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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鎖缚 /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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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尚人。

一陣奇妙的苦悶,還有熱意不斷上湧的疼痛,使他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

意識還有點模糊,視線似乎罩上一層銀紗,看得不甚清楚。尚人對眼前模糊的黑影伸出手——突然間卻受到阻擋。

「——嗯…啊?」

不清楚眼前狀態的尚人,輕輕呼喚了一聲。

於是——

「尚……」

有人在耳邊呢喃著自己的名字。忽地,思慮一下子變得清晰。

「……小……雅?」

尚人瞪大了眼睛。

從尚人呼喚『小雅』而非『雅紀哥』這點來看,便能得知他對這位深夜的侵入者有多感到驚愕了。

「——什麼事?」

尚人沙雅地問。

「明天怎樣?放假嗎?」

雅紀頂著一如往常的冷酷表情,如此回問道。

「…明…天?」

明天是第二個星期六。

被喻為縣內第一升學名校的翔南高校,除了平日的課程外,禮拜六還有四個鐘頭的自主性自習課。

美其名是『自主性』,實際上早已排入年度行事曆中,幾乎和正規課外教學相同。

世人的『休假日』對翔南而言,仍是平日的上課天,沒有什麼不同。其中,只有第二個禮拜六算是貴重的假日。

「明天是第二……所以、學校……休息……」

那又…如何?正當尚人想這麼問的時候——

「那麼,今晚可以吧?」

卻被反過來將了一軍。

「咦……?」

「我禮拜天要到峇里島。一個禮拜不能回家。」

雅紀邊說邊俐落地褪去衣物。

「如果明天要上課的話,我打算只看看尚人的睡臉就好……。既然學校休息,應該沒關係吧?再說,難得有一次連休。」

雅紀彎起嘴角,淡淡地笑了。察覺到其中含意的尚人,咕嘟地嚥下一口津液。

然後,他僵硬地撐起上半身,這才發現睡衣紐扣早已全部被打開了,趕緊拉攏衣襟。

(為、什…麼……)

連最後一件衣物也迅速脫下的雅紀,毫不吝惜地坦露出那副結實軀體,爬上床。

「我要一個禮拜的份。今天可以陪我到最後吧?」

雅紀將手抵上尚人的睡衣,在他脖子按下一個吻。

陪到最後,一個禮拜的份……

想到這兒,尚人臉上不禁失了血色。

最近,雅紀擁抱自己的時候,已經不再顧慮時間和地點。儘管如此,尚人也明白,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學業,雅紀似乎做了某種程度的禁欲。

不知是否想將那些部分補回來,偶爾,雅紀不帶一絲節制的濃吻,甚至能讓人聯想到性愛的前兆。

那時候的雅紀,非常——可怕。

平時總愛以甜言蜜語迷惑尚人的雙唇,忽地閉口不語。雅紀彷彿再也不是兄長,而是情慾焚身的絕對雄性。

被堅硬貫穿身體最深處的恐懼。

被折屈的腰肢,紊亂的鼻息。

——恣意肆虐。

雅紀的熱塊毫不留情,一直到與黏膜整個貼合方肯罷休。

——好像連思考都會融化。

吐精過一次又一次。

不知不覺間,尚人早已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蜜口再也吐不出任何液體。取而代之的,是後孔充滿了雅紀的證明。

雅紀如何清理覆滿汗液和精液的身體,尚人沒有記憶。

最最悽慘的是,隔天早上,真的會——抬不起腰桿。

「可是……那個、我……明天、要去圖書館……」

明知這是徒勞無功的掙扎。

「用不著一定要明天去吧?……反正,你就算想去也去不成。因為,我打算——做到尚抬不起腰為止。」

淡漠的語氣,不著一絲痕跡地推翻尚人。

冷酷的男低音,正是雅紀心情惡劣時的預兆。尚人在內心猛打哆嗦。

雅紀不僅僅是男性時尚雜誌的『招牌』,在業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在家裡,他從來不提工作方面的事。

