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一样,不愿意接手治疗。”镇竿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袁枚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手中的橘子便被啪地一下捏的爆开,飞散的液体飞进了他的眼中,刺得他的眼睛火辣辣的疼。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镇竿讽刺的一笑:“袁总,无论你要我说多少次,事实都是如此。你不接受治疗,他是不会接受治疗的。”
一个用死来逼着对方妥协,一个用自己的未来来逼着对方妥协。这两人的性子到底是有多别扭,为了达到目的,都不惜以自残来伤害自己。镇竿想着袁枚与房远的行为,便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长串的感叹。
袁枚冷笑着答道:“难道,他不知道,他不接受治疗是会死的吗?”
镇竿用异常认真的口吻说:“我告诉他了,他得了胃癌,可是他不愿意接受治疗,我能有什么办法。”后面的话,是明显的抱怨了。
“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袁枚低声咆哮道。
镇竿笑着摊手:“袁总,你问我?”
袁枚冷哼一声:“你说呢?”
镇竿闻言笑起,舔了舔有些甘冽的嘴唇,幸灾乐祸的说道:“袁总,那我问你,你心中再想些什么?”
袁枚沉默不语。
镇竿又说:“你都不肯告诉我原因,你觉得小房子就会告诉我原因么?说到底,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可比我要多多了,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小酒听出镇竿这话在刺激袁枚,忙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镇竿,袁总会生气的。”
听了这话,镇竿反而扬高了音量,嘲讽地说道:“我就是要他生气,他若是不生气,又怎么会知道生命的可贵。”
袁枚依然保持沉默,一张脸就好似绷紧了的横幅。
小酒一脸的无奈:“镇竿,现在出的事情本来就够多了,你就别跟着一起闹了。”
镇竿凉凉的笑:“我跟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小房子却隔三岔五来医院,现在是袁总,那以前呢?以前他来医院是做什么?”
小酒不敢说房远以前来医院是来看被袁枚打出的伤,只好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求救地望着袁枚。只可惜,袁枚双目失明,自然接受不到他的求救信息。
小酒立马如泄了气的皮球,嘟嘟囔囔的说道:“我之前跟小房子的关系也不大好。”
镇竿挑衅的望着袁枚,“是么,小酒你不清楚,袁总,你应该很清楚吧。”
袁枚咬了咬唇,压低声音说道:“你去告诉他,我愿意接受治疗。”
“你愿意接受治疗,呵,你还愿意接受治疗,呵呵。”镇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脸嘲弄的重复着他的话。回过神来后,便激动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接受治疗。”
袁枚点了点头:“但是我还有这条件,这条件我要见到房远再说。”
镇竿与小酒喜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后,镇竿急忙的点头说道:“好,你等着,小酒马上就去叫小房子过来。”说完,立马冲小酒喊道:“小酒,听见没有,快去叫房远过来。”
小酒同样激动的难以自已,口齿不清的点头说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去。”话还没落音,便一溜烟似地跑了出去。
听着那咚咚的脚步声,袁枚一直提着的心便奇迹般的放了下去。原来,这句话也不是那样的难说,说出口了,也便说出口了。他并没有失去什么。
不一会儿,门外便响起了一阵纷沓而匆忙的脚步声。镇竿搓着手,笑着迎上去说道:“小房子,小房子,袁总,袁总他终于愿意接受治疗了。”她说得有些含混不清,以至于房远一时有些没有听清楚。
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纳闷地问道:“镇竿,你刚刚说什么?”
镇竿激动的握住他的手,迭声说道:“袁总他答应了,他终于答应了。”
房远依然有些不在状态中,疑惑的望向袁枚,:“他答应了什么?”
这时,小酒也跟了进来。见房远一脸纳闷地站在屋子里,忙解释道:“小房子,刚才我太激动,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我说的袁总有事,就是说他答应接受治疗。”
在那一刹,房远还是有些不在状态中。错愕的看着镇竿说道:“镇竿,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
镇竿立马不客气的打在他的头上,笑骂道:“不是做梦,是真的。袁总同意了。”
房远这才敢稍微露出一丁点喜悦的表情来,看着袁枚的眼神却依然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带着几分小心:“你不是再逗我们玩?”
顿时,袁枚哭笑不得。难道,真的是骗他太多,以至于他说真话的时候,却没有人会相信。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的,我没有逗你们玩。”
房远依然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会突然同意?”
