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日浦會長還是沒有消息。孤單一人待在別墅的滋味,與其說是寂寞、無聊、不安、困惑的心情反倒更強烈。
要是他至少來通電話,我也不會如此坐立難安了。
我雖然不曉得是什麽急事讓他外出,但應該不至於連撥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吧?
我本來想打打看日浦會長的手機,卻又怕打擾他辦事,結果並沒有付諸實行。
我一個人心情鬱卒地在別墅裏晃來晃去,找不到半點事做,只好換上泳褲,跳進庭院裏的游泳池。
我曾經那麽期待在這個游泳池裏戲水,現在那種心情卻已煙消雲散了。
我連劃水的力氣都沒有,只是仰躺在水面上載浮載沈。
天空的湛藍如此眩目,讓我有種悲中從來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
我聽到一輛轎車的聲音,駛進別墅的範圍內。
“是日浦會長!”
我像只迎接主人歸來的看門狗,嘩啦嘩啦地從泳池裏爬起,連身體也無暇擦幹,就赤著腳穿越庭院,朝玄關狂奔。要是我長著尾巴的話,想必它現在一定搖得像要斷掉一樣吧!
“日浦會長!”
我滿心歡喜地來到門前,卻發現停在車庫的是一輛陌生的墨綠色進口車。
一群看似大學生的女孩子,吵吵嚷嚷地紛紛下了車。
她們發現穿著泳褲的我,立刻整齊劃一地發出尖叫:
“紗織小姐!紗織小姐!這裏有個可疑的人!”
仿佛是在回應這陣慘叫,從轎車的駕駛走下了一位長髮飄逸、身材出衆的美人,看上去個性相當強悍。
在她的美貌之下,所有的女孩子都相當失色。
“你爲什麽會這種打扮,出現在這個地方呢?”
她話中的第二人稱“你”,似乎指的就是小弟我;至於“這種打扮”,指的應該是我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小泳褲。
仔細想想,實在跟半裸沒什麽兩樣。
別人要是不曉得我剛從游泳池爬起來,一定會以爲我是心理變態。
“我剛剛本來在游泳池裏游泳,因爲聽見車子的聲音還以爲一定是日浦會長……啊,不,是騎一少爺回來了,所以就……”
“哦?這麽說,騎一少爺也住在這間別墅嘍?”
她的表情瞬間就緩和了下來,卻有立刻變得兇神惡煞,不馴地從頭到腳打量我。
“對了,請問你跟騎一少爺是什麽關係?”
“咦?”
被這麽單刀直入地一問,我一時詞窮,這位被喊作“紗織小姐”的美女表情便更加犀利了。
“怎麽看,你們也不像是‘朋友’啊!況且年紀又相差這麽多。”
“我是日浦會長…不,騎一少爺小一屆的學弟,我叫遠野小太郎。”
“這麽說來,你和騎一少爺就只差一歲嘍?”
紗織大小姐一臉不屑地冷笑著說:“還真看不出來!”
“這我曉得了,那你又在這兒做什麽呢?”
她連珠炮似的發問,簡直像在審問犯人一樣,讓我感覺頗不是滋味。
“不好意思,我倒要問問你是誰?我是因爲日浦會長吩咐我在這裏等他回來,所以才一個人留在別墅的。”
我狠狠地瞪回去,紗織大小姐就拿起手帕來掩住嘴,裝模作樣地說:“唉,真是沒大沒小!”
“我們家從以前就和日浦家是世交,所以我們不但有權利自由使用這棟別墅,甚至還有這兒的鑰匙呢!”
仿佛爲了誇耀自己的與衆不同,她高高挺起了胸膛,更神氣兮兮地補充說道:
“順便告訴你,我和騎一少爺可是未婚夫妻呢!”
“……未婚夫妻?”
我從來沒聽說過,日浦會長有個未婚妻。當然,日浦會長並沒有義務向我報告自己的隱私,但是……
今天一整天累積在我心裏的不安,因爲這份衝擊而完全爆發出來,使我不禁眼前一黑。
“騎一少爺要什麽時候才回來呢?”
她的聲音朦朦朧朧響起,我才強打精神,搖了搖頭回答說:
“我沒聽他說,我也不知道日浦會長他……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這麽說來,你是打算在騎一少爺離開的這段期間,一直賴在這兒嘍?”
“……咦?”
“真是的,沒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
“可是,是日浦會長要我在這裏等他的!”
單刀直入的責難,使我受傷的心開始淌血。
“就算如此,你還是造成了我們的困擾了!告訴你,我們幾個從今天開始,要住在這兒一個禮拜,雖然你的年紀比我們小,可是好歹也是未婚男女,要是我們共處一室的事情傳了出去,你要我們怎麽做人!”
