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尚人。
一陣奇妙的苦悶,還有熱意不斷上湧的疼痛,使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
意識還有點模糊,視線似乎罩上一層銀紗,看得不甚清楚。尚人對眼前模糊的黑影伸出手——突然間卻受到阻擋。
「——嗯…啊?」
不清楚眼前狀態的尚人,輕輕呼喚了一聲。
於是——
「尚……」
有人在耳邊呢喃著自己的名字。忽地,思慮一下子變得清晰。
「……小……雅?」
尚人瞪大了眼睛。
從尚人呼喚『小雅』而非『雅紀哥』這點來看,便能得知他對這位深夜的侵入者有多感到驚愕了。
「——什麼事?」
尚人沙雅地問。
「明天怎樣?放假嗎?」
雅紀頂著一如往常的冷酷表情,如此回問道。
「…明…天?」
明天是第二個星期六。
被喻為縣內第一升學名校的翔南高校,除了平日的課程外,禮拜六還有四個鐘頭的自主性自習課。
美其名是『自主性』,實際上早已排入年度行事曆中,幾乎和正規課外教學相同。
世人的『休假日』對翔南而言,仍是平日的上課天,沒有什麼不同。其中,只有第二個禮拜六算是貴重的假日。
「明天是第二……所以、學校……休息……」
那又…如何?正當尚人想這麼問的時候——
「那麼,今晚可以吧?」
卻被反過來將了一軍。
「咦……?」
「我禮拜天要到峇里島。一個禮拜不能回家。」
雅紀邊說邊俐落地褪去衣物。
「如果明天要上課的話,我打算只看看尚人的睡臉就好……。既然學校休息,應該沒關係吧?再說,難得有一次連休。」
雅紀彎起嘴角,淡淡地笑了。察覺到其中含意的尚人,咕嘟地嚥下一口津液。
然後,他僵硬地撐起上半身,這才發現睡衣紐扣早已全部被打開了,趕緊拉攏衣襟。
(為、什…麼……)
連最後一件衣物也迅速脫下的雅紀,毫不吝惜地坦露出那副結實軀體,爬上床。
「我要一個禮拜的份。今天可以陪我到最後吧?」
雅紀將手抵上尚人的睡衣,在他脖子按下一個吻。
陪到最後,一個禮拜的份……
想到這兒,尚人臉上不禁失了血色。
最近,雅紀擁抱自己的時候,已經不再顧慮時間和地點。儘管如此,尚人也明白,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學業,雅紀似乎做了某種程度的禁欲。
不知是否想將那些部分補回來,偶爾,雅紀不帶一絲節制的濃吻,甚至能讓人聯想到性愛的前兆。
那時候的雅紀,非常——可怕。
平時總愛以甜言蜜語迷惑尚人的雙唇,忽地閉口不語。雅紀彷彿再也不是兄長,而是情慾焚身的絕對雄性。
被堅硬貫穿身體最深處的恐懼。
被折屈的腰肢,紊亂的鼻息。
——恣意肆虐。
雅紀的熱塊毫不留情,一直到與黏膜整個貼合方肯罷休。
——好像連思考都會融化。
吐精過一次又一次。
不知不覺間,尚人早已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蜜口再也吐不出任何液體。取而代之的,是後孔充滿了雅紀的證明。
雅紀如何清理覆滿汗液和精液的身體,尚人沒有記憶。
最最悽慘的是,隔天早上,真的會——抬不起腰桿。
「可是……那個、我……明天、要去圖書館……」
明知這是徒勞無功的掙扎。
「用不著一定要明天去吧?……反正,你就算想去也去不成。因為,我打算——做到尚抬不起腰為止。」
淡漠的語氣,不著一絲痕跡地推翻尚人。
