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商振也笑了笑:“若是有事,打我电话。”
“好。”房远点了点头,便转身就朝停车场走去。
看着那人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商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既然,连自己都不知道,当初对他的好感是从何而来。那么,就趁着那好感还没有转化成深爱之前,果断的离去。从此以后,他们就只是朋友,只是普通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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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荡荡的床,叠得整齐的被单,就连那水杯,也是摆在从前的位置。病房的摆设没有一丁点的改变,可是,躺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房远站在房门前,盯着那冷清的房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缓步踏入房中,每一步,好似都将过去重走了一遍。袁枚的喜,袁枚的怒,袁枚的绝望,他无论怎么按摩,也还是毫无知觉的双腿,还有袁枚那双空空洞洞的双眼。无论哪一样,都深刻的刻进了他的脑子。
指尖触摸到那冰冷的被套,他才知道,这一次袁枚是真的失踪了。元袁并没有欺骗他,那一通电话,不是恶作剧。恐惧就如飓风,一瞬间侵袭了他所有的细胞。
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元袁血红着双眼冲了进来,见到呆站在床前的房远,一脸的失望。“怎么是你?”
房远回过神来,回头看见身后的元袁,脸色同样不好:“袁枚他去哪里了?”
“我刚刚听人说有人到了袁枚的病房,我还以为是袁枚回来了。”元袁的语气之中有明显的埋怨。
“袁枚去哪里了?”房远固执的问。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两人明显的鸡同鸭讲,房远不在多说,扭头便走。
元袁立马追上,与房远并肩行走,语气不怎么好的问道:“你知道袁枚去哪里了?”
房远没好气的答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元袁尴尬地笑,又问道:“你知道他平时喜欢去哪里吗?”
房远木然的摇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跟他的关系如何,你不是比我还有清楚吗?”
元袁碰了个软钉子,讪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只是,我觉得,以你对袁枚的感情,你不会不知道。“
听了这话,房远也不回答。目不斜视,直直的朝前走着。
元袁自讨了个无趣,心中虽绝尴尬,却仍然坚定的跟在他的身后。“如果,你知道袁枚去了哪里,一定要将他带回来。”这一句话,倒是他的心里话。
房远反应冷淡:“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心里却在飞快的琢磨着,袁枚平时都爱去的地方。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袁枚行动不便,就算平时爱去的那些地方,他也无力前去隐隐约约的想出几个地名,却因为这个发现,而变得毫无头绪……眼前的路,又变得模糊起来。房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为什么以前他就没有多了解袁枚一点?
元袁一向擅于察言观色,见房远突兀地挠头,便隐隐的猜出他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动,便笑着说道:“房先生,袁枚的未来,就靠你了。”
“靠我?”房远自嘲的笑,他以前,也觉得袁枚的未来是靠自己的。可是,后来他才发现,袁枚根本就不需要他。这些年,若是没有他的死缠烂打,他现在说不定过得更好。至少,不会如今日这般,连双腿也没了。
元袁用力的点头:“所有人中,只有你最了解袁枚。如果连你都找不到他的话,就没有人能找到他了。”无形之中,便将袁枚的生死存亡算在了他的身上。
房远听出元袁那话中的隐晦意思,却也不点破。眯着眼睛看了看挂在天空的旭日,才说:“你别这样抬举我,只要一找到他,我就带他回来。若是找不到,我就去陪葬。”最后几个字,说得是斩钉截铁。
元袁一惊,下意识的反驳道:“房先生,你千万别想不开。”
房远不置可否。耸了耸肩,便转身离去。
那一抹瘦削的背影,被太阳拉得老长。元袁静静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紧紧地皱紧了眉头。
动不动就说陪葬,他跟袁枚的关系绝对不会简单。看来,等找回袁枚之后,他一定要查出房远跟袁枚之间,那不为人知的故事。
离开医院之后,房远就开始寻找袁枚之路。明明知道袁枚行动不便,却依然死马当作活马医。将袁枚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找了一遍,无果。唯恐自己漏掉了某个地方,或是袁枚突然回去,自己会错过。他又回头一遍又一遍的寻了过去。这样盲头苍蝇地找了一天一夜,依然是一点消息都没。
镇竿与小酒知道袁枚不见之后,也在四周寻找。同样的没有消息,几人便约定晚上在酒吧见面。房远早早的去了,酒吧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独独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疲累地靠在酒吧的墙壁上,偏头看着悬挂在二楼窗子上的招牌,苦笑着勾唇。
当初,袁枚将这间酒吧取名为老地方的时候,他曾跟在他的身边,没完没了的追问,为什么要给酒吧取个这么老土的名字。谁知道,袁枚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说了句多事,便不再理他。
后来,在开业剪彩的晚上,前来剪彩的客人们问起时,袁枚才笑着回答:“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或许,等到这个地方变成所有人的老地方时,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那时,他就在想,袁枚的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这些年,他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但,不是被袁枚凶巴巴地吼了过去,就是被他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如今,袁枚不见了,他打从心底的希望着,这里会是他跟袁枚两人的老地方,无论谁离开,都能够在这里,找到对方。
镇竿与小酒都认为,一直找不到袁枚。按照房远的性子,应该会心急如焚,六神无主才对。可是,当房远出现在酒吧时,表情却格外的冷漠,行为举止与平时无异。
小酒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房远要了杯血腥玛丽,便在吧台前坐下。
小就与镇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房远从来不在酒吧喝酒,可是现在却要了最烈的血腥玛丽,可想,那表面的冷静,也是装出来的。
小酒倒了杯温水递给房远,道:“心情不好,喝酒伤身。”
房远木然地摇头。
镇竿浅笑着拿走房远面前的酒杯,笑着冲小酒说道:“让他喝吧。你们男人不都是说,酒能解千愁吗?”
