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当两人醒过来时,整个房间已经被晚霞染成一片嫣红。
绮蝶坐在窗前,吸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烟斗。蜻蛉靠在绮蝶腿上睡着了。和服的带子松开,蜻蛉白皙的肩膀跟大腿裸露在外,可是蜻蛉没有力气将衣服穿好。
不久房门打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开门的是鹰村,看见房中的情景,鹰村惊讶地问着。
绮蝶像是自嘲似的发出笑声。
蜻蛉只记得听到绮蝶的笑声,之后便失去意识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鹰村立刻就看出来了。
奇怪的是,酒楼并未对两人做出任何惩罚。最后,那件事情变成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保守着秘密的鹰村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万一这件事情被大家知道,蜻蛉的初夜价格一定会下降不少,将来蜻蛉的身价一定大跌,而在蜻蛉身上砸下重金培育的酒楼也会损失惨重。酒楼方面不可能处罚侵犯蜻蛉的绮蝶,所以最后倒霉的一定是鹰村自己。因为他没有尽好管理与监督的职责,不知道楼主会怎样责罚他,光是辞职可能还无法善后。
何况,男人又没有处女膜这种东西,最好的方法就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鹰村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后就像要掩饰什么似的,蜻蛉的初夜拍卖决定早点进行。
拍卖初夜的这天,蜻蛉跟绮蝶一样由好几个人伺候着净身,换上华丽的和服。
蜻蛉望着美丽的和服,想起他曾和绮蝶一起挑选和服的往事。
--等你的初夜到来时,我也会陪你挑选最漂亮,最适合你的和服喔。
蜻蛉还想起绮蝶曾说过的话。
(这个大骗子!)
从那天之后,蜻蛉就没与绮蝶说过话了。
也是因为蜻蛉从那天之后就发高烧卧病在床的缘故。躺在床上恍惚中好像有看到绮蝶,但服侍自己的秃却说绮蝶根本没来过。
蜻蛉自嘲地想,该不会是自己想他想到产生幻觉了吧。
好不容易病好了,蜻蛉想立刻见绮蝶一面。
怎么说绮蝶也欠自己一个道歉啊。对自己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连生病也不来探望一下,绮蝶不来道歉怎么行。本来就是他的错,应该要道歉的。就算绮蝶愿意道歉,也不见得就一定要原谅他。
其实比起绮蝶侵犯自己这件事,蜻蛉的心里还比较在意之前看见绮蝶和东院在一起的事情。蜻蛉知道为了绮蝶跟客人在一起而生气是不对的,可是他就是无法释怀。那天的情景深深烙印在他心上,无法抹去。
之后,蜻蛉在酒楼内遇见绮蝶也刻意别过头去,故意忽视绮蝶。
如果那时候自己想开的话,也许就能跟绮蝶和好如初吧。
蜻蛉自己也觉得对绮蝶说了很过分的话,说很讨厌绮蝶,绮蝶很肮脏之类的。
可是绮蝶应该知道自己不是认真的才对啊。一向温柔,对自己特别宠溺的绮蝶应该能了解并原谅那些无心的话。蜻蛉相信即使自己任性地讲了那些话,绮蝶也不会讨厌或是离开他。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过了好几天,绮蝶依旧没有过来道歉,甚至也不跟蜻蛉说话了。
(为什么呢?)
蜻蛉只能猜测会不会是绮蝶根本不想再跟自己好了。
但是绮蝶为何突然侵犯自己呢?
蜻蛉此时才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难道是因为自己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因此侵犯了自己以示处罚,所以绮蝶才没有过来道歉。绮蝶是因为讨厌自己才这么做的吗?
一想到绮蝶可能讨厌自己就让蜻蛉痛苦不堪。
(如果我没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就好了。)
蜻蛉一点也提不起劲来挑选初夜用的和服,结果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由鹰村跟店里的人完成的。
准备结束后,蜻蛉便被带到房间,坐在被褥上等着客人。
听说买走蜻蛉初夜的是个上等客人。年纪稍长,但是生意做的很大,非常有钱。这次的拍卖有很多客人参加竞标,价钱也被哄抬的很高。
等待客人的这段时间,来到花降楼这几年的生活情景像跑马灯似的飞过蜻蛉的脑海中。
跟绮蝶在一起的时光特别快乐。
从小被祖母严厉教导的蜻蛉第一次过着那样快乐的日子。自己那时老是对绮蝶抱怨,直到现在,蜻蛉才终于明白,原来那就是真正的快乐啊。
每天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开怀地笑着,真是快乐。
可是那样的日子已经不会再有了吧。
(明明就是你不好啊!)
