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唇苦笑,他一再的控诉袁枚不信任他,自己又何尝对袁枚交付了一丝一毫的信任。他已经变成了如此模样,而自己还在怀疑他?真是可耻……。
商振去为房远挂了号、拿了药,房远打点滴的当头,又去买了个外卖回来。房远没有胃口,但是想着病房中的袁枚,又强迫着自己吃了一些。看他肯吃东西,商振也倍觉欣慰。刚刚的那一席话,总算是没有白说。
见房远吃好,商振抽出一张面巾纸,体贴又自然的将他嘴角的油渍擦干净。又笑着问道:“要不要喝水?”
房远点头。“麻烦你了。”
商振抿唇笑笑,拿起矿泉水,扭开瓶盖,便就着瓶子喂他。房远浑然未决,张开嘴,自然而然地将他递来的水吞下。
见房远如此听话,商振志得意满地说:“没想到,我也蛮会照顾人的嘛。”
房远一愣,而后,勉强地笑了笑。
不想看着他一直难过下去,商振又说:“你知道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了谁吗?”
“谁?”房远不想拂了他的好意,配合地反问。
“婚礼照片上的新娘。”商振飞快地答道:“你说,袁枚才刚刚出事儿,她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为的是什么?”
闻言,房远混身一震,颤声问道:“你说是谁?”
“应该是袁枚的妻子吧。”
小酒他们打电话通知房远,袁枚取消婚礼时,商振并不知情。房远听了这话,却已经煞白了脸,一把拔掉手上的点滴,挣扎道:“我要去看袁枚。”
看着那沾着血的针头,商振无意识地掰着拳头。那架势,就跟房远第一次见他一样。房远忙耐性地解释道:“琳达跟袁枚的婚礼已经取消,我怕她会做对袁枚不利的事来。”
商振地眸子中染了一丝愠色,却是扭头冲护士喊道:“护士小姐,这位先生的针头掉了。”
闻言,房远地脸彻底的黑了。固执的站起来说道:“我一定要过去。”
商振并不为所动,仿若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拦在房远身前,说:“我去帮你看着,你打完点滴就过来。”
房远哪里放心的下,摇头说道;“不行。”
商振挑眉:“你信不过我?”
房远老实的点头。
商振本能地摩拳擦掌起来,双眼因为恼怒而变得通红。那杀气腾腾地模样,像是又要现场与房远打起来。
房远顿觉无力,在这之前,他才觉得这商振今日好似变了个人,一下子变得成熟稳重起来。还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眨眼,就恢复了他之前那吊儿郎当地脾性。
“若是我确定袁枚无事,我就回来。”见他表情坚决,房远只好退而求其次,轻声地恳求道。
商振没好气白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是猪啊。待会儿我帮你拿着瓶子不就行了。”
房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呆住了。
护士却已经走了过来,也不待她说话,商振就飞快的说道:“麻烦你帮他再重新搞一次,这人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喜欢动来动去。”
听了这话,房远无力地垂下了头。不管多么沉重地气氛,只要与这个人呆在一起,场面一定沉重不起来。就算,他有那多余的时间去伤心难过,这个人,也一定有能力在两分钟之内,让他哭笑不得。
这不,他现在这话,就的确让他有了想要死上一死的冲动。没好气瞪他一眼,却因为心中担心琳达会闹事,也就懒得与他计较。撇头,索性眼不见为净。
那护士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对两人笑了笑,便低头为房远扎针。一切妥当后,又温柔体贴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护士一走,房远立马追问:“我们走吧。”
商振不悦地说道:“你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房远怒眉瞪眼,踮起脚尖,取下点滴瓶,便举着瓶子离开。
商振立马死皮赖脸的跟上:“诶,房远,你可以再小气的一点的。我不就开了下玩笑么。”说话间,又体贴的接过他手中的点滴瓶。
房远懒得跟他说话。对付商振这种人,你越是跟他说话,他便越是来劲。你若是不理他,一时半会儿,他自然就会静下去。
可是这一次,明显地不再他的设想之中。从注射室到袁枚病房的这段路程,商振就说了个不停。到达袁枚的病房时,恰好见到一个温文儒雅地男人,正在耐性的跟主治医生讨论着什么。房远一愣,压抑地低喊道:“元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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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袁惊讶地回头,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房远,温和有礼的笑着说:“房先生,你也来了啊。(:)”
房远一脸的戒备:“我早就过来了。”
“是吗?那袁枚的事,刚刚麻烦你了。”
房远摇头:“你来这里干嘛?”
