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弓有一天真的离家出走的话,那么一定是因为某个简单明了的原因,不过这种事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大河不知打哪儿来的自信,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着。
「没有别的方法可行了吗?」大河问道。
尽管如此,要是真弓离家出走的话,自己的打击一定也很大,更何况秀过去都只有勇太可以相依为命。能够感同身受的大河把自己的嫉妒心收起来。
但是秀并没有把大河的话听进去,根本不在意有没有撑伞的他茫然地摇摇头。
「我不能没有勇太……」
仿佛在追想过往记忆一般,秀的双眼闪烁不定。
「我绝对不能失去他……」
喃喃自语似的话语,飘散在打落土里的雨水中。
「秀?」
说完,秀就沉默了下来。无法完全理解秀心中感触的大河,只能充满疑惑地呼唤他的名字。
被一阵反胃的呕心感呛得咳起来,清醒过来的勇太才发现自己被打了一拳后就昏过去了。他的脸颊贴在榻榻米上,虽然想要起身却是动弹不得。
拼命挣扎的他发现自己的手被绑在背后,同时也注意到真弓正抱着膝盖在一旁坐着。
真弓明知道勇太醒过来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抱着膝盖俯视着他而已。
勇太放弃自己挣开被绑得牢牢的双手这个念头,他奋力地用肩膀撞击着地板,让自己坐起身来。好不容易坐起来之后,全身疼痛的他苦着脸摇了摇头。
用单手托着脸颊的真弓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望着勇太那有如动物般的动作。
「你有话想对我说吧?」
受不了被一语不发地盯着瞧,勇太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被打之前究竟对恋人说了什么话、又是如何伤了他的心。
「一开口就会想哭吗?」看着仍旧默默不语的真弓,勇太虽然很内疚,但还是口气不佳地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的勇太一点都不希望真弓待在自己身边。就算会让他哭泣,也想要把他赶回家去。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害怕自己又会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伤害到真弓。
「是不会啦。」叹了口气,真弓松开抱着膝盖的手,伸向勇太的背后。「只是你这样实在太狡猾了。」
真弓解开绑得很牢固的浴衣腰带,让勇太的手恢复行动自由。
「真弓?」
「我非常生气。」
勇太出声询问他为什么要为自己松绑,但是真弓却不待勇太手上的麻痹感消退,就冷不防地突然用手肘打在他的脸颊上。
「好痛……」
没想到永远都是一副天真模样,似乎和暴力扯不上关系的恋人居然会动手打自己,一时之间来不及防备的勇太就这样倒在榻榻米上。
「笨蛋!薄情郎!混帐东西!」
一直强忍住愤怒的真弓再也压抑不了激动的情绪,他歇斯底里似的大吼着。
「你去死吧!」对着愣愣地抚着脸的勇太,他紧紧闭上双眼怒吼道。
但是就在吼叫完后,像是被这些他从来没有说过的叫骂声梗住喉咙似的,真弓皱着眉头张开眼睛。
「我收回。我收回『去死吧』这句话。」
仿佛害怕自己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话会被从小参拜的天神听到似的,懊悔的真弓不是说给勇太听,而是向神明忏悔着。
「我不该这么冲动的。」
「果然还是哭了吧?」凝视着低着头的真弓那发红的手,勇太叹息似的说道。
「我才没哭!」
「你还是没变,吵架时说的话都超狠毒的。什么叫狡猾啊?你自己才是吧!居然不用拳头,反而用手肘来打人,这样在拳击赛里可是犯规的行为耶!」看到真弓好像在想些什么似的没抬头,勇太苦笑地开着玩笑。
「因为人家刚刚太生气了嘛。」
「真的超痛的耶。」
终于,真弓抬头看着抚摸脸颊的勇太。看到那似乎要肿起来的脸颊,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
跪在地上的真弓,轻轻地把手指伸向勇太的脸颊。温热的指腹一触碰到脸颊,勇太就立刻触电似的把脸移开。
「不能……碰你吗?」
真弓想起先前勇太说过的话,知道他现在很厌恶被自己触碰,紧紧咬住了嘴唇。
——那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我并不讨厌你碰我。没办法说这些话去安抚真弓,勇太低下头来。
「好累,我已经受够了。」
沉重地叹了口气,勇太只是把自己现在的心情说出口。
「我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发着无可救药的牢骚,说着从没说过的丧气话,勇太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至极,他用力地搔着头发。
「为什么?」真弓用突然变得细小的声音问道。
虽然答案就在埋藏在心中最深处,但勇太却无法立刻回答他。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去顾及你的心情。」
「你不用顾及我的心情。」不知为何,真弓这次的语气显得非常坚决。
「不用管那么多,真的。」又再说了一遍,真弓把有些颤抖的手再次伸向勇太。
