妖抱怨,我还是忍不住要提醒那只猴子。
(最近上野这家伙变得阴阳怪气嗲嗲的像个人妖。)
我叹了口气,盘算星期五一到,我的荷包又要大失血了。
「庆祝各种麻烦雨过天晴,干杯!」
「干杯!」
一切一切都这么乏味,真是丢脸。
结果两个大男人,在一间很正点、很传统的中华餐厅相互干杯。中华料理或许比法国料理美味可口,只是
太单调了。
不过滨野似乎并不在意这点,仍然和往常一样笑嘻嘻地干杯。
难道滨野一点都不觉得太冷清了吗?一张红色可供六人用餐的圆桌子,只坐了我们两个。
幸好,有华丽的画雕屏风将各区隔开,不必担心别桌的客人会对我们这两个大男人窃窃私笑。
(两个大男人来这种店,一定会被别人以异色眼光判读。我受不了这种眼光。就算我和滨野真的有什么,我也......)
这餐饭除了滨野是主客外,我当然也邀请了中山小姐。中山小姐受邀的当时相当高兴。可是昨天却突然以「家中有急事」,推掉了这次聚会。为了聊表歉意,她还给我这家店的啤酒优待券。对于她的补偿我真的很感激,可是
就因为啤酒优待券之故,我们被奉为上宾,登上了六人大桌。
一盘盘的佳肴陆续送上了圆桌。本来六人份的餐桌,至少都应该点四人份的料理。
拼盘、燕窝汤、蒸蛋、烩鱼翅......,每一道都是三人份,满满的一大盘。因为优待券之故,美食特惠。
为我们服务的跑堂小姐,身穿高叉旗袍,相当养眼。总算这餐饭局还有可看之处了。
嘻嘻。
跑堂小姐发现我把视线集中在高叉处时,抿着嘴嘻嘻的笑。虽然不大好意思,但我还是想继续做眼部运动
「对不起!」
「嘿?」
听到滨野一声对不起,我突然楞住了。
「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就只有我们两个享受这一顿饭。」
「不要这么说。最后一个星期,一定会特别忙碌,根本无法好好地吃顿饭,痛快的喝。」
「是的。下下个星期,我就要回东京了。没什么踏实感。」
「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大阪的步调了,除了东京腔依旧之外。」
这两个月的相处,我和滨野可以说是祸福与共。而语言的腔调是我们唯一最大的不同点。
或许今天是我和滨野在大阪痛饮的最后一次了。
想到这点,内心不免有些怅然。因为滨野是我唯一的酒友。冲着这一点,今天晚上一定好好地陪滨野喝个痛快。
「烩鱼翅味道真好。」
「这个蒸蛋也是入口即化。」
「拼盘中的银耳,吃起来嘎吱嘎吱的响,又脆又鲜。」
「滨野,我们喝青岛啤酒吧!」
「好啊!」
吃中国料理,当然得叫青岛啤酒。于是我又叫来了穿旗袍的跑堂小姐。
除了啤酒,顺便又追加了面。
「请再给我们一盘海鲜什锦炒面。」
面对满满一桌美食,我和滨野的手跟口简直不曾停过。
最后,圆桌上当然就只剩下盘底朝天的盘子。如果不点面、饭,我的荷包铁定被榨干。
结果,吃了汤面、炒饭之后,一餐饭局终告结束。
临走时,连厨房的大师傅都过来跟我们致意。因为我们吃的量实在让他们太感动了。
谢天谢地,预算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踏出店门,走向电梯,我请滨野选择喝酒的地方。
以客为尊,今天滨野是主客。
「接下来,我们到哪里去喝?地方由你选。」
「嗯。机会难得,我想到最顶楼的俱乐部,边喝边欣赏大阪的夜景。」
「好。就这么决定。」
「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喝日本酒。」
「不要这么说,我什么都喝。读书的时候,我也到过这种俱乐部打过工。对于酒的种类,还略知一二。」
提到酒,我又开始得意了。
「喔......?」
滨野的意外口气,激起了我爱秀的本性。
「我还记得怎么调鸡尾酒呢!还有马汀尼、新加坡松子酒」
「你调过酒?」
「那是酒保的工作,我只是在旁边看。但是,光看就让人蠢蠢欲动了。」
上升的电梯来了。
进入电梯后,各种酒开始在我脑海里涌现。
(待会儿该喝松子酒呢?还是伏特加......)
