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达也的双腿突然发起抖来,心想不赶快逃离这里不行了,于是他开始地往后退。但是秀并不允许达也就此离开,他用教人意想不到的力气抓住了达也的肩膀。
「呃……」
「达也,」秀想也不想就把他那张湿漉漉的脸凑到达也面前。「这个,你也拿一张去吧。」
抽出一张仔细地包在塑胶袋里的传单,秀不分由说地就递给了达也。
达世没法儿推说自己真的不需要,只好无言地点点头,接过传单后跑回家中。
「真讨厌!」
勇太此刻正在鱼店的二楼,达也所继承的这间面西的六坪大房间里,看著传单上自己被彩色印刷出来的脸,他的头莫名地痛了起来。
「这都是你自己活该,现在可不是你抱怨的时候喔!」
达也将手上的便利商店购物袋扔给勇太,那里面装的都是勇太拜托他出去买的东西。接著达也便在小小的电视机前砰地一声坐了下来。
「我们镇上都快被你那张失踪传单给淹没了,你迟早也是得走出去的吧!」
从前天开始就把那位传单上的失踪小孩藏匿在自家中的达也,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随意地擦拭著淋湿的头发。
「所以说,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达也无情地表达自己不想再收留勇太的意思。
「你还真是没情没义耶,鱼达。这是在赶我出去吗?」
土生土长的大阪人勇太,一旦出了这个房间,就几乎没有地方可去了。
「我还比较怕那个被你讨厌,却为你花费这么大精神和劳力的爸爸。要是我藏匿你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天晓得他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
「秀是非暴力主义者,再说他的力气也很小。」
「问题不在这里啦。你爸爸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耶!让他担心不太好吧。」
「哼。」
听到前天晚上吵架后就没见过面的养父的现况,心情变得有些复杂的勇太,突然把脸撇到一旁。
「什么嘛,你听到他为你担心,心里在暗爽啊?」
「我才没那么幼稚!」
「那就快回去呀!不管你们吵得多厉害,他还是很疼你的不是吗?大作家他已经因为担心你而快变得神智不清了耶!」
「我住在这儿真的让你很困扰吗?」
对著其实从一开始就叫自己回家去的好朋友皱起眉头,勇太往后靠在已经斑驳的墙壁上。狭小的房间被只有摆漫画的彩色置物柜,以及堆满了东西、什么事情也没办法做的小学生用书桌占领之后,就连腾出一些空间来铺床棉被都很困难。
「也不是啦,你想住在这里至少也要帮忙早上的进货工作吧。再说,你家和我家那么近,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的啦。」
「让我免费躲在这里不行吗?」
「不管你是在闹什么别扭,也总该想想真弓的心情嘛!」说到底,还是最在意这件事情的达世一反常态地大声咆哮起来。
「鱼达……」
「真弓实在是太可怜了。你肯定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跑出来吧?」
看到惊讶的勇太抬起脸,达也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下来,不过他还是继续说:
「他这样真的太可怜了啦!」
他露出一点都不适合他的忧虑神情,皱著眉头叹了口气。
达也说的话,其实勇太心里也很明白。离家之后,自己既没有去上学,也都没有打电话给真弓,真弓他一定很担心吧!
「我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是和爸爸吵架才离家出走的吧?什么话都没跟真弓说就跑出来,你自己想一想,这样对他公平吗?」
——吵死人了!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勇太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回嘴,只是默默地望著窗外。
就像街灯也映照进带刀家的二楼一样,那白色的光线穿过薄薄的窗帘淡淡地投射进屋内。
「你也说句话嘛。」
「喂!勇太快下来,陪我喝一杯!!」正当达也焦急地说著时,鱼店老板粗犷的声音也从楼下传来。
「吵死人了,老爸!我们正在讨论重要的事情耶,安静一点啦!」
「你这个臭小子!等你先来帮忙家里进货之后,再大声说话吧,臭小鬼!勇太,不要跟这种臭小子说话,快下来陪我!」
「臭老头,看我宰了你……」气得牙齿咯咯作响的达也用一副绝对不会让朋友见到的凶暴表情瞪著楼梯。
「你爸爸人真好,才不过帮了他一点忙,就把我当作儿子一样看待。」
勇太心里一方面想著这种情形下,自己这个外人还真不知该站哪一边,一方面也感觉到自己的确也不应该再继续叨扰下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久久才见到你。要是每天都见面,你搞不好会想拿球棒捶他哩。」还是一样火大的达也耸耸肩,气到两个鼻孔都喷出气来。
「呵呵。」眼神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勇太静静地笑了笑。
「这个样子,才算是真正的父子啊。」把留得过长的头发往上拨,他垂下双眼。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了?说话呀,发生什么事了?」见到朋友明显就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达也忍不住担心起来,他跪在榻榻米上询问道。
