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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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连清篱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右手被一双大掌紧紧的握着,因为握得太久,手心都是汗水。

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房内光线阴暗得让人窒息。天花板上映出淡淡的蓝影,是窗帘的颜色。

「舒庆,把窗帘拉开。」

他淡淡的道。

舒庆显然没料到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愣了许久,才一根一根放开手指。

他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立刻穿过透明的玻璃射进室内。

舒庆僵硬的站在窗边,背对着阳光的他,像一个暗色的影子,阴郁而沉重。他看着他,小心的甚至是胆怯的,始终没有走过来。

连清篱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潮湿的掌心失去舒庆的体温,开始有些凉意。

他看着舒庆,舒庆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舒庆慢慢走回床边,蹲下,又看了看他,小心的伸出手,碰触他的手指,见他没有避开,便一点一点的握住他的手掌,然后,他俯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

「对不起……」

他喃喃的道。

「对不起……」

他再次道。

「对不起……」

他不停的重复着。

他的声音仓皇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连清篱只觉胸口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舒庆,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诋毁你的话都不是真的,我当时只是想赶你走,才故意那么说……」

「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法保护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最后一句话,他要换好几次气才能用正常的语调说完。

眼睛酸涩得要命,他用尽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舒庆在他掌心里点头,粗硬的短发拂过他淤肿的手腕,刺痛难当,仿佛扎在他的心上。

「如果我的行为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话未说完,突然感到手心一阵湿热,他讶然睁大双眸,扭头看向舒庆,却只看到他乌黑的发顶。

手心的湿热越来越明显,一滴、两滴……不停的滴落……

「傻瓜……」

他喃喃的道,忍着肩上的痛楚,伸手抚上舒庆的发:「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这句话不是你说的么?」

「谁流泪了?」

舒庆闷闷的低吼,却始终没有抬起头。

「我又没说你,我只是在指出一个事实。」

连清篱微笑道。

舒庆不再吱声。

室内一片宁谧,仿佛昨晚那场惊涛骇浪不曾出现。困意再度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连清篱放弃的闭上双目,趁着意识还清醒,他轻轻的道:「舒庆,你还是回青红去吧!」

哪知舒庆突然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要赶我走么?我不走!我绝对不会走的!」

舒庆瞪着眼睛,气急败坏的吼道。

他在说什么啊?

连清篱困惑的皱起眉头:「我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老子就是不回去!老子就要待着这儿!」

他爬上床,紧紧的抱住他,哑声道:「不要赶我走!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伤害你!我会好好工作,一定不给你惹麻烦,再给我一次机会!」

身体一动,又是一阵钻心的痛,可是连清篱怎么也无法人心将他推开:「我知道了!」

他无奈的叹道。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可以正常行走,第四天,他在舒庆不赞同的瞪视中,恢复了工作。他的休假太过突然,所有工作都没来得及交接,这么放着不管会给很多人带来困扰。

舒庆坚持每天接送他上下班,他没有拒绝,心里有些小小的欢喜,但是也有忧虑。

因为那件事,舒庆一直自责得要命,不管自己怎么说「没事」,他还是会用一种让他看不懂的眼神凝视着他,问他,他也只是摇摇头,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然后他发现事情似乎变得很严重,舒庆的自责显然比自己所想的要来得大的多。

七天后他的伤口已经痊愈,可是舒庆却一次都没有抱过他。

舒庆总是在脱下他的衣物时停下,然后帮他解决之后,转身钻进洗手间,怎么叫也不再出来,每次都将他气到想扔东西!

他知道舒庆为什么要停下,他肩上的淤血未消,一大片黑青的颜色,看起来格外触目,舒庆显然是想到那天的事,心生怯意。

但是——他又不是易碎的玻璃,舒庆那个样子只让他觉得生气!