为什么不来道歉呢?就算你不跟我道歉也没关系,至少来跟我说说话啊!为什么不来呢?
房间的红色纸门被拉开了。
蜻蛉心想,也许初夜时跟完全不喜欢的男人做爱是对爱乱发脾气又幼稚的自己的一种惩罚吧。
还不到一年,花降楼内就形成蜻蛉与绮蝶两人互相争夺花魁之位的形势。
蜻蛉气质高傲,随自己的心情来挑选客人,绮蝶则跟每个客人都像朋友般地交往,平易近人的接受各种客人的宠幸。
还听说绮蝶曾跟客人玩花牌,以夜渡费为赌注,最后胜利的是绮蝶,而赌输了的客人因此替绮蝶搥了一整晚的肩膀。
绮蝶不似一般的倾城那样高傲,相反的他经常笑脸迎人,蜻蛉则总是面无表情,连微笑也吝于展现。连蜻蛉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以前跟绮蝶练习笑容的时候可以很自然地笑,现在却没办法做到。
看板上的两人看起来一样美丽,可是大家都说他们两个的个性有如天壤之别。
不只是待客的方式不一样,连对待附属于自己房间的秃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蜻蛉不知道该怎么照顾手下的秃,不知不觉间,反而变成是秃在照顾蜻蛉。
而绮蝶则是将手下的秃当成自己弟弟般的疼爱着。
每次看到绮蝶跟秃在一起的样子,蜻蛉总是想起从前的自己跟绮蝶。如果自己没有做出伤害绮蝶的事,现在快乐地跟在绮蝶身旁的人应该是自己。
想着想着,蜻蛉的心就痛了起来,他有一种自己的位置被抢走了的感觉。
可是一直到后来,他依然没有主动开口跟绮蝶说话。
也许是这样的冷漠,反而让他跟绮蝶的开朗形成更明显的差异。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开始谣传他们是水火不容的两人。
然后某一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绮蝶房内的秃在打扫宴会厅时,不小心踩到蜻蛉遗忘的梳子,将梳子踩断了。
看见这一幕的蜻蛉,什么也没说,就冲上前给闯了祸的秃一巴掌。
被打的秃吓得哭出来,被惊动的绮蝶一出现,秃便扑到绮蝶怀里。绮蝶像母鸟般地护着秃并开口说道。
「何必打他呢?他又不是故意的。」
一年没主动跟自己说话的绮蝶居然开口了。
「谁晓得他是不是故意的。」
蜻蛉转过头不看两人,幽幽地说。
绮蝶叹了口气。
「你该适可而止了吧。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迁怒小孩子?」
(为什么?)
蜻蛉没办法说出原因。
蜻蛉无法说他生气是为了那孩子头上绑着两个马尾的缘故。他一看到那个熟悉的发型就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怒火。自己的地位果然被取代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哼,算了。」
蜻蛉没有做出任何回答,随即转身离开。
气氛搞得真差。
蜻蛉讨厌因为小事就迁怒,还打了秃的自己,也讨厌替那个秃说话的绮蝶。就这样抱着不愉快的心情,蜻蛉开始了今晚的工作。
这天客人强硬要求蜻蛉为他口交,蜻蛉不愿意却也只能照做。虽然客人的分身巨大到难以好好含住,还加上厌恶的厌觉,不过蜻蛉总算忍了下来,开始为客人服务。可是喉咙深处被顶住的蜻蛉,忍了又忍,终于在客人射出的那一瞬间达到极限。
他掩着嘴巴逃出了房间。
他知道这样对客人很不礼貌,可是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蜻蛉靠在洗手台吐了好几次,怎么吐都还是觉得胃里有恶心的感觉,他真的觉得很不舒服。
蜻蛉想到自己竟然被迫要做这种工作,不禁悲从中来,眼眶慢慢涌出泪水。可是就算哭泣也改变不了现状,蜻蛉已经不知打破过多少次不再哭泣的誓言。
「……是害喜吗?」
正当此时,上方传来说话声。
很熟悉的声音,让蜻蛉的心跳了一下。偏偏出现的是最不想让他看到这狼狈模样的人。
稀奇的是,绮蝶居然主动找他说话。
蜻蛉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他漱了口之后用手背擦干。
「我怎么可能害喜。」
「因为怀了我的孩子呀!」
「啥……」
蜻蛉听到这无厘头的话忍不住大叫。
「你是笨蛋啊!」
「看来精神不错嘛。」
绮蝶轻声地回应着。
蜻蛉怀疑绮蝶是不是在担心自己?