所以,尚人對模特兒這一行……可說是一無所知。不過,乍看之下似乎相當華麗的行業,背後應該相對也累積了不少壓力吧,尚人想。

順著尚人脖子到鎖骨低窪的線條,一個、兩個……慢慢地用吻摹畫一遍。雅紀一想到這個禮拜日後的一星期,心情不禁跟著苦澀起來。

這回赴峇里島拍攝的主題是:『男性珠寶和休閒服飾特集』。

這是很久以前便已敲定的檔期,因此雅紀並無異議。

等到實際開會討論內容,才知道在贊助廠商的左右下,雅紀必須和巨乳偶像一同拍攝照片。當時他氣到差點沒當場翻桌子。

知而不告的經紀人市川,大概是平時受夠了雅紀的任性,打算一口氣報一箭之仇吧。因此雅紀雖然毫不掩飾自己的白眼,對方臉色竟連變都沒變。

雅紀十七歲的時候,就得在冰冷無情的社會打滾。

『抱怨、挖苦和到人長短,不過是喪家之犬的鳴吠。既然有時間等待幸運自己上門,倒不如努力地磨練自己,就算踩著他人的背也要力爭上游。』

這便是他的原則。

在這之前,不分年紀性別——

『搞不清楚狀況的蠢蛋』

『沒有主見的人渣』

『自以為很有個性的垃圾』

都是他討厭的典型。

不過。

講好聽一點是不知恐懼為何物。在變相的自信催化之下,第一次見面便唐突地挺出胸前乳溝,用一副很熟的口吻攀談:

「哇啊……是『MASAKI』本人耶。好厲害喔。本人果然比較美艷,也比較帥氣。唉唉,人家的心跳得好快喔。我是本城希里香,請多多指教。……對了、對了。我們女孩子啊,都稱呼你那雙眼睛是——魅惑的琥珀,那是真的嗎?你有沒有戴……隱形眼鏡啊?」

——這種女人,雅紀更加討厭。

「吶,MASAKI,聽工作人員說,等一下大家要一起去吃飯,當做聚餐兼聯絡感情。我猜,MASAKI應該也會去噢?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更了解彼此才對呀?」

我行我素,完全不會解讀現場氣氛,一個人在興頭上的傢伙——差勁極了。

或許是察覺到雅紀的不悅,又或許是為了牽制女性關係複雜的雅紀,業界知名的大型經紀公司的經紀人,竟殷勤地向雅紀賠罪:

「希里香沒見過什麼世面,不過,她現在是我們事務所最被看好的新人。希望MASAKI先生能手下留情,對她多加關照。」

因此,尚人的睡臉對雅紀來說,可說是最佳的心靈撫慰。

不管多麼疲倦,一看到尚人的臉,心情便會隨之緩和。

所以。

雅紀一如往常地撫摸尚人的髮絲,落下晚安吻……原本只是這樣而已。但一個大意……小小的惡作劇便過了火。

萬萬沒想到,僅是輕啄了乳尖幾口,尚人便被吵醒了。

不僅如此,只是輕輕盈握,尚人那裡便好像等不及愛撫般,開始慢慢地鼓動……。雅紀再也無法壓抑自己。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始於最惡劣的強暴吧。為了不在性愛過程中引起尚人的恐慌,雅紀必須節制自己的行為。

順應情慾,在尚人身上盡情逞兇是很簡單。但是如此一來,尚人有可能對性愛產生抗拒和恐懼,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慎重行事。

因此,雅紀發誓,再也不會勉強進入尚人體內。

沒經過任何人的污染,只屬於自己的供品。

再尚未體驗異性間正常歡愛的青澀軀體上,按照自己的意思調教培育。那是、扭曲而陰沉的執著。

按捺著急馳的情慾,用淫猥的言詞煽動尚人的羞恥心……這感覺很好。

「還有尚的牛奶,也要好好地擠出來。剛剛,只是稍微親吻一下乳頭,尚的這裡……就立刻硬了起來。」

說罷,雅紀便越過布料牢牢使勁握住尚人的。一如往常,尚人連耳根都染上朱紅,僵硬地逸開目光。

(你、真的、好可愛……)