袁枚被他问得有些心烦意乱,烦躁的挥手说道:“谁说我就这样答应了,我可是有条件的。”
房远飞快擦去因为激动而泛出的泪花,急切的问道:“嗯,什么条件,只要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袁枚满意的笑了。“首先,我会接受治疗,是因为你,而不是我要接受元袁的帮助。”
闻言,房远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眼镇竿,镇竿一脸的莫名其妙,显然,并不知道袁枚在说些什么。咬了咬唇,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你。”
“其次,这段时间内,我不想再看见元袁。”
房远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我会与元先生协商好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的身体没有康复之前,你不能死。”前面的两点他答不答应并没有什么关系,最后的条件,才是他最想要说的。可是,他却并没有听到理想中的答案。
等了好久,他才听见房远压低了声音的啜泣声,小小的、细细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那么小心翼翼的,就像是怕被惊走了什么似地。心中不由一酸,淡淡的苦涩便从胸口蔓延开来。叹了一口气,他低声唤道:“小房子。”
“嗯。”房远含糊的应了一声。他知道,一个大男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痛哭,非常的丢脸。可是,在听了他的那句话后,他却仍是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十几年的大仇终于得报,终于能听见他的一句,我没有康复之前,你不能死。不是山盟海誓,却比山盟海誓更加的撼动人心。
“我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一定要比你长寿。”他一边摸着脸上的泪水,一边肯定的回答。
袁枚满意的笑了笑,心中却仍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一想到小酒与镇竿还在旁边看着他们,便更是难得的脸红了起来。干干的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道:“嗯,你知道就好。小酒、镇竿,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
小酒喜滋滋的点了点头,孩子气的拍着房远的肩膀说道:“小房子,恭喜你啊。袁总接受治疗,很快就能康复了。”
房远噙着眼泪默默的点头。
镇竿也笑着迎了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袁枚,这才说道:“好好珍惜现在。”
房远用力的点头:“嗯。谢谢你。”
镇竿笑了笑,那笑中却带了几分落寞。“你只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就好了。嗯,我们明天才来看你。”说罢,便转身离去。
小酒见镇竿离开,立马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镇竿,镇竿,你等等我,你怎么能每次都弃我而去呢。”
等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房远这才转身关上房门。却在回头见到面色绯红的袁枚时,又迟疑了。被欺骗的次数太多,他怎么能不担心他刚刚所说之言,只是为了安抚他。
袁枚扯了扯唇,僵硬地说道:“过来吧。”
房远担心昨晚的画面又会重演,犹豫了片刻,才慢吞吞的靠了过去。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耳朵却格外的灵敏。感觉到房远在床前站定了,袁枚伸出双手道:“我刚刚捏烂了一只橘子,有些脏。”
房远立马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拿毛巾。”
袁枚想要笑,却怎么做都觉得不自然。索性,板着一张脸点头道:“嗯,快去吧。”
片刻不到,房远便装了一盆清水过来。扭干毛巾后,便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袁枚的双手,又一边偷偷的抬眼去看他,深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惹得他不高兴。所幸,袁枚的表情虽然冷淡,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与不耐烦来。他便松了一口气,却仍是不敢一丝的懈怠,反而万分小心起来。
皮肤与皮肤相触,变得份外的敏感起来。每一下的接触,身体便透过一阵让人心悸的电流。房远飞快的将毛巾扔进盆子里,低声说道:“好了。”
“嗯。”袁枚睁开紧闭的双眼,偏过头,对着他的方向,一脸的若有所思。
房远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更是觉得忐忑。咬了咬牙,道:“你先休息,我去倒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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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得了特赦令般,房远端起水盘便冲了出去。(:)他走得格外的匆忙,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似地。直到现在,他依然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袁枚的突然转换,他真的不能理解。
磨磨蹭蹭的在外面捱了好久,却依然想不通这个中的缘由。却又想着,反正以袁枚的脾气也藏不住什么事儿,若是镇竿将他给她说的秘密告诉了他的话,那么待会儿,袁枚便会受不了的爆发。袁枚,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主儿。
或许,真的是离开了太久,回去时,他已经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眉头却紧紧的皱着。嘴唇更是紧抿着,好似有什么难题在困扰着他似地。房远表情复杂的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去。不管袁枚刚刚的话是真是假,他现在都应该去与元袁商量。毕竟,那三个条件,有两个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此处去元袁的诊室仅有一楼之隔,眨眼之间,他便站在了元袁的面前。诊室今日难得的安静,而元袁则在那一片静谧之中,看着一本他看不懂名字的外文书。房远轻咳了一声,元袁才诧异的抬了抬眼皮,见到他,立马露出和煦的笑来。
“你怎么来了?”元袁笑着朝他走去,拉着他的手就往里屋走去。
手指被他紧紧的握着,房远本能地后退一步,甩脱他的手,淡淡的说道:“不用进去了,元袁同意做手术,我过来通知你一下。”
“他同意了?”元袁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雀跃,却又飞快的压下,紧张兮兮的反问道:“什么时候同意的。”
“就在刚才。”
“那好,医生明天就到,我这就去安排检查事宜。”元袁说到做到,转身,便急切的朝门外走去。
房远忙疾步上前,拦在他的面前,纠结了片刻,才说:“袁枚还提出了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不愿意接手你的帮助。”房远如实答道。
“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元袁闻言笑起,眼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嘲讽:“他觉得,他有那资格反对吗?”
