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的语气是少见的温柔:“你出去吧,我真的没事。”
房远担忧的看着他,确定他的情绪是真的稳定之后,这才摇着头退了出去。对于过去,袁枚的心结太深。除非是旧事重来,时光倒退,或则袁枚绝对不会原谅曾经伤害了他的人。
房远离开后,袁枚便全身虚脱的靠在了病床上。双眼看不见,一切只能用心去感受,用耳朵去倾听。他知道,房远是真的对他好,他也知道,元袁是真的想要跟他和好。可是,一想到幼时自己一人孤零零的躲在幼儿园的角落时,心中就充满了仇恨。他说过要来带他离开的,他说过他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的。又怎么能将他一个人丢在外面,甚至,看都不去看他一眼。汹涌的仇恨铺天盖地的卷来,侵袭着他本就黑暗的心灵。有些人,不能原谅,也不值得原谅,就好似元袁。他绝对不会原谅他,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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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袁枚房间里出来,房远便朝元袁的诊室走去。刚刚在病房内之所以答应袁枚的请求,无非是想要稳住他的情绪。他是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治好他的机会的。却不料,在走廊的转角,他却看见了呆站在窗前的镇竿。
镇竿的腰肢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不盈一握,因为怀孕的原因,腰杆比以前大了三倍不止。站在窗前时,就好似一座小小的山峰。房远沉默了片刻,才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镇竿错愕的回头,脸上的忧伤还来不及隐藏,便直直落入了房远的眼中。
房远诧异的挑眉,:“怎么了?”
镇竿苦笑着摇头:“没什么,大概是因为下雨了,所以心情不好。”
“你太多愁善感了。”房远笑道。
镇竿眼神凄迷:“是啊,以前一直下雨,便渴望着太阳能够出来。因为下雨的时间太长,心情就发了霉。后来,太阳出来了,才发现一直发霉的心,被猛地一晒,原来,是锥心刺骨的疼。”
房远不知道镇竿为何突然这般的伤感,直觉的认为她可能是出了事情。斟酌了半天,才轻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孩子吗?”
镇竿无力的点头:“是啊,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我这么为难?”
“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年底吧。”
“这么快?”
“若是早产的话,可能十月份便会出生吧。”镇竿幽幽的回答。
“你心情不好,是担心孩子会早产?”
镇竿闻言笑起:“房远,你不要告诉我,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全部忘了。你明明就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为何还这样多此一问?”
闻言,房远立马被窘得面红耳赤。他的确知道镇竿担心的是什么,可是,他不能帮助她。跟她结婚,哪一张假的结婚证,他知道,这样能救一个孩子。可是,现在袁枚的事情都没处理好,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帮助别人。哪怕,这个人是镇竿。
镇竿苦苦的笑:“算了,你走吧。我也不求你的帮忙,人各有命。如果,这是注定的,我认命了。”
霎时,房远便再也迈不开脚步。迟疑了片刻,才说:“要不,等袁枚做手术之后,我就跟你去领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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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竿惊讶的回头,见房远的表情真挚,眼神诚恳。(:)差一点,就忍不住点头答应了。可是,一想到袁枚现在的处境,不由自嘲地笑了起来。“你不愿意答应我也就算了,用得着这样骗我吗?袁枚做手术,说不定等到我的孩子二十岁了,他的手术都还没开始。”
虽然知道她说的事实,房远还是气愤无比。冷声说道:“袁枚才不会一辈子都是如此模样,他很快,很快就会好起来。”
镇竿不想反驳,只是低着头,苦笑。
虽然趁了口舌之快,可是,见镇竿表情凄楚,房远的心中也不好受。在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才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不管袁枚的处境如何,我都跟你一起去领结婚证。”
“真的?”镇竿并不相信,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房远坚定的点头:“真的。现在你先回去,好好的养胎。等下个月,再来找我。”
镇竿松了一口气,动作迟缓的向房远行了一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镇竿的身影消失不见,房远才去元袁的诊室。麻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不知道自己答应镇竿到底是错还是对。不过,既然他决定这一辈子都不结婚,就算以后必须养着镇竿的孩子,他也不会吃亏。
元袁知道房远会去找他,便一直坐在诊室内等待着他的到来。半个时辰之后,房远终于如他所想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立马含笑迎了上去,邀请他坐下之后,又殷切的端茶送水。
房远不想跟他打太极,一坐下,便直接切入主题。
“袁枚的眼睛到底有几分把握?”
