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哥,那条大鱼抓住了。」
「好!」
舒庆眸中闪过噬血的幽光。
「但是……」
「有屁就放!」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被舒庆森冷的目光瞪到心惊胆颤的下属,抖着声音道:「那小子说他是红爷的人啊!」
「我老爸是练红,你们这帮家伙要是敢动我,就死定了!」
油头粉面的少年长着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眼,看到舒庆进来,一双眼睛已经找不到黑色的部份了。
「你就是舒庆?」
轻蔑的意味,不言而喻。
舒庆一言不发,大步趋前,经过一个下属时,手一身便将下属别在腰间的匕首抽出,去势不停,走到少年面前,大手一挥,只见银光闪过,飞起几点血花。
几个眼亮的人,早已骇到说不出话来。
直到两根带着血的手指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少年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尖锐痛楚,他颤巍巍的举起右手,发现食指与拇指早已不知去向,留下两个光秃秃的血洞,还在泊泊的冒着鲜血。眼睛越瞪越大,然后一声撕心姴肺般的尖喊从他口中迸发而出。然而也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张开的口中被塞进一团东西,尖锐刺耳的声响立刻嘎然而止。
石头拍了拍手,重新退回舒庆身后。
一脸惊惶的少年,嘴里叼着烟灰缸的狼狈模样让舒庆拧紧的眉头有了稍许的放松。
「还真他*的吵!」
给了石头一个赞许的眼神,舒庆在属下急急递来的椅子上落座。
并顺手将带着血的匕首,掷到主人脚下。
「如果再给我乱叫我就让你把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吞下去。」
一句话,让少年的挣扎立刻归于平静。
刚刚的嚣张气焰早没了踪影,少年看着舒庆的眼神如同见鬼般充满怨恨。
示意手下将少年口中的烟灰缸拿下,舒庆闲闲的翘起二郎腿。
「好了,跟我说说,谁给你的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练红是个身材矮胖的男人,一脸横肉,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链就带了两条,十根肥短的手指,套了四只硕大的宝石戒指,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眼看人时如潜伏于草丛里的毒蛇。
一见到他,少年便如见了救命菩萨一般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舒庆也不阻拦,只是悠闲的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爸!你要替我报仇!这个浑蛋,他、他切的我的手指!」
少年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颤巍巍的举起右手,未曾包扎的断口处,虽然已经不再淌血,看上去却显得血肉模糊。
「舒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哥,这小子不会真是你儿子吧?」
「真不巧,他的确是我的儿子。」
「阿呀红哥,真是抱歉,你那十七个儿子我都见过了,偏偏这一个我没见过,我还以为他是个只会招摇撞骗的坏胚子!」
「舒庆,不要欺人太甚,你今天无缘无故的伤了他,必须要还我一个公道!」
「无缘无故?红哥,我舒庆是那样的人吗?无缘无故就会伤人的──是红哥你吧?」
「舒庆你……」
「红哥你先别气,问问你这儿子都做了什么好事?看样子,你似乎还被蒙在鼓里!」
狠狠的瞪了一眼舒庆,才转向仍在哭泣不休的少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瑟缩一下,才讷讷的道:「不就是在他的地盘上卖些货!老爸,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篱,我当时都说是你的儿子,他一点面子都不给,竟然……」
终于有了申诉的对象,少年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根本没注意到练红阵青阵白的诡异脸色,和舒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终于忍无可忍,练红怒吼一声,一脚将少年踹了出去,还赶上前去补上几脚。
少年杀猪般叫了起来:「爸!你干嘛打我?是那小子不对……你不是说迟早要教训他吗?怎么先教训起我来了?你……—」
