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关灯?」勇太突然问真弓。
真弓不停地在一旁动来动去,就像只蠕动的小虫似的,想找个舒服的观赏位置。
「咦?」
「电影欣赏大会不都是这样吗?关掉好了。」
勇太瞥了一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反问的真弓,没等他回答,就站起身关掉电灯。这时正好电影预告结束,正片开始。虽然就坐在旁边,不过真弓这次并没有往勇太身上靠去。
大概是因为真弓已经看过好几次这部画面有些古老的动作片吧,勇太总觉得他并没有专心在看。就在真弓一下子喝饮料,一下子变换姿势间,约莫两小时的电影结束了。
「好看吧?」真弓按下画面暂停,一边倒带一边问勇太。
「嗯嗯。」
一想到接下来两集还要再继续看这位大叔飞过来跳过去的,勇太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虚应两声。
真弓目不转睛盯著一直还没倒带完的放影机,突然他回头望著客厅的时钟。此时,巴斯早已经把头搁在前脚上完全睡著了。
「只有两个人,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喔。」对著注意到自己正在看时钟的勇太,真弓笑著说。
听到这样的话,勇太不由得发出叹息。
「只有你觉得长吧。」
勇太伸出手,想要拉住又面向放影机的真弓手臂。但是就在真弓注意到他的举动而转头时,勇太却停下动作、没有触碰他。
「没事,当我没说。」勇太叹著气,手也缓缓地垂放在榻榻米上。
在因为换片而一刹那变得黑暗的房间里,真弓定定地望著把头转向一边的勇太。
就在影片开始前的预告声响起时,真弓也回到勇太的身旁坐下。他刻意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紧紧地靠在勇太的肩上。
「干嘛?这样很热耶,不要靠那么近啦。」
「勇太。我……」望著刻意栘开目光的勇太,真弓有些犹豫地唤了他一声。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勇太你以前就说过这句话……」
突如其来,真弓没来由地说著让人摸不著头绪的话。顿了好一会儿,勇太终于想起自己的确曾经在兄弟们面前,说过这句有关真弓的话。
「但是我现在,真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真弓,突然用一种充满媚惑的眼神望著勇太的双眼。那样的姿态非但没有让勇太心中产生怜惜,反而还莫名地生起气来。他用力抓住真弓的手。
「好痛!」
「真的吗?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吗?」
勇太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一般,这让真弓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移开视线,被抓住手的真弓低下头来。
「没错,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尽管勇太态度强硬,但真弓还是重复著这句话。
「既然如此,那你全部都懂罗?也就是说,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吧?」
说著说著,勇太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焦躁。他狂暴地把真弓压倒在榻榻米上,用力地揪住真弓的头发,不让真弓颤抖的双肩逃开。真弓露出害怕的表情,但勇太不加理会,粗暴地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唔……」突然被深深地用力一吻,真弓喉问发出了模糊的呻吟声。
然而不肯松手的勇太,即使注意到影片已经开始,他仍然贪婪地吸吮著那双唇。
「我想,我还是不懂。」
当勇太暂时松开双唇,开始强行解开衣物时,面红耳赤的真弓才奸不容易有机会开口。
