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勇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开始小声地喃喃说着。
遥远的不仅只有时间而已,而是仿佛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不再熟悉似的。
「我成为他养子的过程,就跟以前说过的一样。而成为他的小孩、和他一起生活这件事……」
垂下双肩、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勇太又望向窗外。
「也就像他把我比作狗写的那篇文章一样,我刚开始真的很难去相信这一切。一方面我完全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另一方面我的恶习也没那么容易就能戒掉。」
听勇太这么一说,真弓也想起一部分秀所写的文章内容。
「其实我也想试着跟他开始新生活,但却因为那些恶习而突然病倒。等到我醒来后,才发现人已经在医院里了。我心想他见到我这个样子,大概会感到厌烦、不想理我了吧!可是他却抛下自己的事情,一直留在医院陪伴着我。那时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因为我想要和你一起生活』……」
真弓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听着勇太说话。
「虽然他一开始就说过这句话了,可是听到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这么说,任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我那时候觉得他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从勇太的声音里窥见他对秀那份毫不隐藏的深重情意,让真弓心里不禁掠过一丝伤感。
「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好幸福。『不用再一个人生活真是太好了』、『有勇太在身边每天都好开心』,他那张冷淡的脸老是高兴地说着这些口头禅似的话。而且还老爱碎碎念,叫我要吃饭、要打扫什么的。」
想起这样的秀,勇太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然而他的笑容却在一瞬间瓦解,眼神变得既深沉又阴暗。
「其实那时我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家伙。」勇太对真弓说出了自己当时真正的想法。「身边有我这样的废物在,究竟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他一直以来又是承受着什么样的孤单?既然这家伙那么可怜,那我就陪着他好了。如果像我这样的废物也无所谓的话,那我就一直陪在他身旁吧!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怎么会?」原本是想默默地听下去的,但真弓还是忍不住插嘴。「请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自己。」
用力握住勇太的手,真弓用哽咽的声音恳求着。听到真弓鼓舞的话语,勇太的嘴边露出了苦笑。
「我过去真的是个无可救药到极点的人。」
靠在窗边托着脸颊,勇太继续悠悠地说着自己的身世。
「我之所以不愿意被过去牵绊,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就会弄得自己动弹不得。为了生存,我曾经不择手段地伤害过某些人,也曾经狠心地背弃某些人,而这些事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就连想都没想过。我也曾经恨过秀,恨他这么一个不了解我的过去的人,居然肯这样接纳我。像我这种向来都是和一群废物同伙混在一起的败类,本来就应该继续当个废物并且卑微地死去的……」
注意到真弓握住自己的手突然像是抓住什么依靠般地加重了力气,勇太停顿了一会儿。
「然而,就算到了现在,我仍然时常会想,像我这样被废物般的父母亲生下来,然后又被抛弃的人渣,真的能够以一个正常人的身分死去吗?」
——勇太会把这些想法藏在心中说不出口,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也说不定。真弓握住他的手一边想着。
虽然对于勇太至今一直都没有显露出自己内心的感受而觉得不可思议,然而真弓更是无法原谅只是随便听过勇太说着不愿拘泥于过去的话,却从来不曾问过详情的自己。
「我并不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真弓。」大概是察觉到真弓在想什么吧,勇太稍微靠近了一点并说道:「要是我一开始就认定你和我并不合适,我也不会说那些话了。」
勇太的眼睛追忆着那段和真弓在一起的、洒满阳光的日子。
现在的他已经和那时的他不一样了,勇太这么告诉真弓。
「我曾经认为,是我在不知不觉间用这双手拉了秀一把,并且以为我能够帮助那个寂寞的可怜家伙。」
那是一种不堪到让人想要把眼睛捂住似的孤独。这世上真的有办法能将那份孤独掩盖住吗?看见秀那双永远都在乞求他人关爱的双眸时,勇太不禁这么想。
「这么一来,说不定我也能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了吧?我是这么想的。」
因此,每当秀嘴里说着和自己在一起有多么幸福时,就会有一种自己也能做些什么的感觉,觉得就连自己也有带给某个人幸福的能力。
「但是你现在,对这件事感到怀疑?」听到勇太的语气好像这完全是一个错误似的,真弓忍不住问道。
「你有看到最后吗?那篇文章。」自暴自弃般,勇太笑着。
「上面写着,那只迷路的小狗无论何时喜欢上了谁,都可以离开自己无所谓。无论爱上了谁,去到哪里都没关系。」勇太告诉记不太清楚正确内容的真弓,文章中那坚硬且冷淡的字句。
一说出口,绝望的情绪就翻涌而出,如鲠在喉。
「从一开始,他就认定我也是那种随时都会离开的那种人。我也不过只能短暂地抚平他心中的孤独罢了!其实我心中早已决定,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要信任他,等待他从孤独中解脱的那一天。这样才是所谓的家人不是吗?我是那么真心地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对待……」
说着说着,勇太发觉自己尽是在说些没有意义的怨言,声音不禁哽咽了起来。
真弓发现勇太的情绪已经不知被牵引到何处去了,为了让勇太恢复平静,他用双手紧紧地抱住勇太。
「我已经……不知道该把自己往哪儿放了。」
勇太却拒绝了真弓的拥抱,冷淡地将他推开。
「被那对无可救药的父母亲生下来的我,在成为秀的孩子后,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家人,可是却仍然被他打从心底拒于门外。」
从垂落的发丝间看着真弓,勇太静静地把头转向一边。
「我已经无法去碰你了。」
失去了唯一且最为珍贵的重要支柱,勇太的双眼变得如此空洞、无神。
——不是那样的!