「不喜欢吗?勇太。」看到勇太抬起脸,用眼神责备着,真弓便出声问道。
然而不待他回答,真弓就将勇太的头搂抱在自己的胸口。
「你真的不喜欢这样喔。但是对不起,请让我任性一次,听我的话。」
感觉到勇太紧绷僵硬的身体,真弓皱起眉头。即使如此他还是抱住恋人,将自己的脸颊贴近他的发丝。
「我想要,再保持这样一会儿。」
勇太没有将跪在地上、把自己抱在胸口的那双勇敢的手挥掉,紧咬着牙,他轻轻的叹息落在真弓的肌肤上。
「我并不是讨厌你,也不是不想碰你,只是……」
勇太并非违背了他之前说过的话,他接着说道:「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触碰你,我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勇太只是诉说着自己的不知所措。
「那就由我来碰你。」然而真弓这次却没有问为什么。「我来碰你就好了,你不碰我也没关系。」
就在真弓用清亮的声音说着的同时,他的手更加用力抱住了勇太。
「我……」
对于恋人仿佛要将所有体温倾注在自己身上似的拥抱,感到不安的勇太微微地推开他的肩膀。
「可能没办法再回到秀那里去了。」
正当勇太暧昧不明的话语在真弓耳边响起时,一瞬间外头的雨声变得好遥远。
「你的意思是,再也不回我家了吗?」并没有责骂的意味,真弓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问道。
「嗯,对不起,把事情搞成这样。」没有望着真弓,勇太回答着。
「我……」虽然有些犹疑,但真弓的口中并没有发出异议。
「我跟勇太一起走。」不过真弓还是一扫疑虑,坚决地说。
「不要勉强自己了,你应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哥哥们的身边吧?」感觉出真弓掩藏不住的犹豫,勇太苦笑着摇摇头。
「真弓,」勇太接着说:「不要因为冲动而胡乱说出这种话。我大概不会再回到东京了,即使这样你也愿意跟我走吗?」
对着抱住自己肩膀不放手的真弓,勇太再次提醒他这个残酷的现实问题。
「你真的太勉强自己了。」没等真弓回答,勇太就开口这么说。
他绝对无意要责备真弓过于勉强自己。说完之后他不禁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用这种话来试探你的。没办法跟我走,这是理所当然的。其实我也没有意思要带你一起走。」
就在勇太说完后,突然间,真弓吻上了他的唇。松开了仅仅只是轻触而已,却足以让人心痛的吻,真弓将手搂住勇太的脖子直视着他。
「居然说不想带我一起走,这句话真是太过分了。我真想再狠很揍你一拳!」
微微扬起有些发抖的嘴唇,真弓没有哭泣,反而绽开了笑容。
「我愿意,跟勇太一起走。」脸上充满着笑意,他再次向勇太这么说着。仿佛不再有任何的迷惑,仿佛能够抛下一切远去一般。
而勇太一直在等着那双眼睛浮现一丝不安和疑虑。但是即使听了好久的雨声,真弓仍然丝毫没有疑惑地望着勇太。
「你先回去留个字条给他们吧。」
「可是……」
「顺便把行李带着。天亮之前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勇太的语调听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放弃似的。他表现出来的疲累与无奈足以伤到对方的心,然而真弓却不再开口问,只是轻轻地点了头。
硬逼着累到筋疲力尽的秀上床睡觉后,已经无心继续工作的大河走到厨房点燃塑胶外盒稍微被淋湿的香烟。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办法入眠,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站着将水一饮而尽。他突然发现才将近黎明时分的此刻,屋里却似乎有人已经起床了。大概是因为勇太不在的关系,所以变得有点神经质吧,大河心里这么想。但是当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时,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将洗好的杯子倒置后,怀疑是自己想太多的大河便走出了厨房。
已经有好久,没有像这个样子走到真弓房间里看看他了。以前总是会在半夜突然没来由地担心起真弓,于是就坐在他的枕畔看护着他。而直到不再这么做的现在,大河才清楚地了解到自己当时的不安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所以才去确认真弓是否安然无恙。他无法让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受到残酷折磨的弟弟,再次遭遇到不幸。
最近大河偶尔会想,都是因为自己长久以来小心翼翼地呵护,真弓才能平安无事地长大成人。就在仔细地凝视着自己的幸福来源,如今却必须与家人以外的人共同分享的真弓时,大河第一次察觉到这个念头。
如果要说自己已经不再寂寞、不安,那真是个天大的谎言。
踏上阶梯,大河突然感到胸中有一股骚动的情绪。为了安抚这股恼人的不安,他伸手按抚着胸口。那股骚动就像自己抛下了当年七岁、哭泣不已的真弓,自顾自地穿越过宽广的国道马路后,就不断纠缠着自己的梦靥又再度复苏一般。
「直弓。」
在一片昏暗中,被呼唤的人影吃惊地摇晃了一下肩膀。见到弟弟想要从窗户跑出去,大河立刻把房间的灯点亮。
