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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晴天! /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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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我都没发现耶,你什么时候缝的啊?]真弓瞪大眼睛看着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浴衣。

[我是一边向卖香烟的阿婆学,一边试著作的。快披上去看看吧!]看到已经站起身来的真弓还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秀便主动把浴衣披到真弓小小的肩上。白底的浴衣上散落着蓝色的花朵,恰好适合真弓的肤色。

[我在想腰带的颜色要不要用典雅一点的朱红比较好,你觉得呢?]

[真是太漂亮了!秀,你好有美感喔!]

[没有啦,其实这是和服店老板的建议啦!]

[如何?如何?]看到恰好符合自己喜好的浴衣,真弓完全一扫刚刚不愉快的心情,兴奋地转过身让大家看看。

[的确很可爱,可是真真啊,你已经是高中生了,也该开始穿男生的祭典服了吧?况且祭典神轿的女官也只能做到十五岁为止,你今年也十六岁了,没办法再扮下去了吧?]

[真的不行吗?可是这件浴衣这么漂亮耶!]听到明信的话。真弓一脸失望地低头看着身上的浴衣。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还是希望你能变得有男子气概点啊。不过反正这么可爱,穿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丈一面笑着,一面开玩笑地拍了拍真弓的屁股,要他再转一圈看看。

[大河哥,你觉得怎么样?适合我吗?]真弓轻轻地坐到大河的膝上,撒娇似的把手绕在他的脖子上问道。

[嗯,在参加成人式之前,就随你高兴吧。]看到真弓穿起来这么可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说不行,大河轻声笑了笑。

[我想把袖子改成长袖应该也不错唷!]对于自己手工缝制的浴衣感到很满意,秀在一旁提出建议。

[可是我七五三节的时候就穿过长袖的了。]

[给、给我等一下!]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五人对话的勇太,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出声打断。

[你们从刚刚到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我完全被搞胡涂了!]勇太皱着眉,像是在整理脑袋里一片混乱的地摇摇头。

[那个小矮个儿……]勇太粗野地用手指着真弓,嘴里冒出些没礼貌的话。

[不是母的吗?]指着真弓的手还不住地直发抖着。

[人家才不是什么母的、什么小矮个儿呢!你真没礼貌耶!]从外表来看还真没办法证明自己两者皆非的真弓,鼓起脸颊生气地抗议。

[可是你叫真弓不是吗?这一般都是女孩子的名字吧!]

[其实当初在取名字的时候,我们都曾大力反对过啦……]好像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明信无亲地耸耸肩。

[……你这家伙,前几天在看电视的时候,不是还说什么比起女子偶像团体speed,我们家的妹妹可爱多了的吗?]

一副就是受到重大冲击、完全无法相信事实的勇太,突然揪住丈的衣领激动地叫道。

[我才不是说什么妹妹咧。我是说我们家的真弓比较可爱啦!是你自己先入为主认为他是女生,所以才会把话听成这样吧!]

[快给我向speed道歉。你这个大蠢蛋!]

[你是speed的歌迷吗?还真看下出来耶!]

[这不是问题所在吧!]勇太倏地把丈给放开,然后还是一副龇牙咧嘴地转向秀叫道。

[秀,你该不会老早就知道了吧?]

[呃,我没想到你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我才吓了一大跳哩!]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帮那家伙缝什么女人穿的衣服啊?]

[因为……]秀把真弓从大河的膝头上拉起来,伸手帮他整理好领口。

[很适合他呀!]这个和勇太想要的答案差了一万八千里的回答。完全一副理所当然似的从秀的口中说出。

我头好痛……]勇太一脸痛苦地按着太阳穴,听到这些话都快让他精神崩溃了,可是其它人却对有那样的弟弟感到稀松平常,反而觉得勇太干嘛大惊小怪的。

[你要穿去参加祭典吗,真弓?]

[嗯!]真弓开心地点点头,这时才突然发现秀的手指上满满都是被针刺得的痕迹。

[难道说,你是为了缝这件衣服才会睡眠不足吗?]