没有任何回答,勇太只是愣愣地抬起头。突然问,他注意到天花板上贴著大概是在户外教学时买的京都壁毯。
「我是不是该,」抱起一只膝盖,勇太喃喃自语似的说道:「就这样回去?」
达也搞不懂勇太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倒吸了一口气,盯著勇太看。
「你在说什么呀,勇太。你到底在不爽什么事情啊?」
达也虽然心里觉得这种挽留的话不应该是由自己来说,不过一想到青梅竹马的真弓如果听到这种话不知会有多伤心,所以便忍不住责备起真弓的恋人。
「我被当成狗了!不,问题不在这里……」断断续续地说完意味不明的话,勇太边说边转身躺在榻榻米上。
「我真的太惊讶了。」就这样,也没有多加解释,勇太就把手肘枕在脸颊下,身体蜷成一团。
见到这种情形,心地善良的鱼店小开也是束手无策,但是却又不能放著不管。一直在苦思究竟发生什么事的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总之也算是把晚餐解决掉后,带刀家的人全部沉默地围著饭桌喝茶。
为什么说「总之也算是」呢?那是因为所谓的晚餐,不过是只能称为食材的代替品罢了。因为做饭的人已经完全陷入恍神状态中,所以砂糖口味的姜汁烧肉、甜辣酱口味的烤茄子、煮到跟稀饭没两样的白饭全都上了桌,更别说味噌汤里面还有棕刷了。
不过做饭的人自己一点食欲也没有,所以根本没有动这一桌恐怖的料理。说起来,以他现在的精状态而言,就算吃到嘴巴里也是尝不出味道的吧。
「你还真悠哉啊,真弓。」见到把煎饼当饭后甜点的真弓一副没事人似的啜著茶,感到不可思议的大河不由得连声叹息。
「不是悠哉呀,我只是肚子饿了。」他的这句话既不是反问,也不算回答。全家人只有他好好地吃完那难以下咽的晚餐。
「你不会没有食欲吗?真真。」见到真弓无所谓的模样,明信也终于忍不住责备似的问道。
——那个心神不宁到让热水满出茶壶的秀就别提了,但是身为那名失踪少年的恋人,你的食欲难道不应该多少变小一点吗?明信心里觉得很纳闷。
「秀,热水、热水,好烫!」
丈把手伸到秀的手边,正打算果敢地阻止他把热水流得满桌都是,结果反而被烫伤了。
「因为又不是我惹他生气的,是秀和勇太吵架耶!」
「话虽如此,可是你难道都不担心吗?勇太他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呢!」
听到他们之问的对话,秀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难不成我担心到食不下咽,勇太就会乖乖回来了吗?何必要跟自己的肚皮过不去嘛。」
「你呀,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耶!小心被甩了都不知道喔。」大河不禁同情起老么那个讨厌的情人,回过头责备起无情的么弟。
——如果这句话是从我的情人口中说出来,我一定会把他给甩了!大河心里这么想。
「我才不会被甩呢!」
听到这句话才终于发起火的真弓,猛然地拿茶杯敲在餐桌上。
「我当然也是很担心啊,可是我也很生气。」嘟起嘴的真弓瞪著被自己吓到的哥哥,说出教人意外的话来。
「因为他居然丢下我一个人跑掉。」
哼的一声,闹起别扭的真弓把脸撇到一旁,大河见状便慌张地说道:
「要是把你也一起带走那就更糟了。」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种没用的话题的时候吧,你们两个。」
「什么叫做没用的话啊?明信哥。我可是真的很生气耶!你不觉得很过分吗?他居然什么都没跟我说,就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了。」对著好心要来阻止两人争论下去的次男,真弓露出一副张牙舞爪似的神情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真,你对阿明生气也没有用啊。」丈在一旁看不下去,便过来拍拍真弓的背安抚他。
「秀,你真的没有半点线索吗?他以前有没有离家出走过啊?」大河一边叹息一边问秀。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勇太能够尽早回到家里了。
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见秀正愣愣地坐在榻榻米上,望著窗外下个不停的雨。
「秀。」
大河又再唤了一声,秀才突然回神,疑惑地转头看著四兄弟。
「啊,对不起。什么事?」
「我是问你,勇太以前有没有离家出走过。」叹了口气,大河只好再简短地问一次。
「嗯,在我刚收养他的时候,他就曾经离家出走过好几次。有时候是因为被骂而出走,也曾经莫名其妙,什么话都没说就不见人影。」无论如何还是非常在意外头情况的秀,不时望著窗户,心不在焉地说著。
「不过这次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很快就会回来……」
「就是因为你心里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才会那么著急吧?」真弓不允许秀再打马虎眼,他出言反驳秀,接著便靠近秀的身旁。
「秀,你就用镇内广播向他道个歉吧,他应该就在这附近而已。只要这么做,勇太一定就会回家的。」
可能是因为离家出走后就没面子回到家里吧,真弓虽然挂念出走的恋人,不过却提了一个那位恋人绝对不会心怀感激的馊主意。