「真弓?」
从真弓手上抱着、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运动背包中,可以看见里面凌乱地塞了大概有好几天份的衣物。
「大河哥……」
见到弟弟没有任何辩解,像是在恳求自己放他走一般地唤着,大河失去控制地强行抓住那有如孩子般细瘦的手腕。
已经生气到完全无法思考的大河,在一瞬间作出了失去理智的举动。等他回过神,只见背包掉在地上,而真弓正蹲在自己脚边。然后,他的右手掌不但发红,还传来一阵难以置信的灼热感。看见低着头、抚着左脸颊的真弓,大河才终于发觉自己动手打了他。
一直到现在,大河从来都没有打过真弓。因为他曾在心里暗自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绝对都不要这样对待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尝过暴力和恐怖攻击的弟弟。右手渐渐因为疼痛而感到麻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的大河只是紧咬着唇。
然而见到大河挣扎着想要开口道歉,真弓却摇了摇头。
「我还是第一次被大河哥打。」按着红肿的脸颊,真弓站起身。「真的好痛。」
「真弓。」
「对不起。」站起身来的真弓,在大河唤着他名字的同时也这么说着。
轻轻地,真弓用双手握住说不出话来的哥哥的右手。
「你一定更痛吧?对不起。」
望着皱起眉头、像是看见什么悲惨事情而眼角泛泪的真弓,大河领会到他真的就要离自己而去了,便情不自禁地用双手紧紧抱住弟弟纤瘦的身躯。他将娇小的弟弟整个搂进臂弯中,就像是要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让他走一般。
「这全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动手打你了。」大河知道这种像是挽留小孩子似的话真弓是听不进去的,尽管如此,毫无办法的他还是恳求地说道:
「所以,拜托你不要去找勇太了,我会负责去带他回来的。」
茫然无措地约定着,大河依旧不肯将真弓放开。
眼见紧搂住自己的那双手臂丝毫不肯稍稍放松,于是真弓将头转到一旁。
「对不起,大河哥。但是现在我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离开勇太身边的。」
用力抓住坚定地传达自己意志的真弓肩膀,大河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
「你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就让我去把他带回来吧!」
「那是不可能的。」
「那哥哥也跟你一起去。就算要用拖的,也要把他带回来。」
「就算是那样,勇太也不会回家的。」在大河的臂弯中,真弓断然地放声说道:「他不会回来的。」
再一次地,真弓重复的话语在夜晚的空气中响起。
「为什么?这件事情不是单纯就只因为他被当成狗而已吗?」
「事情的原因不是那么单纯,这一点大河哥你也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所以,你才会认为我和勇太不会再回来了不是吗?」责备着企图要敷衍了事的哥哥,真弓提高音调激动地说着。
——我是不会道歉的。如果勇太不自己回来的话,我会对未来失去信心的。
在滂沱大雨中,秀低头对着水洼说过的话,又再次在大河耳边响起。
的确,大河自己也明白现在问题已经不在于去追究原因是什么了。事情会弄成这样,都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们对彼此之间的某种重要东西产生了怀疑。
「为什么勇太他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大河还是不了解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对着看起来似乎明白的真弓问着。
「我不知道。」非常坦白地,真弓立刻如此回答。
「直弓……」
——既然如此,就算你去追勇太也是没有用的啊!大河责备似的叹了口气。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唯一清楚明白的,就是我不知道勇太正因为什么事情所苦这件事而已。」重复说着有如暗示一般的话,真弓皱起眉、抬头望着哥哥。
大河回望着他的双眼,对于他方才那番话感到不解。像是在想什么令他忧心的事情一般,真弓一反常态地眼神充满了困惑。
「我和勇太之间,一直以来都存在着一道无法填补的缝隙。」用着哥哥从未听过的冷静语调,他突然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来。
「有的时候,」真弓接着说道:「我会觉得他身上有着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了解的因子。」
那双仿佛拼命地想要寻找出解答般的眼眸,看起来却像是丝毫不愿意接受任何的帮助,只打算独自一人去寻求真相。
「有时候勇太会说,那是因为我们生长的环境不同,这是没办法的事。然后又笑着说,你是在纯净的水中被抚养长大的孩子。但是那时候的勇太即使是在微笑,看起来却是好痛苦、好难受。」
他没有哭泣,但声音沙哑的语尾却微微地颤抖着。