[没有这回事啦,我是利用空间的时间慢慢做好的。]

虽然秀这么说,可是自从上次他说要缝浴衣到现在才经过没几天,真弓心里也很明白秀一定是为了自己才拼命赶出来的。

[秀,你好像妈妈喔!]紧紧搂住秀的真弓,正沉浸在几乎从未体会过的母爱之中。

[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真弓啊,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叫我爸爸比较好哩!]秀一边说,一边亲昵地给真弓搔痒,开心地笑着抱住他。

[这是什么颠倒错乱的情形啊?]勇太自暴自弃地喃喃念着,全身累瘫地靠在纸拉门上。

[阿苏芳,]突然,大河低声叫住秀。

[你过来一下!]他一把抓住秀正抱着真弓的手臂,把秀从真弓身边拉了过来。

[带刀?]

[别问那么多,还来就是了!]

听到大河的口气突然变得强硬,还要把秀带出去,其它兄弟们全都看傻了眼,但是大河完全不顾他们的视线。硬是把秀给拉到走廊去。

[怎么了,突然把我拉出来?]被抓住手的秀如此问着,但大河却一言不发地把他拉进自己在楼梯旁的房间。

开灯点亮这个八个榻榻米大的和室后,大河伸手向后将拉门关上。

[带刀?]

[你给我出去!]被大河一推,跌坐在窗台上的秀正想开口,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老早就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接纳你,对吧?就跟高中时候的我一样,才跟你刚认识,马上就……]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的大河,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禁皱起眉头。

[你心里打算让他们慢慢地认同你是这个豪里的一份子。最后变得没有你不行是吧?不过我可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所以,在他们习惯有你的生活之前,快点给我滚出去!]他情绪激动地大声怒吼着。但是一说完,大河却弯下腰,无力地哀求着秀。

[求求你……]

看到紧蹙着眉的大河,秀无奈地垂下双眼。他低着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带刀,为什么当初你在创办[阿西莫夫]时,要找我合作呢?]拨了一下柔软的发丝,秀突然问了一个乍听之下毫无关联的问题。

[自从高中毕业后,明明四年都没有任何联络,你却突然找我说要一起工作,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当然是因为你有才华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听到大河简洁的回答,秀把两手放在膝头上,脸上尽是苦笑。

[当年你突然疏远我,好几年都没有任何音讯。所以突然收到你的来信时,我真的很开心!不过,看来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像是在嘲弄自己的误解一般,秀叹了口气。

[我心里甚至还怀抱一丝丝期待……]这句像是被临时补上的话,却让大河心里不禁一怔。

[不过那时因为我刚收养了勇太,正需要一笔收入来维持生计,所以这份工作的确帮了我一个大忙。]秀抬起脸,说出了长久以来都没有向大河提起的疑问。

[但是你找我真的是因为我有才华吗?这也太奇怪了吧?我一直都只写些不着边际的纯文学而已啊!]但是他并没有看着大河,反而转头望向映着黑暗庭院的窗户。

站着的大河清楚地看见映在有些歪斜的玻璃窗上,秀那张带着淡淡忧伤的脸庞。

[有一次我们连续看了四部科幻片。那时你说,如果你是编剧,一定要让剧情怎样怎样发展才吸引人。那时我就觉得你的想法很特别了。]的确是因为当时的谈话很有趣,所以才会找秀在杂志上连载小说的。这绝对不是哄骗秀的借口!大河如此解释着。

[真叫人怀念啊!文化祭时,我们两个不想参加艺文讲座,还偷偷地溜出学校……]

想起两人偷溜出校门的往事,秀的脸上泛起笑意。

看到追忆起过往的秀,大河也不禁卸下紧绷的情绪,先前的激动也稍微平息了些。

[我还记得那间戏院真是有够脏呢!]

[后来看到不知是第二部还是第四部时,带刀你就睡着了。]

一切仿佛回到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光。秀望着映在玻璃窗上大河的影子,双眸中不自觉地出现这种错觉。大河也透过玻璃,凝视着那双一如少年时的眼眸。

[既然你还记得这种事情……]像是那双眸眸吸引过去一般,大河突然走近秀的身边。

[那更应该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我们说了些什么吧!]听到这句话,秀一时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双肩微微地颤抖起来。而这一切,全都看在大河的眼里。

[当然记得!]虽然还是背向着大河,此时秀却把视线移开。

[就连你第一次跟我说的话,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在班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你则因为此我们大一岁,所以大家都不敢接近你,而且……]

其实大家会怕大河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年纪较长。随口就要说出的秀,并没再继续往下讲,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当你出声叫住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

[那时候的你,老是一副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而我也正好对家人感到厌倦,心想跟你这种不太爱跟人打交道的人相处挺轻松的,所以我才出声叫你。结果没想到你还真是粘人!]