“對不對?各位——”紗織大小姐轉過頭去向同伴們徵詢意見,她們異口同聲地應和:“一點都沒錯!”
“所以,請你趕快收拾以下行李,離開這棟別墅好嗎?”
“……怎麽這樣!”
紗織小姐說的話雖然也有道理,但是那種貴族對待賤民的態度,卻叫我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
“但是,我跟日浦會長已經約好了——”
“我會跟騎一少爺解釋清楚的,你儘管放心好了。”
面對朗聲嬌笑的這位大小姐,我已經無言以對。
雖然我也不原違背與日浦會長的約定,但是要我和他的未婚妻繼續相處下去,對我實在是種酷刑……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快手快腳地打包好行李,就這樣走出了別墅。
理所當然,沒有半個人來目送我離去……
“我真像個傻瓜。”
爲了把日浦會長生氣,我是那麽拼命地隱藏我和稻葉學長之間發生的事,現在想想簡直是一場鬧劇。
在紗織大小姐這位未婚妻的面前,我的一切努力都化作了泡影。
被她逐出別墅,就好似象徵著被趕出日浦會長的生命。
“我真的……真的……是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大傻瓜。”
我走了又走,卻遲遲見不到道路兩旁有公車站牌。手上沈重的行李,無情地嵌進我手心的嫩肉?
不久之前還萬里無雲的晴空,卻不知何時佈滿了烏雲,緊接著降下了豆大的雨珠,讓我的心情低落到了穀底。
“……可惡……”
我懊恨地咬緊臼齒,卻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所以……”
所以,我才那麽害怕喜歡上日浦會長。
所以,我才那麽害怕承認自己的感情。
就算,我對日浦會長付出多少真情……
我倆的戀情,還是終究會以悲劇收場的。
“可惡——!”
我對著天空高聲嘶吼,卻隨即降下傾盆大雨,仿佛在與我對陣叫囂。
由於雨勢大的連前方都看不清楚,所以我就放棄往前走,索性一屁股在柏油路上坐下,像只被丟棄的小狗一樣,抱著膝蓋埋頭痛哭起來。
“……就算這樣……”
就算真是這樣,我也不在乎。
就算我和日浦會長的戀情僅僅是曇花一現……
只要是日浦會長真心對我說聲愛我,我可以爲了這一句話,捨棄我現在擁有的全部。
我可以忘卻遲早會降臨的結局,只癡癡守著自己對日浦會長的情感。
如果是日浦會長,希望我這麽做的話。
因爲,是日浦會長將我改變的。
是日浦會長在我的靈魂與肉體施了魔法。
……如今卻——
“這一定是上帝在懲罰我。”
跟日浦會長相處的時光太過快樂……使我居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做出“讓時光永遠延續”的貪婪祈求。
所以神明才會如此震怒,要將我和日浦會長拆散……
由胸口湧起的熱浪,讓我不禁放聲大哭。
當我哭了又哭,哭到聲嘶力竭的時候,一輛車在我面前停下。
“你不是遠野嗎?”
由駕駛座匆忙下車的,竟是稻葉學長。
我一見到他溫柔的面容,新的眼淚隨即又撲簌簌地落下來,我心急之下連忙將臉蒙住。
“發生什麽事了?雨下的這麽大,你爲什麽一個人蹲在路上?”
“什……什麽事也沒有。”
“怎麽可能沒事!”
聽到稻葉學長出乎意料的怒吼,我不禁大大抽噎了一聲。
“啊,別哭、別哭!我不是在對你生氣啊!乖乖,別哭了喔~”
他輕輕撫著我的背,將我推進車裏。
他安撫我的嗓音與日浦會長是那麽相象,讓我更加悲中從來。
這是,我才總算發現,原來稻葉學長和日浦會長是有幾分相似的。
所以儘管日浦會長對我一再叮囑,我卻無法對他産生戒備之心,或許就是這個緣故。
不過事到如今,我才想到這個問題,也是於事無補了。
“遠野,已經到嘍!”
轎車在稻葉家別墅的門前車道停下來了。
“你先去洗個澡、暖暖身子,有話我們待會兒再說。”
被從車內帶進屋的我,又不容反駁地別推進了浴室。
接著,稻葉學長又不由分說地剝去我黏在身上的上衣,並連裏帶外地褪去我下半身的衣物。
我已經沒多餘的心思去感到害臊,只是怔怔地任憑他擺佈。
“跟照片裏一樣,你這裏真的有顆痣呢!”
他的手指戳了戳我臀部中央柔軟的肌肉。
“照片?”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自言自語。”
稻葉學長呵呵笑了幾聲,便把我按進放滿熱水的浴缸。
“一定要全身都泡得暖和了,才可以出來哦!”