實在太可愛了,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他。

尚人自幼便是姊弟之間的夾心餅乾。然而,不論周遭環境如何改變,他從未喪失最根本的柔軟與率直。就某種層面來說,這還挺厲害的。雅紀想。

雅紀是。

沙也加是。

裕太也是。

他們都被家變的洪流所吞噬,喪失了原本正直的心性。

但是,尚人卻沒有變。那是一種類似羨慕的——嫉妒。

裕太對於尚人的態度總是又硬又臭,大概也和這有關吧,儘管本人並無自覺。沙也加也是,就好像在和尚人競爭誰的戀兄情結比較強似的。

所以,才會這樣嗎?擁抱尚人的雅紀,認識到自己以前所沒有的嗜虐心。

(算了……。反正,我原本就是對親弟弟也能發情的——禽獸。)

禽獸就該有禽獸的舉動。強迫自己戴上好哥哥的『面具』,只會徒增不必要的壓力。

(我絕對不會再犯錯了。)

這成了雅紀唯一無法妥協的堅持。

不管是怎樣開始的,雅紀和尚人都已經回不去了。既然如此,接下來的日子,唯有將尚人的身和心牢牢囚在自己的臂彎中,只有這個才是真的。

躺在身下的尚人軀體,是那麼纖細修長。雅紀將臉埋在他的肩窩,在他耳畔邊低語:

「尚,我說的話,你有沒有乖乖照做?」

尚人身體猛然一震。

「——我……沒、有。」

「沒有什麼?你不說清楚一點,我怎麼聽得懂?」

雅紀催促般啃咬著尚人耳垂,甜甜地咬了一下。

「…自……自、慰………」

尚人倒吸一口氣,以輕掠過的微弱音量如此喃喃道。

雅紀和母親的亂倫關係似乎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對於性愛一向自制的尚人身體,純潔無垢到超乎想像的地步。不容分說地加以開發,植下快樂種子的人是……雅紀。

嚴禁尚人自慰,逼迫他在自己膝上暴露股間。然後,再盡情揉弄蓄滿蜜液的雙囊,強迫尚人吐精,這能帶來另一種有別於性愛的淫靡快感。

尚人是可愛的。

從前即是如此。無論何時、何地。

比起沙也加不帶一絲疑惑,直勾勾望向自己的好勝黑朣;

比起愛鬧彆扭、愛撒嬌,卻宛若盛夏向日葵般活潑的裕太;

招招手,就會像小狗般飛奔而至,卻又好像有些靦腆,稍微帶點扭捏的尚人笑臉,才是世上最可愛的表情。

如今,尚人是雅紀的——最愛。

但。

光是用慈愛的親情撫育他還不夠。

因為,自己是和母親睡覺、侵犯親弟弟的禽獸。

所以——

溫暖的親情『羈絆』,雅紀不需要。

他想要的,是貫穿尚人的身與心,只屬於自己的『刻印』。

雅紀一邊用舌頭慢慢描繪尚人唇形。

「積了不少喔?所以,光是親吻,尚人的這裡……就已經變成這樣子了。」

雅紀用掌心頻頻摩挲早已變形、開始強調自我主張的尚人股間,並予以刺激。登時——

「…嗯、……」

尚人倒抽一口氣,縮起脖子。

「不是吧?尚是因為想讓我舔,所以這裡才會挺起來的吧?你看……愈來愈硬囉。」

以言語,以掌心。甜絲絲地——欺負他。

「尚最喜歡,我一邊撫弄一邊用嘴舔這裡吧。」

其實用不著那麼欺負他,坦率地說些甜言蜜語不是很好嗎?然而,脫口而出的卻盡是些淫聲穢語。雅紀也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他就是按捺不住。