元袁表情沉重:“做哥哥的,弟弟出事了,总是要过来看看吧。”
“袁枚不会想要见到你的。”房远冷着脸,直接下逐客令。
元袁迟疑的点头:“我知道。但是,袁枚出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所以?”
“我想要对袁枚坦白。”元袁一脸诚恳,“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没有料到元袁会如此说,房远呼吸一滞,呆了片刻,才说:“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你应该知道,袁枚的身体状况如何。”
元袁表示理解的点头:“我当然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要坦白。”
“但是,你应该考虑袁枚会有的情绪反应。”房远语气尖锐地反驳。
“我自然要考虑。我自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袁枚好。”
房远冷笑:“为了袁枚好?你们口口声声都说是为了袁枚好,你为袁枚做了什么?他昨天就出车祸了,你却现在才来。”
元袁煞白了脸,颤抖着嘴唇道:“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
“昨天晚上,袁枚离开婚礼现场,你也不为他担心吗?就连他们公司的员工,都会为他的离开而担忧,你却一点都不担忧吗?”房远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地追问。
元袁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昨晚,袁枚离开之后,他就与琳达在无人的停车场大吵了一架。他还记得,停车场内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外面唰唰地下雨声。明晃晃的白炽灯将停车场照得仿若白昼。他的心,却一直不安。就好像那些灯泡变成了灼热的烧火棍,在胸口燃烧。而与琳达争吵的内容他有些记不清了,唯一记得是琳达那时狰狞地表情,猩红的嘴唇好似两条火腿肠,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至今让他怀疑,他怎么会想要撮合袁枚与琳达呢?
房远见他半天都没有说话,冷笑一声道:“说不出来了吧。连不相关的人都比不上,还有什么资格说关心别人。”
元袁深吸一口气,勉强的扯出几分笑来:“这些事等袁枚好了后再说吧。我答应你,暂时不提我跟袁枚的关系。”
房远冷哼一声,当做回答。
元袁又问“你打算如何告诉袁枚他受伤的事情?”
房远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朝病房的里面望去,厚重的门板将例外彻底的隔绝,他感觉不到袁枚的生气,就好像袁枚也感觉不到他浓重的绝望一般。怎么告诉,怎么说都是考验。房远低下了头,闷不吭声。
“若是袁枚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元袁语重心长的劝道。
闻言,房远红了眼眶:“我知道,正常的人都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不管袁枚怎么选择,我都会一直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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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终生残废?”
“是的。(:)哪怕他终生残废。”这是他心底最早的回答,无论风雨如何变迁,星斗如何转移,他对袁枚的感情,绝对不会改变。就算是痛,也要两个人抱在一起痛。
元袁眼神一黯,静静地看了房远片刻,才说:“我希望你能做到。”
房远粲然一笑:“我跟他的事,从来就不需要旁人的希望。”说完,便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去。元袁看着房远瘦削却又坚强的背影,只觉一股暖流掠过胸口,怅然若失。袁枚会不顾一切的去找这个人,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是吧。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
而房远离开,商振也立马跟了上去。只是,再也不如先前那般吊儿郎当,看着房远的眼神添了几分古怪。为什么他会在听见房远对那人说会对病房内的人不离不弃时,心中充满了酸涩。至于最真实的原因是什么,他却没有探索下去的勇气。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明白得好。
袁枚依然住在加护病房内,透过玻璃窗望去,可以看见他平躺着的睡姿,安静的就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木乃伊。房远心中酸涩,却又透出一份希冀,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袁枚的翅膀折断了,那么,他以后自然再也不会离开他。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有如此可耻的想法时,房远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恨不得这样狠毒的自己即刻死去,可是,内心深处却又那样的希望着袁枚能够接受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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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袁枚当天便会醒来,可是,他却睡了整整的三天,都还没有醒来。医生说,若是三天后,他还不醒来的话。他可能就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第二天早上,他就已经从加护病房转移到普通病房。房远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原本算得上清秀的一张脸也因为担心,懒得打理而变得胡子拉渣的,头发更是蓬乱的缠在一起,衬衫也变得皱皱巴巴的。每天吃的食物都是商振从外面买回来的。这几天,商振也少见的沉默,整日就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愣愣的看着房远的侧脸发呆。偶尔,两人也会闲聊上几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元袁也会来,但是每次都一脸希望的来,然后一脸失望的离开。