元袁温和的笑笑:“先不要着急,喝一杯水先。”
房远拿起水杯,仰头便骨碌碌地将水灌了下去。又问:“到底有几分把握?”
元袁并不回答,反问道:“就算我有十成把握,你用什么办法让袁枚同意接受医院为他准备的手术。”
房远沉默了。要劝袁枚接受元袁的帮助,无异于天方夜谭。可是,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此次机会,说不定袁枚真的要终生失明了。他宁愿欺骗袁枚,也不要拿袁枚的健康来做赌注。
“你先告诉我有几分把握,至于其他,我自然有办法。”
“唉……,都没有检查,我怎么会知道他有几分把握呢?”元袁低叹道。
房远沉默了下去。
元袁道:“如今,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让袁枚同意接受他的检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助他。”
房远心知元袁说的有理。可是袁枚就是那牛脾气,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他却依然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说要接受治疗,无非是利用他赶走元袁而已。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他心中所想。摇头叹道:“他若是执意要转院,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跟袁枚的关系非比寻常,你应该能留住他。”
房远闻言笑起:“就算,我跪在他的面前,对他顶礼膜拜,他也不会答应。”
元袁自然不信。这些年,他对房远与袁枚做了那么多的调查,袁枚对房远如何,他可是知道清清楚楚的。听私家侦探说,袁枚家里面所有的装饰品,都是房远的最爱。试问,若是袁枚不在乎房远,他会花尽心力去调查房远喜欢什么吗?只是,这些话却并不能说穿。抚摸着下巴,偏头说道:“或许,还能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房远急忙问道。
“你带着他出去走一圈,然后将他偷偷的送回我们医院。在这期间,我不会在出现。我也会安排其他的护士去接着照顾他,就连病房,我也会重新安排。你怎么看?”
虽然这个主意冒险了一些,但好在袁枚的双眼失明,就算他把他送回来,他也不会知道。只要,没有人说漏嘴,这件事情便是永远的秘密。当然,袁枚康复之后,是一定会恨他的欺骗的,可是那时候他已经离开,又怎么会在乎袁枚的感受。想通之后,他便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决定吧。”
所有的事情都进行的非常的顺利。偷偷的带袁枚出去,又将袁枚送回来,一切在无声无息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袁枚虽然抗拒,但是却也答应愿意接受治疗。却也是仅限于眼睛,按照他的意思来看,等他眼睛好了之后,他才能有信心去做复建,康复双腿。即便是如此,房远却仍是打从心底的觉得开心。他不止一次的拉着袁枚的双手信誓旦旦的保证:“袁枚,就算双腿不能康复也没关系,我做你的拐杖,生生世世,你说好不好?”
听了这样的话,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是,他的眼睛一天不好,他也就没有接受他的勇气。他上辈子已经做了太多对不起房远的事情,他不能让他的后半生还要受自己的牵连。
他不说话,房远便乐呵呵的说:“你不说,我便当你默认了。以后啊,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推着你去,若是要爬山,我就背你,你若是要游泳,我们两人都用救生圈,你若是要跳远,我就代你跳,无论你想要做什么,只要告诉我,我都会代替你去做。”
袁枚的双眼发涩,却仍是控制着自己不要因为他的话,而彻底的崩溃。故作冷酷的答道:“以后再说吧。”
房远立马又满心的欢喜的答道:“也是哦,以后啊,你的腿会好的,就像以前一样,健健康康的多好啊。”打死他也不愿意承认,在这种的平静的生活中,他打从心底的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这样,他们就能永远的相守,不离不弃。
对于他的臆想,袁枚只是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却也大发慈悲的没说出什么打击他的话来,只是偏过头,不予置评而已。
这样的对话是他们每天必修的功课,说了一次又一次,他也不觉得腻烦。每天,喂袁枚用食之后,他都会忍不住亲吻袁枚的嘴角。小心翼翼的如对待着,生命中最最重要的珍宝。在欢快的日子里,他忘了身边的一切,甚至忘了通知商振,他早就回来了X市,或许是,他已经忘记了商振这个人。
梅雨的季节雨水总是不停,气压很低,天空中见不到一丝的云彩。
商振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朝雨幕中的医院走去。所有的失望与厌恶,在得知房远不动声色的回来X市之后,一一的复活。他不怪他把他丢在那所陌生的城市里,不怪他,这些天对他的不闻不问。他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的单纯的相信了他说的话。他说:“以后愿意跟他一起游山玩水。”