练红飞起一脚,踢到少年头上,少年头一歪,连叫都没叫一声,便直接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掏了掏耳朵,舒庆看着练红额际跳跃不已的青筋,愉快的问:「红哥,你说这是怎么办才好?」
「什么是怎么办?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沉着脸,练红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舒庆不急不慌,只是淡淡的道:「你的人在我的场子里贩毒,违反了当初的约定,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一边说着,一边使眼色给身后的人。
下属会意,俯身抬起少年便想离开。
舒庆这边怎会同意,不待舒庆命令,便一拥而上。
练红眼中厉光一闪,冷声道:「在我的地盘你都敢放肆,活得不耐烦了吗?」
「谁活的不耐烦?」
随着沉稳的男声,炎青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笑了起来。
「自家兄弟,干麻弄成这样?难看不难看?」
「青哥,你怎么来了?」
练红率先一了上去。
「舒庆叫我来的。」
「好你个舒庆,带人来闹事居然还找大哥给你撑腰!」
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舒庆不怒反笑:「红哥,你还真会恶人先告状啊!不过我早料到你有这一手了,既然来找你,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石头会议,立刻拨响了手机:「把人都带上来!」
男男女女一排站开,舒庆开始介绍:「红哥你看,这是你儿子的部下,这是你儿子的妈,这是你儿子招认时的录影带,对了,还有刚刚咱们对话的录音带,红哥,你不用太吃惊,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我还懂。」
说完,转向石头,低声问:「是这么说对吧?」
「好像没错。」
石头也不确定。那天连先生说的成语应该是这样没错。
此刻,练红如同斗败的公鸡,连瞪人都做不到了。
「那你想怎么办?」
「红哥,当初我可是拿命换了你的承诺,你觉得……」
「舒庆,给我一个面子……」听到舒庆的语气不对,炎青急忙插口:「……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二哥,得饶人处且饶人。老二,不如我来做个和事佬,把你北边那块地盘划到舒庆名下,这件事就算了。」
炎青所说的那块地盘是这个城市里最繁华的地段,也是油水最多的,更是练红倚仗的一块地盘,如果失去这块地盘,练红的力量必定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青哥,你够狠的!」
练红咬牙道。
「老二,你这话就不对了。」炎青也冷下脸来:「道上混的人,信义最是重要,原本你违背盟约,应该以命相抵,只要你让出一块地盘,这件事就算完结,你难道觉得吃亏了吗?」
良久,练红才憋出两个字:「没有!」
「那就好!」转向舒庆:「你有没有意见?」
皱了皱眉,舒庆有些无可奈何的道:「青哥你都说话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按我的规矩,在我的地盘搞出这种事情的,罪魁祸首必须要留下一只手,这规矩如果破了,我跟兄弟们没办法交代。」
「老二?」
「我知道。」
狠狠的咬牙,从手下手中接过长刀,走到还未清醒的少年身边,挥刀砍下。立刻,尖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少年的母亲挣脱束缚,奔到少年身边,大声哭了起来。而被痛醒的少年则是瞪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面无表情的将那只缺了两根指头的断掌,像舒庆的面前一扔,练红冷冷的问:「可以了吗?」
「当然,谢谢红哥成全。」
舒庆转身,迳自向外走去。似乎对投到自己背后的怨毒目光毫无察觉。
「好了,老二,去看看那孩子的伤吧!如果再不止血,怕会有生命危险。」
「谢谢青哥关照。」
练红低头,眸中怨毒不减。
这老狐狸,分明就是想把我赶出青红,没那么容易!
刚一出门,便吹来一阵冷风。
「还真他*的冷。」
舒庆低声咒道。
「过了年就不冷了,庆哥。」
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舒庆常常的吁出一口气,问道:「给兄弟们的红包都算好了吗?」
「您放心吧!早就算好了!就等您发到他们手里了。」专管财务的小弟连忙应道。
坐进车里,舒庆眉头一直未曾纾解。
「庆哥,你还在想红爷的事?」
「谁想他啊?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舒庆冷嗤道。
「那庆哥有什么烦心是,看看石头能不能帮上忙。」
叹了口气,舒庆一脸苦恼的挠了挠头:「我在想,就快过年了,送那家伙什么礼物才好呢?」
的确是个问题!
如果是女人,可以送珠宝首饰什么的。送连清篱什么好呢?