房远每天坐在病床前,什么都不做。只用那双受了伤的手,紧紧的抓着袁枚同样布满伤口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袁枚从鬼门关拉回来一般。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天晚上,一直沉睡的袁枚终于嗫嚅着嘴唇,气若游丝的吐出了一个:“水“字。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房远,听了这话,愣愣的坐直身体,难以置信的瞪着躺在床上的人。许久,那干裂的唇瓣中又动了动,一声微不可微的声音再次响起:“水。”
房远这才反应过来,身体早就因为惊喜而发了抖。“袁枚……。”他惊喜的唤着他的名字,却因为害怕这一切只是梦境,而不敢大声的叫出声来。
“水。”这一次,那声音大了些许。房远连忙起身,匆匆忙忙的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凑近袁枚的唇角,轻声说道:“袁枚,水来了。”
温热的水并没有进入他的口腔,而是沿着嘴角滑落。房远怔了怔,看了眼杯中的水,又看了看依然沉睡的袁枚,一仰头,便含了口水渡进他的口中。
袁枚梦见自己走在沙漠上,他一直走一直走,眼前的沙漠却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无论他怎么走,都还是那让人绝望的黄色。嘴唇,早就因为饥渴而龟裂开来,双腿更是因为长时间的行走而没有知觉。也不知道多少个日夜过去,他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下。就在他躺在沙漠上喃喃的叫着水时,又什么湿热的东西贴住了他的嘴,然后温和清冽的水进了他的口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嘴纠缠着那甜蜜的汁液,舌头也因为强烈的渴求而探进了对方的口中,用力的吸吮着。耳边,却突兀地响起一声微不可微的嘤咛,然后,贴在他唇畔上的东西也快速的抽离。袁枚委屈的撇嘴,不满的说道:“水,我还有水。”声音嘶哑得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意外,嗓子就好似被砂纸磨过,又涩又痛。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袁枚,袁枚,你醒醒。”
袁枚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叫着:“小房子。”沙漠遽然消失,眼前又是一片浓郁的黑。袁枚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眼睛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疼得厉害。
房远听了他的声音,双眼泛起了热泪。一把抓住袁枚的手,轻声说道:“是我,我在这,我在这。”
袁枚挣扎着起身,下意识的抬手去揉自己的眼睛。房远察觉了他的企图,连忙飞快的抓住的手。袁枚诧异地挣扎:“小房子,为什么我现在看不见你?”
闻言,房远心中一酸,看着那一脸茫然的袁枚,不知道如何回答。
袁枚又问,“你抓着我的手,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手。”
房远忍不住轻轻的啜泣,“袁枚,你的眼睛……。”后面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去说。
“我的眼睛怎么了?”袁枚挣扎着想要起身。他说:“你不是说不想要再见到我吗?”说完这句话,又猛地一呆,记忆如潮一般涌回了脑中。他记得那时他跟房远打电话,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接听的。他说求他放过他,不要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然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辆大卡车,在然后,他脸色蓦然一变,吃惊的说道:“我出了车祸?”
房远强忍着想要大声痛哭的冲动,哽咽的说道:“没事的,袁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袁枚却平静的说道:“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袁枚,你的眼睛只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好的。”房远急切的说道。
“哦?”袁枚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平静的问道:“是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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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远说不出口,哽咽着,轻轻的“嗯”了声。(:)
闻言,袁枚像是接受不了这个答案似地,呆了片刻。而后又问:“是要瞎多久?”
房远拼命地摇头,大声的解释着:“不是瞎,只是暂时的看不见。”
“哦?”袁枚异常平静的点了点头,面相房远说道:“我记得那时我的车子冲下了悬崖,若是只是双眼看不到,我还算不上太倒霉。”
“所以?”
