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为什么非得和大姐结婚不可?]他叼起第二根烟,忿忿地说着。
[你骗人,我才不相信你说的!]擦拭着还有些湿润的嘴唇,秀摇摇头。[就算我没跟志麻结婚,结果还是一样!带刀你分明就很讨厌我,不是吗?]那充满疑问和责备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
虽然很清楚自己对待秀的态度一向都很不好,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自己想成是这样,大河不禁惊讶地转过头去。
[明明就连真弓都知道,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望着没回过头来,头仍旧低垂着的秀,大河无奈地苦笑。
也许是因为自己先前的种种冷淡行为,让他有这种想法的吧?大河心想。然而也就是自己当初不够成熟、无法理清自己的心意,才会让秀露出这样子的表情来吧?从连句道别都没有就分离的那年冬天算起,至今也过了六年的时间了。如果六年来他的心意从未改变,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变得成熟点,学习坦然接受自己内心的情感?如果我能主动地、发自内心地去受接纳他一直细心守护的小小情意,那么相隔千里远的两颗心,是否就能再次回到原点?就像当年一样……
[就像当年……]那段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又重新回到大河的脑海中。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除了说出希望两个人在一起,我也无法再给秀什么了吧?
但是,那时候的我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把秀推开呢?
[怎么了,带刀?]秀凝视着一个人陷入沉思的大河的双眼。
大河也皱着眉,回看着那双和分离时一模一样的眼眸。
[我之前说过高中时会去亲近你,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冷淡,跟你交往应该会很轻松。其实那是骗你的。]听到大河突然提起这件事,秀十分不解地歪着头。
[因为你老是露出寂寞的神情,所以我才会主动跟你说话的。]大河一说完,秀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说两人第一次讲话的事情,便笑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啦!不过,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高兴喔!]秀微微向下看的双眼中,似乎正在寻找两人相遇的片段。
[没多久,我就发觉自己喜欢上你了。]说完,秀的眼神却显得有些闪烁不定。
大河看得出来,秀是想起方才真弓问的问题了。他凝视着似乎身陷困惑之中的秀,是要继续这样看着他?还是阻止他胡思乱想?
但是面对着内心充满不安的秀,大河无法只是坐视不管,便神出手搂着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秀,恰好就靠在大河的肩上。看到大河并没有把自己推开,还允许自己的脸颊靠在肩上,一瞬间,秀已忘却自己在烦恼些什么,也感到松了口气。大河搂住秀顿时感到安心而放松的肩膀。
秀总是默默接受我给他的一切,不管是多残酷的对待,他依旧毫无怨言。此时,突然有一股苦恼的情绪在大河的胸中骚动着。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充满了恼恨和寂寞,是如此地可怜不堪。
对了,那种感觉就和六年前把他推开时一样!大河突然回想起来。
搂住秀肩膀的手,为了该不该再次放开而迷惑着。不过,要是我真的那么做了,秀的心意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更不会有丝毫的动摇吧!既然如此,我就紧紧搂住他吧!结果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吗?大河的指尖仍然充满不确定感。
说不出任何话语,也无法替秀做些什么,大河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肩,抚慰他的心情。
照理说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似乎也早该看习惯了才是,但是看到秀穿着围裙,在厨房里收拾晚餐用过的餐具,这幅景象果然还是很诡异。大河斜眼盯着秀瞧,一边拍拍在一旁准备新学期课本、文具的真弓肩膀。
[你去学校可别到处乱讲喔!要是被别人知道阿苏芳秀居然在我们家里着着围裙下厨房,那可就惨了!]十分担心这个红牌作家的形象毁于一旦的大河,再三叮嘱着真弓
[我才没那么大嘴巴哩!要是被人家知道我大哥的老婆是男人,那可糗了!]
[什么老婆的,胡说八道--你们两个也是,绝对不可以说出去啊!]大河对着正努力擦拭着拳击手套的丈,和不知为何有点恍神的明信说着。
[我不会说出去的啦!]
[大哥啊,我看你大概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吧!你们那本科幻杂志根本就没有像你想的那么畅销嘛!何必紧张成这样咧!]明信一脸苦笑地点点头,而在他身旁的丈却不知死活地挖苦大河。
[我是哪里惹到你啦?我们这本[阿西莫夫]可是每期卖出五万本的超级畅销科幻大作耶!]
[那算什么!我最爱的这本[少年周刊]早就卖破五百万本了,销售量可是你的一百倍哩!]
[混帐你懂什么啊!我们的杂志可说是科幻小说界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创举耶!其它科幻小说根本不可能像我们一样达到每个月五万本的佳绩呢!]完全变得一点都没大人样的大河,激动地揪起丈的衣领。
[我看是因为其它科幻作品都太无聊,所以你们才能侥幸卖出去吧!]