小酒想想也对,便手脚麻利的调了杯血腥玛丽递给房远。
酒色艳如血,酒香烈如火。房远抓起面前的高脚杯,一仰头便将那一杯酒咕噜噜地灌了下去,腹部,立马惊天动地地疼了起来。他面不改色的按了按,又醉眼朦胧地嚷着让小酒上酒。从昨天开始,他就不曾用食。第二杯酒下肚后,他终于忍不住疼痛,弓着背,按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无声痛哭。
见他趴在桌子上不动,镇竿担忧地上前,推了他一般。房远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来,五光十色的彩灯打在他的脸上,衬得那两条从眼角滑下的眼泪,也变得五光十色起来。
镇竿愣了愣,却最终选择了放下落在他的肩头的手,默默地转身。
“他还好吧?”小酒忧虑的看着又重新趴在桌子上的房远,担忧的问道。
镇竿苦涩的摇头:“怎么好得起来。”下意识的抚摸着已经突起的腹部,一脸的黯然。原来,她还能笃定的认为房远定会帮她,如今袁枚失踪,以房远的脾性,肯定是什么事情都上不了心。如此一来,肚子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她该去求谁,才能让她的孩子,像正常的小孩可以平安落地。
镇竿发呆,小酒以为他是再为袁枚与房远担心。便笑着安慰道:“不用太担心他们啦,袁总既然是被人接走,想必,处境也不会太差。说不定,等他好了后,就会回来呢。”
镇竿勉强的笑了笑:“希望如此。”
分卷阅读 醉酒(1)
一杯又一杯辛辣的液体倒进口中后,长时间空着的肚腹便再也受不了刺激,恶心的胃液蜿蜒而上,喉咙又辣又痒,终于忍受不住那恶心的感觉,房远一把推开酒杯,急匆匆的朝洗手间奔去。(:)
见状,镇竿忙对小酒吩咐道:“快进去看着他。”
小酒进去时,房远正在厕所内吐得天翻地覆。窄小的隔间内不时传来他能将心肺呕出来的声音。小酒急得将门拍得震天响,口中也不消停的喊着:“小房子,你怎么了,小房子,你还好吧。”
房远却浑然未决,耳朵嗡嗡直响,大脑也好似比抽水马桶冲了一次,空空的一片。刚刚喝下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艳丽得滴落的心尖血。房远痛苦地抓头,胡乱的按了抽水按钮,哗地一声,里面那血红色的液体便随着水流消失了个干净。全身软的就好似一滩泥,却仍是啪地一声拉开了厕所门。
小酒一直守在门口,见房远出来,便急急忙忙的上前扶他。他一把拍开小酒伸来的手,胡乱的嚷着:“我没事,滚开,别管我。”
小酒只好陪着笑脸讨好他:“是的,是的,你没醉。我们现在先回去好不好。”
房远固执地摇头:“不回去,不回去,我要去找袁枚,去找袁枚。”
小酒柔声哄道:“好,我们现在出去找袁枚。走吧,这就去找他。”连哄带骗的将房远扯出了洗手间,镇竿已经等在门口。看着东倒西歪的房远,皱眉说道:“他怎么醉成了这样子。”
小酒撅着嘴巴埋怨道:“还不是你啊,说什么一醉解千愁。这会儿,愁没解到,到发起酒疯来了。”
镇竿连忙搀扶着房远另一只胳膊,忧心忡忡的说道:“酒吧也开始营业了,你要调酒,我也要招呼客人,其他的服务员又不知道他家住在什么地方,到底找谁来送他回去。”
小酒同样忧虑:“对啊。早知道就不调那样烈的酒给他了。”
镇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小酒不甘地瞪她一眼道:“要不,叫那个叫商振的来接他回去。”
镇竿低头想了想,点头道:“就这样吧,你扶他去包间里面躺着,我去给他商振打电话。”
自从昨天商振选择了跟房远做个普通朋友开始,便收拾了东西回了井根。因此,房远昨晚没有回去,他也并不知情。因此,当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房远二字时,他沉吟了很久,选择了将电话放了原地。拿起搁在一旁的画笔,继续盯着门口那一刻常青树勾勾画画。画着画着,却又想起了初见房远的那日,两个人明明在楼下拼了个你死我活。第二天,自己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想着要跟他再打一场。后来的事情,更加不在自己的预料之内,就这样的稀里糊涂便跟他扯上了关系,然后纠纠缠缠、牵牵扯扯的,两人的关系便再也分辨不清。
他想得入神,手中的画笔似乎也猜到了主人的心思,笔尖猛地一顿,原本跃然于画纸上的树叶,被涂画成了一片墨黑,又是几笔勾勒。一张栩栩如生的脸庞跃然与纸上。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商振下意识地伸手去抚摸那粗糙的画纸。指尖快要触摸到那人的鼻尖时,猛地惊醒。气急败坏地将那画纸揉成团,狠狠地扔进垃圾桶中。既然要放弃,那么,就应该放弃得彻底。
