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狂欢会上,舒庆看着因拿到红包而欢呼不已的众兄弟,自己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老三,你要走了嚜?兄弟们还没有给你敬完酒呢!」
「哎呀,大哥,你就别留我了,你也知道的……嘿嘿……」
挠着头,舒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过年的,留连清篱一个人在家篱,他怎么可能做得住?
炎青眼中精芒一闪,却仍笑着说:「你也真是,偏急在这一会儿!好歹这样的聚会一年只有一次,不行,今天说什么你也不能走,来来来,我们敬酒去。」
「可是……」
反对的话还未说出口,人便被炎青拽走了。
「老三这么着急回家,是去见谁啊?」
石头一惊,忙回头。
「红哥!」
轻轻转动酒杯,杯中酒液漾出如冰的冷光,练红为眯着眼,阴阴的道:「石头,你一直跟在舒庆身边,说说看,那个把老三迷得七荤八素的美人,到底是怎么个美法?」
石头闭口不语。
练红也不生气,反而得意的笑了起来,喃喃道:「原来真有这么个人!还说是死了,大哥居然连我都骗,他可真护着舒庆啊!」
石头一震,扭头看去。只觉那双倒三角眼,无比的怨毒。
练红对舒庆积怨已深,作梦都想将舒庆除掉,舒庆又让他的儿子丢了一只手掌,练红更是对舒庆恨之入骨,如果让练红得知了连清篱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舒庆自然明白。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保护着连清篱。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舒庆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能有机会永远除掉这颗毒瘤就好了,舒庆一直这么想着。但是碍于炎青的面子,始终也没有下手。
练红是一条狠毒而冷血的蛇,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轻易牺牲,这样狠毒到骨子里的人绝对是最危险的敌人。有些错误,是绝对不能犯的,比如,让连清篱因为他而遭受不幸。
「石头,派人去跟踪练红,只要他一有异动,就立刻通知我。」
「可是庆哥,这种作法……」恐怕是费时费力,到最后还徒劳无功。
「那你说怎么办?」
派人保护连清篱?
先不说连清篱会不会同意,只说这样做,知道连清篱存在的人势必会多了起来。人多口杂,谁要是一不小心露了风声,本来在暗处的人暴露于明处,岂不是更危险?
当然,还有个办法──以连清篱作饵,引那练红动手,再以此为藉口,彻底除掉它!但是,他怎么也不想让连清篱冒一点危险!
真他*的窝囊!
「好了,就这样通知下去,找些可靠的兄弟!」
「是,庆哥。」
时光匆匆,转眼已经是骄阳如火的夏季。
炎青在最热的七月,因为一次突发的心脏病,被送进了医院。前一天还是个精神矍铄,丝毫不显老态的黑道大哥,第二天,已经成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叫来了青红高层的所有人物,炎青在病榻前宣布了由舒庆接替他的位置,不管他是否能活着出院,从那一刻起,青红帮的老大,便是舒庆。
最终炎青还是逃脱了死神的阴影,康复出院,经此一劫,身体明显不胜往日的炎青,再次重复了之前的决定,正式退居幕后。
在那个热火朝天的季节,舒庆也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舒庆每天都要呆在青红的总部,处理各项事务,跟连清篱见面的时间,也变得不确定。两人甚至有时两、三天都见不了一次面,即使见面了,可能下一刻,便会有电话打来,催舒庆回去。
不过不管舒庆再怎么忙,只要有控一定会回到连清篱身边,哪怕有时只有几分钟的空闲,跟连清篱能说上几句话,他也会显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石头告诉连清篱,舒庆现在之所以这么忙,是因为舒庆太过年轻,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便坐上第一大帮帮主的位置,自然有好些人看不过去,便藉故闹事。等这一阵子过去,情况就会慢慢好起来,到那时,舒庆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忙了。
时光匆匆,很快到了金秋十月,硕果累累的季节篱,舒庆的空闲果然多了起来,不过他身上的香水味,也多了起来。
连清篱岛是没说什么,石头便主动为自家老大解释起来。
「连先生你别介意!因为很多人想讨好庆哥,所以就送庆哥女人。不过你放心,那些女人庆哥碰都没碰过,我可以发誓。连先生,你一定要相信庆哥。」
他当然相信!
连清篱不觉伸手垂了垂酸痛的腰骨。如果舒庆真的碰了那些女人,也不会把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几乎每天腰都是酸的,庭审现在对他而言简直无异于酷刑。
这算舒庆再利害,一个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套用舒庆的话来说──你把我都榨得乾干的,我哪有精力去玩女人?