冷酷的男低音,正是雅紀心情惡劣時的預兆。尚人在內心猛打哆嗦。
雅紀不僅僅是男性時尚雜誌的『招牌』,在業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在家裡,他從來不提工作方面的事。
所以,尚人對模特兒這一行……可說是一無所知。不過,乍看之下似乎相當華麗的行業,背後應該相對也累積了不少壓力吧,尚人想。
順著尚人脖子到鎖骨低窪的線條,一個、兩個……慢慢地用吻摹畫一遍。雅紀一想到這個禮拜日後的一星期,心情不禁跟著苦澀起來。
這回赴峇里島拍攝的主題是:『男性珠寶和休閒服飾特集』。
這是很久以前便已敲定的檔期,因此雅紀並無異議。
等到實際開會討論內容,才知道在贊助廠商的左右下,雅紀必須和巨乳偶像一同拍攝照片。當時他氣到差點沒當場翻桌子。
知而不告的經紀人市川,大概是平時受夠了雅紀的任性,打算一口氣報一箭之仇吧。因此雅紀雖然毫不掩飾自己的白眼,對方臉色竟連變都沒變。
雅紀十七歲的時候,就得在冰冷無情的社會打滾。
『抱怨、挖苦和到人長短,不過是喪家之犬的鳴吠。既然有時間等待幸運自己上門,倒不如努力地磨練自己,就算踩著他人的背也要力爭上游。』
這便是他的原則。
在這之前,不分年紀性別——
『搞不清楚狀況的蠢蛋』
『沒有主見的人渣』
『自以為很有個性的垃圾』
都是他討厭的典型。
不過。
講好聽一點是不知恐懼為何物。在變相的自信催化之下,第一次見面便唐突地挺出胸前乳溝,用一副很熟的口吻攀談:
「哇啊……是『MASAKI』本人耶。好厲害喔。本人果然比較美艷,也比較帥氣。唉唉,人家的心跳得好快喔。我是本城希里香,請多多指教。……對了、對了。我們女孩子啊,都稱呼你那雙眼睛是——魅惑的琥珀,那是真的嗎?你有沒有戴……隱形眼鏡啊?」
——這種女人,雅紀更加討厭。
「吶,MASAKI,聽工作人員說,等一下大家要一起去吃飯,當做聚餐兼聯絡感情。我猜,MASAKI應該也會去噢?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更了解彼此才對呀?」
我行我素,完全不會解讀現場氣氛,一個人在興頭上的傢伙——差勁極了。
或許是察覺到雅紀的不悅,又或許是為了牽制女性關係複雜的雅紀,業界知名的大型經紀公司的經紀人,竟殷勤地向雅紀賠罪:
「希里香沒見過什麼世面,不過,她現在是我們事務所最被看好的新人。希望MASAKI先生能手下留情,對她多加關照。」
因此,尚人的睡臉對雅紀來說,可說是最佳的心靈撫慰。
不管多麼疲倦,一看到尚人的臉,心情便會隨之緩和。
所以。
雅紀一如往常地撫摸尚人的髮絲,落下晚安吻……原本只是這樣而已。但一個大意……小小的惡作劇便過了火。
萬萬沒想到,僅是輕啄了乳尖幾口,尚人便被吵醒了。
不僅如此,只是輕輕盈握,尚人那裡便好像等不及愛撫般,開始慢慢地鼓動……。雅紀再也無法壓抑自己。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始於最惡劣的強暴吧。為了不在性愛過程中引起尚人的恐慌,雅紀必須節制自己的行為。
順應情慾,在尚人身上盡情逞兇是很簡單。但是如此一來,尚人有可能對性愛產生抗拒和恐懼,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慎重行事。
