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小小的,呆呆的。那时,他还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抓着我衣服的下摆,呆呆的叫我哥哥。你不知道,他那时的样子有多可爱,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喜欢上那单纯可爱的模样。”
本来浮躁的心绪,却在元袁笑着说起五岁的袁枚时,奇迹的平复了下来。房远追问道:“那么,为什么你又要抛弃了他?”
元袁叹了一声。“有一天,母亲突然告诉我,说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甚至,还生了个野种。我当然不相信,为此,我还跟母亲大吵了一架。后来,再学校的附近,遇到了自称我表弟的袁枚,自然是忍不住照顾他,主动接近他。却在某一天放学后,看见自己的父亲搂着袁枚的母亲,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那时,我才真正的相信,一向勤恳持家的慈父是真的有了别的女人,他抛弃了我们。”
房远不知道如何去劝,只好咬着唇,沉默了下去。
“后来,父亲发现我已经知道真相,便带着我去见了那个女人。当然,我也见到了袁枚。父亲认认真真的告诉我,袁枚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们有血缘关系,他要求我,对他必须得像对待家里任何一个人那样的对待他。”
“为了留住父亲,我表面上答应了他的要求。努力的跟袁枚拉好关系,依然像以往那般,对他笑,跟他闹。可是,只有自己知道,每当我们两人独自相处时,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恨意与妒忌,足以让我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即便是过去了那么久,再说着这些话时,却依然忍不住咬牙切齿,胸口深处,那种熟悉的压抑与仇恨,随着心跳,隐隐的跳动。
房远看他脸色不好,下意识的为袁枚辩解,道:“袁枚那时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他根本就什么都还不懂,你不应该怪他。”
元袁苦笑道:“你应该知道,十二三岁时,是一个人最容易犯错,也最容易被别人左右的年龄。那时候的人,心智还不够成熟,分辨是非的能力又十分的有限,哪里知道大人们的世界是如何的复杂。只知道留住身边的人,留下,属于自己的关爱。”
房远咬了咬唇,十三岁的时候,他何尝不是一样。袁枚来到自己家里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很明显,这样的话,不能够告诉面前的这个人。
元袁又说:“父亲与袁枚母亲的事情,终于败露。母亲去他们的住处大吵大闹,甚至,还当着父亲的面,让我揍袁枚。父亲自然是不同意的,袁枚的母亲则被我妈妈那凶神恶煞的架势,吓得抱着袁枚嚎啕大哭。母亲见我不打袁枚,就自己去打。袁枚的母亲想要保护袁枚,又不敢跟我母亲动手。只好将袁枚护在自己的怀中,而我母亲……。”元袁低叹了一声,似乎接下来的话,十分的难以启齿。
房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口,下意识地问道:“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元袁静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后来,母亲扯着袁枚母亲的头发,朝柜子上撞。力道没有把握好,她的头撞到了柜子的边角……,再后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能够猜到。”
房远用力的握紧拳头,愤愤地说道:“你母亲这样残害袁枚的母亲,是不是后来你也变本加厉的折磨袁枚?”
元袁苦笑着摇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叹了一口气,续道:“不过,没事,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对袁枚心生同情。”
房远冷哼了一声。
“见识到母亲对袁枚母子两的残忍,我才知道,袁枚其实很可怜。虽然,表面上他得到了父亲的爱,可是他却不知道,我们的父亲生性懦弱。虽然,很会花天酒地,却从来就不敢反抗别人。所以,那一天,母亲在对袁枚母亲动手时,他并没有出手帮忙。”
闻言,房远心中一痛,就算元袁没有说袁枚那时的反应如何,他也能大概的猜到。只有五岁的他,再看见这样的画面时,又该有如何的惊恐。
“袁枚抱着父亲的腿,求父亲帮忙,救救他的母亲,可是,父亲却不为所动。反而,狼狈逃走。那时,还以为袁枚会来求我帮忙,却不想,他竟然冲上去,咬了我母亲一口。”
“后来呢?”房远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袁枚,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仇恨与怀疑的吗?
分卷阅读 争吵
“后来……”元袁眯了眯眼,眸子中氤氲出一层层薄薄的雾,仿若回到了那日事发的现场。(:)后来,他的母亲眼见事情越来越严重,仓皇而逃。袁枚的母亲晕倒在血泊之中,求救电话是自己打的。那一撞,让袁枚的母亲严重的脑震荡,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出院。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袁枚笑过。
而父亲,无论是在医院,还是袁枚的家,抑或是自己的家,都不曾回过。那时,他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人。多么冷血无情。只是,家丑不外扬,诋毁自己父亲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想了半天,才斟酌着词句道:“母亲推开袁枚,给了袁枚一巴掌后,就离开了。”
房远怔了怔,“还有呢?”