连清篱若有所思的表情让石头以为自己的话,没有获得信任,急忙接着申辩:「那庆哥把那些女人都赏给兄弟们了,真的!」
他这才懒懒地撩起眼皮:「我知道,舒庆跟我说过了,他说还专门给你挑了一个。」
石头急忙点头:「庆哥最好了。」
连清篱失笑,一个女人就让石头高兴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单纯。
舒庆渐渐获得了各帮派的认可,所以的一切都上了轨道。
连清篱的工作也是一路平顺。
所以那一天来得毫无徵兆。
因为住的地方离事务所非常近,连清篱就选择步行上下班。基本上每隔两天,他都会在下班的时候,去超市买些东西,这一天也是。
阳春三月,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寒意,可是树木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沉寂了一个冬天的人的情绪,似乎也变得欢快起来,陆上的行人多了许多,脸上都带着极富朝气的笑容。超市门口贴满了特价商品的广告单,入口处人来人往,一复生机勃勃的景象。
连清篱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先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满脸皱纹的老人祈求的看着他,脸上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连清篱放下手中的物品,低头问:「怎么了?」
「我太太晕过去了!」
不远处有一对夫妻正在讨论哪个牌子的酱油好一些,根本未曾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货架尽头,一个超市服务员,正悠闲的走来走去。
为什么不像那些人求救?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连清篱终究还是跟在老人身后匆匆的赶了过去。宠物食品区向来没有多少人光顾,也看不见销售人员,一个身体瘦瘦小小的老人,蜷缩在一角,连清篱一边走,一边取出电话,准备叫救护车。
还没按下号码,手腕一痛,电话便被人夺走,连清篱还没来得及反应,口鼻便被堵住──
舒庆……
连清篱和舒庆的家位于市中心,房价自然要较别处高出许多,所以这座大楼里住的基本上都属于中产阶级。有钱、有事业,却也是最冷漠的一群人。即使比邻而居,也是老死不相往来,这正合舒庆的意。
已经是晚上九点,屋里没有开灯,一室的黑暗。石头将手伸向开关。
灯亮,客厅正中的欧式水晶吊灯,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连清篱竟然没在家!舒庆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
「他有说过今天要挽回来么?」
「没有。」
石头正答着,手机便响了起来。石头取出手机一看,直接地给舒庆:「连先生给你拨的简讯。」
舒庆接过手机,打开简讯,立刻,他怔住。
彩色屏幕上,蜷身而躺的身影尽管模糊,舒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连清篱双目紧闭,双手则被牢牢的绑在身后,看不出有没有伤痕。
「连先生被绑架了?」
石头也看到了图片,惊呼出生。
电话声突然想起,舒庆瞪着萤幕上闪烁的「连」字,眼神变得无比幽暗。他按下接听键。
「练红!」一字一字从牙缝挤出,似要将电话那边的人食肉啃骨。
「是我,没错!」油滑且带着残酷之意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你想干什么?」舒庆沉声问道。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捏碎电话的冲动。
「我想干什么?舒庆,你真是问了个蠢问题!」那边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与掉一转,充满恶毒:「你把我贩毒、杀人的证据都捅到警察那篱,还在道上发出通缉令……舒庆,你逼到我无路可走,你说我现在想看什么?」
「放了他,,我保你平安。」
「舒庆,你别再逗我笑了!我告诉你,你害我失去一切,此仇不报,我死难瞑目!舒庆,你听好了,我要你的命!」
「笑话,我的命是那么好拿的?」舒庆冷笑,放在沙发背上的手,已将沙发抓出裂痕,露出雪白的棉絮。
「是不怎么好拿!要不然我怎么会足足等了两个月,才等到今天?现在你立刻下楼,坐计程车,赶到XX路,到时候,我会再通知你去哪里。带上石头,你们两人少一人都不行。别想耍花招,只要你稍有异动,我便让你的情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知道我的手段。」
「你以为我会去么?为了一个男人,跑去送死,你也太天真了!」
「舒庆,天不天真是我的事,给你五分钟时间下楼,我的人都盯着你呢!你打个电话我都会知道,所以,你给我放老实点!从现在开始计时,五分钟时间,二十四层楼,你应该跑得下来吧?哈哈哈哈……」
那边狂笑着挂了电话。
看着舒庆僵直的背影,石头讷讷的问:「庆哥,怎么办,我们……」
石头的话哽在喉中。
懵然回头的舒庆,一脸冷厉,眸中闪烁的幽光阴森可怖。
手腕被一把抓住,足以姴石的巨大力量让石头直觉的鼓起肌肉用力反抗。
「石头,把你这条命给我,我舒庆会一辈子感激你!」
石头惊吓的瞪大双眼:「庆、庆哥,你决定去了……」
舒庆不答,用力拽着石头,转身向门外奔去。
可是,明知去了只有死路一条啊!
庆哥,你竞真的为了连清篱,连命都可以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