「我不懂,勇太……」被勇太灼热的手抚摸著颈项,真弓又再次用沙哑的声音重复著。
「如果不懂的话,」但是完全听不进去的勇太,将嘴唇埋进真弓的颈间。 「那我就从头到尾好好地教教你。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吗?」
轻啃著真弓的耳垂,勇太一边用膝盖分开他的双腿,左手一面在他的腰部抚摸著。
「唔,我……」真弓用力闭上眼睛,使尽吃奶的力气推开勇太的胸膛。
「我去住小达家,我现在就去。」
半睁的眼中泛著泪水,真弓从勇太身下爬出,企图要站起身来。然而从他的身后,勇太将他紧紧地抱住阻止他。
「不要!」真弓身体不禁一颤,发出悲鸣似的喊叫声。
此时吓了一跳的巴斯竖起耳朵,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概是对于感情应该很好的两人居然扭成一团而感到困惑吧,巴斯在勇太和真弓的身边惊慌地徘徊著。
勇太对著因为担心而把鼻子靠过来的巴斯苦笑了一下,接著便将死命抵抗自己的真弓放开。
「我想要对你做什么事情,你其实都知道吧?」
勇太放下真弓,在一旁坐了下来,伸长一只腿并用手拨著满头乱发。
「你啊,」勇太接著说:「用那么差劲的演技故作天真,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骗倒吗?以为这样两个人可以很安全地腻在一起吗?对我来说这是很折腾的一件事啊!」
真弓之前宣称不知道接吻和爱抚之后该怎样接下去的谎言,完全都被勇太看穿了。胸前衬衫依旧凌乱的他吃惊地微微转过头。
「为什么?」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真的讨厌上床这回事。」
对著声音听来嘶哑的真弓,勇太露出一副可恨的神情叹了口气,便习惯性地伸手往口袋找香烟。
「那次去宾馆的时候,结果什么都没做对吧?其实如果你只是纯粹不懂的话,我一定会立刻用身体教你,真的!」
勇太突然停了下来,手足无措地搔了搔头。
「但是我知道你讨厌那样。因为我是个禽兽,对于要捕捉的猎物是很敏感的。」
如果有烟的话,现在就可以不必把真弓当作发泄自己焦躁情绪的工具了。勇太皱著眉,两眼直瞪著榻榻米。
「真是服了你了。我之只不过是稍微碰你一下,你就不自觉露出惊恐的神情,这些我都看在眼里。难道我就真的那么恐怖、那么让你讨厌吗?」
不知从何时开始,就算勇太只是搂著他而已,真弓就会露出些微胆怯的神情。对于想要刻意隐瞒内心恐惧的真弓,心疼的勇太原本是决定默默地等下去,然而如今却再也忍不住了。
「你总是嘴上说想要跟我做。」自暴自弃的勇太低著头,说出这些伤害真弓的话。
话一说出口,勇太就为了自己这么没耐性而感到后悔,心中不禁痛苦地纠结。然而,每当真弓靠近他时,就让他无法忍耐,甚至还令他气到快抓狂。
就在电视光线的一明一暗之间,房间里陷入了好长一阵沉默。担心不已的巴斯,这次则用鼻子往真弓的肩膀靠去。
「因为我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嘛。」真弓的声音禁不住微微发颤。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拙劣吧,一说完真弓的脸颊就不禁泛起一抹嫣红。
「虽然勇太早就习惯了,可是就连接吻,我也是和勇太在一起才有了第一次呀。」有些责备意味地提高了语调,真弓紧咬著下唇抬起头来。
「我也很想和你上床呀!真的!」
真弓的语气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所以勇太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一开始我也很有兴趣,真的很想赶快跟勇太做。什么都不去想,一心只希望快点做,我真的这么想过。」真弓将自己最初那种不设防,全心想要将自己奉献给爱人的心情化为言语。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现在又……」
「但是那次去宾馆的时候,」打断勇太的发问,真弓开口说道:「在房间里你才轻轻碰一下我,我不是就有反应了吗?我、我……」