真弓心里有着如此强烈的想法。虽然他也能够理解勇太的话,但其中仍有令他感到纳闷的地方。一定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是勇太所看不清的。然而真弓一时之间,也无法把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化为言语表达出来。再说,勇太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多余的话语。
而且,那个让勇太看不清且害他陷入迷惑的东西,一定也就是让他的心变得如此憔悴的原因。那大概不是从昨天或今天才开始的,而是从那段他不愿告诉任何人、更久以前的过去开始的。
「我已经,」就算会被拒绝,真弓还是触摸了也许听不进自己说话声的勇太。「得到所有我想要的了。」
真弓悄悄地抱住面向窗户的勇太。
「这次就让我来守护勇太吧!」尽管眼前的恋人没有回头,真弓还是继续说着。「像个孩子般……哭泣也没有关系喔。」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说的话大概是起不了什么作用。虽然觉得很遗憾,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是一直对将恋人带到自己身边的那位养父很尊敬的真弓,此时心中第一次有了憎恨的感觉。
对于不肯离开的真弓,勇太已经不会再叫他回去了。只是勇太仍然不愿去触碰他,也不肯去看着他。他这么做,就好像在等着真弓自己感到厌烦,然后乖乖回家去一样。
两人转搭在来线,从难波坐急行列车往岸和田站而去。一出了车站,迎面吹拂而来的风里,带着些许大海的味道。稍微往街上走,就能看见这个古老城镇中到处都是铁工厂,打铁声不断传来耳边。
「说起来也真奇怪,」一直不发一语、独自走在前头的勇太吸了一口海水的香味后,突然说道:「来到这里后,心里突然感到很平静。」
虽然走在已经很久没有来到的街道上,感觉却好像昨天才经过一般地熟悉,勇太小小地伸了个懒腰。
「除了这里之外,总觉得无论哪里都不像是我该待的地方。这里老是飘散着铁工厂那种烧熔铁块的臭味,车子全都横冲直撞地,好像撞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似的。每个人一年到头脑袋里想的全都是要如何庆祝花车祭……这就是我的故乡。」
看见身旁的车辆狂暴地疾驶而去,勇太笑了笑,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真弓。
「你和这个城镇一点都不搭调。」
听见勇太揶揄似的话,真弓用力地咬住嘴唇。
「你大概已经想回去了吧?」
真弓觉得勇太的话仿佛就像看穿了自己内心的不安一样,然而他仍旧露出坚定的眼神。
「完全不会。」表现出自己心里没有任何的胆怯,真弓快步地走到勇太身旁。「如果勇太你要一直住在这里,那我也一起。」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小学校园的下课钟声。此刻已经到了孩子们该回家的时间了。虽然两人是坐早上第一班列车离开东京的,不过搭乘在来线花费的时间比想像中要久,所以来到这里时已经不早了。
「你肚子饿吗?勇太。」
真弓这才注意到,自己从早上开始,应该说是从昨天夜里就什么东西也没吃。在坐车时,因为一直拼命地专注于不要放开勇太的手,所以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不过现在一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吃,空空的肚子就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
「你的肚子叫得可真大声啊。」
听到真弓肚子饿的声音,勇太不禁笑了起来。
「啊……」
看到勇太露出自然、不造作的笑容,真弓满心雀跃地想要告诉他这个大发现。但是,那张爽朗的笑颜却意外地让真弓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去吃一家欧巴桑做的煎饼吧!超级好吃的喔。」大概发觉自己肚子也饿了,勇太搔搔头便开始往前走。
见到放学的学生们穿着制服、从一旁经过,真弓这才注意到今天是该去学校上课的日子。
「我害你旷课了吧。」发现真弓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学生,勇太耸了耸肩。
「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会再去了。」
尽管打定主意要和勇太一起留在这里,然而话一说出口,一股现实感就涌上了真弓的心头,让他不禁停顿了脚步。不过就只有一瞬间,他马上又跑到勇太的身旁。