因此,雅紀發誓,再也不會勉強進入尚人體內。
沒經過任何人的污染,只屬於自己的供品。
再尚未體驗異性間正常歡愛的青澀軀體上,按照自己的意思調教培育。那是、扭曲而陰沉的執著。
按捺著急馳的情慾,用淫猥的言詞煽動尚人的羞恥心……這感覺很好。
「還有尚的牛奶,也要好好地擠出來。剛剛,只是稍微親吻一下乳頭,尚的這裡……就立刻硬了起來。」
說罷,雅紀便越過布料牢牢使勁握住尚人的。一如往常,尚人連耳根都染上朱紅,僵硬地逸開目光。
(你、真的、好可愛……)
實在太可愛了,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他。
尚人自幼便是姊弟之間的夾心餅乾。然而,不論周遭環境如何改變,他從未喪失最根本的柔軟與率直。就某種層面來說,這還挺厲害的。雅紀想。
雅紀是。
沙也加是。
裕太也是。
他們都被家變的洪流所吞噬,喪失了原本正直的心性。
但是,尚人卻沒有變。那是一種類似羨慕的——嫉妒。
裕太對於尚人的態度總是又硬又臭,大概也和這有關吧,儘管本人並無自覺。沙也加也是,就好像在和尚人競爭誰的戀兄情結比較強似的。
所以,才會這樣嗎?擁抱尚人的雅紀,認識到自己以前所沒有的嗜虐心。
(算了……。反正,我原本就是對親弟弟也能發情的——禽獸。)
禽獸就該有禽獸的舉動。強迫自己戴上好哥哥的『面具』,只會徒增不必要的壓力。
(我絕對不會再犯錯了。)
這成了雅紀唯一無法妥協的堅持。
不管是怎樣開始的,雅紀和尚人都已經回不去了。既然如此,接下來的日子,唯有將尚人的身和心牢牢囚在自己的臂彎中,只有這個才是真的。
躺在身下的尚人軀體,是那麼纖細修長。雅紀將臉埋在他的肩窩,在他耳畔邊低語:
「尚,我說的話,你有沒有乖乖照做?」
尚人身體猛然一震。
「——我……沒、有。」
「沒有什麼?你不說清楚一點,我怎麼聽得懂?」
雅紀催促般啃咬著尚人耳垂,甜甜地咬了一下。
「…自……自、慰………」
尚人倒吸一口氣,以輕掠過的微弱音量如此喃喃道。
雅紀和母親的亂倫關係似乎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對於性愛一向自制的尚人身體,純潔無垢到超乎想像的地步。不容分說地加以開發,植下快樂種子的人是……雅紀。
嚴禁尚人自慰,逼迫他在自己膝上暴露股間。然後,再盡情揉弄蓄滿蜜液的雙囊,強迫尚人吐精,這能帶來另一種有別於性愛的淫靡快感。
尚人是可愛的。
從前即是如此。無論何時、何地。
比起沙也加不帶一絲疑惑,直勾勾望向自己的好勝黑朣;
比起愛鬧彆扭、愛撒嬌,卻宛若盛夏向日葵般活潑的裕太;
招招手,就會像小狗般飛奔而至,卻又好像有些靦腆,稍微帶點扭捏的尚人笑臉,才是世上最可愛的表情。
如今,尚人是雅紀的——最愛。
但。
光是用慈愛的親情撫育他還不夠。
因為,自己是和母親睡覺、侵犯親弟弟的禽獸。
所以——
溫暖的親情『羈絆』,雅紀不需要。
他想要的,是貫穿尚人的身與心,只屬於自己的『刻印』。
雅紀一邊用舌頭慢慢描繪尚人唇形。
「積了不少喔?所以,光是親吻,尚人的這裡……就已經變成這樣子了。」
雅紀用掌心頻頻摩挲早已變形、開始強調自我主張的尚人股間,並予以刺激。登時——
「…嗯、……」
尚人倒抽一口氣,縮起脖子。
「不是吧?尚是因為想讓我舔,所以這裡才會挺起來的吧?你看……愈來愈硬囉。」
以言語,以掌心。甜絲絲地——欺負他。