一天夜里他突然惊醒,看到舒庆黑色的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霎时醒悟,他竟将舒庆逼到这种地步,冷汗涔涔,衣衫尽湿。

「舒庆,你不要这样!不要因为我这样勉强自己!」

他忍不住祈求。

「我没有勉强!」

他吻住他,不让他说话。

舒庆说他喜欢现在的生活,舒庆说他一点也不想回青红,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认真到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舒庆也不会让他说出来!

天气已经变得很热。

这里秋天的雨水多到能淹死人,可是到了夏天仙人掌也能被活活旱死。清晨十点到下午三点,几乎无法在太阳下行走,即使打着伞,也像是要被烤化了一般。

一扇窗分隔了两个世界,凉爽与酷热。

「崔女士,就是这样,我会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帮您争取,在开庭之前,请您务必好好照顾小宝,以免节外生枝。」

「我会的!我现在只有小宝,我不会让他的父亲将他夺走!」

对面的女人大约四十岁年纪,面目姣好,保养得宜的面孔,白皙细腻,眼角额头只有细细的纹路。她的眼眸清澈,盘起的发髻一丝不乱,看起来十分干练。

因为丈夫有了外遇,调解不成,她在三个月前与丈夫离婚,她现在想要争夺的是他们十岁儿子的抚养权。

案子并不复杂,根据手头的资料,连清篱至少有八成胜算,这已经很多了。

明明可以离开,可是崔女士却只是怔怔的坐着,垂着头,一言不发。

连清篱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出声。

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到她乳白色的裙摆上,然后又是一滴,两滴……

连清篱从抽屉里取出纸巾,静静的递了过去。

她一把抓过,捂在脸上,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不想跟他离婚,真的不想,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他……」

她的眼泪簌簌的流着,纸巾湿了一片又一片,连清篱叹了口气,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我当初真的不该逼他……他喜欢摄影就让他去做嘛……老是嫌他那份工作不挣钱又危险……硬逼着他换工作……虽然知道他说『喜欢这份工作』是个谎言……却一直都假装相信……后来他开始逃避这个家……都是我的错……如果爱他就应该让他快乐让他幸福……不就是挣不到钱嘛……家里又不缺……就算被人说他没出息也无所谓……我现在好后悔……如果当初……多点宽容就好了……」

连清篱怔怔的听着,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两人约好接送的地方,是事务所两百米外的一个小巷。舒庆总会赶在连清篱下班前等在那里,可是这次连清篱等了许久,依然没有看到舒庆的身影。

尽管变成橘色的太阳散发出的热量比中午要少了许多,可是空气中窒人的热度却一点不见减少。连清篱站了一会儿,身上已渗出了汗水。

他拨响舒庆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竟然都无人接听。想了想,他伸手招过一辆计程车,准备先回家再说。

舒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忍不住担忧的想。

一打开门,连清篱便怔住。

正对玄关的地板上,淡蓝色印有白色水纹的碎片似乎是落地灯的灯罩!几个熟悉的脚印一直向里延伸着,他急急走进了客厅。

客厅几乎找不到完整的东西,所有能砸的、能扔的都变成了碎片,龙卷风过境也不可能破坏得这么彻底!不过名为「舒庆」的龙卷风最近常常创造出这种「奇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嗓子一阵刺痒,他咳了两声才出声唤道:「舒庆!」

他循着脚印找了过去,然后他吓了一跳。

舒庆坐在客厅的尽头,一腿平伸一腿曲起,他上身赤裸,嘴里斜斜的叼着一支香烟,侧头看着他,眼神灼灼。

没有开灯,室内的光线异常的阴暗,他坐在背光的地方,表情虽看不清楚,散发出的气势却万分危险。

他身旁的玻璃拉门大大的敞开,不时灌进闷热的空气,与空调的冷风重重缠绕,刮起细小的旋风。

舒庆似乎在生气,虽然不是每一次生气都会伤到他,但是不好的记忆还是迅速的钻进了他的脑中。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舒庆突然对着他伸出手。

