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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人 /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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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中,眼泪便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他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花。(:)推着他的肩膀,声音嘶哑的喊道:“起来,不要装了,你快点起来。”

回答他的是能吓死人的沉寂。他的呼吸猛地一滞,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搂着他的肩膀,放声大喊。记忆之中,怀中的人虽然清瘦,但脸上还是有些肉的。如今,握在怀中的人,瘦的好似枯柴,稍微用力,便能将他折断似地。他连抱着他,都不敢太用力,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似他怀抱着的是一件无价之宝。

“小房子,你醒一醒。”最终还是放软了声音,轻声地诱哄起来。原来,比起自己的伤痛来,他的生命要远比自己重要得多。

即便是如此,却仍是听不见他的回答。他的心便越来越沉,越来越沉,颓然地靠在床上,想了很久,才按了装在病床旁边的求救铃。

片刻后,便有医生护士冲了进来,简单的询问之后,便七手八脚的抬着房远出了房间。

纷沓的脚步声离去之后,空荡的房间内便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在幽幽的回荡。医生临走时问的话还深深的刻在脑海之中,他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闭着眼睛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他对他的关心从来就少得可怜,在健康的时候,自以为是的一再试探,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自己身边推开。受伤之后,绝望与自怜填满了他所有的思绪,这样的自己,哪里能分出一分半秒的时间去关心他,就连施舍他的一句问好都不曾有过。更何况,是去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他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房远有一天也会生病,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就这样靠在床头不停的胡思乱想着,双眼失明,自然也不知道外面已经昼夜交替。时间就在那恍恍惚惚中流逝,紧闭的病房门再一次被人推了开来。

听了这声音,袁枚立马来了精神,一脸希冀的朝门口望去。却因为看不见,只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打从心底的希望着进来的人,会是那个叫做房远的笨蛋。

来人走路的声音平缓而坚定,而房远每次来找自己说时,一定是匆匆忙忙的,走在门口的时候,就会故意放低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来到床前,确定他是醒着的,才会用他那特有的嗓音,笑着跟他打招呼。

而此刻,进来的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可想,这人并不是房远。袁枚一脸的失望,冲着来人不满的吼道:“你是谁,让房远过来见我?”

“房远,呵,短时间内可能不行了。”说话的人,声音温和,但是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讽刺。

闻言,袁枚冷笑着反问:“怎么,他走了,这会儿,又轮到你来劝我了,我最亲爱的哥哥?”

来人正是元袁,听了袁枚这话,也不生气,反而温润地笑了起来。那笑,就彷如冬日的暖阳般灿烂。笑着坐在袁枚的对面,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看得见自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香蕉,慢条斯理的剥开,递给他道:“怎么,你一点都不好奇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正文 病(2)

元袁拿起摆在桌子上的水果,慢条斯理的剥开,伸手递给他道:“不愧是我元袁的弟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冷酷无情。(:)”顿了顿,又说:“要吃香蕉吗?”

袁枚冷冷的扯了扯唇,并不回答。

元袁也不恼,慢吞吞的将香蕉吃了,这才淡淡的开口说道:“看来,你一点都不关心房先生啊。”

“我跟他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袁枚冷笑着反问。

元袁闻言笑起:“怎么会无关呢?你忘了,我是一个医生么?”

袁枚不屑地冷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啊?”元袁用一副失望的语气回道:“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好玩?”袁枚嗤笑一声:“呵,你慢慢玩,祝你们玩得开心,玩得愉快。”

元袁笑吟吟的摇头:“那可不行,若是少了你,这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袁枚听出元袁是在激他,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元袁又说:“看来,你还不知道房先生的病情吧?”

袁枚心下一紧,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嘴里却说:“呵,就算死了也与我无关?”

元袁啧啧有声的摇头叹道:“房家收养了你十几年啊,最后自己唯一一个传宗接代的人就要死了,却换来这样一句话。他们家的祖先,应该瞑目了?”

他明明知道元袁这会儿是在揶揄他,可还是忍不住乱了章法。房远刚刚晕倒在他身旁时,他的确触摸到他的嘴角是有血的,若不是病入膏肓,怎么会口吐鲜血?这样一想,便不由沉不住气了,闷声问道:“他,得了什么病?”