「啊啊……已經、濕了。」

咬著下唇,閉著眼睛……

總之尚人先按捺著身體,等待那陣刺激過去。他非常努力。

缺乏自覺的——痴態。

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尚人的、這種神情……

甚至連尚人本身,也不知道。

「就這樣直接用手,還是用嘴巴做——你喜歡哪一種?」

雅紀邊說邊以手指掬起黏稠的蜜液。然後,輕柔地對著蜜口愛撫。

「……啊、……」

這刺激讓尚人弓起身子。

「這裡,想不想向上次那樣……用指尖按著轉圈呢?」

雅紀從喉間發出笑聲。尚人的細腰彷彿打著寒顫般企圖逃走。

接著——

「喜歡嗎?只要玩弄尚的這裡,就會舒服到……失禁。對吧?」

雅紀提起了那件事。尚人用力咬著唇,身體呈現異常僵硬。

前陣子。

在浴室。

雅紀用指尖執拗地擦揉蜜口的鈴口,直到祕肉呈現豔紅色為止的那一次,尚人真的失去神智,失禁了。

不用說,雅紀早就打定主意要強迫尚人排泄,才會故意將他帶往浴室。不出所料,尚人果然受到莫大打擊,加上羞恥心使然,只能壓低聲音暗自飲泣。

伴隨著禁忌的性愛,束缚了尚人。

因此,為了馴服直到最後的最後,不管說再多甜言蜜語都無法攻陷的尚人,雅紀才會強要有別於射精,得不到任何快感的排泄行為。

強迫他在自己面前,暴露出所有。

催洩出一切……。

接著,再花上漫長的時間,按照自己的心意調教。

雅紀明知這是醜惡的支配欲,但他已經不會感到內疚。

之後,尚人的身體果然如雅紀所調教的,蜜口一經碰觸,身體就會敏感地興起反應。

於是,當尚人不聽話的時候,雅紀只要輕輕刮搔易感的蜜口即可。光是這樣,尚人便會敞開僵硬的四肢,任憑雅紀予取予求。

尚人噗通噗通的急促心跳,直接傳到雅紀身上。

「還是先讓你解放一次好了,尚。放著不管的話,你會很難受吧?」

他在頻頻打哆嗦的唇瓣輕啄幾下,淡淡笑了。

「等一下,我會做尚最喜歡的事……我會好好地疼愛你,直到再也擠不出任何一滴。儘管吐出來吧。因為,我會全部……喝下去。」

身體深處又熱又疼……難以忍受。

一口、兩口——先從頸項間慢慢吃起。

雅紀的囁嚅是能融化肉體、包裹著糖衣的毒物。當身體適應了毒性,尚人才首次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地膚淺淫蕩。

纏繞著身體的、雅紀的指頭。

在修長手指的翻弄之下,尚人見到了一個墮落的自己。

體驗過雅紀的愛撫之前——和之後,簡直是天壤之別。

之前曾有一次,怎麼也無法壓抑上湧的惱人微熱,於是尚人打破和雅紀的約定,替自己排遣那股熱意。儘管那也有那的快感,不過比起焚燒全身的灼熱,感覺根本不能比。

連尾骨都為之麻痺的酩酊感,以及吐精之後的——漂浮感。

可是……

自慰並無法帶來預想中的快感,這落差讓尚人焦躁不已。

於是。尚人終於臉色發白地發現,自慰再也無法讓已經開花的身體得到任何快感。

唯有雅紀以低沉的嗓音點燃微熱的火苗,以他的手恣意撫弄股間,尚人才有可能感受到通體舒暢的快感。

自慰時得不到的、淫猥的快樂。

所以——

尚,希望得到我的疼愛吧?

尚,最喜歡用吻的和用舔的吧?