「尚最喜歡,我一邊撫弄一邊用嘴舔這裡吧。」
其實用不著那麼欺負他,坦率地說些甜言蜜語不是很好嗎?然而,脫口而出的卻盡是些淫聲穢語。雅紀也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他就是按捺不住。
「啊啊……已經、濕了。」
咬著下唇,閉著眼睛……
總之尚人先按捺著身體,等待那陣刺激過去。他非常努力。
缺乏自覺的——痴態。
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尚人的、這種神情……
甚至連尚人本身,也不知道。
「就這樣直接用手,還是用嘴巴做——你喜歡哪一種?」
雅紀邊說邊以手指掬起黏稠的蜜液。然後,輕柔地對著蜜口愛撫。
「……啊、……」
這刺激讓尚人弓起身子。
「這裡,想不想向上次那樣……用指尖按著轉圈呢?」
雅紀從喉間發出笑聲。尚人的細腰彷彿打著寒顫般企圖逃走。
接著——
「喜歡嗎?只要玩弄尚的這裡,就會舒服到……失禁。對吧?」
雅紀提起了那件事。尚人用力咬著唇,身體呈現異常僵硬。
前陣子。
在浴室。
雅紀用指尖執拗地擦揉蜜口的鈴口,直到祕肉呈現豔紅色為止的那一次,尚人真的失去神智,失禁了。
不用說,雅紀早就打定主意要強迫尚人排泄,才會故意將他帶往浴室。不出所料,尚人果然受到莫大打擊,加上羞恥心使然,只能壓低聲音暗自飲泣。
伴隨著禁忌的性愛,束缚了尚人。
因此,為了馴服直到最後的最後,不管說再多甜言蜜語都無法攻陷的尚人,雅紀才會強要有別於射精,得不到任何快感的排泄行為。
強迫他在自己面前,暴露出所有。
催洩出一切……。
接著,再花上漫長的時間,按照自己的心意調教。
雅紀明知這是醜惡的支配欲,但他已經不會感到內疚。
之後,尚人的身體果然如雅紀所調教的,蜜口一經碰觸,身體就會敏感地興起反應。
於是,當尚人不聽話的時候,雅紀只要輕輕刮搔易感的蜜口即可。光是這樣,尚人便會敞開僵硬的四肢,任憑雅紀予取予求。
尚人噗通噗通的急促心跳,直接傳到雅紀身上。
「還是先讓你解放一次好了,尚。放著不管的話,你會很難受吧?」
他在頻頻打哆嗦的唇瓣輕啄幾下,淡淡笑了。
「等一下,我會做尚最喜歡的事……我會好好地疼愛你,直到再也擠不出任何一滴。儘管吐出來吧。因為,我會全部……喝下去。」
身體深處又熱又疼……難以忍受。
一口、兩口——先從頸項間慢慢吃起。
雅紀的囁嚅是能融化肉體、包裹著糖衣的毒物。當身體適應了毒性,尚人才首次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地膚淺淫蕩。
纏繞著身體的、雅紀的指頭。
在修長手指的翻弄之下,尚人見到了一個墮落的自己。
體驗過雅紀的愛撫之前——和之後,簡直是天壤之別。
之前曾有一次,怎麼也無法壓抑上湧的惱人微熱,於是尚人打破和雅紀的約定,替自己排遣那股熱意。儘管那也有那的快感,不過比起焚燒全身的灼熱,感覺根本不能比。
連尾骨都為之麻痺的酩酊感,以及吐精之後的——漂浮感。
可是……
自慰並無法帶來預想中的快感,這落差讓尚人焦躁不已。
於是。尚人終於臉色發白地發現,自慰再也無法讓已經開花的身體得到任何快感。
唯有雅紀以低沉的嗓音點燃微熱的火苗,以他的手恣意撫弄股間,尚人才有可能感受到通體舒暢的快感。
自慰時得不到的、淫猥的快樂。
所以——
尚,希望得到我的疼愛吧?
尚,最喜歡用吻的和用舔的吧?