说话吞吞吐吐的真弓,又低下头咬著嘴唇。
「那时候的我,感觉已经不是我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自己说出这些话,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不过是个小孩子,因此他踌躇了一会儿。
「那时候的我,」真弓接著说:「全身变得好热,什么也都听不见,让我吓了一跳。要是真的做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全身微微地发抖,并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断用言语向勇太传达当时不安的心情。
「我好害怕。」真弓终于说出一直无法坦白的真心话。
勇太叹口气,凝视著一直不敢把脸抬起来的真弓。
「那你为什么不早讲呢?」
毫无经验的真弓其实并不算晚熟,勇太也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然而在反省过自己后,对于真弓一直闷在心里不说出口的做法,勇太还是不能认同。心中烦闷的他忍不住还是想责备真弓。
「你干嘛那么听话,对我唯命是从的?害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跟我做哩。」勇太悻悻然地说道。
「你很生气吗?」
「我没在生气啦。」
看到一脸不安的真弓,勇太的语气仍掩不住有些粗暴。
「这都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个小孩子……」真弓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握住勇太的手臂寻求依靠。
「勇太你比我要成熟得多,见识更是要比我来得广。」真弓望著勇太接著说道:「只要我一说害怕,你一定会认为我是小孩子吧?我怕你会不想跟我这种幼稚的小朋友交往,所以我才一直说不出口……」
真弓把脸埋进勇太的肩头,紧紧搂住他的胸膛。
「虽然我害怕进展得太快,但是请你不要讨厌我。」
教人心疼的告白,在勇太的耳边响起。
「不要讨厌我,勇太。」
勇太无法对真弓的话无动于衷,心里那股气愤早已消散无踪,他怜惜地紧紧抱住真弓的背。
一边抱著真弓,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在宾馆里的事。在房间里,勇太不让真弓中途喊停,正打算更进一步时,真弓却哭了起来。不过那时候他会哭泣的原因,应该不只是因为害怕而已,然而勇太那时并没有发现到这一点。
那时,真弓的肌肤的确发烫灼热到教人无法置信。他会哭得如此激动,如果是因为心中充满不安,那就说得过去了。
不过,只有这个原因吗?
勇太也想过,真弓会如此害怕,可能是因为他背上的伤造成的。虽然自己和那个变态的心态不一样,却都是在对真弓做著相同的行为,可能因而让真弓想起幼时被骚扰的痛苦回忆吧?
虽然真弓说他纯粹只是因为害怕,和背上的伤没有关系,但事实上他应该是在逞强。不管怎样,真弓一定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异常是因为想起那个砍伤他背部的男人而来。要是他真的这么说了,那么就等于是把心里的恐惧全都归咎在大河身上一样。
勇太为了自己不够为真弓著想而感到心痛,他怜惜地凝望著真弓抓住自己的指头。
「我怎么可能这样就讨厌你,傻瓜。」勇太在真弓耳畔轻声细语著,并温柔地抚摸他颤抖的背。
明白过去一直急于在肉体上将恋人完全占为已有的自己很过分,感到歉疚的勇太又轻又缓地将真弓抱住。
「不要再逞强了。」勇太在真弓柔软的发丝安慰地落下一吻。
见到真弓没出声,勇太又继续说道:
「我从来没把你当作是小孩来看待。之前的事,不管你是真懂还是装懂,一切已经都不重要了。就算你想装成小孩,也没人能干涉你的决定。」
也许是不敢置信吧,真弓并没有从勇太的肩上抬起头。在他垂下的颈项,勇太将唇印上。
突然,真弓的背不自主地微微颤抖著。勇太见状便笑著停止亲吻。他慢慢地抚摸真弓因为紧张而无法松懈的背,并用耳语代替亲吻去触碰他。