元袁笑着反问:“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吗?不在乎,何必又去问他得了什么病呢?就算他死了,也与你无关啊。”

袁枚彻底的恼羞成怒,涨红着脸,吼道:“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

元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口中却说:“你要是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

袁枚咆哮道:“那你还不说。”

元袁只是笑,笑得就好似打赌赢了的赌徒,眉眼之中,全是算计的味道。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房远的事情,虽然让袁枚心慌,但是,却并没有乱了分寸。冷冷的一笑,道:“条件?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你的双眼。”元袁斩钉截铁的回答。

袁枚立马猜出他的用意,冷笑着答:“我不可能接受你的施舍。”

“哈哈哈……。”元袁闻言笑起:“你大可以一辈子都这样固执己见,你可知道,房远因为照顾你,这会儿正躺在化疗室里。”

听了这话,袁枚的一张脸立刻灰败一片,眼睛瞪得就好似铜铃。

元袁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便更见的尖锐与刻薄:“对了,你最近一直萎靡不振,大概不知道化疗室是做什么的吧?那我现在告诉你好了,癌症患者啊,一般都需要化疗的,不然他们的癌细胞会不停的扩散,直到死了为止。”

那一刹,袁枚几乎忘记了呼吸,几乎条件反射的抬眼去看他。却因为那双空茫的双眼,看见的一切都黑漆漆的一片,而彻底的心如死灰。喉头滚动了几下,才颤抖地问道:“你,你,你是说房远得了癌症?”明明只是一句话,却好像,使劲了全力。

元袁收起脸上的笑,沉重的点了点头:“是的,胃癌。”

立马,袁枚的脸青苍了一片,就连嘴唇的颜色,也变得苍白。

元袁心知此时再也不能玩笑,怅然叹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去现世安好买胃药,由此可见,他的胃病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是,他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啊。”袁枚艰涩的问道。

“呵呵,说?你又不是不了解你自己,你对他,除了打就是骂,他敢跟你说吗?”元袁又讽刺的摇了摇头:“不对,是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袁枚沮丧的摇头:“他说了,我就会相信。除了他之外,我谁都不信。”

元袁有意刺激他,凉薄的反问道:“看来,你是不相信他得了胃癌啊?”

袁枚凄楚地勾了勾唇:“他刚刚都吐血了,我能不相信吗?”

闻言,元袁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沉默了片刻,才试探的问道:“你跟房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袁枚淡淡的回答:“但是,他若是死了,我会记着他一辈子。”

听了这话,元袁的心中便有了计较。只要袁枚身体好了,就算房远出事,袁枚也不会想不开。长长的叹息道:“袁枚,他的时间,剩的不多了。”

袁枚一惊,习惯性的抬眼看他,却因为什么都看不见,而只能颓然地垂头。

“他若是接受治疗,保持心情愉悦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保持愉悦?”袁枚挑眉反问。

“是的,保持愉悦。”元袁心事重重的说道:“可是如今,你就是他的心病,你若是不好,他的心情便不会开朗,你懂我的意思。”最后几个字,元袁是说得斩钉截铁。以袁枚的聪明程度,这么明显的用意,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袁枚冷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元袁淡淡的笑,冠冕堂皇的点头说道:“是啊,我的确是在威胁你。你一天不接受治疗,房远便一天不能放下心来,他一天放不下心来,他的病情便会加重。他能在得知你受伤的时候,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来照顾你,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在知道他快要死的时候,陪着他度过人生最后的阶段?”

闻言,袁枚呆了呆,随后,便冷笑道:“呵,他犯傻,却不代表别人也会跟着他一起犯傻。”

元袁知道他这是在说气话,却也不点破,反而有意煽风点火:“是啊,他是傻,变成如此模样,是他活该。”

“你又何必激我,就算他死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会接受你的施舍。”袁枚的语气坚定。

元袁怔了怔,他倒没有料到袁枚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的坚决,从刚才房远晕倒时,他的反应来看,他对那个人应该是有些感情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能这样决绝的回绝他?难道,他对他的恨,就真的这么的根深蒂固吗?

袁枚冷冷的下逐客令:“你走吧,我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

元袁飞快的收起心中的猜测,淡淡的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见我,我离开便是。只是,你要转院的事情,只怕,就算我同意了,那个傻瓜,他也不会同意吧。能治好你的眼睛呢,这样难得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枚狂躁的声音打断:“你给我滚,马上就给我滚。”嘶吼的当头,他拿起枕在身后的枕头就朝元袁扔去。

元袁笑着闪过,好脾气的将枕头捡起来,又拍了拍灰尘,放回病床之上,笑着说道:“若是,发脾气能让你开心的话,你就尽管冲着我发脾气吧。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哥哥,虽然血液有一半的不良,可是另外那一半,可是纯正的。你好自为之,我明天再来看你。”也不等他回答,元袁便转身离开。