「我真的,没办法见到他这个样子……」将翻涌的情绪抑制下来,真弓说出了深埋心中的感受。
没有办法再继续压制住那充满力道的僵硬肩膀,大河把手放下。
「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知道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大河无可奈何地问道。
听到哥哥无力的声音,真弓的唇有些迷惘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不起,大河哥。」没有点头,真弓用道歉来回覆自己的心意。「我一直都被大河哥和所有人仔细呵护着,而我也从来不觉得这是件令人难受的事,真的从来没有喔。」
究竟是巧妙的谎言,还是他自己也是这么相信着呢?真弓用连哥哥也无法猜不透的诚挚眼神说着内心的想法。
「但是,当勇太用一种好像在看着什么美丽东西的眼神望着我时,」突然间,想起了恋人的那种眼神,真弓的双眸不住闪烁着。「那些呵护就变得有些令人难受。」
像是在说着非常忘恩负义的事情一般,他的嘴角痛苦地歪斜。
「对不起,大河哥。」
用泛泪的双眼抬头望着哥哥,再一次地,声音哽咽的真弓道了歉。然后就这样,他抱起衣物半露在外面的背包,就要走出房间。
「所以说,」无法默默地看着他离去,大河向已经踏到走廊上的真弓叫喊着。「你要抛弃哥哥们了吗,真弓?」
听见哥哥不顾一切地放声呐喊,倒吸了一口气,真弓转过头。皱起眉,真弓无意识地把头撇向一边。
「不是的,绝对不是这样的。」虽然没有确证可以证明不会变成如此,真弓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带勇太回来的。」
心里一面祈祷着自己说的话能够成真,真弓对哥哥许下承诺。
「拜托你,让我走吧大河哥。要是我现在放开勇太的手,后果一定不堪设想的。」
大河凝视着,那丝毫不愿意见到最坏结果的双眼。
要冲到弟弟身旁,也不过是两、三步的距离。而且如果真要把他架住的话,也一定很容易就可以制服住娇小的弟弟。然而那坚决离去的双眼中,却蕴藏着比大河的厚实大手还要强壮的力量。
「要快点回来喔。」大河竭尽全力地说道:「我给你三天……不,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要是两天后还不回来,哥哥们就会去找你们的。」
虽然心里真的好想立刻拉住真弓的手,把他关在房间里面不准出去,但大河还是勉强地挤出一字一句。
「要是你们没有回来,我们会到处一直不停、不停地找下去的!」
「嗯。」
低下头,真弓点了点头。犹如从这句话得到了依靠一般,真弓紧咬着双唇,转身走下了阶梯。
听到那没有安全感的脚步声,大河虽然很想跑出去阻止,但他还是好像要把榻榻米踏凹一般,用力踩在地上忍耐着。
「在吵些什么啊?真真?」大概是因为听到脚步声所以醒来的吧,明信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从房间走了出来。
「真真他怎么了?」
没看到真真,只看见大哥一个人愣愣地站在衣物四处散落的房间里,脸色大变的明信忽然惊讶地睁大双眼。
「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就连总是睡得很沉的丈,也随后裸着上半身过来一探究竟。
「真真?咦?他去哪里了?」立刻发现在大半夜里,不,应该说是将近黎明时分的此刻,要是平常一定还待在床上睡觉的弟弟居然不在,丈顶着乱翘的头发张望着四周。
「他该不会是去找勇太了吧?」
「你怎么不阻止他啊,大哥?真真他从来都没有在这种时间出门过呀!」
「就是说呀,大河哥。他一个人在外面要是发生事情那可怎么办?」责怪大哥竟然让老么一个人跑到外头去,明信和丈都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真弓!」秀应该是因为听见玄关的开门声而醒过来吧,他追赶似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然后似乎在楼下找了大河一会儿,之后秀就急忙跑上了二楼。
「大家,真弓呢?」
看到所有人都起床了,秀终于确定刚才跑出去的人是真弓,但他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床铺确定一下。
「他是去找勇太吗?」在脸上尽是不安的秀脚边蹲下,明信将真弓似乎已经洗干净、却还没有穿过的衬衫捡起来。
「但是,他应该没理由要去找勇太的不是吗?大河哥。」严厉地责怪一副已经默认的哥哥,明信抬起头。
「这是怎么回事?」
「真真他该不会是跟勇太一起离家出走了吧?大河哥你说话呀。」没有回答不明白原由而发问的丈,明信再次责备着大河。
「我阻止过他了。」大河终于吐出就连辩解都不算的话。「可是,真弓他说什么也一定要去找勇太。」
「什么跟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啦,笨蛋大哥!」丈气得发昏,一把揪住了大河的衣领。
被往后一推的大河背部撞到了墙壁,却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只是深锁着眉心。
「丈,快住手!」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慌慌张张地冲到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