元袁耸肩,道:“没有了。我跟着母亲一起回了家,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知道。”
房远气急败坏的低吼道:“他们家都被你们闹成了那个样子,你怎么还能丢下他们,独自离开。”
元袁垂下头去。若是,事情真有那么简单,也就罢了。可是,上一辈那复杂的关系,他又怎么会理得清。他自己,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罢了。一个十三岁的人,能做什么?能力是那么的有限,他能改变什么。
见他不语,房远的情绪越加的激动。想到五岁的袁枚,竟然会被元袁的母亲打了一巴掌,就觉得心痛不已。不由的,迁怒于元袁。低吼道:“难怪,你会觉得自己欠了袁枚,你们这样对待他,还想祈求他的原谅,做梦。”
元袁垂下眼睑,无奈的叹道:“我没有想要祈求袁枚的原谅。只是,他心中一直有恨,你觉得他能过得快乐吗?”
房远冷笑:“多好的借口。让他放下,无非是你想要求得心灵的解脱?说得这么正义凛然干嘛?”
元袁苦笑:“也许吧。也许你说的对,我真的是只要求得心灵的解脱。”
房远嗤笑了一声,眼中尽是嘲讽。过去的记忆根本就需要刻意的想起,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袁枚刚刚到他们家的时候,天天晚上都发噩梦。尖叫着喊“你们不要伤害我妈妈。”还有什么:“妈妈,袁枚长大了,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保护你的。”只怕,从他五岁之后,元袁的母亲就没有放过他们母子两吧。
这样的情况,显然不适合继续交谈。元袁想要离开,却又担心跟房远说了这些话,他在气愤的情况下,会直接将自己与袁枚的过往告诉那人。不得不拉下脸,柔声问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还算不算数?”
房远冷笑道:“我之前答应过你什么?”
知道他在故意为难自己,元袁毫不在意。依然轻声问道:“你说,不告诉袁枚我们之间的秘密!”
房远冷笑,讥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门外响起一道带了嘲讽的声音:“秘密,房远,你果然厉害。才进医院多久,就跟他有了秘密。”说话间,房门也被外面的人推了开来。
两人见到门外的人,齐齐的一惊,不由用眼神询问着彼此。就算房远心中不悦,却在见到那人时,依然忍不住对元袁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袁枚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
元袁无奈的叹了一声。现在这种时候,也由不得他去多想。当务之急,试探清楚袁枚听见多少,才是正事。静默了半响,才干笑着问:“袁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袁枚习惯性的勾唇。嘲弄的眼神却并没有看向元袁,反而直直的落在房远的身上。
接触到他的目光,房远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向着袁枚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多么像做了亏心事的人。袁枚心中更气,却又不愿在那两人知道自己的在乎,冷笑着道:“不错嘛,你们发展得可真快。”
听他这样说,元袁琢磨道,刚刚的话,他可能并没有听见多少。不由也放下心来,只是,从他的语气看来,他似乎误会了他跟房远的关系。心中又想,误会了也好,如此一来,他也不会怀疑他的身世问题。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一想通,说起话来,自然也是水泄不通的。温和一笑道:“我跟房先生之前就有些交情的,在医院的这些时间,我们的关系的确是又亲近了许多。”这句话,间接性坐实了他跟房远的关系。
闻言,房远一怔,下意识的唤道:“元袁?”
本来是惊讶的叫唤,听在袁枚的耳中,却成了他在阻止元袁告诉自己真相。当下,心中更气,脸上的笑愈加的狰狞。“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之间的好事?”他笑问。
闻言,房远顿觉心中悲凉不已。
他最恨的莫过于袁枚怀疑自己对他感情的忠贞度。心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为他,结果,在他眼中,自己却是这样犯贱的人。不由语气尖锐的喊道:“袁枚,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也不可能会是你。这全天下的人,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交配的对象的。”
袁枚的眼神一黯。上一次他们吵架时,房远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是,就像是一头发情的猪,见了人就想要上。这一次,他们吵架,房远说“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也不可能会是你,这全天下的人,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交配的对象的。”用词不同,话中的意思却是一样的。说什么相信一次,说什么忠贞不移,说什么喜欢,又说什么爱。原来,不过是笑话一场。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当成傻瓜一样的玩弄。而自己,竟然还想着去讨好他,就连之前的试探,也不过是证明自己的愚笨而已。
勾着唇,向屋中那两人痞子似地的笑道:“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现在,才这样说,是不是显得很没品呢。”
房远气得全身发颤,愤愤地骂道:“袁枚,你根本就不应该姓袁,你姓赖的是吧。”
闻言,袁枚越加觉得自己并没有猜错。一时,只觉五味陈杂,心如刀割。无形之中,似乎有把无形的钩子,伸到他的面前。勾得他嘴角上的那抹笑,火辣辣的疼。看着房远,故作随意的问道:“小房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房远没有料到袁枚会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本能地反问:“为什么?”