元袁前脚刚走,后脚袁枚便扯着头发,发了狂的嘶叫起来。他怎么会不了解房远的性格,是啊,就像那个人所说的一般,只有有任何一点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他真的不想要接受那人任何一点的施舍与帮助。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好笑,将所有人都当成玩具一样,随意的玩弄。你越是不想要去做那件事,那么,他便越是会发生,逼得你无路可走,逼得你必须得低头妥协。他难过的无非是那多年的坚持,在这会儿必须得放弃。不管他承认不承认,元袁刚才所有的话,句句都是钉在板子上的事实,所以,他才会那样怒,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将那个人赶走。好像,只要他不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么,这个人就会从世界上消失一样。

这个晚上,袁枚失眠了。浮现在眼前的,全是房远的音容笑貌,过去的点点滴滴,就如流水一般,在指缝中流走,抓也抓不回来。恍然回头,他才发现,原来过去的生活是那样的幸福。最让他难以忘记的,便是房远那张算不上好看的脸。明明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傻瓜,却仍是一天到晚的对着他没完没了的笑,就算他用拳头打得他鼻青脸肿,他也依然笑得好似个孩子。他从来就不敢去想,若是有一天这样一个人会离开自己,这一辈子,自己都不能再见到他,他的生活会变成何种模样?只是想一想而已,心脏就好似被人挖了一块一样的痛,若是真的发生了,未来的日子,还会再有未来吗?

原来,有房远的世界,袁枚的生活才能充满阳光。原来,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头顶的那片阳光,一直是房远给的。

正文 妥协(1)

房远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他本来一直都睡得很沉,可是,惯常的胃痛又突然间发作,他才会被猛地痛醒。(:)他吃力的坐了起来,揉着昏昏沉沉的大脑,疑惑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大脑突然缺氧,眼前一阵发黑,他又猛地栽倒在床上。可是,这一次,并没有昏睡过去,之前的记忆反而变得清晰起来,他再一次从床上蹦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急急忙忙的往袁枚的房间冲去。

午夜的钟声在幽幽的回荡,凄怨得好似离别的情侣的哭诉。袁枚的房间已经上了锁,房远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想要敲门,又担心自己的举动太过鲁莽,会吵醒已经睡了的袁枚。可是,却又担心没人看着,他会再次想不开。已是深秋的季节,寒气透过脚底渗透了全身的血液,他不由得抱紧了手臂,缩着脖子呆站在门前。

时间是漫长的,一分钟的时间不到,就已经漫长得好似过了十几个年头。胃部又惊天动地的疼了起来,因为这痛,额头也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使劲的揉着疼痛不已的胃部,靠在门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他白天突然晕倒在袁枚的病床前,袁枚肯定会以为他在装病,博取他的同情,以后,他又该用什么方法去劝他同意这场手术?他又想袁枚会不会已经认定了他得了某种重病,然后,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继续自怨自艾,自卑自怜?不管是以上的那一种,都不可能是袁枚心中的想法。他总是自以为是的以己度人,以为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所以,这些年才一直固执的留在他的身边。只是以为,他也像自己,这样迫切的需要着对方。

时间就在胡思乱想中缓慢地流逝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的灯突然被人打开。高跟鞋触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正朝这边走来。

他连忙冲了上去,还来不及说话,那护士姑娘就捂着双眼,“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房远诧异地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又抓着护士的手腕问道:“你有那间房的钥匙吗?我想进去看看。”

听见他的声音,护士这才大着胆子松开手,看了过来。发现是他,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抱怨道:“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吓死人啊。”

房远歉意的笑笑:“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你有那间房的钥匙吗?”

“当然有,我现在就是过来巡房。”护士边走边答道。

房远忙笑着跟了上去,“我也想进去看看。”

“不行。”护士断然拒绝,回头看着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忧虑:“你现在即刻回你的病房呆着,等到明天早上再过来。”

“我的病房?”房远一脸的呆滞:“我什么时候生病了?”随即,又想到自己突然晕倒的事情,便笑着解释道:“你是说我今天突然晕倒吗?其实那没事啦,我没病的,真的没有。”

这女子本来就是医院分配给袁枚的看护,又怎么会不认识房远。无奈的摇了摇头后,说:“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你现在回去吧。夜深了,你穿这样少,会感冒的。”

听了这话,房远心知这护士是不会同意他陪在袁枚的身边,皱了下眉头,又锲而不舍的恳求:“你就让我进去看看他,确定他没事,我就马上回去。”