(……怎么可能呢?)
他自嘲着。
男人是不会怀孕害喜的,对这样的讽刺话认真是很愚蠢的事,蜻蛉开口说了。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是啊。」
绮蝶微笑着。
绮蝶已经有多久没对自己笑过了呢?看见久违的笑容,蜻蛉心中一痛,眼泪又差一点夺眶而出。
但是他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从这时开始,两人才又开始说话。
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和从前像两只小猫般的亲密大不相同了。
【3】
绮蝶在前往加岛照相馆拍照的回程中被流氓袭击而受伤,他被送往吉原的某家小医院治疗。
蜻蛉陪着绮蝶一起去医院,不过两人是个别接受警察的侦讯。
蜻蛉能提供的线索不多,因为他不知道为何会被袭击,也没见过攻击他们的流氓。
鹰村忙完店里的事情之后赶了过来,让蜻蛉跟其它人先回到花降楼。
蜻蛉带着自己跟绮蝶的小侍们回到花降楼,可是他的心无法平静下来。他非常担心绮蝶的伤势,何况绮蝶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
蜻蛉一个人离开了花降楼,悄悄地来到医院。
问了医院的人绮蝶的病房在哪之后,蜻蛉来到病房,默默地在门前徘徊,他没有勇气打开房门。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绮蝶应该这一两天就能回到酒楼,特地过来探望似乎怪怪的。
如果绮蝶伤得很重的话,应该会引起更大的骚动才是,可是好像没有。这样看来绮蝶的伤势应该不严重,可能没有生命危险。而且鹰村也在他身旁照顾着,好像没有必要特别跑来看他。
(再说,看到我绮蝶也不会开心吧?)
(绮蝶讨厌我。)
(我也讨厌他。)
可是还是有些在意。
(他也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呀。)
蜻蛉像在找借口似地。
要是在从前,蜻蛉才不会像这样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绮蝶的房间,因为就算他不敲门就跑进房间,绮蝶也不会生他的气。
蜻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他鼓起勇气将手放在门上。
就在他打算推开门时,房内传来绮蝶的声音。
「你在外面干嘛?进来吧!」
过了几秒,蜻蛉便已经坐在绮蝶的床边,因为困窘,看起来有些生气。
不过绮蝶看起来气色不错,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绮蝶右手打着石膏,披着和服内衣坐在病床上。原本以为会随侍在绮蝶身旁的鹰村却不在房内。好像是先回酒楼办一点事情,刚好跟蜻蛉错开了。
「没想到公主殿下会特地来看我。」绮蝶讽刺地说着。
「我……我才不是特地来的呢,只是刚好有事情来这附近才顺便过来的。而且你救了我,来看你是我的义务。」
「义务喔?」
绮蝶用鼻子哼了一声。蜻蛉仿佛被看穿真正的想法似的,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那个。」
绮蝶用下巴指了一下房门。原来门外的镜子是可以透视的。
蜻蛉现在才发现从房内可以很清楚看到房间外面的情景。
蜻蛉越来越尴尬,他将脸别开。
「今天来找你的客人怎么办呢?」算一算,现在正好是宴会结束,要陪客人睡觉的时间。
「我今天休息。」
「磨茶粉?没想到公主殿下也会有这么一天啊。」绮蝶开玩笑地说着。所谓磨茶粉就是指娼妓们因没有客人上门,无聊到要将茶叶倒入臼中磨成抹茶粉的意思。
「才不是呢,是我自己不想接客的。」
「为了我吗?」
「怎么可能。」蜻蛉立刻否定。
不是为了来探望绮蝶,而是蜻蛉提不起劲接客。当时他可是差一点就被流氓给抓走了,没心情接客也是正常的。
本来酒楼不允许娼妓拒绝接客,可是蜻蛉跟绮蝶一样是店里的招牌倾城,因此店里对他小小的要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接受了。
「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呢?」
「痛得像快死掉一样,我还以为死定了。在死之前……」
「在死之前?」
绮蝶看起来是有点虚弱,可是绝对没有虚弱到要死掉的程度。蜻蛉很好奇绮蝶之后想说什么,因此问他。
于是绮蝶说了。
「我想跟你3P一次。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有个客人想找我们两个一起玩玩,一直缠着我,要我答应他,很伤脑筋耶。」
「你去死啦!」
蜻蛉听到绮蝶的回答呆了一下,随即用手打了绮蝶。
「很痛耶!你居然打受伤的人。」
「你一点也不像受伤的人,这么有精神,我要走了。」
蜻蛉站起来想离开,绮蝶却抓住他的衣服。