聽到那樣的呢噥,尚人——完全無法自己。
自己低穢的情慾似乎全被雅紀看在眼裡……。他羞得臉頰幾近噴火,好想哭。
可是,身體卻違背主人的意志,
「全部射出來吧。我會全部……喝下去。」
雅紀的手掌在股間熟練地捋動著,激起一波又一波的快樂。
不管如何壓低音量,仍會逸出火熱的吐息。
「…嗯…啊啊啊………」
不管如何按捺喘息,仍會從齒列逸出不絕於耳的淫鳴。
「嗯、嗯……啊、…唔、……啊啊啊啊??」
隱隱地……抽痛著。
濃烈的——熱氣。
霎時。
連末梢指尖——也被熱浪侵襲。
雅紀的舌葉攀爬過屹立的雄蕊,以及幹身上的筋突。尚人的腿根開始痙攣。
於是,當前端的蜜口也微微飄散出熱氣,再也承受不了的尚人拱起背脊。
「嗚、嗚嗚嗚……」
滴答滴答……蜜液一滴接一滴滑落。
「不、…啊啊??」
尚人輕輕搖動懸浮的腰肢,揚起高昂的嬌聲。
就這樣,當雅紀以舌尖忽急忽慢舔舐著無防備露出的裂縫時,
「…啊、……啊啊啊??」
灼熱的暖流從身體最深處,經由蜜口穿越而出。
那時候的裕太——
黑暗中,他怒視著只隔一面薄牆的對面房間。
緊握的拳頭因為止不住的激動而頻頻顫抖。就連抿著的唇瓣、上挑的眼梢,全微微地抽動著。
剛才——就在十分鐘前,雅紀回家了。裕太一邊揉著惺忪睡眼一邊從廁所折回房間,鑽到棉被裡面,卻無法再度入眠。正當他嘎嘰嘎嘰翻身的時候,鄰室開始了秘密的情事。
深夜。
鴉雀無聲的走廊,驀地揚起沉默的足音。頓時,裕太的呼吸變得凝重。
腳步聲在隔壁房間的前面停下,就這樣,理所當然似地消失在房內。裕太咬緊了牙根。
從何時開始的呢?雅紀擁抱尚人的時候,再也不需要任何顧忌——裕太會這麼想,應該不是神經過敏的緣故。
每當那種時候,相對於在胃部翻騰的噁心感,不知何故,同時也會出現一種類似疏離感的感覺。
雅紀最討厭了。
『我完全沒將你放在眼裡』。
可是,完全遭到漠視的裕太,卻又忍不住仇視起集雅紀寵愛於一身的尚人。
淪為禽獸的雅紀撕裂尚人肉體,將他吞食殆盡的——狂夜。
怎麼樣都無法接受這種醜態。
於是,裕太會趁著尚人泡澡的時候,搶先上床培養睡意。
這樣一來,便再也不會聽到尚人的嬌喘,腦子也不會爲無聊的想像而煩心。
然而——
能夠安然睡著也只限一開始的時候。愈是強迫自己別去在意雅紀和尚人的穢德關係,神智便愈是清楚明朗。不知不覺間,竟惡化成夜夜失眠。
裕太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焦慮。
不覺憎恨起讓自己產生異變的雅紀和尚人。
你們夠了沒!
真想一腳踹開隔壁房間的門,對兩人如此咆哮。
可是,萬一真那麼做的話,似乎連這最後的平衡也會失去……。
到那時候,自己就會稱了雅紀的意,被迫趕離這個家。裕太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但就算是這樣——
不要一回家就急著上床好嗎!
憤怒無處排遣。
裕太真想猛踹眼前的牆壁以示抗議。
可是——
「不、……小…雅……啊、……嗯……。我……不要…了、……。嗯啊啊……」
尚人最初乾澀的嘶啞嗓音,漸漸變得淫蕩而豔麗。膨脹變大的激情,以及有別於此的某種情感,從身體最深處,緩慢地……征服了裕太的意志。
「啊、……嗯……嗚嗚!…啊、啊啊啊啊??」
牆壁對面斷斷續續傳出淫靡的喘息。裕太——咕嘟地嚥下口水。
緊咬著的唇。
抽動的喉間。
——宛若灼燒一般滾燙。
(…可、惡惡惡惡……)
這份渴望並非錯覺。火辣辣的乾渴感,毫不留情地折磨著裕太背骨。
「嗯嗯嗯、…啊啊、…嗯、……!小…雅……我…已經、出不來了……。小…雅……我、不行…了……饒了我、吧……」
尚人頻頻語帶嬌憨地呼喚雅紀。裕太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管再怎麼驅趕。
……再怎麼驅趕。
那股熱意就是執拗而淫亂地纏繞再股間,不肯離開。