[你这死小鬼。看我不杀了你!]这阵子有点运动量不足的长男和三男,就在客厅里翻来覆去地打起来了。早已经习惯这种画面的秀跨过两人的脚,把冰冰凉凉的西瓜端到餐桌上。
[真弓,你在准备新学期要甩的东西啊?对喔,我也差不多该替勇太准备制服和其它用品了。]秀一面称赞着把刚写好的作业收进书包里的真弓,一面转头看着正在观看阪神球赛的勇太。
狗狗巴斯一副相当不满似的,躺在一旁为这场比赛的另一支队伍养乐多队加油。
[买了也只是浪费而已,不用麻烦了。]瞥了一眼看起来似乎已经跟这个家十分融洽的秀,勇太喃喃说道。
[咦?]
[没什么啦!这西瓜看起来还真不赖,可以吃吗?]
[勇太,你感觉好像老头子喔!]
看到一身工作服打扮,还一边拿着圆扇在那儿扇啊扇的勇太,真弓忍不住品头论足一番,接着也不落人后地赶紧拿了一片西瓜。
[你才奇怪咧!天气明明这么热,干嘛还老是包得密不通风啊?脱掉脱掉!快!]
[呀!干嘛啦!色狼!]
[别闹了,免得隔壁邻居又要来抗议了!]明信叹了一口气,赶紧阻止一手还拿着西瓜就开始胡闹的真弓和勇太。
[阿明你也来吃西瓜吧!]不知不觉间也开始习惯这样叫明信的秀,用防止汤汁滴落的手巾包住西瓜再递给次男。接过西瓜的明信,突然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抬头看着秀。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个……]好像把快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又吞了回去似的。明信摇摇头笑着。
[嗯,没事。只是觉得大家好像已经都很习惯秀的存在了呢!]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好像还有其它意思在,但是明信却没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总觉得好像有哪里还是怪怪的。所以,要是你有什么话想说,那就尽量说出来吧!]
[嗯,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啦!]听完明信的话,秀歪着头笑着说。好像没得到自己期望听到的答案一般,明信的表情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在秀身旁吃着西瓜的勇太,则默默地在一旁观察着切。
[带刀、丈,你们的饭后消化运动也该做够了吧!再不过来,这些西瓜就不冰了!]
完全没注意到明信和勇太的视线,秀转过身唤着大河和丈。
[拜托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不好!这混蛋居然说[阿西莫夫]没卖点、很无聊!你好歹也来骂骂他呀!]面对比自己还要人高马大的丈,大河一把抱住他的头,怒气冲冲且咬牙切齿地大喊。
[什么?那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了?]秀多少还有身为红牌作家的自觉,听到这么过分的话,不禁错愕地抚着胸口、垂头丧气起来。
[作家的心灵是很敏感脆弱的耶!你竟然还这么大声地说我的作品无聊……深受打击的秀,全身瘫软无力地趴在饭桌上。
[虽、虽然我从来没看过,不过秀的小说点都不无聊啦!]
[没看过就别在那儿废话了,笨蛋!]实在是受不了真弓笨拙的安慰手法,勇太用粘湿的手往他头上拍了一下。
[你就不要太在意了,秀!丈他唯一会看的东西就只有漫画而已啦!]
唯一了解作品的明信也过来拍拍秀的肩膀。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闷闷不乐。
[喂。阿明你说着话太过分了吧!再说,我根本就没说过秀的小说无聊呀!]惊觉到自己居然变成众矢之的的坏人,丈奋力地从大河手中脱逃出来,飞奔到秀的面前。
[才怪!你明明就有说因为很无聊才会卖不出去!]
[你搞错了吧!不要自己加油添醋啊!我看真正觉得无聊的是大哥你吧!]
[你们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了啦!啊,九点开始要播[龙猫]耶!真弓,我们来看龙猫吧!]已经完全被刺激得遍替鳞伤的秀。大概是想借着可爱的龙猫来获得一点安慰,便翻开报纸,对真弓笑着说。
[龙、龙猫?]突然间,脸上表情一向都很开朗的真弓,此时却蒙上了前所未见的阴影。
[怎么了,真弓?你没看过龙猫吗?]
[秀、秀啊!那个……]明信慌慌张张地阻止秀,但是一切都太迟了,真弓的眼泪已经开始啪哒啪哒地落在榻榻米上。
[呜……呜呜……]
[你、你在哭什么呀你!]被真弓说来就来的眼泪给吓到的勇太,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真弓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龙猫了!好了没事了,真真,我们不要看什么龙猫喔!]对着满脸惊吓的秀苦笑,明信搂住真弓的肩膀安抚着。
[哎呀,真真哭了呀!真真,你还好吧?乖乖,不用怕不用怕,丈哥已经替你把龙猫给消灭掉了唷!]