他还说:“无论袁枚身体是好是坏,他都会选择离开。只因他看淡了一切,懂得了袁枚的心中的确是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说的还有很多很多,每一句,他都深深的印在心中。就好像刻在他手臂上的刺青一样,没有减淡一分。他恨得,无非是他的言而无信与出尔反尔。他现在,倒是要看看,他这个被他遗弃了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会有些什么样的反应。
哗啦啦的雨水落在雨伞上,与撕裂了的眼泪,挣扎着滑落在地上。大街上人影稀少,悠悠回荡着的脚步声,寂寥得好似午夜的哀歌。
袁枚的病房并不难找,就在住院部南面的最后一间。房门虚掩着,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声音不是很大,那语气中的欢快,却是格外的清晰。闻言软语,低吟浅唱,刺得他的耳朵硬生生的疼。
透过门缝,他能看见房远带着满足的微笑去亲吻袁枚的嘴角。袁枚的表情很冷淡,但是他却依然开心得手舞足蹈,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商振下意识的握紧了伞柄。那尖锐的菱角刺进了他的手心,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窗外的风雨仿佛塞进了他的胸口,麻木刺痛的一片。想要夺路而逃,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用力的推开房门,房中那欢快的人也因为开门的声音,一脸诧异的望了过来。在见到他的时候,笑容明显的僵住,眼神之中布满了讶异与惊慌。
那唯一的一点期待也因为这眼神,彻底的冷却。他勾着唇笑了笑:“我刚刚从邻市回来,听说你在XX医院,我就赶了过来。”
闻言,房远惊惶地瞪大了眼,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一旁的袁枚。显然,商振的话,袁枚也听得清楚,他明显的挑高了眉头,朝他看来的眼中,有明显的询问。房远忙张口结舌的解释:“你是从XX医院听说我们转来了这里吧,商振,袁枚刚吃了药,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聊。”
说着,就上前扯着他的身体离开。商振也不挣扎,任由他拖着自己走。身后,却响起袁枚冷冰冰的声音:“站住。”
房远立马僵住,干笑着回头冲袁枚说道:“我跟商振好久没有见面了,我想跟他聊聊。”
袁枚的眉头拢得好似一座小小的山峰。见他这模样,房远心中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深怕袁枚会接着问下去。却不料,袁枚只是皱着眉头说:“去吧,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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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远松了一口气,忙不择跌的点头:“好的,好的,我很快就回来。(:)”也不等袁枚回答,便拉着商振的手,飞快的离开。
他们两人的互动,商振看的清楚。脚上就好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且,还跟那个男人玩起了那该死的三角恋。所有韩国的苦情片中,悲情的男二号。他想要笑,可是嗓子口却好似卡了一根铁片,苦涩的味道涩得他眼眶都忍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发酸。
房远却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妥,拉着他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立马低眉顺眼地低声致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忘了你还在邻市了。”或许来人是商振,所以他就习惯了直来直往,甚至连一个欺骗他的借口都不曾想过。
商振笑得悲凉,反问道:“若是袁枚,大概就不会忘了吧。”
房远蓦然地呆住,无形中伸出了一道钩子,将他嘴角的笑勾出了一个窟窿。声音嘶哑了下去:“商振,你,怎么了?”
商振轻笑着摇头:“我只是在想,我来找你,到底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那笑容的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商振对他的感情,他是知道一些的。正是因为知道他的喜欢,所以才说不出狠话来伤害他。实在是不忍那张天真落拓的脸上,出现一丝一毫的痛苦。可是现在,他却让他笑得这样的勉强,这样的悲哀。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想要说安抚他的话,可是除了那句对不起,脑海中再也想不到别的词语。
商振只是笑,只是那笑却达不到眼底。深邃的双眼如汹涌的漩涡,里面涌动着一些他并不陌生的愤怒与绝望。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商振低声问道。
“我不该忘了你还在那边,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商振嗤之以鼻,揉着他的头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丢在那里,难不成还会走丢?”