「不行。」然而秀却一反常态地,顽固地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也很生气。」
望著提高音调的真弓,秀那张脸平常就已经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了,而如今更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他,突然冒出了一句教人无法和他联想在一块儿的话来。
「为什么?明明就是秀的错!」
正当其他兄弟们还在为了秀与平常大相迳庭的态度而感到惊讶时,一直站在恋人这一边的老么则继续毫不退缩地诘问他。
到了现在,这个老么的哥哥们才注意到他们还没有问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勇太气到离家出走。他们一直以为勇太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个……」
「请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三个人搔著头,终於想到要问勇太和秀吵架的原因。
「你们居然现在才在问?」
「不是啦,因为丈以前也常常离家出走啊。气到一个不行之后就出走,后来又自己跑回家来,结果被志麻姊打个半死。反正这种事情常常发生,所以平常是不太会过问原因的。」听到真弓吃惊地问道,大河便指著丈解释著。
「啊,大哥你好过份喔。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所以说,我才都没有问为什么不是吗?总之吵架的理由也都不过是些芝麻绿豆般的小事罢了。」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啊?」眼见个性还真的颇相似的长男和三男起了争执,次男便插嘴责怪他们。
「那你怎么不会去问秀啊?」
「因为,大河哥和丈每次都是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而离家出走,然后又自己跑回家嘛!」
「明信哥,你不要把勇太和他们混为一谈!」
对著说话超级坦白的明信不满地抗议后,真弓就回头瞪著大河并说道:
「因为大河哥也是帮凶!」
「怎么会扯到我身上来啊?」
吃惊的大河见到矛头突然指向自己,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个!」真弓那娇小的身躯以惊人的气势把电话机下面的某本杂志拿出来,然后就翻开给大家看。
「勇太看到了。」他气呼呼地说。
窥看到杂志内容的大河倒吸了一口气,知道闯了大祸的他羞愧地遮住眼睛。还搞不懂怎么回事的明信和丈,开始读著那篇秀所写的文艺志散文特集。
「『特集:和我一起生活的狗狗们』?秀,除了巴斯之外,你有和别的狗住过吗?」读完标题后,明信歪著头看看秀。
秀深深地叹著气,摇了摇依旧低垂的头。
「让我看看。我还是第一次读秀的文章哩。哎呀,怎么这么多字啊?」看到这么多字就头昏的丈,气急败坏地把书推给明信。
「题目是『好久』。我来念给你听吧,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有一只迷路的小狗往我搭乘的车子飞奔过来。它的身上原本就有许多伤痕,可能是之前受到人类残暴的对待,所以也对我相当不友善。它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想应该很难让它再次相信人类吧!后来,它终于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了……』等一下!」
朗读到一半的明信突然觉得这只狗的遭遇似曾相识,不禁倒吸了口气。
「这只迷路的小狗,是指勇太?真、真教人不敢相信……」丈露出一脸完全不可置信的表情,抬起头看著写这篇文章的人。
「就是说呀。居然把自己儿子的事情用狗的名义来写文章?别说是勇太了,这样任谁都会发火吧!真是不敢相信!」同样的话说过好多次还是觉得不够的真弓,为了恋人又再次激动地敲著桌子。
「我有在反省了。因为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要写什么,所以……」
「就因为没灵感写不出来,所以你就把自己的儿子当成狗来出卖……」就连明信也无法坐视他把理由正当化,立刻皱起眉头责怪秀。
「对呀,你写巴斯的事情不就得了?」 一副自己也遭遇过这种待遇似的,有著野兽般直觉的丈把这回事当成自己的事一样愤慨起来。
「巴斯的事情只有吃暍拉撒睡而已。再说还有恐怖的编辑逼迫我,说为了要写出作品来就必须要六亲不认才行。」
因为外头在下雨,因而被特准躺在榻榻米上的巴斯也不满地呜叫起来。
「那个恐怖编辑是在说我吗?」马上就察觉到秀暗自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大河也和巴斯一样不服地哼了一声。
「就算是真的逼不得已,可是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我是真的走投无路啊,真的,我也不想这样呀!」
看见气到鼻孔都撑开的丈出声抗议,秀马上就开始拼命想说服大家自己真的是被逼到无可奈何才会这么做的。
「我一直到前一天都还在赶小说。」秀接著说:「后来编辑又跟我说要交这篇散文,我一时写不出来才会……」