闻言,袁枚仿若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脸上的嘲弄味道更浓,“我啊,是想着来道歉,讨好你的。”不意外的看着那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袁枚心满意足的笑了。让他痛的人,他从来就不会放过。
闻言,房远只觉呼吸猛地一滞,隐隐地钝痛便从腹部一阵一阵的蔓延开来。他太了解袁枚,袁枚根本就不会主动跟一个人道歉,这会儿,他主动说出来找自己,是为了跟自己道歉,是用了多大的勇气。而自己,竟然合着元袁瞒着他。愧疚感,就如涨潮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下意识的叫道:“袁枚,我……。”
元袁察觉了他表情中的松动,唯恐他会泄露了事情的真相,忙开口说道:“小房子,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想要出口的话,却因为听了这话,蓦然地止住。元袁说得对,若是现在告诉袁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怕对袁枚来说,不但不会有帮助,反而还会害了他。他却没有想到,元袁刚刚问的那句话,在外人听来,是如何的暧昧。
袁枚眼神更加的幽深,带着探寻的眼神直直的落在二人身上。
房远垂下头去,选择了沉默。
袁枚勾着唇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房远啊房远,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不让我碰你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对他过粗暴,引起了他的反感。如此看来,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得厉害。他不过是碰到一个真正干净的人,这会儿,是嫌自己脏了罢。冷冷的一笑,转身,离开。
“袁枚。”房远尖叫,本能地飞奔下床,想要追上那人离开的脚步。却因为长时间的呆坐,双腿发麻,步子还没迈出,便被狠狠的跌倒在地。房远一边挣扎着爬起,一边惊恐的叫道:“袁枚,袁枚……。”
元袁连忙上前扶着房远的肩膀,道:“我扶你去。”
房远挣开他的手,尖叫道:“我就算是爬过去,我也不要你帮忙。”
“房远……。”元袁无奈,只好沉默地站了起来。只是,看着房远挣扎着朝房门爬去,眼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阵一阵的酸。这一次,他是不是错了?
出了门口,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背影。房远气得狠狠的一拳捶在墙上,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滚滚地滑落。
离去了袁枚自然不知道房远为了追上自己,曾跌倒在地。出了门口后,就仿若后有追兵一般,狠狠的朝楼梯口跑去。回去的时候,他甚至忘了自己开了车到医院,就像个傻瓜,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狂奔。惹得身后骂声一片。而他,却从未去在乎过。就好像自己,从来就不曾在乎过哪些所谓的背叛与爱,从来,就不曾在乎过。
分卷阅读 出院
从那以后,袁枚再也没有去过医院。(:)房远试着打电话给他,一次又一次,却从来不曾有人接听。向小酒他们打探袁枚的消息,得来的结果是小酒支支吾吾的敷衍与讨好。又这样过了一个礼拜,伤口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总归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就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他们共同的家。
房子里的摆设大变了样。他以前喜欢的蓝色窗帘,也被耀眼的红色取代,雪白色的床罩,也换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甚至墙壁,都被粉刷一新过。看着陌生的环境,房远愣了大半天,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门,却在门外看着那熟悉的门牌号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走错。
好在,他的适应力向来就十分的强悍。面对那花花绿绿的摆设,虽然不喜,但是却以为这些是袁枚的新口味,也不由心生欢喜。从早上的七点半等到晚上的七点半,袁枚依然没有回来。房远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决定去外面吃点东西,继续回来等。至于去酒吧找袁枚,这会儿,自己身体还没好,并不适合去那地方。更何况,他跟袁枚本来就有些芥蒂,若是在酒吧吵起来,也会影响酒吧的生意。
去的是他们常去的酒楼,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叫的饭菜自然都是些清淡的素食。才刚刚落座,一道算不上熟悉的声音便在耳旁响起:“小房子,好久没见你了。”
房远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只见镇竿真笑着从不远的地方走来。好在,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是酒楼生意正旺的时候,那一声叫唤,对周围的影响并不大。即便如此,房远在看向镇竿时,依然觉得尴尬。许久不见,面前的女子比起初时见面要丰腴了许多,平坦的腹部也因为新生命的孕育,而露出了小小的肚子。房远笑着邀请她共用晚餐。
镇竿也不拒绝,爽快的在他对面坐下。又让服务员添了碗筷,才笑嘻嘻的向房远问道:“小房子,你的伤好了吗?”