“……是。”
這麽說來,以前我也有過類似的遭遇……我一面目送著走出浴室的學長背影,一面想著。
當時照顧全身凍僵的我的人,是日浦會長。
當時,我爲了一尾巨大的康吉鰻落如初春的凍人的海水裏,是日浦會長救起了我,然後開車載我到附近的賓館落腳休息的。
他要我全身都暖和了才准我出浴缸,然後……
沒錯,就是在那個然後,我第一次和會長發生了關係。
“……日浦……會長……”
曾經與他的快樂回憶,如走馬燈在我腦海閃過。
眼看淚水就要決堤,我趕緊將臉埋入熱水中,只在水面上留下我吐息的泡沫。
出了浴室之後,稻葉學長借我換穿的衣服,還替我泡了熱呼呼的可可亞,我便坐在客廳裏慢慢地享用。
稻葉學長並沒有忘記詢問我究竟出了什麽事,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便將日浦會長有急事外出,而我則被紗織小姐趕出別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了。
“……真可憐。”
隨著稻葉學長歎息的聲音,一雙胳膊同時擁住了我。那溫柔的舉止,讓我隱忍的淚水再次滂沱。雖然自己也覺得可恥,我還是禁不住依偎在他的身上哭了起來。
“不愉快的回憶,就趕快把它忘了不吧!”
稻葉學長將我擁在懷裏,反反復複輕撫著我的頭。
“我會好好疼你,決不會輸給日浦的,讓我代替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吧!”
他的呢喃甜膩又輕柔,然而我卻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
“爲什麽?”
“……因爲——”
我喜歡的人,只有日浦會長一個啊。
即使在瞭解我對他的存在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之後,我還是……
我真心所愛的人,依然只有日浦會長。
“對不起。”
見我哭著說抱歉,稻葉學長不知如何是好地笑了笑。
這時,客廳的電話鈴聲響起了。
“你等我一下。”
稻葉學長彬彬有禮地向我照會一聲,才離開我身邊去拿起話筒。
“喂,這裏是稻葉家。”
一聽到對方的聲音,稻葉學長的臉色立刻就沈了下來。
“是日浦打來的。”
他轉頭向我,告訴我來電者是何人。
“他說他想和你說話,要接嗎?”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讓我那麽引頸期待他歸來的日浦會長,如今我卻連他的一通電話都沒有勇氣接。
“遠野說他不想和你說話,看來,他似乎跟你已經無話可說了。”
稻葉學長語氣強硬地說完,就立刻挂上了電話。
“我會不會說得太沖了?”
“……不會,這樣就可以了。”
我無力地左右搖了搖頭。
結果,我當晚就寄住在稻葉學長家的別墅,第二天早上則由他送我到車站。他雖然極力挽留我,我卻不得不辜負他的盛情,因爲此刻的我,只想逃離日浦會長愈遠愈好。
回到離開四天的家,不知是否因爲人去樓空、異常寂寞,所以雖然不過短短數天,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鄉愁漲滿我的心。
我打開所有的門窗,將被夏天太陽溫熱的室內空氣驅逐出去,然後打開客廳的冷氣,享受片刻的涼爽與悠閒,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爲了應付其實也不太餓的胃袋,我拿起錢包,正打算去便利店買個禦飯團之類的,卻在出玄關前被電鈴聲打斷了腳步。
懶得確認來者是誰,我順手打開大門,走出屋外,卻頓時僵立在當場。
站在門外的訪客,居然是日浦會長。
“……日浦會長。”
他的突然出現,把我給弄糊塗了。
他看起來筋疲力盡,臉上還有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
“你……你是怎麽了?”
我一時遺忘自己試圖忘記會長的決心,連忙朝他跑去。
“你不讓我進門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是在壓抑某種激烈的情緒,透著逼人的緊張感。
我雖然並不知道他的來意,但是在大門口爭執實在是不太好看,所以我便依言讓他進了家門。
我機械式的請他在客廳的榻榻米上坐下,也泡了招待客人必備的茶。
日浦會長形式化的用嘴唇沾了沾茶,就一把扯住我的手臂。
“等……等一下!”
我從未潦倒他會有這樣的舉動。
“請放開我!”
“不行!要是你又逃走就糟糕了,我要你乖乖聽我把話說完。”
“話?”
“講的正確一點,應該是我的解釋。”
“日浦會長有什麽需要向我解釋的嗎?”
“你果然是在生氣。”
“沒有,是會長多心了。”
……我只是心痛如絞而已。
我被日浦會長握住手臂、不能動彈,只能垂下視線。
“你特地到伊豆來陪我,我卻放你一個人,這的確是我的不對。”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會長有急事,本來就應該去辦的。”
“那一天,在你醒來之前,我接到了通知祖父病危的電話。”
“什麽!”