裕太就著身子往前傾的姿勢,抓住床沿踉踉蹌蹌地滾進被中,無法忍受地,將右手伸進睡褲之中。
[突擊]
那一夜。
門倉俊介一如往常地將機車停放在卡拉OK的停車場,和死黨們在此聚集。
腳邊,是散落著一地的煙蒂和保特瓶。
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也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就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儘管有人偷偷皺著眉頭,遠望著時而爆出莫名喧鬧聲的茶髮集團,但現在,再也沒有特地上前苦口婆心規勸的雞婆大人了。
豈只如此。路過者大多會逸開目光加速通過,因為誰也不想惹上無謂的麻煩。
『萬一被惹火,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行徑的青少年』。
正因為知道外界是這樣看他們的,所以俊介等人才敢如此囂張。
以偏蓋全、『吊車尾軍團』的叫法令人火大。不過就某種層面來說,只要一群人集體行動,似乎便沒有什麼好怕的了——這是一種豁出去的快感。
既然世人要皺著眉頭排斥我們,那麼我們也要同樣藐視世人。
『力量』的理論十分簡單,而且一看便知。
換言之,弱肉強食就是一切。
依現場心情看是要威嚇別人還是怎樣,根本就是家常便飯。所謂的暴力相向,說白一點,不過就是為了滿足扭曲的自我主張而做的隨性演出。
當然,不分對象什麼都要找碴的人,只能算是蠢蛋。
勒索也好,為了排解焦慮的心情而欺負他人也罷,都需要一點小技巧。與其一口氣便將對方逼得走投無路,到不如一點一滴地壓榨獵物,這樣不但不會惹禍上身,而且也不會感到內疚。
重點在於抓對時機,下手要快狠準。
社會的『常識』或『規矩』,那些全是屁話。
只會謹守著無聊規矩不放的膽小鬼,連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不到,根本沒資格取笑俊介他們是『放牛班』或『人渣』。對俊介而言,那才是喪家犬的哀嚎。
『會唸書』並不能代表一切。
數學也好,歷史也罷……學校只會硬塞給學生一些對日常生活毫無幫助的垃圾知識,唸了也是白費。
雙親或老師逢人便說:
「現在沒有高中畢業,根本找不到正經一點的工作。」
社會上多的是缺乏常識的大學畢業生。不管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有耐性,缺乏才能的人,成就終究有限。
現在這世道,被裁員而痛哭失聲的人,上至大學下至國中畢業,無一能夠倖免。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就是人生。
不管世人的價值觀為何,與其當個悶著頭煩惱、什麼都不做的『小綿羊』,橫衝直撞的『野狼』恐怕要帥氣多了。
然而——
不管嘴上說得多瀟灑,充其量都只是為自己辯護的藉口罷了。事實上,俊介他們根本無法自立,只會用自甘墮落來安撫彼此受的傷——可是,他們卻一點自覺也沒有。
無法隨心所欲——於是便鬧彆扭。
也不努力,只知自暴自棄。
最輕鬆的方法就是『逃避』。因為無須忍耐,也不用勞心傷神。
欠缺自省能力。
將一切的一切全歸疚到別人身上。
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不成熟的小鬼。
有一日三醒吾身的人生,也有隨波逐流的人生。
此事無關善惡,而是關乎能否做到的意志問題。
此條界線正是『人』是否存在的重要指標,但他們大概從未想過吧。
「無聊死啦。」
夠了,廢話已經說得夠多了……本木似乎是這意思。
『本木』究竟是姓還是名;或者,根本就是假名。俊介不知道。
對他而言,名字不過是稱呼。
『波吉』也好『小玉』也罷,只要能判斷誰是誰,喜歡叫什麼名字都無所謂。