他僵立未动。

舒庆叼在唇边的烟头动了几下,几点染尽的烟尘散落于空气中,他没有说话,手依然固执举着。他这次再没犹豫,几步走近,伸出手去。

有力的大掌瞬间握紧,用力一扯,他身形不稳地跌进熟悉的怀抱。此时他才注意到,地上竟扔满了烟头。

「怎么了?」

他轻声问。

除非情绪失控,无法自制,否则舒庆不会在他面前吸烟。

没有回答,头发却被伸入发间的大手牢牢揪住,向后扯去。发圈滑脱,长及肩部的发丝垂落,贴在颈边,微痒。

跟舒庆在一起之后他便留长了头发,只为了掩饰舒庆留下的吻痕。

舒庆果然在生气,他的表情僵硬,眼中有着压抑的怒火,再深些,还能看到眼底掩饰不住的不安。

连清篱挑起眉头,还想再问,舒庆嘴角一动,直接将燃着的烟头吐到地板上。

「别乱扔,会起火的!」

他侧身想将烟头捡起,却被舒庆抢先用手指捻熄。

「你干什么?」

他一把抓过他的手,想看看是否被烫伤,哪知舒庆手腕一翻,从他掌中滑脱开去,迳自抱住他,吻了起来。

刚开始还因浓郁的烟味而感到不适,但很快,便已无暇计较这种小事。舌尖纠缠,他顺势抱住他宽厚的肩膀,身体迅速的热了起来。衬衫被脱下,穿进他发间的手滑至下腹,隔着长裤抚上他半勃起的欲望。

他不觉有些脸红——竟然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不过舒庆显然还不如他。抵在大腿上的灼热早已坚硬如铁。

舒庆突然放开他的唇,向后靠在墙上,跟他拉开距离。他怔怔的看着他潋灩着水光的薄唇,跟了过去。头发又被扯住,将他拉开。

「喂!你发什么疯?」

他痛得皱眉。

「说『你是我的』!」

舒庆低哑的道。舌尖滑过线条优美的唇,表情媚惑得惊人。

什么?

连清篱一愣。

「说『你是我的』!」

舒庆再次重复。他的声音低哑,态度却很强硬。

连清篱抬手抚了抚他粗硬的发,有些无奈的道:「你到底怎么了?」

「快说『你是我的』,『你永远都不离开我』!」

舒庆显然有些不耐,一脸愤怒的吼着,刚刚媚惑的表情早就不知扔到哪儿去了。

轻抚着他僵硬的面颊,连清篱笑了笑,道:「『你是我的』,『你永远都不离开我』。」

他敷衍的态度让舒庆变得更加愤怒,一低头,重重的咬在他的肩上。

虽然他很高兴看到恢复正常的舒庆,但是这样无理取闹就有些过分了。

「舒庆,别再闹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起来。

舒庆抬起头,一脸不服::「我没闹!我很认真!」

他果然很认真。

连清篱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舒庆,你我是平等的关系,没有谁属于谁的问题。」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要说,快点说!」

连清篱看了他半天,摇头道:「舒庆,你真的很无聊。」

「你说我无聊?」舒庆瞪着他,怒气冲冲的道:「哪里无聊了?反正你要给我发誓,你是属于我的,永远不离开!」

连清篱忍耐的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直到抑制住骂人的冲动,才又低下头来:「舒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给我听,别跟小孩儿似的闹脾气了。」

他在舒庆额头上亲了一下,准备起身,却被拉住。

「乖!我去做饭给你吃!辛苦这么半天,你也饿了吧?」

他意有所指的笑道。将客厅砸成那样,也挺费力气的。

舒庆没有笑,只是狠狠瞪着他,如火的眸幽深阴暗,竟有种说不出的幽怨:「就算是哄哄我你也不愿么?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如果不是我总缠着你,你早把我甩掉了吧?你根本就看不上我是不是?你根本就觉得……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要吼了出来。