聽到那樣的呢噥,尚人——完全無法自己。

自己低穢的情慾似乎全被雅紀看在眼裡……。他羞得臉頰幾近噴火,好想哭。

可是,身體卻違背主人的意志,

「全部射出來吧。我會全部……喝下去。」

雅紀的手掌在股間熟練地捋動著,激起一波又一波的快樂。

不管如何壓低音量,仍會逸出火熱的吐息。

「…嗯…啊啊啊………」

不管如何按捺喘息,仍會從齒列逸出不絕於耳的淫鳴。

「嗯、嗯……啊、…唔、……啊啊啊啊??」

隱隱地……抽痛著。

濃烈的——熱氣。

霎時。

連末梢指尖——也被熱浪侵襲。

雅紀的舌葉攀爬過屹立的雄蕊,以及幹身上的筋突。尚人的腿根開始痙攣。

於是,當前端的蜜口也微微飄散出熱氣,再也承受不了的尚人拱起背脊。

「嗚、嗚嗚嗚……」

滴答滴答……蜜液一滴接一滴滑落。

「不、…啊啊??」

尚人輕輕搖動懸浮的腰肢,揚起高昂的嬌聲。

就這樣,當雅紀以舌尖忽急忽慢舔舐著無防備露出的裂縫時,

「…啊、……啊啊啊??」

灼熱的暖流從身體最深處,經由蜜口穿越而出。

那時候的裕太——

黑暗中,他怒視著只隔一面薄牆的對面房間。

緊握的拳頭因為止不住的激動而頻頻顫抖。就連抿著的唇瓣、上挑的眼梢,全微微地抽動著。

剛才——就在十分鐘前,雅紀回家了。裕太一邊揉著惺忪睡眼一邊從廁所折回房間,鑽到棉被裡面,卻無法再度入眠。正當他嘎嘰嘎嘰翻身的時候,鄰室開始了秘密的情事。

深夜。

鴉雀無聲的走廊,驀地揚起沉默的足音。頓時,裕太的呼吸變得凝重。

腳步聲在隔壁房間的前面停下,就這樣,理所當然似地消失在房內。裕太咬緊了牙根。

從何時開始的呢?雅紀擁抱尚人的時候,再也不需要任何顧忌——裕太會這麼想,應該不是神經過敏的緣故。

每當那種時候,相對於在胃部翻騰的噁心感,不知何故,同時也會出現一種類似疏離感的感覺。

雅紀最討厭了。

『我完全沒將你放在眼裡』。

可是,完全遭到漠視的裕太,卻又忍不住仇視起集雅紀寵愛於一身的尚人。

淪為禽獸的雅紀撕裂尚人肉體,將他吞食殆盡的——狂夜。

怎麼樣都無法接受這種醜態。

於是,裕太會趁著尚人泡澡的時候,搶先上床培養睡意。

這樣一來,便再也不會聽到尚人的嬌喘,腦子也不會爲無聊的想像而煩心。

然而——

能夠安然睡著也只限一開始的時候。愈是強迫自己別去在意雅紀和尚人的穢德關係,神智便愈是清楚明朗。不知不覺間,竟惡化成夜夜失眠。

裕太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焦慮。

不覺憎恨起讓自己產生異變的雅紀和尚人。

你們夠了沒!

真想一腳踹開隔壁房間的門,對兩人如此咆哮。

可是,萬一真那麼做的話,似乎連這最後的平衡也會失去……。

到那時候,自己就會稱了雅紀的意,被迫趕離這個家。裕太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但就算是這樣——

不要一回家就急著上床好嗎!

憤怒無處排遣。

裕太真想猛踹眼前的牆壁以示抗議。

可是——

「不、……小…雅……啊、……嗯……。我……不要…了、……。嗯啊啊……」

尚人最初乾澀的嘶啞嗓音,漸漸變得淫蕩而豔麗。膨脹變大的激情,以及有別於此的某種情感,從身體最深處,緩慢地……征服了裕太的意志。

「啊、……嗯……嗚嗚!…啊、啊啊啊啊??」

牆壁對面斷斷續續傳出淫靡的喘息。裕太——咕嘟地嚥下口水。

緊咬著的唇。

抽動的喉間。

——宛若灼燒一般滾燙。

(…可、惡惡惡惡……)

這份渴望並非錯覺。火辣辣的乾渴感,毫不留情地折磨著裕太背骨。

「嗯嗯嗯、…啊啊、…嗯、……!小…雅……我…已經、出不來了……。小…雅……我、不行…了……饒了我、吧……」

尚人頻頻語帶嬌憨地呼喚雅紀。裕太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管再怎麼驅趕。

……再怎麼驅趕。

那股熱意就是執拗而淫亂地纏繞再股間,不肯離開。

裕太就著身子往前傾的姿勢,抓住床沿踉踉蹌蹌地滾進被中,無法忍受地,將右手伸進睡褲之中。

[突擊]