手机却再次孜孜不倦的响了起来,商振迟疑了片刻,才按了接听键。待会儿,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刚说了句你好,电话那边便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商振,你在哪里,快过来老地方,房远出事了。”
几乎是条件反色一般,未经思考,他便脱口而出:“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那边的人并没正面回答他,三言两语的交代了一番,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再次回拨回去时,服务台却一再的提示“呼叫的号码已关机。”
商振懊恼地咬唇,又看了眼那扔进纸篓中的纸团,顿了顿,才咬牙将那画给捡了起来。胡乱的铺平后,随意的拿起笔盒压住。才拿起摩托车钥匙,驱车前往老地方。
九月的天气,已然有了深秋的寒凉。商振走得匆忙,穿着一件短袖的T恤,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冷风,才赶到老地方。下车的时候,身体抖得就好似风中的落叶,嘴唇惨白如纸,一张脸被风吹得仿若皱巴巴地橙皮。可是,对于自己的处境,他却毫不在意。哆嗦了一下后,便快步地朝二楼跑去。
少了袁枚的坐镇,酒吧的生意却丝毫不受影响。迷离徜徉的灯光,扭动着红男绿女,觥筹交错,乐声鼎沸。商振在人流中流连了片刻,没有找到房远的身影,便随便找了个服务员打听。那服务员并不知道房远今日有到酒吧,愣了愣后,便让商振去吧台找小酒。
酒吧生意好,小酒与镇竿两人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一来二去的,便忘记了房远的存在。因此,当商振问起房远时,小酒愣了好久,才想起房远这会儿还醉醺醺地躺在某间包房内。
慌忙带着商振赶去包房,却并没有见到那个本来该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小酒纳闷地将包房地里里外外都寻了个遍,却依然没有见到房远。商振皱眉问道:“你说房远在这里面?”
小酒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惊道:“奇怪,我明明是将他送进这间房的。”
“你没有让人看着他吗?”
小酒无奈地摊手:“你也看到了,酒吧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管他啊。”
商振本能地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瞪了眼小酒,才问道:“那他有没有可能去其他地方?”
小酒一脸的为难:“我也不知道啊。他喝醉了,连东南西北都分布清楚,谁知道他会去哪里。”说完,又自言自语道:“这小房子也真是的,明知道晚上生意忙,还这么让人不省心。”
分卷阅读 醉酒(2)
商振再也忍不住心下的愤怒,一把扯起小酒的领子,低吼道:“你明知道他喝醉了,还让他乱跑,要是他也出事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镇竿元袁的瞧见这边情况不对,忙笑着迎了上来,问道:“商振,出了什么事?”
商振愤然推开小酒,冷声道:“房远也失踪了。”
“什么?”镇竿闻言大惊失色,左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凸起的腹部。向小酒问道:“他怎么会不见了的?”
小酒泄气的摇头:“我明明是看他睡着之后才走的。”
“你有没有派人去厕所,还有其他包房找。”
小酒摇头:“没有。”
镇竿当机立断:“小酒,你马上去包房里面找找,商振,你去男洗手间找找,我也去女厕所那边看看。”
“好。”
“好。”
三人立刻分开行动,发动了全酒吧的服务员,将酒吧内里里外外都寻找了一遍,却仍然不见房远的身影。三人再次碰到一起时,个个都面露忧色。失踪的袁枚还没有消息,若是房远这会儿也玩起了失踪,他们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又该如何出来?小酒与镇竿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皆是低着头无奈地轻叹。
商振紧抿着嘴唇,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人说道:“房远平时最喜欢去哪里?”