“你若是不答应,他可能会反悔。”房远避重就轻的劝道。
元袁心知他说得有理,沉吟了片刻,问道:“好,还有其他什么条件?”
“在他做手术这段时间,他希望你不要出现。”若是元袁真的关心他的话,这些条件对于他来说,都是刻薄而苛刻的。
元袁瞳孔猛地一缩,眸子中有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却温和的笑了起来:“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房远轻轻的摇头:“没了,就这样两个条件。”
元袁笑得愈发的温和,前倾着身体,贴近他的耳朵,温声说道:“拖了这么久,只是因为这两个条件么?”
房远背脊猛地僵住,心中便生出几分厌恶来。他本来就不喜欢陌生人过于接近自己,就算这会儿与元袁合作,也是因为袁枚的因素。因此,对于他的主动接近,他依然觉得十分的反感,本能地后退一步,道:“他心中想的什么只有他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
元袁突兀的笑起:“房先生,我刚刚并没有接触病人,而且刚刚饭后,也刷了牙。”话中的意思明显,房远涨红了脸,表情却仍是不变:“我跟元医生的合作原因是因为袁枚,既然袁枚已经答应了,元先生你只要紧密配合就好,其他的,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袁枚的眸子闪了闪,而后,站直身体,浅笑着后退一步。伸出手来,笑着对房远说道:“刚刚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袁枚是我的弟弟,他提出的条件也并不苛刻,我答应就是了。只是,这些时间我不过去照看他,辛苦你了。”
房远象征性的握住他的手说:“照顾他本来就是我的份内事。”他飞快的松手,却不料,元袁的动作更快,竟然反手握住了他的五指。他依然在笑,笑容如窗外的阳光一般灿烂、温暖,可是,那灿烂却带了几分秋的寒凉,温暖不了别人。
“你也别忘了照顾自己。”元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房远使劲的抽了抽手,未果。不由瞪大双眼,恶狠狠地说道:“放开。”
元袁却并没有放开他,反而将他的手抓得更加的紧,瞳孔之中猛地折射出几分锐利的光芒来。
“房先生有洁癖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啊。我以为,照顾袁枚这些时间,你已经学坏了接受别人的肮脏。”
房远气红了脸,左手用力的扯着左手的手腕,却不料,元袁却在他用力的当头,猛地松开抓住他的手,重心突然失衡,他下意识的朝后仰去。
元袁笑吟吟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要伸手拉住他的意思。惊慌中,房远胡乱的抓住了一旁的书桌,这才稳住自己的身形。身体保持平衡后,立马叱问道:“元医生,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元袁转身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他,笑着说道:“若是,你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我又怎么放心以后让你一人照顾袁枚。”
房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可知道,我得了绝症。”
“噗”地一声,元袁突兀的笑起,口中的水险些直接喷到房远的脸上。房远厌恶的后退,一脸的嫌恶。
元袁将水杯放下,拿起桌子上的一份卷宗,扔给他道:“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那文件上清楚明了的写着病历两字,在看下面的名字,赫然写着房远二字。看着手中那份薄薄的纸片,房远心中着实忐忑。镇竿与袁枚所说的重病与绝症二词,还是给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不怕死,只怕死了之后,会再也见不到袁枚。所以,他才不愿意跟着镇竿离开,只因为只想在这不多的日子中,多给自己留一些幸福的回忆。这样,死了之后,他也不会因为无事可忆,而魂无所归。
元袁一脸的挑衅:“怎么,没有勇气打开?”
房远岂会听不出他这是在用激将法,咬了咬牙,又狠狠的闭了闭眼,才啪地一声打开那份文件夹。无非是他全身检查后的资料,当看到胃部检查那一项时,他猛地瞠大了双眼。
元袁笑着拍了拍白大褂上那看不见的灰尘,也不抬头看他,懒懒的问道:“怎么,觉得很奇怪是吧?”