「等一下啦。」
「有什么事吗?」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吗?」
听到绮蝶的话,蜻蛉脸色一变。的确,绮蝶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
「你这样说是要惹我生气吗?」
「不是,你坐下听我说。」
绮蝶回答蜻蛉后,蜻蛉再次坐下。
「你想那些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抓你呢?」
「为什么啊……」
「是为了把你抓去卖给某人呢?还是想杀掉你?」
蜻蛉突然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绮蝶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让蜻蛉方寸大乱,因此到现在还没彻底想过整件事情。而且蜻蛉觉得交给警察调查就可以了,连录口供时也不怎么认真。
「有没有想到什么线索?」
「线索?」
「关于谁可能是主谋?有没有可能是被你拒绝的客人找人来抓你?目的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还是因为恨?」
「怎么可能!」蜻蛉立刻大声反驳。
「真的觉得不可能?」
被绮蝶这么一质问,蜻蛉的信心突然消失。
他常常无情地拒绝客人,也拒绝过要替他赎身的客人,朋友们也常说他太高姿态。何况他是店里的红牌,很有可能遭人嫉恨。他还常常欺负新造跟秃,鹰村跟其它店里的人也不太喜欢他。
绮蝶看着认真思考的蜻蛉偷偷地笑了。大概是牵动到伤口,绮蝶痛得皱起眉头。
蜻蛉觉得绮蝶是自作自受,谁叫他笑自己呢。不过绮蝶皱眉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虽说绮蝶不是为了讨好蜻蛉而作出这样的表情,但蜻蛉忍不住想,绮蝶平常就是用这样娇媚的样子对待客人的吧。
「你伤到哪里?」
「手腕跟肋骨有点骨折,因为那些家伙最后拿出棒子打我。我太大意了,要暂时休息一阵子。」
「那时候我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
蜻蛉没说是因为他以为绮蝶被打死所以吓到了。
「因为没想到你满会打架的。」
这是实话。
绮蝶笑了一下。
「小时候几乎天天打架,不过最近很少打了。」
「很少打?」
也就是说偶尔还会打架啰?难道吉原里头偶尔发生的打架事件绮蝶也曾参与过?
蜻蛉脑海中又浮现那天绮蝶打架时和服翩翩飞舞的情景,轻轻吐了一口气。那时的绮蝶就跟刚刚一样如蝴蝶般光彩夺目吧。
然后蜻蛉想起第一次跟绮蝶见面就打架的往事。虽然蜻蛉当时已经使出了全力,不过依绮蝶的实力来判断,当时绮蝶一定有放水吧。
蜻蛉问绮蝶第一次见面时,打架是不是有放水。绮蝶没有正面答复,只说。
「没有啦。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没有打脸?」
「什么意思?」
「那些人很可能是想把你抓走然后卖给某个有钱人,或者是卖到花降楼的敌对酒楼,可以卖很多钱。」
「你别乱说了。」
自己的容貌被称赞是很开心,不过心情很复杂。因为太常被称赞,反而觉得对方是假意称赞藉以讽刺自己。
「不管怎样,那些人这次没有成功,可能还会有下次。」
「啊……」
「你要小心。」
话虽如此,但是蜻蛉也不知道该如何注意,只好点点头。
「你暂时待在我身边吧。」
「咦?」
「我会保护你的。」
蜻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的自己跟绮蝶明明没有这么要好啊。
蜻蛉沉默了一会儿。
「你……你说什么啊?明明是个伤兵还想保护人。」
只见蜻蛉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这点伤很快就好了。」
说完绮蝶又吃吃地笑了起来,可能又动到伤口,绮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看,又痛了。」
尽管口气强硬,但看见绮蝶痛苦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心。偷偷瞄绮蝶却正好与抬起头的绮蝶四目相接。
--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很怕被绮蝶这样揶揄,蜻蛉开始坐立难安。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害你自己受伤。」
蜻蛉怱然开口问道。这也是蜻蛉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到底为什么绮蝶会来救自己呢?还是说,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危险绮蝶都会出手搭救?