[我真的,有那么烦人啊?]秀笑着响应,但声音里却掠过一丝落寞感。

[要是我觉得烦的话,还会三年都跟你在一起吗?其实我想问的是……]

其实我想问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事情!正想要这么说的大河一把抓住秀的肩膀。

[可是你却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没等大河讲完,秀又再次开口。

[你还叫我仅管去京都念大学,说你不想再看见我的脸……]

[但在那之前……]听到秀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再度重述,大河并没有响应,只是重新问道。

大河的手指插进秀的发丝中。强行把他一脸漠然的脸面向自己。

[我想起来了,在那个下雪天,你把我带到你的房间里,说要找我商量去京都念大学的事。]凝视着和那天比起来一点都没变的秀,大河心里不禁激起一丝悸动,一双手仍然捉住他的发丝,强硬地直直看着秀的双眼。

[那天,我还抱住了你……]就连这副只有拥抱过一次的身体,也丝毫没有改变。

[我突然强吻你,还像抱女孩子一样,把你紧紧地搂在怀中。]

凝视着那片在好久以前曾经紧紧相印的唇,像是要勾起当时记忆似的,大河将拇指放进那微微轻启的唇间。

[而我,却没有抵抗。]秀微侧着头。仿佛引诱般地轻啃着大河的手指,喃喃地说道。

[可是,当我把手环绕上你的背时。你却突然用力把我推开。从那之后,你就再也没对我说过一句话。]

那双眼睛像是责难一般地回看着大河。

[你记得还真是清楚啊!]听到秀毫不畏缩地说,大河便放掉捉住他头发的手。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跟志麻姐结婚?甚至还想在这里长住下去!我真不敢相信,你到底有没有脑袋啊?]

[难道,你要我一直等下去吗?]此时的秀一反平常的冷静,捉住转身压去的大河手臂,激动地提高声调。

[你说啊!我到底是哪里不对了?]虽然嘴里这么问着,但秀却害怕得不敢直视大河。

[阿苏芳……]

[都是因为我碰了你,所以才让你失去兴致的吧?]

[不是,根本不是那……]话没说完,大河却不由得止住了口。

如果不是那样,那我究竟为什么要推开他?大河在心里不停反问着自己。却仍然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什么嘛!还想说你为什么会那么反对他们的婚事……]

[原来是因为你还喜欢着秀啊!]突然,从大河的背后,传出了真弓和勇太的声音,大河不禁心一惊,紧张地倒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

[我还想说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也没听你说过有关结婚的事,原来都是因为这样啊,大哥!]

[虽然说恋爱是个人自由啦,不过想到大哥原来喜欢秀,还真是让人大感意外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太幼稚了吧!因为以前的爱人和姐姐结婚,就任性地闹别扭……]

不知何时打开的门边,明信和丈站在那儿自顾自地说起来。

[是吗?这样很正常啊!要换作是我的爱人被姐姐给抢走,我一定会难过得自杀!]

听到明信的一番长篇大论,丈不以为然地提高语调说着。

[真弓太惊讶了!]

[真叫人意外呢!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比我想的还要单纯啊!]看了一眼抚着胸口、深受打击的真弓,勇太突然改变态度地说道。

[你、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听的……]

[你也不想想我们家可是屋龄三十年的老房子了,隔音效果奇差无比,你的声音就连家门外都听得到哩!]明天隔壁的三姑六婆肯定会召开八卦大会,讨论你们俩的事啦!明信心里这么猜想着,不禁莫可奈何地叹口气。

[既然这是你们两个的事,那就请继续吵吧!反正对我们而言,不管是姐夫还是大嫂都是一样的啦!]

[说的没错!像居酒屋的阿健就老是问我[你们家大河是不是娶了个老公回来啊],所以说根本就没差啦!]

[你们倒是说得挺轻松的!哪像我一想到自己的养父可能要跟男人在一起,心情还真够复杂的!]看到带刀兄弟们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勇太皱起眉,抱着胳膊埋怨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由秀自己去决定,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妨碍他们了。大家快点离开吧!]再让大家这样七嘴八舌讨论下去,只会把情况搞得更复杂而已。年纪较长、思虑也较周延的明信这么想着,然后便催促着大家离开。

[但是这么说来,大河哥打从一开始不就被甩了吗?因为秀已经跟大姐结婚啦!也就是说抛弃大河哥,跟别人结婚去了?]