[哇!丈哥!]还在跟大河大战的丈,突然发现老么有了异状,马上就冲过来抱起他,在丈怀中的真弓立刻就像洪水决堤般放声大哭。
[他、他讨厌龙猫吗?]整个人愣住的秀呆呆地问着。
[居然会讨厌龙猫?还说什么消灭的……这还算是个正常的人类小孩吗?]
站在秀身旁的勇太说。其实勇太是龙猫爱好者,此时他皱起了眉头,把双手插在胸前。
[勇太,又不是所有国家的人都知道龙猫,你这么说太夸张了!话说回来,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啊?]连忙阻止勇太再继续扇风点火下去,秀叹了口气看着真弓。
[都是大河哥的错啦!]丈一说完,就回过头去看着大河。而要是平常一样,一定会第一个冲上来安慰的大河,如今居然只是从兄弟们身后,无技可施地看着真弓。
[我也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呀!]虽然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是自已,但是大河脸上还是露出一副[我也不愿意]的委屈表情。
[真弓还在念幼儿园时,他生日的那个月,幼儿园里举办了一个帮当月寿星庆生的派对。然后真弓就说,希望大河哥能够打扮成龙猫的样子来参加……]一边轻轻拍着还在啜泣的真弓的背,明信向秀和勇太解释事情的由来。
[但是,大河哥并不知道龙猫是什么。]
[骗人的吧!]秀赶紧制止讲话没大没小的勇太,不过自己也对大河居然这么没常识而感到惊讶,忍不住回头看着他。
[因为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忙嘛!老爸、老妈才刚去世,我又要忙着打工,然后又因为和志麻姐吵架,所以几乎都没有回家。所以我才会变得跟社会有点脱节呀!虽然现在我也很喜欢龙猫,可是那个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呀!]
大河无奈地搔了搔头。
[其实我也有错啦!那时候大河哥问我那是什么,我告诉他那是妖精。结果产生会当天,他就真的打扮成妖精了……]
[对了,那天的录像带还留着喔!真弓上的那所幼儿园还不错,都会把活动的全程录像拷贝给我们哩!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突然想起这回事的丈,马上就打开布满灰尘的录像带柜找着。
[不要!人家不想看啦!]真弓扑进明信的怀里,像个幼儿园小娃儿一样哭闹着。
[但是真弓啊,说不定现在看了就会发现你已经不怕了唷!你也该从害怕龙猫的恐惧中毕业了,如果每次在录像带店里经过宫崎骏动画区就掉眼泪,这样很奇怪不是吗?]
[呜、呜呜……]紧紧粘在明信身上、整张脸都埋进他胸瞠里的真弓,怎样都不肯把头抬起来。
[找到了,就是这样!里面有小时候的真真喔!]丈一边用童言童语跟正在哭的真弓说话。一边把老旧的录像带放进放影机中。
大河还是一脸郁卒地双手插在胸前,斜眼瞄着画质有些不太清晰的画面,[一开始是他们在玩游戏。哇!真真好可爱喔!]
怀里抱着像只无尾熊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真弓。明信马上就在画面里发现了小时候的么弟,他兴奋地指着画面。摇着头、不看就是不看的真弓。又把明信搂得更紧了。
[是哪个啊?该不会是那个穿着粉红色洋装、套件单衫,然后头上又别朵花的小孩!]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你看,真真六岁时很可爱吧!]丈马上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笨模样,自豪地拍拍勇太的肩膀。
[真是让人头痛的兄弟……]
[真真的这身打扮全都是志麻姐一手包办的!对了,这时候大河哥也差不多要出现了吧?]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情形的明信,开口提醒大家注意影带。果然才刚说完,门就啦啦一声地被打开了。
听到开门声,小朋友们全都转头望向门口--一时之间,整个幼儿园成了充满凄惨哀鸣的人间炼狱。
[赫!长得乱凶恶的,那、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那该不会是真的巨妖吗?]看到晃动的镜头里,大河那身让人吓破胆的装扮大特写,秀和勇太不禁愕然失声。
[都是明信讲得不清不楚的,所以我才会搞错的嘛!]
[可是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这种打扮实在太超过了呀!大哥你也真够死脑筋的耶!]
[大河哥实在是太认真到不知变通了!]想到哥哥特地去图书馆查了数据,还拼命地把自己弄成这副装扮来参加生日派对,明信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惨不忍睹哩!]实在没有其它形容词可以描写那陷入一片混乱的幼儿园了!勇太喃喃念着。
[呜……不要再看了啦!]
[哎呀,真弓你也来看看啊!现在一定不会觉得有那么恐怖了啦!]压住满心恐惧的真弓的头,勇太硬是要让他看着电视。
[不要!你放开我啦!]
[那阵子真真常常半夜作恶梦被吓醒,真的好可怜呢!他还说最最讨厌大河哥,说什么也不愿意靠近哩!]