「说实在的,其实我自己也有点迷惘。」
虽然只要强硬一点,大概早就可以霸王硬上弓了,可是自己却没有这么做。突然想出这其中原因,勇太喃喃地说道:
「我担心,会把你给污染了。」
困惑的真弓抬起头,望著因为自己一反常态地说出这种话而笑起来的勇太。
「我跟你说过吧?我以前是个无可救药的小混混,过著自暴自弃、浑浑噩噩的日子。」
看著满眼疑问的真弓,勇太耸耸肩叹了口气。
「我真的怀疑自己有资格去触碰一个在这么干净的水里长大的人吗?」
虽然自己一直都对于这样的心情抱著怀疑的态度,然而一说出口,便察觉到这份迷惘的的确确是存在自己心中的。
真弓皱起眉凝视著勇太的双眼。接著,他的手指用力地紧握住勇太的衬衫。
「现在来做吧,可以的。」
倔强的双唇突然吐出和他一点都不搭调的话来。
「怎么突然这么说?」
「快点,我们来做。」
说完,真弓便不灵活地动手解开自己的衬衫钮扣。
「我不想被你说成那样。与其被你这么说……」
没办法将整身衣服脱掉,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搂住勇太的脖子。
「勇太,请你污染我吧。」
用嘶哑的声音央求著,真弓主动将唇贴上勇太的唇。勇太被他说话的声音和双唇的热度所挑动,也情不自禁地紧紧抱著他。虽然两人的双唇热切地贴合著,然而勇太却很快地发觉真弓的睫毛在颤抖。
在那拼命紧闭著的眼皮上,勇太轻轻送上一吻。
然后勇太不再继续亲吻真弓,只是将他抱在怀中。
「勇太?」
无法自己支撑身体的真弓倚著勇太的肩膀,出声问他为什么不再碰自己。
「真弓。」
勇太抚摸真弓的头发,表情变得凝重,一副准备说出重要事情的样子。调整好呼吸後他缓缓地说道:
「我以前常常和不认识的人发生一夜情。不管对方想要怎么做,在肉体上的关系,我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那种事情,我不想听。」真弓皱著眉头,对于勇太的告白厌恶地摇摇头。
听到真弓坦率的话,勇太笑了笑,并像是谢罪一般地不住抚摸著他的头发。然后紧紧地,拥抱那依偎著自己的身躯。
「但是那个时候和现在比起来差多了。就算什么也不做,只要像这样抱著你……我就觉得好满足……」
吻著真弓发丝的勇太,像是要把内心无法停止的幸福感传达给对方知道一般。
「因为,我从来没有好好拥抱过一个人,从来没有。」
直到今天听了阿龙说的那番话,勇太才发觉到,原来像个傻孩子的人其实是自己。
「我啊,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就不跟你交往的。反倒是我,有时候反而会觉得自己才比较孩子气呢!」
不知是对于互相拥抱的两人感到惊讶还是安心,巴斯又在一旁躺著闭上眼睛。
「所以,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真弓抬起脸盯著勇太的脸看,像是要确认他有多少诚意一般。
「再说,不是说好不能在家里做的吗?我们可不能因为大河不在家就破坏规炬。」
「真的吗?」
察觉到一口气把话说完的勇太声音里带著些许逞强的意味,真弓犹疑地问道。
「我会忍耐的。说不定先吊吊胃口,以后做起来才更有滋味嘛。」硬著头皮笑著说完,勇太把手从真弓身上栘开。
「不过你可要答应我,陪我看我租的录影带。」
勇太边说边站起身,把早已经不知演到哪里去的片子取出,然後拿出自己租来的录影带,放到放影机中。
真弓大概打算不管是什么,都要陪著一起看吧,他静静地望著勇太的背影。
「夜晚真的很漫长,尤其是有你在身边。」注意到那股视线,勇太小小地抱怨一下。
「因为你在忍耐?」
对于真弓微弱的询问声,勇太只是不发一语地回到他身边。就像大哥常常做的那样,他把真弓抱在自己的双腿间。然後像是要让他无法乱动似的,勇太从後面用两手抱住那纤细的腰。
真弓因为被这样抱著而露出相当满足的表情,他安心地靠在勇太的胸膛上。但是就在影片的标题出现在萤幕上时,真弓突然就惊恐地扭动起身体。
「龙、龙猫!」他大声尖叫著,还想起身把电视关掉。
「这是个克服障碍的好机会呀!我老早就想让你学著忍耐了,要不然你每次一看到就吓得大哭,人家还以为是我欺负你,这样多难看啊。」不准真弓逃跑的勇太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说。