「随你高兴。」然而勇太抛下一句冷酷至极的话,就转身走开。
尽管如此,真弓还是不放弃地走在他的旁边。
勇太走进了离港口很近、建筑样式相当古老的街道里。大概是因为目的地很近吧,他加快了脚步。随后他来到一个挂着生锈看板的店门口,掀起了布帘,打开了有点难以开关的门扉。
「我们已经打烊了。」
可能是因为专门做小孩子生意,所以虽然太阳尚未西沉,坐在柜台里的年老妇人就用她沙哑的声音宣告着营业已经结束。
那个妇人看起来已经老到可以称呼她为老婆婆了,不过那张十分神经质的侧脸却散发着和她年纪不符的魄力,她的身上也沾染着长年烧烤铁板的那种面粉香和煤炭味儿。
「别说那么小气的话啦!我们可是特地从大老远来的耶!」
老妇人转过头,瞪着大刺刺地进入店内的勇太。但是她那双细细的眼睛立刻就睁得老大,十分惊讶地注视着勇太。
「勇太!」
「好久不见啦,老太婆。你居然还活着啊!」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早就死翘翘了哩。」
老妇人不自觉地提高的声调,让真弓也感受到她有多么想念勇太了。
「怎么会突然来呀?」
「难不成要来我还得先打电话预约啊?你店里生意有那么好吗?」
「你说话还是一样那么讨人厌呢!先坐下吧,我就特别为你做份煎饼吧!」
嘴里一边抱怨勇太那讨人厌的话,妇人点燃了铁板下的火源,并从冰箱里取出煎饼的材料。
「你到哪里去了?还是跟那个大学生在一起吗?」
回头看了看自己动手倒水的勇太,妇人手脚俐落地把材料放在铁板上。然而见到勇太只是沉默地笑而不答,正打算洒上葱花的她一瞬间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果然还是过得不怎么顺利吗?」
「我们还住在一起。」听到老妇人的话,勇太摇摇头。「只是有点累了,对于那种正经的生活。」
只说了这些,勇太就开始洒上辣味佐料,而老妇人也没有再继续深入问下去。
「是你朋友吗?」老妇人问道。
煎饼在铁板上翻煎时发出了美妙的声音,这让老妇人稍微收拾起怀念过往的心情,开始认真烹煮。
「他不是我朋友。」抽出一根牙签来回玩弄着,勇太一边耸耸肩说道:「是我爱人。」
然后就笑了起来,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意看着妇人。
真弓觉得大概是自己听到勇太回答「不是朋友」时,惊讶地颤动身体的样子被看见了,所以勇太才会开玩笑似的又补上「是我爱人」这一句话。想到这里,真弓就不禁有些难过。
「你好。」真弓勉强地露出微笑,向好奇地打量自己的老妇人点头示意。
「嗯,你好。」
像是听到什么稀奇的话一样,老妇人讶异地睁大了双眼。她向真弓打完招呼后立刻转头面向勇太说道:
「你是从哪儿骗来的啊?居然拐到这种好人家的小少爷?」
「什么拐不拐的,这话听起来真不悦耳。看也知道他对我迷恋得很。」
勇太以前就是这个调调吧,真弓心想。他看到勇太就像在学校里一样挑起一边眉毛,并且猛力向后一靠,使得椅子发出吱嘎的声响。
「嗯。」
无法不对勇太的玩笑话作出回应,真弓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真弓会点头同意自己只是开玩笑随便说说的话,一旁的勇太突然一副不自在地喝起水。
「什么跟什么嘛,我这个老太婆竟然都不晓得呀。」
老妇人耸耸肩,俐落地将煎好的煎饼盛在盘子上。
「嗯,这么说起来,你从小时候开始好像就都是这样呢!身边总是会带着看起来乖巧又温顺的人在身边。我以前都没发觉这回事呢。」
看来很吃惊的老妇人夸张地高声说着,接着把两人的盘子递到他们面前。
「你没办法接受女人吗?」
妇人一边问,一边把小铲子递给正疑惑为什么没有筷子的真弓。好像连洒调味料都有一定的顺序似的,妇人在真弓的盘子里洒上了酱汁和青海苔。
「不行。」勇太依着同样的顺序熟练地淋上酱汁,一面用小铲子将煎饼切块,一面简洁地回道。
妇人毫不隐藏自己犹如见到悲惨事情一般的眼神,深深凝视着勇太。
「是因为那孩子的关系吗?」
一听见妇人说那孩子,真弓马上就知道那是在指谁,他回头望了勇太一眼。
「应该是吧。」大口塞了满嘴的煎饼,勇太苦笑着。「反正就是这样,我就是没办法接受女人,这也许算是一种病吧!」
「啊,不不不,这可不行。你可是有被坏男人勾引去的纪录唷,我看你们还是早早分开比较好,免得害惨人家。」
在妇人揶揄的言词中,真弓也清楚地听见勇太一句「是啊」的应和声。
「不……」
——现在的我才不会为这种反应感到沮丧。真弓不肯认输,直率地摇摇头。
「我们不会分手的。」
见到没有生气的真弓一脸认真的表情,老妇人苦笑着递上了水煮蛋。
「你这次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应该不会是来见你老爸的吧?」老妇人一面点燃香烟,一面问勇太突然返回家乡的理由。
「真的是来找你爸的吗?」老妇人重复了一次。