房远一脸的呆滞,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元袁嗤笑了一声:“若不骗他,他怎么肯接受治疗。”
“我得的并不是胃癌?”他的表情依然呆滞,显然,还不在状态中。
元袁笑得温和:“虽然胃出血也是大病,却并不会致死。你应该庆幸,在他们告诉你,你就要死的时候,你没有崩溃掉。”
房远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元袁突兀的大笑起来,眼神之中全是的嘲弄。在那一刹,房远竟然恍惚的觉得,他就快分不清楚面前这人到底是袁枚还是元袁了,那邪肆的弧度与袁枚的表情是那么的相似。到底是同根生,骨子里面自然而然透露出来的气息,竟然是那样的契合。
元袁冷笑着说道:“你若是崩溃掉了,那么,你现在也不会知道你其实只是胃出血而已。”
“你到底是要骗我,还是在骗他?”房远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握紧拳头,冷声叱问道。
元袁微笑着耸肩:“你认为呢?”
“你利用我的病情,让袁枚妥协?”房远的声音越来越冷,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存在还能起到利用的作用。
元袁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确实是如此,你有什么问题?”
房远顿时气结,却又苦于找不到发泄点。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那凶狠的架势,直恨不得将那张带笑的脸直接给撕烂。
“你最好祈求袁枚不会知道真相,否则,别说要他原谅你,就算是你想要找到他,都很难。”
对于他的话,元袁毫不在意:“没关系,等他知道的时候,又会有其他的事情困着他。他永远都没有机会来责怪我欺骗了他。”
“什么其他的事情?”对于他的话,房远本能地怀疑。他分明看见,元袁的双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元袁高深莫测的瞥他一眼:“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说罢,便转身拉开房门,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房远自然不肯离去,鼓着双眼怒吼道:“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元袁不愿跟他多说,扫了眼门口,凉凉的说道:“你回去静候佳音即可,做手术的事情,我会安排。而且,你放心我元袁说到做到,在袁枚没有拆开绷带之前,我都不会出现。房先生,您请回吧。”
“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最后再搞些什么鬼。”房远在他的身边停下,直视着元袁的双眼,冷冷的说道。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元袁轻轻的一哂,弹开手对着门外说道:“不送。”
正文 卑微
从元袁的诊室出来后,房远便愤愤然地直接走向袁枚的病房。(:)心里虽然气愤,却又觉得元袁说得没有错,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是绝对不会这么听话的接受治疗。只是,他却依然有些想不通,袁枚前几天见到他还是一副不屑的冷嘲热讽,为何一个晚上过去,他却又突然开了窍,这么听话的答应了他?越往深处想,越是觉得不安。元袁可以利用他来让袁枚妥协,那袁枚会不会也利用自己,去报复元袁?难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他们兄弟之争中的牺牲品吗?而可悲的是,就算结果是这样,他也没有避开的权利。
元袁依然再睡,表情放松,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般单纯无害。房远久久的伫立在病床前,看着看着,便不由得入了神。着了魔似地抬手,去触摸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却在快要接触到他的皮肤时,猛然惊醒,看着那伸在半空中的手,便突兀的笑了起来。
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三次还是这样,袁枚到底是给自己吃了什么,竟然一沾上,便再也离不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不想撞倒了凳子,板凳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袁枚猛地惊醒,警觉的问道:“是谁?”
房远手忙脚乱的扶起凳子,嗫嚅的答道:“是我,房远。”
“小房子,你刚刚去哪里了?”袁枚那紧绷的脸在瞬间又变得柔和起来,揉了揉睡颜惺忪的眼,作势就要坐起来。
“我去找元袁了。”房远老实的回答,看着袁枚困难地挪动身体,并不上前。
袁枚一点都不觉讶异,点头问道:“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你的条件。”
“哦,这么快?”他挑眉问道,墨色的眸子中,蔓延出属于他特有的嘲弄与讽刺。
房远心烦意乱的点头,从袁枚现在的反应来看,他真的在不知不觉成了他们兄弟斗争的牺牲品。他们两人,都在利用他。之前的兴奋与喜悦便成了一场笑话,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呼吸突地不顺畅起来,他下意识地抓住一旁的凳子,呼吸不顺的答道:“是啊,这么快就答应了。”
“预计之中,没什么好奇怪的。”袁枚冷淡的说。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他为什么会答应吗?”房远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两人利用了去,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