那一夜。

門倉俊介一如往常地將機車停放在卡拉OK的停車場,和死黨們在此聚集。

腳邊,是散落著一地的煙蒂和保特瓶。

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也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就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儘管有人偷偷皺著眉頭,遠望著時而爆出莫名喧鬧聲的茶髮集團,但現在,再也沒有特地上前苦口婆心規勸的雞婆大人了。

豈只如此。路過者大多會逸開目光加速通過,因為誰也不想惹上無謂的麻煩。

『萬一被惹火,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行徑的青少年』。

正因為知道外界是這樣看他們的,所以俊介等人才敢如此囂張。

以偏蓋全、『吊車尾軍團』的叫法令人火大。不過就某種層面來說,只要一群人集體行動,似乎便沒有什麼好怕的了——這是一種豁出去的快感。

既然世人要皺著眉頭排斥我們,那麼我們也要同樣藐視世人。

『力量』的理論十分簡單,而且一看便知。

換言之,弱肉強食就是一切。

依現場心情看是要威嚇別人還是怎樣,根本就是家常便飯。所謂的暴力相向,說白一點,不過就是為了滿足扭曲的自我主張而做的隨性演出。

當然,不分對象什麼都要找碴的人,只能算是蠢蛋。

勒索也好,為了排解焦慮的心情而欺負他人也罷,都需要一點小技巧。與其一口氣便將對方逼得走投無路,到不如一點一滴地壓榨獵物,這樣不但不會惹禍上身,而且也不會感到內疚。

重點在於抓對時機,下手要快狠準。

社會的『常識』或『規矩』,那些全是屁話。

只會謹守著無聊規矩不放的膽小鬼,連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不到,根本沒資格取笑俊介他們是『放牛班』或『人渣』。對俊介而言,那才是喪家犬的哀嚎。

『會唸書』並不能代表一切。

數學也好,歷史也罷……學校只會硬塞給學生一些對日常生活毫無幫助的垃圾知識,唸了也是白費。

雙親或老師逢人便說:

「現在沒有高中畢業,根本找不到正經一點的工作。」

社會上多的是缺乏常識的大學畢業生。不管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有耐性,缺乏才能的人,成就終究有限。

現在這世道,被裁員而痛哭失聲的人,上至大學下至國中畢業,無一能夠倖免。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就是人生。