“唉!”护士叹息了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你要是想见他,就进去见他吧。只是,你自己的身体,也多注意一下。生命是很脆弱的。”

房远心中纳闷,口中却说:“我知道了。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下次绝对不会发生。”

护士点了点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房门。

房远抬脚就要进去,护士却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一点,不要吵醒他。”

房远轻轻笑着点头,做个OK的手势,便进了房间。

窗帘并没有拉上,月色凄清,房内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那人的脸在柔和的月光之中,也少了几分跋扈,添了一分柔和。轮角分明的脸上却挂着几分忧虑的愁绪,眉眼依然坚毅,可是却安静的好像沉睡的婴儿般单纯无害。不知不觉的,便抑制不住的伸了手,去勾画他隽蔚的轮廓。或许是因为他的指尖太过冰凉,在触摸到他的额头时,他分明看见他微不可微的皱了皱眉。慌忙的想要缩回手,指尖却猛地被人捉住。那双紧闭的双眼突地睁开,明亮的好似窗外的星子,闪着熠熠的光芒。

房远心中一紧,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我,我过来看看你,”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黝黑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他早就知道,他这样看着自己,无非是做做样子而已,可是却依然紧张得整颗心都蜷缩了起来。

“你,你怎么还不睡?”觑着袁枚的脸色,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袁枚松开握着他的手,扭过头,淡淡的回道:“冷。”

“冷?”房远诧异的眨了眨眼:“怎么会冷?是杯子不够厚吗?”说着,便伸手去掂量被子的厚度。

“降温了。”袁枚的语气依然很淡。

“是啊,前几天都还能热死人,突然间就降温了。我去叫护士帮你拿张被子。”

“不用了,你陪我睡就好。”袁枚随口说道。

“啊?”房远瞬间呆住,错愕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纳闷地说道:“袁枚,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袁枚心中颇觉好笑,口中却说:“人的体温比较高。”

“嗯?”房远依然有些呆。

袁枚轻轻的笑了笑:“怎么,你不愿意陪我?”

房远受宠若惊:“可是,这里是医院,巡房的护士,就在门外啊。”

“你就说,我需要你的照顾。”

房远依然有些不确定:“这样,她们会同意?”

“她不同意,你就让她进来,我跟她说。”

房远迟疑了一下,这才点头说道:“嗯,我出去试试。”

“去吧。”

房远踩着棉花堆似地出了去,在跟那护士交谈的时候,却依然觉得这一切都恍惚得好似做了一场梦。在梦中,袁枚的语气突然间变得柔和起来,他突然不再激烈、不再尖锐,平静得比以往的二十几年所有的时间加起来都还要平静。他甚至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人的体温比较高,他说,你陪我睡吧。喜悦在胸口膨胀着,以至于他领着护士进房时,身体依然轻飘飘的好似飘在云端。

袁枚跟护士说了些什么,他听得不大清楚。整个过程中,他都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或许,真的是太容易满足,就这样一句话而已,就能让他晕陶陶的,连冰凉的心口也觉得暖和起来。

“小房子,送这位护士小姐出去。”袁枚突兀的声音拉回了他飘飞的思绪,呆了呆后,才像个傻瓜似地问道:“她答应了吗?”

护士一脸严肃:“元医生都同意了,我又怎么会不答应。”说完,便笑着朝门口走去。

房远立马跟上,点头哈腰的将她送到门口,护士又叮嘱了几句后,这才转身离开。房远笑着关上房门,回头面对着袁枚那张冷漠的脸时,突然的胆怯了。惨痛的教训太多,哪怕,他真的这一瞬间满足,那些伤痛的回忆,却依然如影随形的侵蚀着他所有的意识。

袁枚半天不见他过来,便招手说道:“怎么不过来啊?”

听了这话,房远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袁枚,你又想要做什么?”

闻言,袁枚呼吸一滞,表情便变得难看起来。“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他冷冷的问道。

房远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你知道的,我猜不到你心中的想法。我没有你那么聪明。”

袁枚皱紧了眉头,叹了一声,招手说道:“你过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房远摇头:“我不过去。”

袁枚自嘲的笑道:“你觉得,以我这双残废的腿和失明的双眼,我能对你做什么?”语气之中,哀怨的成分十分的明显。

那一刹,房远的心便软了下去,思维也更加的混乱。袁枚的双腿不能动,就算他要对自己做什么,自己也能轻而易举的逃开。这样一想,便有了些许的勇气。大着胆子靠了过去,却依然不肯上床。

“我过来了,你要做什么,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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