「当当当当……」舒庆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将连清篱让进房间里:「看看,喜欢不喜欢?」
二百坪的豪宅,有五房二厅,因为是顶层,还附送了一个阁楼,客厅的落地窗之外,是个小小的空中花园,现在是冬天,只有些忍冬之类的植物,还能看出些绿来。
「以前的房主说,他们还种了桂花、牡丹,到了夏天,满房子都能闻到香气。」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连清漓迟疑的问。
「是啊!喂,就算不喜欢也不许给我说出来!」
「怎么会不喜欢?」
不论贵贱,都是舒庆的心意,他怎么可能不感动?
「只是我们都有房子,又买一栋,也太浪费了。」
「这有什么浪费的?你的房子那么小,我的又住不成,跟没有也差不多啦!」
舒庆不以为然的道。
「这房子我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你必须给我喜欢,还要很喜欢的那种!」
这套位于莲清漓住所附近的房子,之前已经有人住,舒庆几乎花了两倍的价钱才将它买下,还要重新装修,他又不想让连清漓知道,这一个月来,可把他累惨了。
看着一脸邀功的舒庆,连清篱柔声问道:「你这些天就是忙这栋房子吧?」
「那是!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连清离上班的时间,偷偷找装潢公司,还要查看装修进度。自己跟石头两个体格强壮,精力过人的大男人,差点没因此累趴下了。
「舒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太高兴了!」
主要的是那份心思。
满心的感动之下,连清篱抬头吻住了舒庆的唇。
看着忘我的两人,似乎有越吻越热烈的趋势。石头苦恼的挠了挠头。
难得连先生今天休息,庆哥不是原本计划要去买床买家具什么的吗?如果再这么吻下去,今天这个计划铁定要作废,那么庆哥原本打算赶过年住进来的计划,岂不是也要跟着作废?
衡量了一下得失,石头紧握双拳,大声咳了起来。
居然没用!
瞪着舒庆探入连清篱内衣的手,石头犹豫片刻,走上前去,冒死在舒庆的肩头上一拍。
「什么事?」
果然是杀人般的眼神。
咳了一声,石头才闪闪缩缩的道:「没有被褥、没有床单、没有窗帘、没有……」
石头念着舒庆预定的采购清单。
皱着眉,舒庆渐渐想起了今天的任务。
低咒一声,将被自己扯开的领口重新系上。
「真他妈扫兴!虽然我自认眼光不错,不过这是给你的房子,家具什么的,你来选比较好!时间宝贵,只好等到晚上再做了──你没意见吧?」
最后一句,让连清篱直接一拳垂在舒庆头上。
一间房子给石头,一间做为卧室,加上书房,健身房,留下一间暂定为客房。大年三十的晚上,他们已经住进了新家。
站在阳台俯瞰下去,商厦林立,闪烁的点点光采,如同漫天繁星。中心广场的烟花也看得一清二楚,五颜六色的缤纷色彩,在暗黑的夜幕下铺展开来,璀璨亮丽一如美丽幻梦。
一层的微风,到了二十四楼就成了凛冽的寒风,舒庆干脆打开衣襟,将连清篱包进怀中。
「冷不冷?」
「不冷。」
舒庆的身体像个暖炉。
「美不美?」
「恩。」
舒庆看的是连清篱。
因为寒冷,原本白皙的面颊显得更加白皙,眉目清晙,侧面看去,美丽得不得了。这么美丽的人是他的啊!是他舒庆的!
「现在不嫌我乱花钱了吧?」
得知他花了两倍的价钱买下这套房子,连清篱可是没少生气。
记恨的语调让连清篱不觉莞尔。
「我错了还不行吗?」
「本来就是你错了!这房子花三倍的钱都不嫌冤!」
「离你上班的地方只有几步路。」
「你中午就可以回来给我做饭。」
「你下班的时候,只要一出事务所我就能看见你。」
「你想瞒着我偷偷跟人幽会都不行,我会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面带微笑侧耳倾听的连清篱,听到这一句时,笑容僵硬起来。
「而且,这里是顶层,等到天暖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阳台上做,你也不用怕被人看见。」
「……」
「哀呀!你干嘛打我?喂,喂!你别走!等等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