真弓一边走,还边继续说着教大河更加错愕的话。而跟在真弓身边的勇太,此时却突然停住脚步。

[其实你也挺可怜的嘛!]看了一眼已经整个恍神的太河和一旁的秀,勇太脸上泛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概只有勇太这家伙了解这是一个多严重的情形了吧--大河心里想着,但却连说句话的力气也全没了,只有愣愣地跪在地上发呆。

夕阳开始西下,落日的余辉从开着的窗子洒落到屋子里。

远处传来热闹的祭典乐声。今天是龙头町举办一年一度大型祭典的日子。在带刀家门前这条通往神社的路上,不时有小孩子呼朋引伴的嘻闹声传来。

[亏你洗完了衣服,还能悠哉悠哉地折好哩!]勇太靠在志麻房间和起居室之间的拉门上,对坐在窗边的秀说。

一脸非常认真的秀,正一件一件仔细地把洗干净的衣服折好。

[还剩下五页,不是吗?]虽然勇太心里不太想讲这种事。但看到秀一副就是想逃避现实的模样,实在没办法放着他不管,只好勉为其难提醒他一下。

[我想勇太你一定能够成为很好的编辑!]低头折着衣服的秀。垂头丧气地大大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讲这些啊!要不是大河威胁我一定要盯着你,我才不想趟混水咧!我是不懂你这次要写什么专栏还是短文的,不过既然还没写完,那就快点写嘛!]

[比起写小说,跟大河之间的事更让我伤脑筋。

[这个我也知道啊!谁叫你的个性本来就是这样……]

勇太耸耸肩,伸手想要拿放在胸前口袋的香烟。被眼尖的秀转头一瞪,勇太只好不情愿地放弃。

[不过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你居然和自己老婆的弟弟有过那么一段!]被大河这个一家之主吩咐过要好好盯着秀的勇太,只好待在一直在折衣服的养父身边。无聊的他突然想起之前的骚动,便开口提起。

[其实,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不知是觉得害羞还是怎样,秀摆出一副没人能解读的表情,喃喃地说道。

[我们只是感情还算不错的朋友而已……]秀低着头,对着手上的毛巾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好像想起些什么的秀,眼神稍稍地闪烁着。看着那双远眺落日的透亮浅棕色双瞳,勇太苦笑着搔搔头。

[老实说,我并没有那么讨厌大河那家伙。]虽然秀似乎不太希望自己再提起那些事,但勇太还是继续说着。

[他似乎相当了解你。]大概只有自己看出这点吧,勇太心里想着,并坦白地对秀说。

[是吗?]但是秀却不太认同,只是暧昧地摇摇了头。

[怎么?你不这么觉得啊?]勇太心里虽然知道秀应该还无法体会这一点,却还是这么问了。

什么话也没说,秀只是浅浅地微笑。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像个小鬼一样,连这种事都不懂!]对着比自己大上好几岁的养父,勇太不耐烦地说。

[我可是你爸爸耶!竟然敢说我是小鬼!]反倒是秀,还是一副小孩子闹别扭似的口气。

[小鬼就是小鬼,没什么好争的啦!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很难想象居然是自己父亲的人,勇太耸了耸肩。

[如果你想一直留在这里,我也不反对喔!]然后为了秀,他说出心里的想法。

[你看起来比在京都时幸福,每天都笑得开开心心的……]虽然这些话听在自己耳里,心中不禁有几许落寞感,但是勇太故作开怀地笑着,不愿让秀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任何端倪。

[只要你幸福的话,那我也就满足了。]看到突然别过头去的勇太,秀轻斜着头说道。

[但是,以前跟勇太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幸福啊!]听到秀的话,勇太垂下双眼,摇了描头。

[那个,我当然知道啊!]

[勇太……]秀望着一直不转过头来的勇太的背影,不由得把折衣物的手停了下来。

[我回来了。]就像是要填补这无言的瞬间似的,从玄关那儿传来真弓精神饱满的声音。

[你回来啦,真弓!]

[秀,你在房间里吗?]走廊响起真弓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他一边问着,一边进了房间。

[祭典已经开始了!大河哥呢?]

[他说有些工作要处理,晚点才会回来。我也得去赶稿了,真弓不如就和勇太一起去参加祭典,你说好吗?]