不管世人的價值觀為何,與其當個悶著頭煩惱、什麼都不做的『小綿羊』,橫衝直撞的『野狼』恐怕要帥氣多了。

然而——

不管嘴上說得多瀟灑,充其量都只是為自己辯護的藉口罷了。事實上,俊介他們根本無法自立,只會用自甘墮落來安撫彼此受的傷——可是,他們卻一點自覺也沒有。

無法隨心所欲——於是便鬧彆扭。

也不努力,只知自暴自棄。

最輕鬆的方法就是『逃避』。因為無須忍耐,也不用勞心傷神。

欠缺自省能力。

將一切的一切全歸疚到別人身上。

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不成熟的小鬼。

有一日三醒吾身的人生,也有隨波逐流的人生。

此事無關善惡,而是關乎能否做到的意志問題。

此條界線正是『人』是否存在的重要指標,但他們大概從未想過吧。

「無聊死啦。」

夠了,廢話已經說得夠多了……本木似乎是這意思。

『本木』究竟是姓還是名;或者,根本就是假名。俊介不知道。

對他而言,名字不過是稱呼。

『波吉』也好『小玉』也罷,只要能判斷誰是誰,喜歡叫什麼名字都無所謂。

反正大家原本就是在深夜電玩中心認識的朋友。雖然每天都會像這樣聚在一起,可是對方的地址、白天在做什麼……完全沒有人知道。

就這層面來說,除了有共同玩樂的時間外,彼此之間可說毫無瓜葛。

儘管如此,只要在老地方聚會,那麼對方便是當時唯一的『夥伴』。

「順手牽羊和遊戲都已經玩膩了。勒索也一樣。」

「那,要不要去把妹?」

「才不要咧,麻煩死了……」

「……何況,這時間根本遇不到什麼正經女人吧?」

「沒錯沒錯。上次釣到的,根本就是烤肉妹。我已經分辨不出那是有個性還是不愛乾淨了……。總之,把妹也有突搥的時候。」

「反正都要做,我還比較喜歡美麗多金的大姊呢。」

「那,乾脆下藥吧?」

「什麼?你有……門路嗎?」

「……聽說三丁目的『GROSS』一帶,貨色還滿齊全的。」

「我退出。上次才抽了一管大麻煙,下場好慘啊。」

一邊聽著夥伴間的對話,俊介一邊喝光罐裝啤酒。

「喲、俊!你有沒什麼有趣的點子?」

「有趣的嗎?」

俊介點燃新的香菸,輕吸了一口,臉上浮現壞壞的笑容。

「我記得,已經很久沒玩『狩獵』了吧?」

少年們登時雙眼生輝地看著俊介。

「幹嘛,獵處女嗎?」

「白癡。不是啦,獵物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咦——男人喔?」

「有差別嗎?反正只是遊戲,男的女的不都一樣。」

「也對。有時候,對手愈難纏過程愈驚險,我們玩起來也才刺激呀。」

「那——鎖定的對象是?」

「和我們這群吊車尾的敗類無緣、最喜歡唸書的名校書呆子——這個怎麼樣?」

——頓時,之前一直提不勁的智弘,斜斜彎起了嘴角。

「聽起來不錯,應該會很好玩吧。」

「……好像吧。少爺們有時候也該好好品嚐一下出乎意料的挫折感喔。」

夜須說道。之後,眾人一齊迸出卑猥的笑聲。

「好耶好耶,這樣就能消磨一段時間了。」

「聽你們一說,我突然覺得精神百倍。」

「規則怎麼訂?」

「唔—最好不要太瑣碎喔?反正是遊戲,好玩最重要。」

「你說得有道理……。目標是騎腳踏車通學的人。戰利品看是錢或手機都可以,隨便大家高興。不過,一定要拿到貼在腳踏車上的學校名牌和學生手冊。這樣好不好?如果雙方都沒有拿到證物,那就不算數。OK?」

「你是說……用證物的數量來決定輸贏?」

「那樣未免太簡單了吧?我覺得積分制比較好。」

「積分制?」

「換句話說,『偏差值』愈高的學校,得分也愈高。看你要找分數最高的第一志願,還是用人頭的方式來賺分數……。總之,玩法因人而異,這樣不是很有趣嗎?」

「方法不限嗎?」

「只要不把人弄死就可以了吧?」

「應該是只要不被抓到,什麼都可以吧?」

之前的懶散氣氛一掃而空。

對於這個新遊戲,眾人無不興奮地吊起眼睛。

俊介冷眼觀察夥伴的變化,淡淡笑了。

(拜託,千萬要搞得盛大一點啊。煙霧彈愈多愈好,這樣抓到真正想要的獵物時,才能顯得出難能可貴啊。)

接著,俊介想起了比什麼都重要的青梅竹馬——真山瑞希的臉,眉間頓時皺成一團。

那一日。

瑞希拜託他無論如何都要答應,騎機車載她飛奔到翔南高中。

為了姊姊千里的幸福,她必須找一個人談判。當時瑞希頂著嚴肅的表情,如此表示道。

俊介的父親,是世人所謂一流大學出身的菁英。但對俊介而言,父親卻是不分青紅皂白便否定自己意見、蠻橫霸道的老頭子。

對父親一味忍讓的母親,總是和優等生的哥哥妹妹一搭一唱,聯合起來挖苦俊介。

正因母親那種作風,所以兄妹倆對於不會唸書的俊介——尤其是他讀的是那種只要在答案卷寫名字就可以考上的私立高中,向來是毫不留情地嘲笑。

家裡沒有俊介的容身之處。庇護小學時便已開始變壞的俊介,總是張開溫暖雙臂迎接他的,就只有住在附近的真山姊妹。

因此。

不管有什麼理由,他都饒不了害瑞希痛哭的傢伙。

(混蛋……害瑞希哭的人,我要他付出三倍代價。覺悟吧!)

俊介嚴肅地抿住嘴角,預告著一場風暴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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