所以?袁枚勾唇一笑:“没有了双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未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要忙着学盲文了。”
房远彻底的呆住,袁枚的反应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中的冷静。这样的冷静,让他越发的不安。是的,他了解袁枚,仅仅是失去身上的一样东西,他绝对能飞快的接受。并且飞快的为未来打算,可是,若是失去了两样,他的反应会如何,他不敢去想。
“小房子,我现在想去厕所,你扶我去好不好。”突兀的声音拉回了房远飘远的思绪,看着一脸祈求的袁枚,他说不出话。
“不愿意帮我吗?”袁枚苦笑了一下。一边挣扎坐起,一边说道:“算了,你不帮我,我自己也能摸着去。”或许,真的是因为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对于自己看不见的事实,他居然能坦然的接受。经历过那样惊险的画面,才了解了活着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情。不过,他相信自己,就算没有了双眼,他也能过得比别人好。挣扎着起身,可是双腿却不是自己的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甚至,连脚趾头都动不了。他不甘心地又动了动腿,可是,没有感觉,腰部以下,没有一丁点的感觉。房远尖叫着扑倒他的身上,哭喊道:“袁枚,你别动。你的腿也受了伤,你是要大,还是要小,我帮你解决。”
袁枚的脸蓦然变色,苍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丁点的血色。嘴唇大概是因为惊讶,而微微的张着,嘴唇的颜色是少见的惨白。房远看着心疼不已,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抱着袁枚的身体嘤嘤的哭泣。
“我的双腿,也残废了吗?”袁枚迟疑着,小心翼翼的问了出口。那声音带了小小的期待,似乎又带了些微的不确定。
“都……只是……暂时的。”房远抽噎着,结巴的回答道。
闻言,袁枚心中一凛,脸色变得更加的白,他漠然地问道:“真的吗?”
房远小鸡啄米似地的点头,又想到他的双眼看不见,急忙补充道:“真的,只是暂时的。你要相信我……。”
袁枚闻言笑起:“既然是暂时的,那么,你再哭什么?”
房远哑然,眼泪却更是如断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只怕,你是骗我的吧。”
“我……我……没有。”房远将头摇得就好似拨浪鼓,口中不停的喊着:“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袁枚冷冷的抽出房远握住的双手,想要后退,下半身却完全不能动弹。从来没有过的恐慌蓦然地占据了他的心灵,不敢去想,若是以后自己就连上厕所都需要别人的帮助的话,这样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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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失明,也就算了。(:)可是为何,却连双腿都要失去。如果,这真的是因为他曾经做的错事太多,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那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死去。留下这样一具残破的身体,留着拖累别人。也难怪房远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突然回到自己的身边。原来,是因为这样啊,也只是因为这样啊。
人生本来就像是炒股,所有的东西在他的眼中只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决绝的抛售。那么,他现在也已经完全的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别人的同情,他从来就不需要。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已经频临崩溃的情绪,强忍着,声音却依然颤抖。“我,我谢谢你对我的同情。”
“不是同情,我对你,从来就不是同情。”房远急忙辩解,下意识地抓紧袁枚的放手,仿若,只要自己如此做了,那么,他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袁枚却猛地推开他,冷声说道:“够了,我的惨状如何,你也看够了。不用再惺惺作态了,你的同情我不需要,你走吧。”
房远猛地呆住,晶莹的泪珠儿挂在睫毛上似落未落,瞠大的双眼惊恐的望着袁枚。想要解释,张了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头上好似卡了口鱼刺,又疼又涩。
“袁枚,我真的没有同情你。”他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袁枚也不回答,他想要转过身体,背对房远。可是,做不到,下半身木然的连转动都成了问题,看不见房远现在的表情,心情更是烦躁。可是,却并没有如以往那般,动不动就喊打喊骂,反而冷静的扯着被子盖住了头。他不想要见到房远,不想要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这样的自己,就应该找个无人的地方,自生自灭。而不是坐在这里,还在用这样冷静的声音跟别人聊天。
“袁枚……。”房远颤着声音,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轻轻的扯着袁枚的被子。
袁枚没有反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有其他过激的反应。
“袁枚……。”房远不甘心袁枚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自己,而且,还见他对他的好意当做垃圾一样踩在脚底,在心中想着措辞,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心中的话,其实不是这句。要他醒来后,就马上坚强起来,面对现实。别说是袁枚,就连自己也做不到。明明有把握可以许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面对着这样的他,关于未来的话题,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袁枚依然没有说话,听了房远的话,甚至又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埋在被子中的上半身瑟瑟发抖,就像是一个孩子般无助。
“袁枚,让我跟你一起面对好不好?”房远哑着声,卑微地祈求着。
袁枚的呼吸一滞,大脑还来不及运转,绝情的话就那样的脱口而出。“不用了,你能离我远些,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房远蓦然地呆住。他怎么会以为袁枚受了伤,他们就可以不计前嫌的好好生活下去。他怎么忘了,以袁枚那骄傲的性格,就算他是一级残废,也依然不屑于自己的。过去了这么多年,被羞辱了一次又一次,怎么,还是没有学乖呢。可是,却不能放弃这样的他。也不想放弃啊,若是连他也离开了袁枚,袁枚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不想要那样卑微,可是,除了眼泪,却再也找不到回答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