[好呀!]

[随便啦,我不去也没差!]勇太高高地挑着一道眉毛。在一旁插嘴说着。

[不去看神桥实在太可惜了不是吗?这里的祭典规模似乎满盛大的,你就趁机会好好地去玩嘛!况且,带刀也交代过我,不能让真弓自己一个人出门!]秀起身去拿前几天就挂起来的浴衣,一边回头对勇太说。

[什么叫做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他是男的耶!]看着刚返校回来、穿着一身制服的真弓,勇太叹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这小子会穿水手服上学了!]看到真弓身上穿着深蓝色西装裤,白色衬衫,和绣着深蓝缝线的白色背心,勇太挖苦地说。

[水手服?你想太多啦!对了,学期就快要开始了,勇太上学的问题要怎么办啊?]一点都不在意勇太的讽刺,真弓一脸笑嘻嘻地看着浴衣。

[我打算让他和你念同一所学校。对吧,勇太?]

[明明跟你说我不要念高中了,你还这样……]在还没搞清楚情况之下,就被逼着去考转学考,但其实一点都不想去上学的勇太嘴里嘟嚷着。

[总之你就陪真弓一起去参加祭典吧!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秀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好两条细绳和腰带。看着站在秀面前的真弓,勇太不禁深深地倒吸一口气。

[你该不会……要在这里换衣服吧?]

[才不是呢!谁说我要在这里换啦!好了,我现在要到大河哥的房间换衣服,不要偷看喔!]

终于到这一步了!总算可以搞清楚他那纤细光滑的身体到底是男是女了……

勇太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可是真弓的回答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只见真弓一溜烟地就跑出了房间。

[他真的是男的吗?]

[唔,其实我也很想问……]

[他身上该不会有什么剌青吧?]仔细想想,真弓平常衣服总是连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上,这点让勇太和秀的心中不禁纳闷了起来。

[裙摆太长了啦!]听见很快就换好衣服回来的真弓喊着,秀满脸笑容地拿起腰带。

[只要把衣服折起来就好了。真弓你的腰好细喔!最好还是塞条毛巾固定比较好,然后下摆的位置再稍微调整一下……]费了一番功夫,秀总算把浴衣跟真弓纤瘦的身材调整得相当合身。

[哇啊!腰带绑得好可爱喔!谢谢你,秀!]看着镜中自己的身影,真弓不禁开心地又蹦又跳。

[这我也是和卖香烟的老婆婆学的喔!勇太,你可以站起来一下吗?]

[干嘛啊?]

[我也帮勇太做了一件浴衣,跟真弓的是套喔!]

[什、什么?是一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穿着浴衣,充满女孩子气的真弓,又听到秀那么一说,目瞪口呆的勇太紧张地往后退,整个人都贴在拉门上了。

[你放心,是男装啦!只有花色是配成一套啦!]

看到勇太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秀一边笑着,一边把挂在真弓浴衣下面的那件茶绿色素面浴衣披在勇太肩上。

[太好了,看起来刚刚好呢!来,快把衣眼脱了,我帮你把浴衣穿上。]

[我真的不怎么想去啦!]勇太一面脱着衣服,嘴里还啰嗦地碎碎念着。

[勇太你就去嘛。祭典很好玩的!那里人挤入的,很热闹喔!]

[这样啊……]听到这儿,勇太突然对祭典有点兴趣了。

[我看腰带就用黑色的好了。]

[哎唷没差啦,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懂!]看着正拿着腰带放到自己身上比对的秀,勇太耸耸肩说道。

明明自己都忙得要死了,居然还抽空帮我做衣服……勇太虽然心里叨念着,却还是一脸感激地望着秀,而这时他突然发现真弓正看着自己。看到自己无意间流露出对养父的感情,勇太心想真弓大概会说些什么挖苦的话吧?可是真弓却只是对他笑了笑。

[总觉得……]看着已经着装完毕的勇太,秀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勇太还真适合这身打扮耶!]