小酒与镇竿齐齐摇头。“房远素来冷淡,跟酒吧的员工关系都不怎么好。”
“这么说来,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吗?”商振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镇竿摸着下巴沉思:“或许,你可以回家看看,房远回家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好,我现在回去,你们这边若是有了他的消息,马上打电话通知我。”匆匆地丢下这句话,商振转身就走。
听小酒他们提起袁枚失踪的消息,商振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昨天,他与房远一起去医院的话,或则,他能够再家里等着房远,那么,今天房远也不会在酒吧醉酒,这会儿,还玩起了失踪。这些日子,他跟在房远的身边,他受的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真担心,他会因为醉酒崩溃,而做出不该做的傻事来。
赶回小区的路上,商振超速驾驶。车速太快,风沙迷眼,几次差点与别的车辆相撞,却又险险的避开。却依然不管不顾地加速行驶,心中只有一句话,一定要找到房远。若不是房远不见了,他不会发现,房远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远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重要。等找到他之后,他一定要告诉他,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颤颤巍巍的打开房门,空荡的房间安静的让人心惊胆寒。商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全力冲进房间,站在房远门前时,却犹豫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起来。可是,他真的担心,若是推开门,看不见房远,他又该去哪里找他?
狠狠地握了握拳,终于下定决心,啪地一声,推开了房门。
分卷阅读 表白
清冷的夜风将窗台拍得啪啪地向,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商振抖着手按了开关,啪地一声,明亮地白炽灯将房内照得仿若白昼。房里的摆设十分的简单,一览无余。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蟑螂,都逃不过他的双眼。他不甘心的将衣柜、床底、阳台找了一遍,却依然毫无所获。疲累地跌坐在写字台前,四宇空寂,眺目远望,霓虹闪烁,来来往往的人潮车流彷如一场无声的电影。商振狠狠地捶了桌子一拳,
裤兜中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电话是镇竿那边打过来的,无非是交代那边也没有房远的消息和询问自己有没有找到房远。商振疲惫的摇头,玻璃窗上倒影着他狰狞的脸,彷如破碎的流萤,布满了失望与担忧。
“你也不要担心,房远他不是小孩子。”无奈之下,镇竿只好随口胡诌几句安慰他。
商振敷衍地回应了几句,便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扭头,又看了眼那空空荡荡的房间,便走了出去。关门的当头却听见隔壁的房间,传来轻轻的呜咽声。
商振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的朝隔壁走去。房远说,这间房是袁枚的,闲人勿进。平时,房间也是上了锁的,因此,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却从来没有进去过。越靠近门扉,那啜泣的声音便越加的清晰。商振绷紧了背脊,啪地一声扭开了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仿将房间镀了层浅浅的灰色。那个趴在床单上,抽动着肩膀的人,似乎也沾染了月色的清辉,错愕的抬头时,他清楚的看见那人的睫毛上闪着水光。商振只觉心中抽痛,呼吸似乎也被那张带着泪痕的脸给夺走。张了张嘴,那个人的名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迟疑了片刻,才打开房内的灯。在明明晃晃的白炽灯下,房内地一切都白得刺眼。商振喉咙发涩,深深地咽了口唾沫之后,才艰涩地叫了声:“房远……。”
房远却并没有回答,木然地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柔声问着。走进了才发现,房远的手中握着一张发了黄的相片,相片上的人大概因为长时间被触摸地原因,有些地方已经褪了色。可是,从那紧抿着嘴唇的表情,却依然能推断出相片之上的人是谁。
房远幽幽地开口:“这是袁枚初中的毕业照。他从来就不喜欢拍照,这张相片,是我偷来的。”
商振心中一紧,脚下便是一阵虚浮:“他初中的相片,你现在还收藏着啊。”
那人却好似并未听见自己所说一般,牛头不对马嘴地应道:“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拍照。就连全家福,他也不愿意多照一张。”唯一的一张,还是在父亲快要死时,求他满足他的心愿,他才点头答应的。
商振不知如何接口,看着他那痴迷地眼神,好似自己此刻正被凌迟处死。
“所有人都说他很坏,不值得用真心待之,亦不能用真心待之。可是我知道,他并不坏,只是,生活给了他太多的磨难,他才会变得比一般人要冷血而已。”
商振狠狠地握紧了拳头。锋利地指甲如刀子一般狠狠的掐进肉里,那疼,却不及胸口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