我萬萬沒想到,原來當時是出了這麽天大的事。
既然比目魚對日浦會長的親昵僅次於老祖父,就表示他們祖孫兩人的關係,應該是家族當中相當親密的。
感情甚篤的祖父突然病危……
日浦會長當時一定是憂心如焚吧!沒有餘暇跟我聯絡,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我卻因爲接不到他的電話而忿忿不平,一想到這裏,我就羞愧難當。
“那會長的祖父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好象是總算度過難關了,現在有精神得不得了呢!從今天開始,比目魚就可以回到祖父的身邊了。”
“太好了——”
想到祖父和比目魚終於可以團聚了,我打心底感到欣慰。
“因爲祖父已經脫離危險了,所以昨天我趕快大電話回別墅報平安,沒想到接電話的卻是紗織,而且還說你不告而別。”
“那是……”
我不是不告而別,而是活生生別攆出來的呀!
“那天我對你做了那麽過分的事,第二天不但沒有補償你,還放你孤零零一個人,所以就從醫院直奔到這裏,但卻沒找到你,讓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什……什麽?”
他的話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所以我就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態,打電話到稻葉那邊,果然你就在……”
“那……那是……”
“當我聽稻葉說,你覺得跟我已經無話可說的時候,雖然之前已經有一點心理準備,還是受到很大的打擊。”
“……對不起。”
“但是,我還是無法對太郎死心,所以今天早上才到稻葉的別墅,看看有沒有挽回的餘地,結果就跟那小子大打出手了。最後,贏的人當然是我。”
“爲……爲什麽會長要跟稻葉學長拳腳相向呢?”
“因爲那小子不但悶騷兼戀童,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騙子!”
“大騙子……?”
“你帶比目魚去散步時遇到稻葉,還被他帶回別墅去做客,這些稻葉全在你回來之前就打電話告訴我了。”
“不會吧!”
那我在晚餐時撒的謊,豈不是一開始就被拆穿了?!
一想到當時我們的對話,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在那通電話裏,稻葉不但聲稱已經把你拐到手、‘大塊朵頤’一頓了,還舉證歷歷說出你身體的特徵……”
“他說謊!那個時候,我只是被他吻了而已……”
我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根本是不打自招,連忙伸手捂住嘴,但是卻爲時以晚。
擡頭一看,只見日浦會長直勾勾地盯著我瞧。
“對……對不起,我本來並不打算說謊的,只是……”
一想到當時擔驚受怕的自己,我的眼眶就不禁發熱。
“會長明明提醒過我不要接近稻葉學長,我卻當耳邊風……而且還被他強溫,所以,我好害怕這件事會被日浦會長知道,想說會長一定會氣得要命……我好怕……”
“別哭,我並沒有責備你呀!”
“……可是——”
“稻葉胡謅的那些話,我也不相信,只是很懷疑他爲何會曉得太郎屁股上有顆痣,正當我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你回來又騙我說沒跟稻葉見過面……”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隨著不斷湧上心頭的罪惡感,我的眼淚也一發不可收拾。我說了一次又一次的“對不起”。當時,日浦會長竟是一面聽我的謊言,一面承受著錐心之痛……
“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我雖然覺得稻葉是在說謊,心裏卻還是有幾分疑慮,結果,我不但中了他的圈套,還對太郎做了那麽都過分的事情,我後悔得不曉得該如何彌補才好。”
日浦會長牽引著我握在他掌中的手臂,向他拉近,溫柔地擁抱住我。
“我愛你,太郎。”
聽著他的甜蜜的愛語,我的心臟不禁狂跳了一拍。
……但是,日浦會長真正的戀人卻不是我……
我無法忘記,他還有個叫做紗織的未婚妻。
雖然從謊言中解放使我如釋重負,但是我不得不放棄日浦會長的事實,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你已經有未婚妻了,請不要再跟我說這種玩笑話!”
我用力抹去淚珠,從日浦會長的懷中逃開。
“未婚妻?”
日浦會長一副不明就裏的神情。
那種裝蒜的態度,讓我火氣直沖腦門。
“你不是已經和紗織小姐訂婚了嗎!”
“你誤會了!”
我吼一句,日浦會長也不甘示弱地回吼了一句。
“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
“我沒有騙你。”
他再次試著將我拉近,我卻害怕再回到他的懷裏,於是雙手握拳一陣亂擊,邊說出在別墅遇到紗織小姐的經過。
“紗織那小子!”
日浦會長牢老將不斷抵抗的我樓在懷裏,一邊咬牙切齒地叫駡道:
“我和紗織的婚約,是兩家的祖父在幾百年前自己決定的,但是後來就沒有再提過,這點紗織也很清楚!”
“可是……”
儘管如此,還是無法解釋她在別墅爲何視我爲糞土。
“紗織那傢夥有虐待的傾向,尤其是最喜歡欺負像太郎這種可愛的小男生。”
“不會吧!”
怎……怎麽……會有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