[感觉好像昭和时期的剑客喔!]看到左手没握着短剑的勇太居然会这么有剑客的气势,秀和真弓不由得苦笑一阵。

[拜托,这样更像流氓了好吗!]对于两人的评论不太满意的勇太,搔了搔他那头染过的头发。

趁着秀在帮勇太绑腰带的时候,真弓环顾了这个自从秀他们来了之后,就没再踏进来的志麻姐房间。这个房间感觉起来跟大姐还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房间里几乎都还是大姐的东西,秀的东西好像也只有一张书桌和一台手提打字机而已。另外还有几个没有拆封的纸箱堆在后面。

[……?]真弓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不知是哪里怪怪的感觉,他满腹不解地转过头看着秀。而正在整理腰带的秀并没有注意到真弓的视线。

[好了,你们快点出发吧,带刀说他随后会赶上的。]

[嗯……]看着秀满脸笑意地说,心里还是一团迷雾的真弓,手上提起秀特地为他准备的小提袋。

[谢谢你呀,秀。我们走了,勇太!]

[恩。]

看起来就像一对外表登对的情侣一般,两人出门后便往熙来攘往的人潮走去。

[你一定要走那么慢吗?]也不管自己的这身打扮有多滑稽,勇太就是老爱拿真弓的特异装扮大作文章。

[简直就像带个女人出门似的,真是烦死人了!]

[你的态度还真强硬耶!]

[还说咧,一想到你明明是个男的,却穿个女装,就让我满肚子火!]看到一副对自己的打扮很得意的真弓,勇太咬牙切齿地别过头去,

[反正开学后我们都要一起上学了,那不如就每天手牵手去学校吧!]

[谁要跟你牵手啊!]一把将真弓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给甩卡,勇太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说。不过真弓还是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一边望向神社的方向。

突然,勇太停下了步伐。

[你真以为我们会每天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啊?]

[你以为我们在第二学期开始前,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吗?]

[咦?你们要离开吗?]真弓愣了一下,停下来回头看着勇太。

[我还真佩服你的超强适应力!居然这么快就习惯我们的存在……]

[勇太你不也一样吗?这阵子明明这么混乱。你却还能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对于一点也没有持反对意见,也没有觉得厌恶而大闹一番的勇太,真弓感到有些意外地耸耸肩。而勇太却对这番话充耳不闻,只是开始走到真弓前头去。

[不过要是真的一直住下去,恐怕你们也会受不了吧!]

[你们真的要搬走啊?]真弓从后面小跑步追上来,一边问着。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一切都看秀的意思。]勇太没有回头看着满脸疑惑又好奇的真弓,只自顾自地一边往人潮走去,一边丢下这句话。

[哎呀,这不是真弓吗?]

[真弓,你现在要去参加祭典吗?]路旁的照相馆老板叫住了勾着勇太手臂的真弓。

真弓听到有人喊他便停了下来,而穿着木屐的勇太也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嗯,对啊!人家有点太晚出门了。]

[这件浴衣真不错耶!我来帮你拍张照吧。你等等啊!]看来大约五十多岁、相当和蔼可亲的老板说完便走进老旧的照相馆里。

勇太随意浏览起照相馆的橱窗,突然,他看到好几张真弓扮成龙宫公主的照片,而且居然还按照年份地一张张称列在橱窗里。

[这、这是什么玩意?]

[今年起真弓就不能当女官了,实在好可惜呢!]搬出一台大型照相机的老板,一边调整着镜头,一边叹口气说道。

[没办法呀,超过十五岁本来就不能再当女官了嘛!]真弓很习惯地摆好姿势,出可爱的笑容让老板拍照,一边回答着。

[这里都会让男生扮成女孩子的模样坐上神轿吗?]听到这些好像很[平常]的对话,勇太不假思索地开口问道。

[真弓是唯一一个扮成女官的男生唷!不过在古时候,这项工作可都是男生来包办的呢!唷,这是真弓的朋友吗?我干脆来帮你们拍一张好啦!]

[不要啦。我不想……]

[那就麻烦老伯帮我们照了!你看,我们的浴衣还是一套的唷!]一把捉住想要后退逃跑的勇太,真弓硬拉住他的手臂不放。

勇太一脸僵硬地照完相,筋疲力尽地松了一口气。

[玩得开心点喔!]跟老伯伯挥手道别后,两人又开始向前走。

[我说你呀。既然都已经打扮成那副德行坐上神轿过了,又干麻为了没有浴衣穿而哭啊?]

[因为这附近的祭典又不只这一个,还有隅田的花火节不是吗?如果没有穿浴衣的话那多没过节气氛啊!再说,我可不记得曾经为了没有浴衣而哭喔!]对着搔头问道的勇太,真弓一脸不满地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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