「不要!我绝对不要!」
见到真弓开始抓狂,勇太只好使出蛮力把他架住。
「不行,今天一定要把龙猫看完。」
即使真弓瑟缩地躲在自己胸前,勇太依然不肯松手,还一边把电视的音量转大。
「我……」
那个不知是大型妖怪,还是妖精的名字不断传到耳里,让边发抖边紧紧揪住勇太衬衫的真弓张开了打颤的双唇。
「我以后绝对不让你亲了。」被强迫看自小就让他深感恐惧的龙猫,真弓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强大恨意,他斩钉截铁地宣示著。
「抱我抱得那么紧,还敢说这种话啊。」
看到真弓就算再怎么生气,还是因为害怕而不敢离开自己身边、死命抱著自己,勇太半开玩笑地握住他的下巴。
当场就把那个封吻宣告推翻,啾的一声,勇太在真弓的唇上亲了一下。
「讨厌死了……」
尽管气得连眼眶都泛出泪光了,真弓还是没法儿把手从勇太身上移开。
活泼的熟悉旋律不断流泄而出,发抖的真弓也把耳朵牢牢塞紧了。
小孩的主张
这是一个天空正落下冰冷雨水的假日午后,时间是六月中旬,刚过夏至。
一个善良的男子高中生正提著便利商店的购物袋,愣愣地注视著电线杆。不,事实上并不是。其实他并不是在看著电线杆。
他是在望著一个站在细雨中,看来十分眼熟的背影。有个年纪稍长的青年在空无一人的东京商业区龙头盯商店街上,正专心地将手边的传单贴上电线杆。
「啊,是你。」
专心一致地把传单贴完的青年终于注意到高中生的存在,他将还有许多要拿来张贴的传单夹在腋下,并转过身来。
「你是勇太的哥哥吧。」男子高中生认出了眼前这个青年的身分后,有些犹豫地问。
这个全身湿透、行径怪异的削瘦青年,是当地的科幻作家——阿苏芳秀。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连卖香烟的老婆婆都称呼他为老师,很少人知道其实他也是阿苏芳勇太的养父。
而这个善良的高中生则是善良的鱼店老板的善良儿子,也就是运气老是不太好、被朋友昵称为鱼达的达也。
「不,是勇太的父亲才对。」
看到秀那张冷淡又正经的睑毫无表情地转过头来,身为道地江户人的达也虽然对于「是父亲才对」这种说法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却因为感受到秀散发出来的那股凄惨气息而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你在贴传单啊?」因为一直被对方默默地盯著瞧,无可奈何之下,心里虽然不大愿意的达也还是出声问道。
说起他为什么不愿意问的原因,正因为那张写著「你见过我的孩子吗?」的协寻失踪孩子的传单正中央,被大大地贴著彩色照片的人,就是高中二年级、即将年满十七岁的同班同学。
「嗯。」一脸认真地,秀微微地点了头。「我的孩子,失踪了……」
突然间,秀叹了口气之后,用一种也许什么用意也没有,却仿佛要看穿对方似的视线望著达也。
虽然达也注意到雨越下越大,但是他就是无法把「那我先走了」这句话说出口,只好仍旧僵立在原地。
「你是鱼店老板的儿子,叫做达也,对吧?和勇太、真弓读同一班的。」
「是、是的。」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我家的勇太。你有在哪里见过他吗?」
虽然差点就被文静又温和的秀那股奇妙的气势压迫得想把实话全盘托出,尽管如此,秉持著商业区男儿的道义之情,达也拼命地摇头否认。
「去买仙贝啊?」秀突然指著从达也手上提的便利商店购物袋里露出一角的仙贝说道。
这场雨似乎一点也没有对秀产生影响,他甚至连伞都没撑。
「我们家的勇太最喜欢吃了。没看好的话,就会一个人通通吃掉呢!」
秀像是在看著令他怀念的东西一般凝视著仙贝,眼神中充满了忧郁。而后他又望著商业区凹凸不平的路面。
「勇太,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要、要、要是能找到那就太好了喔,勇太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