房远敷衍的答道:“好了些。”
“怎么出来了,也不告诉大家一声。”
房远哂笑道:“今天才出院。”
“你知道的,酒吧一直很忙,这些时间我也没有时间去看你。”
酒吧的生意如何,房远自然清楚。听了这话,抿唇一笑,便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我补休。”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了桌。房远一边用开水刷着碗筷,一边说道:“想不到,你已经上班一个月了。”
镇竿笑着为房远斟茶,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人嘛,一忙起来便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在医院的那些日子,他觉得每天都度日如年。却没想到,日子却依然飞快的流逝着,前几天还想着出院后要怎样怎样,一眨眼,却已经坐在了家门口附近的酒楼。又是一阵唏嘘,怅然道:“在酒吧这些日子还习惯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镇竿闻言笑起:“怎么会。那帮小娃害怕我欺负他们呢。”
闻言,房远轻轻的笑道:“也是,我怎么忘了,你的性格可是比男人还要彪悍的。”
镇竿佯怒道:“好哇,你竟然取笑我。”
房远笑了笑,倒是没在继续捉弄她。
时间在两人的嬉笑间静静的流淌,来酒楼吃饭的人们走了一批又一批,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房远和镇竿两人也总算吃好,镇竿一边用牙签剔着牙齿,一边随意的问道:“对了,你这么快出院,是不是为了参加袁总的婚礼?”
房远疑心自己听错,扯纸巾的手顿了大半天,才问道:“你刚刚是说谁的婚礼?”
镇竿诧异:“袁枚袁总啊,你不知道吗?”
房远的抖着嘴唇愣了愣,才轻声说道:“你是说袁枚?”
镇竿越加纳闷:“小房子,你这么匆匆忙忙的出来,难道不是为了参加袁总的婚礼吗?”
在那一刻,房远只觉得灵魂突然间飘了好远好远。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仿若自己正在做一场噩梦。他听见自己再问:“他是跟谁结婚?”
“琳达。”镇竿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琳达!”房远轻声的念出这个名字。恍然觉得,自己成了油锅里面翻滚着的猪大肠,早就扭曲变形。琳达,他说她跟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却不想,原来他们是打算结婚。他说,他跟她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却不想他们却是要重组家庭。从他们相遇开始,他们就把自己当成了傻瓜。而自己,竟然还不自知。还傻傻的以为自己伤害了他。却不料,这一切根本就只是骗局,无非是为了撵他离开的骗局罢了。
他以为,他真的就说那般的贱。需要他这样的机关算尽,自己才舍得离开他吗?他以为,他不这样做,自己就一定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吗?他还当真是看得起他,当真是看得起啊!他不知道,房远根本就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主。
端起桌上的茶杯,房远胡乱的喝了一口。向镇竿强笑着说:“他一直没有告诉我。”
镇竿疑惑的眨眼:“或许,他是没有时间告诉你呢。”
没有时间?只怕是想要挑个最好的时机来侮辱他吧!又干干的笑了笑,说:“你吃好了没?”
镇竿拿起放在一旁的包,笑着点头:“早就好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房远笑着婉拒:“不用了。我还约了人。”
镇竿颇为遗憾的叹了声:“那真是可惜了。明天酒吧见。”
房远笑着点头。买单后,两人便齐齐离开酒楼。镇竿去逛街,房远回了他与袁枚租住的地方。推开大门,再一次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一直被掩藏得很好的伤口,便被啪地一声,撕了一个口子,狰狞地裂了开来。他以为,这里的一切,不过是袁枚换了口味而已,却不想,袁枚换了口味的对象却是自己。眼前的一切,变得那样的扎眼,直恨不得,放把火烧了这里的一切,如此一来,也就一了百了,断个干干净净。
可是,却下不了手。那人一心想要追求幸福。他又怎么能成为他脚下的绊脚石,阻止了他的去路。飞快的摸干脸上的泪痕,双眼饥渴的看着房间内的一切,只想将他们好好的刻在记忆中。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
原本属于他的房间,堆满了杂物。废纸皮,旧衣物,不要的书籍,烂柜子,将原本整整齐齐的房间挤得不留一丝缝隙。房远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杂乱,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便再一次汹涌而出。就算是一条狗,被主人抛弃的时候,也会有一个理由。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袁枚划入了拒绝往来户。就连曾经的居所,也成了废弃的仓库。随便的一擦,手上便是厚厚的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