反正大家原本就是在深夜電玩中心認識的朋友。雖然每天都會像這樣聚在一起,可是對方的地址、白天在做什麼……完全沒有人知道。
就這層面來說,除了有共同玩樂的時間外,彼此之間可說毫無瓜葛。
儘管如此,只要在老地方聚會,那麼對方便是當時唯一的『夥伴』。
「順手牽羊和遊戲都已經玩膩了。勒索也一樣。」
「那,要不要去把妹?」
「才不要咧,麻煩死了……」
「……何況,這時間根本遇不到什麼正經女人吧?」
「沒錯沒錯。上次釣到的,根本就是烤肉妹。我已經分辨不出那是有個性還是不愛乾淨了……。總之,把妹也有突搥的時候。」
「反正都要做,我還比較喜歡美麗多金的大姊呢。」
「那,乾脆下藥吧?」
「什麼?你有……門路嗎?」
「……聽說三丁目的『GROSS』一帶,貨色還滿齊全的。」
「我退出。上次才抽了一管大麻煙,下場好慘啊。」
一邊聽著夥伴間的對話,俊介一邊喝光罐裝啤酒。
「喲、俊!你有沒什麼有趣的點子?」
「有趣的嗎?」
俊介點燃新的香菸,輕吸了一口,臉上浮現壞壞的笑容。
「我記得,已經很久沒玩『狩獵』了吧?」
少年們登時雙眼生輝地看著俊介。
「幹嘛,獵處女嗎?」
「白癡。不是啦,獵物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咦——男人喔?」
「有差別嗎?反正只是遊戲,男的女的不都一樣。」
「也對。有時候,對手愈難纏過程愈驚險,我們玩起來也才刺激呀。」
「那——鎖定的對象是?」
「和我們這群吊車尾的敗類無緣、最喜歡唸書的名校書呆子——這個怎麼樣?」
——頓時,之前一直提不勁的智弘,斜斜彎起了嘴角。
「聽起來不錯,應該會很好玩吧。」
「……好像吧。少爺們有時候也該好好品嚐一下出乎意料的挫折感喔。」
夜須說道。之後,眾人一齊迸出卑猥的笑聲。
「好耶好耶,這樣就能消磨一段時間了。」
「聽你們一說,我突然覺得精神百倍。」
「規則怎麼訂?」
「唔—最好不要太瑣碎喔?反正是遊戲,好玩最重要。」
「你說得有道理……。目標是騎腳踏車通學的人。戰利品看是錢或手機都可以,隨便大家高興。不過,一定要拿到貼在腳踏車上的學校名牌和學生手冊。這樣好不好?如果雙方都沒有拿到證物,那就不算數。OK?」
「你是說……用證物的數量來決定輸贏?」
「那樣未免太簡單了吧?我覺得積分制比較好。」
「積分制?」
「換句話說,『偏差值』愈高的學校,得分也愈高。看你要找分數最高的第一志願,還是用人頭的方式來賺分數……。總之,玩法因人而異,這樣不是很有趣嗎?」
「方法不限嗎?」
「只要不把人弄死就可以了吧?」
「應該是只要不被抓到,什麼都可以吧?」
之前的懶散氣氛一掃而空。
對於這個新遊戲,眾人無不興奮地吊起眼睛。
俊介冷眼觀察夥伴的變化,淡淡笑了。
(拜託,千萬要搞得盛大一點啊。煙霧彈愈多愈好,這樣抓到真正想要的獵物時,才能顯得出難能可貴啊。)
接著,俊介想起了比什麼都重要的青梅竹馬——真山瑞希的臉,眉間頓時皺成一團。
那一日。
瑞希拜託他無論如何都要答應,騎機車載她飛奔到翔南高中。
為了姊姊千里的幸福,她必須找一個人談判。當時瑞希頂著嚴肅的表情,如此表示道。
俊介的父親,是世人所謂一流大學出身的菁英。但對俊介而言,父親卻是不分青紅皂白便否定自己意見、蠻橫霸道的老頭子。
對父親一味忍讓的母親,總是和優等生的哥哥妹妹一搭一唱,聯合起來挖苦俊介。
正因母親那種作風,所以兄妹倆對於不會唸書的俊介——尤其是他讀的是那種只要在答案卷寫名字就可以考上的私立高中,向來是毫不留情地嘲笑。
家裡沒有俊介的容身之處。庇護小學時便已開始變壞的俊介,總是張開溫暖雙臂迎接他的,就只有住在附近的真山姊妹。
因此。
不管有什麼理由,他都饒不了害瑞希痛哭的傢伙。
(混蛋……害瑞希哭的人,我要他付出三倍代價。覺悟吧!)
俊介嚴肅地抿住嘴角,預告著一場風暴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