房远飞快的摇头,又说:“我不该这么久都不给你打电话。”
商振笑了笑:“我也没有给你打电话啊。”怎么没有给他打,只是,他的电话一直都处在关机中,就算他把自己的手机打爆,大概,他也不会感觉得到吧。
房远懊恼的抓了抓头,反问:“那么,你为何生气?”
商振闻言笑起,那笑中全是苦涩:“我没有生气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自然不信,眨着眼睛怀疑的问道:“真的?”
商振用力的点头,抚摸着他脸颊的五指愈加的温柔。“我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才离开袁枚呢?”
房远踉跄的后退了一步。他想了很多种商振问话的可能,却独独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的问他,什么时候离开。他可不可以告诉他,在这几天了,他又开始沦陷了下去。他甚至希望岁月静止,时间停歇,这样,他跟袁枚才可以永远都不分开。
这些话,在面对着商振的时候,是不能说的吧。不对,是不管面对这谁,都不能说的。这样自私的想法,公诸于世,大概会被天打雷劈的吧。
看着他表情中的惶恐,商振松开的手狠狠的握成了拳头。他一直担心着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事实。早就知道他不可能离开那个男人,却仍然孜孜不倦的跟在他的身边,祈求着他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是偶尔的关怀,他也能甘之如饴。只是如今,这小小的、卑微的希望,却也落了空。在他的心里,连芝麻大小的位置也吝于给他,而自己,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苦笑一声,他收回抬高的手臂,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闻言,房远心中一急,下意识的追问道:“你知道什么?”
商振挑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说,我知道什么呢?”
房远打从心底的一阵心虚。不想要伤害商振,可是要离开袁枚的话却那般的难以说出口。
商振笑着说道:“你不用觉得为难,反正,你也没对我许诺过什么。离不离开袁枚,那是你的决定,跟我关系不大。我现在,只是过来看看你,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既然你现在没事了,我就可以走了。”
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房远的愧疚感便越是炽烈。“商振,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忘了你的。”即便是他这样逼他,离开那人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商振故作轻松耸了耸肩。“行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房远心知,此时若放商振离开,从此以后,他与他便毫无关系,连最起码的朋友关系也难以维持了。飞快的拦在他的面前,哑声问道:“商振,你恨我吗?”
闻言,商振狠狠的握了握拳头,才强笑着说:“为什么要这样问?”
房远摇了摇头:“你只要告诉我,恨不恨我?”
商振勾唇笑了笑:“你觉得这很重要吗?”
房远用力的点头:“非常的重要。”
脸上的笑容蓦然僵住,商振直直的打量了他片刻,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没有那么无聊。”
“那么,你是在怪我?”房远咄咄逼人的追问。
商振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得太多了,我没有怪你。袁枚还在病房等你呢,你快回去吧。”说着,还朝病房的方向望了望。
房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嗯,我待会儿就进去。”
“嗯,那我走了。”
“那么,我们还是朋友吗?”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房远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这句话,才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吧。
商振的背影一滞,顿了片刻,才说:“有时间就来找我。老地方。”又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便迈着步子大步的离开。说不恨,那是假的。可,当曾经喜欢过的人,甚至现在还在继续喜欢着的人,用满怀殷切、希冀的眼神看着你,问你恨不恨的时候?他能怎么回答?除了笑着转移话题之外,还能怎么做?难道真的要告诉他,他其实恨的。在得知他骗了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发了狂的恨了。可是,到底不忍看着他受伤,所以,只好,委屈自己,让自己难过,去成全他的开心。
当天,他就回去将自己行礼打了包。既然决定了不在涉足他的世界,那么,就要带走得干干净净,连一粒尘埃都不要留下。行李箱内鼓胀得就好似坏了几个月的孩子,他将所有的画稿,甚至是垃圾一并扔进了皮箱。很快,那小小的箱子便再也装不下他的物品,拉链也脱了线,裂了开来。像是在嘲笑他的愚昧,自以为是的喜欢;更像是讽刺他那覆水难收的感情,就算缝补好,也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桌子上摆着他与房远的合照,商振看了一眼,转身便拿出公用剪刀,喀喀喀地将相片剪成了两半。自己的带走,房远的留下。要断,就断得干干脆脆,他不要自己像个娘们一样,这也放不下,那也放不下。他的感情,没有那么卑微。
大门的方向,却传来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商振不想见到来人,迟疑了一下,便轻轻的将房门反锁了,彻底的阻绝自己与外面那人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