越想,气氛就越High.
一阵晕眩。当我蓦然睁开双眼时,我的两手都向上伸着,又酸又痛。房间里灯火通明。我可以确定这不是我的房间。
「这是什么地方......?」
两眼迷蒙看不清楚。下意识想动手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异状。
「啊嗯......?」
无论怎么使劲,手就是勾不到脸。我的手好象各向左右,被毛巾之类的东西绑在床上了
「唔!」
我试着再用力,又发现我的脚踝也像手腕一样被绑住了。手脚同时受限幸好身上还穿了件浴衣。
(我到底碰到了什么事?我应该和滨野在一起喝酒......)
理不出一点头绪
又因为饮酒过量,记忆出现断层。晚上我和滨野饱餐一顿后,到最顶楼的俱乐部喝酒
「滨野?」
此时此刻虽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是我还是担心滨野。
我勉强移动脑袋,环顾了房间一圈。这里好象是饭店中的某个房间,而且是相当高级的客房。墙壁上不但有高级的装饰壁灯,还挂着印象派的风景画。
这间房间相当宽敞,除了绑着我的这张床外,另外还有一张双人床、一组大沙发。桌子上有一瓶XO和高脚酒杯。
(这个房间,除了我,一定还有别人......)
透过拉着蕾丝窗帘的窗户,我只能看到外头模糊的景致。
(在这里住一晚上,一定不便宜。)
说实在,从醒来到现在,我对自己的状况还是不清楚,所能做的只是睁着眼睛四下张望。
卡嚓!
是开门的声音。
我的身体不自主的颤抖了。
危机感随着来者而升高。
「谁?」
「你醒了。」
这是滨野的声音。原来的那份紧张感一下子全消失了。
「滨野,是你啊!我一睁开眼,就这副模样,真是莫名其妙。对不起,麻烦你帮我解开。」
虽然有点下不了台,但是我还是实话实说,希望快点摆脱目前尴尬的状况。
「嘿嘿嘿佐伯先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听到我的央托,滨野竟然只顾着笑,还提出莫名其妙的问题。简直是幸灾乐祸。为什么?
算了,这是我个人的感觉。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嗯,喝得太多,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我先向你道歉。」
莫非在失忆的这段时间,我卷进了什么是非之中,由滨野为我摆平了?不管事实如何,先道歉就是了。
「你没给我添什么麻烦,反而给了我许多乐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耶!上回和我在一起时,也是这样嘿嘿嘿」
(就算是,也不必笑成这样吧!)
之前自己以为粉饰的很好的糗事,看起来全都穿帮了。我的心头不免一震。
「唔。别损我了啦!先帮我解开嘛!」
「好吧!」
滨野一步步走向床边,看来他终于有意助我一臂之力了。
他身上也穿著浴衣,多半也是这个房间的房客了。
到目前为止,这房间里就只有我和滨野两个人。
(.把我弄成这副狼狈样的,到底是谁?)
我越想越不懂。如果只做单纯的直线思考
(把我绑成这样的应该是滨野?)
在我思考的那一瞬间,滨野已经坐到床边,碰触我的身体。
但是,他解开的并不是我预期中手腕上的毛巾,而是浴衣的腰带。
「嗯?滨野,请你先解开我手腕上的毛巾。」
「不。」
「啊?」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也不是我能理解的答案。
啪沙!
接下来,滨野竟然掀去了覆盖在我胸腹之间的那块布。一阵冷气袭来,冷得我打了个寒战。
「很冷耶。请你解开我手腕上的毛巾。」
嘶嘶!
「呀?你摸哪里啊!」
滨野一本正经的抚摸着我的胸口,然后滑向腋下。弄得我全身酥痒。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我只能扭动身子。
「佐伯先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痒死了,还不快住手!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真的不记得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是的。」
「我的酒品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难道我动粗了?」
听到我这么一问,滨野的表情变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对于我们刚才一起入浴的事也没印象了?」
「一起入浴......?不可能!我全不记得。快放开我。如果因为喝醉酒有失礼之处,我向你道歉。」
难看加上焦急,使我的语气变得非常严厉。
「今晚,不到最后,我决不放你。」
滨野的语气也斩钉截铁,这表示他生气了吗?