[我那时候真的超伤心的……]想起当时被讨厌成那样,盘坐在地上的大河显得更没力了。
[呜……对不起,大河哥……]对伤害到毫无恶意的哥哥感到抱歉,真弓从明信身上爬到大河膝头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不,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啊,让你受惊了……]
[但是真弓,既然这么害怕的话,那么看[龙猫]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啊,因为是全然不同的生物嘛!而且你会希望哥哥扮成龙猫的样子,也是因为那时候很喜欢龙猫不是吗?]
[我已经不记得到底喜不喜欢了……]对着在一旁想要缓和气氛的秀,粘在大河身上的真弓摇摇头说。
[啊,大家都被拍到了呢!还有我和明信耶,你们看!]在影带中看到自己和家人,丈开心地按下暂停键。
[大家都去参加生日会了吗?]
[其实这个生日会一般都是由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出席的,但是因为我们爸妈已经过世了,为了不让真弓一个人孤零零的,所以志麻姐就下令全员参加。又因为活动是办在星期日,所以当然大家都到啦!]明信对着勇太一边苦笑一边解释,不过总而言之就是太宠溺这个老么啦!
[是志麻姐。]在画面的一隅,有个充满气势的女人正对着一身恐怖装扮的大河一边怒骂,一边拳打脚踢着。
[这影带画质好差,都看不清楚脸啦!]
勇太眯起双眼,一直盯着因为影带老旧而突然画质变差的屏幕,想要看清楚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养母。就连死都不愿意转过头来的真弓,也战战兢兢地看着画面。大河看到和离象之前一样充满魄力的大姐,不禁笑了出来。
[丈和明信也都还是小孩子耶。带刀也是和我认识以前的带刀。]看起来十分开心的秀专注地看着屏幕。
[那个时候大哥正好离家出走,要不是那头染成茶色的头发。他那副装扮还真数人认不出来哩!]
[就算是离家出走,他还是为了真弓拼命地打扮好,去幼儿园参加生日会?]
[是啊,大河哥无论何时都只会对真弓特别宠爱呢!]看到丈噘起嘴酸酸地说,不禁一阵哄堂大笑。
大河凝视着面带微笑的秀,感觉他仿佛一开始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秀看起来是这么地幸福。也许,就像现在这样和秀一起生活下去,日子说不定也可以过得很不错。
虽然从祭典那天开始就在心里反复思考了不知多少次,但是眼前这和乐融融的景象却渐渐让人感到有些虚幻、不真实。至于理由,虽然打从一开始就隐约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却可能是我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的。大河重新抱好真弓,一面无奈地叹气。
[志麻姐她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打算离开这个家了吗?]看着怀念不已的大姐的身影,丈突然一脸落寞地喃喃说着。
电视里正播放着志麻逗弄真弓的画面,兄弟们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思念之情。
[我们说不定只是她的沉重包袱。]明信一阵苦笑,也难过地垂下双眼。
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兄弟四人全都默默不出声。
[绝对没有那种事!]突然间,秀摇摇头说着。
[志麻她是真的非常疼爱大家的!每次见面时,她总是一直在讲你们的事!]
[可是你和她不也才见过两、三次面而已?]听到秀那笨拙的安慰话语,丈不禁皱起眉反问着。
[是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将自己的想法清楚地传达给他们知道,秀只是含糊地说着,便低下了头。
一阵尴尬的气氛笼罩整个客厅。想问但又不能问的事,仿佛一根扎人的鱼刺般鲠在每个人的喉咙里,想吐却吐不出来。
[秀,你和大街究竟是什么关系?]坐在大河膝上的真弓,打破一片沉默问他。
[什么关系?]
[因为,我怎么想还是觉得很奇怪呀!秀你明明就被大姐抛弃了,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在乎呢?]听见真弓的问题,大河、丈和明信全都像是在等待答案似的看着秀。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在每个人心中存疑已久了。
[因为他的脸本来就长得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啦!你说对吧,秀!]虽然勇太很努力地想要帮腔解围,可是就连自己也知道,那些话说出来是绝对没人会相信的。
[秀……]声音里还带点迟疑的明信唤了一声秀。
[有件事,我原本想保持沉默不说的,但我还是办不到。]他接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的档复印件,放在中央。
[我今天为了拿申请研究所要用的户籍副本,而去了区公所……]低下头的明信,似乎很不愿意由自己口中说出一样,一脸痛苦地咬着下唇。
[却发现。其实秀根本没有入籍。]
听到这实如而来的话,大河、丈和真弓全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我可以理解这种事一开始的确很难启齿。可是……]明信的口气突然变的一反常态地强硬,就连他也对自己的态度感到困惑,不由得把话停住。
[我还是认为你应该跟我们说一声比较好。]他用手捂住嘴,小小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