他虽一脸凶恶,可是却怎么看怎么委屈。

「舒庆,你说什么呢?」

连清篱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你给我好好听着!如果不是我自愿,你再怎么逼我,我也不会跟一在一起!你明白么?」

他不擅长说出自己心中感情,坦白到这一步,他已觉得羞不可抑。

哪知舒庆却依然不依不饶:「那你发誓!你发誓你是永远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

连清篱忍不住沉下脸来:「什么叫我属于你?我可不是你的附属品!放开我!」

他叱道。

「不放!你不说就不放!我一定要让你发誓!」

舒庆狠狠的道。

「你想都别想!」

连清篱也狠狠的道。

两人瞪了半天,舒庆突然笑了起来:「这可由不得你!」

被他笑得浑身发毛,连清篱用力一挣,站了起来,然后他才知道舒庆是故意让他挣脱。

刚一站起,下身一凉,长裤便被一把扯下,有力的大掌包住他的臀部,轻轻用力,他就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去。

腿间最脆弱的地方被含进舒庆口内,温暖湿润的感觉让他霎时间硬了起来。

「我没洗澡。」

他抓着他的发,喃喃道。

舒庆没有吱声,灵活的舌尖缠绕着他,那种酥麻的感觉立刻顺着背脊传向四肢。

太诡异了!刚刚他们还在争执!

但是很快,他无法再继续思考,脑中模糊一片,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腿间那处方寸之地。

粗糙的手指在他最敏感的地方轻柔的搓弄,他急促的喘息,身体因为难以抑止的快感而紧绷。

他……为什么只动前面……难道他又想像之前那样,只让他满足?

有些恍惚的垂下头去,正看到自己在舒庆口中进出的淫靡景象,他立刻涨红了脸,然后对上他邪魅的眸。

身体热得惊人,仿佛是从下腹处燃烧起的炽焰将他重重包围。

「舒庆……」

他呻吟着扬起头颅,全身颤抖得几乎要散掉,激越的快感咆哮着向他袭来,要将他湮灭——

然后舒庆突然停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从云端掉进了深谷,他困惑的低头看去。

男人伸舌舔去他尖端渗出的透明液体,引得他又是一颤,然后一脸哄诱的道:「你只要乖乖发誓属于我,我就让你满足!」

他的声音满含欲望,表情却万分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虽然腿间依旧涨痛难耐,但是他的意识却已回到脑中。

这个混蛋!

他愤愤抬脚径直踢了过去,却被舒庆一把抓住。舒庆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一脸错愕。

「去你的!我永远不属于你,不属于你!」

连清篱气得浑身发抖,一边骂着,一拳又挥了过去。

居然用这种卑鄙手段!

舒庆身子一侧,这一拳砸在他的肩头,他发狠的瞪着连清篱,一脸愤愤:「不属于?嘿嘿……我看我有必要让你认清事实!」

握住连清篱的脚踝用力一拽,连清篱便身形不稳的向地面栽去,正好被等在那儿的舒庆一把接住,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被这一连串的动作转到眩晕的连清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见自己被舒庆压在身下,便开始用力挣扎:「你给我放开!」

「不放!就是不放!」

一会儿工夫,股间已遭长指侵入,久违的异物感让他直觉的挺起腰身。

「你这个混蛋!」

他喘息着掐住舒庆的肩膀,刚一出声,便被强硬的吻住。

他知道舒庆在打什么主意,也很用力的挣扎,但是当舒庆的吻落到他的肩头时,他停了下来。

舒庆的吻很轻很柔,充满怜惜,他从未这样吻过他,显得十分笨拙,有几次刚触到他的肌肤便仓促移开,仿佛怕弄痛了他。

他立时改变了主意,不再挣扎,反而伸手抱住了他。

「如果你敢逼我说那些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恨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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