「别开玩笑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将你五花大绑,为什么要解开呢?多可惜呀!」
「啊?」
瞬间,我的脑袋好象拒绝接受所得的讯息。
尘封在记忆库中不愉快的记忆,再次像走马灯般,在我脑中复生。
念小学时,因为长相清秀,在电车中经常受到骚扰。(大都来自男性),高中打工时,也曾受过上司的迫害。
(没想到到了这般年纪还......,一切都是美丽容颜惹的祸。)
现在知道滨野和凯接吻,原来就是「那么回事」已经太迟了。谁叫我不听孝史的忠告。我就像一只笨蛾,不到扑火就认不清事实。
「你是不是想做什么怪事?」
我稍稍将无法动弹的双手举起,吃力的问着。
「是的。」
滨野竟然若无其事的回答我「是的」。
(开什么玩笑,要搞你去找那个外国佬搞!从小师长就告诉我们「不能以表面上所发生的事来判断一个人」,所以对于滨野和凯的事,我一直佯做不知,可是现在......)
「这种无聊的游戏该结束了。快放开我!」
内心的某个角落,我还是相信滨野。我不相信这两个月对他的疼惜,会换来残忍的打击。
「我拒绝。这么好的机会,我想『好好的』、『慢慢的』享用。」
滨野竟然以不愠不火的口气,悠悠地给了我莫名其妙的答案。人心果然难测。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设下这种变态陷阱。
「你莫非你们学校就是传闻中的」
一向口齿伶俐的我,剎那间结巴了。
(对,这家伙会和凯接吻,他所读的学校八成就是变态巢穴。我的贞操现在面临危机了莫非今夜我就是他变态强暴下的牺牲者?)
「嘿嘿嘿莫非什么?传闻又是什么?」
滨野已经从我的表情,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了。一阵诡异的嬉笑之后,即以有违常理般的冷静语气。催促我把话说完。
「就是GAY,SADISM?」
这是我的回答。但我期待滨野能够全面否定我的回答。
「是的。我从高中就一直喜欢男生,但我不是SM。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从善如流。」
我的答案竟然受到滨野愉悦的肯定。更甚而将我归类于此道中人。
「果然是个狠角色。」
下意识间,我竟然吐出这句话。
「狠的不是我,是你吧!不管面对哪一个客户,你都很懂得利用自己的魅力。看到研究室里的人对我有好感,你就开始焦急了」
听到滨野这番令人恶心的告白,我的身体几乎僵直,如果我的两手可以动的话,我一定
「洗澡的时候,我已经确认过了,到目前为止,你还不属于任何人。今天晚上,我一定让你一尝幸福的滋味。」
我不说话,滨野却滔滔说个不停。说的全是让人听不下去的变态告白。洗澡?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洗澡了?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却不是一探究竟的时候。
「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是我无法接受。对不起,麻烦你替我解开毛巾。」
「我可以替你松绑。但是手关节会很痛的,我看还是不要」
「少装蒜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滨野又带着那副看似无邪的笑容,可恶地继续装蒜;而且还带着浓浓的关东腔。
「我就是被你这副嘴脸耍得团团转,你们东京人就是会欺骗我们大阪人。」
「嘿嘿,真有意思。你的本性终于露出来了!」
滨野的注视,激起了我的岛国之民悲情本性,自卑地将视线移往他处。
「佐伯先生,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个晚上』的。可不能食言而肥。」
「嗯?你言下的『一个晚上』是『这个意思』?」
「那当然。」
滨野笑嘻嘻的回答。
他妈的。我真的要气炸了。如果我是个老烟枪,现在血管一定迸裂了。
看到滨野从容不迫的样子,我更是火冒三丈。
「你根本是故意设陷,让我会错意。」
「是吗?」
滨野接的很干脆。
「难道不是吗?」
我只能针对这点穷辩。
(当我听到滨野说「陪我一晚」时,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先前承诺要请客的事。)
经过数回合的舌战,残留于体内的酒精已经挥发殆尽。我的脑筋终于可以谋思策略了。
.突然觉得凉飕飕的。
「啧!」
(浴衣之下什么都没穿,我真的像极了一只翻了肚的鱼鳖。)
想到下体空无蔽物,我开始焦急了。一阵阵热潮不断往上涌。
我拚命扭动身体,企图让最重要的那一点躲开滨野的视线。却没想到这个动作却逗得滨野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