「没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赶截稿日,本来就应该要六亲不认,谁叫你是作家。」
两手架在胸前的恐怖编辑,一副对此深信不疑、义正严词似的用力点点头。
「秀……」
「大河哥……」
此时,兄弟们在心里重新发誓,从今天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绝对不能相信作家和编辑这两种人。顺带—提,其实他们也不是今天头一遭发这种誓的。恐怕就连不在这里的勇太也是这样吧。
「不过,我想勇太生完气之后,应该就会回来的吧。生气归生气,不过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小心眼啦。」
「嗯,说的也是。事情应该没有严重到会让他生一辈子的气吧?」
稍微感到安心的明信放松地垂下肩膀,而一旁对书里头的字句感到非常陌生的丈则把书卷起来扔到角落去,他一点都不打算拿来读。
「刚好那一天,在回家的途中勇太对我说过一些话。」认为这件事还没结束的真弓,又再次继续了话题。
「他说什么?」
「他说『在你那些哥哥们的心目中,有时候你的地位比巴斯还低耶』。」听到大河的问题,真弓就若无其事地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他还说,『我有好几次,都听到你哥哥们把你和巴斯的名字给叫错。这都是因为他们把你和宠物狗放在同一个等级看待的缘故。你应该要去争取作为一个人类的尊严才对。』然后又说,因为他和秀能够平等地对待彼此,所以才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听完了真弓的话,兄弟们不禁愣愣地看看他、又望望巴斯。虽然很想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不过他们现在才注意到,他们确实总是把巴斯看作真弓的长辈来对待。
「真、真真啊……」
经他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的确有时候根本就搞不清楚到底在叫谁的名字。不知道这种无心之过究竟让真弓有多伤心,愧疚的明信不禁心头一震。
「没关系啦,我完全都不在意的。反正无论被叫成什么,自己都可以分辨得出来。真的啦,我们都分得清清楚楚的呢!你说对不对啊,巴斯?」
心情似乎有些复杂的巴斯呜呜地叫了一声,责备那些糊涂的哥哥们。
反倒是哥哥们此时陷入了更复杂的心境中。对于居然会把老么和宠物以同样等级来对待,全都不由得认真地开始反省起来。
「但是当我们回到家时,就看见这本书放在玄关。勇太那时看起来好震惊。这本书出现的时机太糟糕了啦!秀,你快去对他道歉吧。人家真的很寂寞耶,虽然第一天还觉得偶尔一个人睡也不错。」
「真弓……」
大河虽然很想斥责真弓不该说那么露骨的话,不过现在可不是个发牢骚的好时机。
「快一点啦。」真弓伸出手、摇晃著秀的膝盖,但是秀却仍然固执地不肯点头。
「对不起,真弓。我确实是很担心他,真的。他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如果是被少年队之类的抓去辅导也就罢了,就怕他又变成小瘪三。」
「说什么小瘪三啊你!」没想到秀会说出这种用词来,再次受到惊吓的大河不假思索地插嘴。
「如果只是跟别人吵吵架、起争执就算了,要是他沉溺在酒精中,或是搞到嗑药中毒送医的话该怎么办?」
「等一下!你说的『又』是包括全部的事情吗?喂……」大河震惊地一把抓住秀的肩膀。
「不过现在他有了真弓,所以应该不会再去做那些傻事了,我想。」
「酗酒?嗑药?喂,以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些事啊。」
——那家伙到底是多大年纪啊?丈皱起眉搔搔头。
而明信则是觉得勇太根本就是别的世界的人,吓呆了的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河哥,我完全都不在意啦。反正这些好像都是他过去的事。」相较于陷入惊慌中的哥哥们,真弓却是一派轻松。
虽然挖出这些陈年往事来讨论并非是大河的本意,不过他却不禁为从小在单纯环境下长大的真弓感到忧心。
「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的话,那就去把他带回来呀,秀。」
「但是,我又没有写谎话。」秀对著又再一次摇著自己膝盖的真弓说,但还是不愿意答应真弓的要求。
「难道你真的把勇太当成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弓忍不住提高音调责备他,但秀只是暧昧地摇摇头。
「对不起,真弓。总之我是不会向勇太道歉的。」意志坚定地用两手紧紧握住真弓的手,秀一脸抱歉地向他赔罪。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得这么顽固。」
尽管值得惊讶的事情一大堆,不过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却是秀的固执,丈和明信不禁困惑地歪著头。面对恋人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一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的大河,只是默默地凝望著秀。
「所以你才跑到这里来?你的朋友还真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