突然间,勇太拿着小铲子的手停了下来。
「那家伙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自从那之后,他因为两次诈赌被抓去关了一阵子,现在已经变得安分多了。」
听完妇人简略的回答后,勇太一副兴致索然地哦了一声,接着就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很好吃吧?」对着没插嘴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煎饼的真弓,勇太忽然问道。
「嗯,很好吃。」
「我可以说是吃这个煎饼长大的喔。从以前到现在我应该欠了不少债吧,老太婆。
我都没付钱你的店还撑得下去啊?」
「少在那儿说这种厚脸皮的话了。」妇人耸耸肩,不理睬把手肘靠在椅背上说着的勇太。
「要我用身体来还吗?还是在店里帮忙来抵债都可以喔。」勇太若无其事地转着小铲子。
妇人叹息似的吐了一口烟,突然间,她用一种微妙的表情注视着勇太。
「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你吧?」
听到她的问题,勇太只是笑而不答。
「要不然,你也不会回到这里吧?这里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要是在外头累了的话,你还是有个老家可以回来的。」紧蹙着原本就布满皱纹的眉头,妇人斥责般地说道:「可是,你却没有回来。」
「什么嘛,你的态度还真是冷淡。」
「因为你自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啊。你现在要拿这孩子怎么办?他是你的爱人吧?难不成你打算要他去工作,好轻轻松松地当个小白脸?」
「我才不会做出那种跟老爸一样的事情来!」
反应过度的勇太激动地捶打了柜台一下。
「那就好。」老妇人点点头,又再点燃了一根新的香烟。
「放心吧,像你这么柔弱的家伙也没办法让我当小白脸的。」
勇太把手肘撑在桌上,一副煽动似的看着真弓。
「我要是真想当个吃软饭的,一定会去找个会赚钱的啦。」
故意说出这些放荡的言词,勇太用一种从没让真弓见过的表情笑着。然而真弓并没有中了他这种无聊把戏的挑拨,只是重重地把心中的闷气吐了出来。
「你一直都在想办法要把我赶回家呢,勇太。不要让我一直重复相同的话,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的。」
回看勇太的脸,已经觉得吃饱了的真弓把小铲子放在盘子上。
虽然真弓心里抱着「要是你不明白,那么不管要我重复多少次都无所谓」的想法,但是看到勇太那已经半放弃自己的眼神,他觉得自己不能只是静静地等待。
「如果我也是在这里出生,生长环境也和勇太一样的话……」
来到这儿,真弓的确感觉到这里和自己的家乡有很大的不同,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认为这可以构成阻隔人心的理由。
会隔阂人心的只有人自身的软弱。是人们面对不同事物时,产生的那种恐惧、轻蔑以及憧憬的软弱心态。
——自己并非那么地软弱!真弓在内心激励自己。
而真弓自己也很清楚,他所认识的恋人身上也存在着能够克服那层隔阂的坚强意志。
「那么勇太在碰我的时候也就不会犹豫不决了,是吗?」
虽然知道自己无从去推测勇太在这个城镇里究竟是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尽管如此,真弓相信自己绝对有资格去向他问清这一切。
「也许是这样吧!」勇太的喉间就好像被什么梗住似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事情真的是这个样子吗?他的眼神迷惘地寻找着答案。
「这绝对是错的!对我而言,就算勇太不是秀的小孩,我依然会喜欢上你的。」
那股一直郁积在心中的莫名情绪,不知不觉地就从真弓的口中吐出。一切就这样顺着心中的感受,不由自主地化成了言语。
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传到耳边,真弓才想起在电车中时,不,每当他见到勇太犹疑着该不该碰自己时,这些话他总是想说却说不出口。
喉咙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对方知道。非得将自己心中所相信的一切,没有一丝疑虑地,在当下传达出去不可。
「因为,」真弓接着说道:「会觉得秀可怜的勇太,并不是你口中那个无用的自己。明明和秀毫无关系,却对他产生了这种感情。这样的你,一定和那个说喜欢我背上伤痕的那个善良的勇太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