「为什么啊……」
绮蝶用疑惑的表情思考着。
「因为直觉有危险所以就跟了过去,只是没想到会被攻击。而且公主殿下就快被坏人给抓走了,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呢。」
「……」
蜻蛉感到一阵害臊,急忙别开了脸。不过绮蝶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该跟他道个谢。
「那个……谢……」
「嗯?」
蜻蛉还是说不出口。
「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
「你看来没什么大碍,应该不需要人陪吧。」
「等等我。」
绮蝶抓住蜻蛉的衣服。
「我也一起回去。」
「什么?可是你……」
「帮我拿那边的衣服过来。」
绮蝶打断蜻蛉的疑问,用手指了指放在房间角落的包裹。之前穿的衣服被弄脏,包裹内放着的是助手替绮蝶拿来替换用的衣服。
「你可以出院了吗?不是才刚刚住进来?」
「反正我在这里也只是躺着休息,在哪躺不都一样吗?」
可以这样做吗?不需要医生或是鹰村的许可吗?
「不管你了,你一定会被骂的。」
「我才不怕。」
绮蝶边说边走下病床时,忽然头晕了一下,蜻蛉立刻上前搀扶。绮蝶揶抡似的看着蜻蛉,蜻蛉又将脸别开。觉得好笑的绮蝶忍不住笑了出来,伤口再度被动到,绮蝶又皱起眉头。
「你又来了。」
蜻蛉觉得绮蝶实在很活该,不过他还是将衣服递给绮蝶。
「谢啦。」
绮蝶单手将衣服接过放在床上,接着很吃力地将身上衣服的蝴蝶结打开,脱下脏掉的外衣。但想穿上干净的外衣时却怎么也穿不好,丝质的衣料一披上肩膀,马上就滑了下来。
在一旁看着的蜻蛉终于看不下去过来帮忙。他从背后先将外衣套上绮蝶的身体,然后将绮蝶的手臂套上袖子,最后再整理前面的衣领。受伤的手臂没有办法穿,就暂时不套上袖子。
蜻蛉不小心看到绮蝶的身体。尽管胸前包扎着绷带,但却藏不住傲人的身材。骨肉均匀的绮蝶纤瘦却有着漂亮的肌肉,看着看着,蜻蛉忍不住心跳加速。现在的绮蝶跟小时候那种单薄的身体大不相同。
蜻蛉慌张地将目光自绮蝶身上移开,开始替绮蝶系上衣带。
绮蝶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看什么看?」
「没有啊!」
「嫌我做的不好,你可以自己穿。」
「不不不,我怎么敢抱怨。一向让人服侍穿衣服的公主殿下今天来帮我穿衣服,这可是能传颂后世的光荣事迹呢。」
「你自己穿吧!」说完,蜻蛉便转身走出房间,绮蝶又将他留下。
「拜托你啦,我没办法自己穿衣服。」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吵我。」
蜻蛉叹了一口气,再次站在绮蝶身前替绮蝶绑上衣带。
「好像怪怪的……」
绮蝶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
绮蝶注视着蜻蛉绑带子的手,之后就什么也没说了。
如同绮蝶刚刚说的,蜻蛉的确已经好多年没有自己穿过和服了,几乎都是自己手下的秃或是新造帮忙穿的。原本蜻蛉以为每天看别人帮自己穿和服,自己也应该知道怎么穿才对。
「所以我才叫你自己穿嘛。」
「我就是没办法自己来才叫你帮忙的啊!算了,就这样吧。我就这样穿回去给大家看。」
「什么?你想害我出糗啊!」
「什么出糗,这是纪念啦,纪念。」
「不要啦,你叫别人来重新帮你穿啦,绮蝶!」
蜻蛉想阻止绮蝶,绮蝶却假装没听到。就这样,花降楼的倾城穿着松垮垮的和服像小鬼似地走出了病房。
蜻蛉只好追着绮蝶随后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