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啊……」
看着贴在玄关上头写着「迎春」字样的春联,蕗苳喃喃自语。
这是他到花降楼之后,迎接的第二个新年。
去年的时候,蕗苳晋升成为新造,现在也即将是出卖初夜的时候了。
身上穿的和服,也从樱花色的木棉布料,换成红色绢质的宽袖样式。
等到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楼主应该就会随便帮他决定个买主吧。当然,那和自己的意愿一点关系也没有。
「哎,习惯之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绮蝶这么劝他。
「不过就是上床,大家也都在做啊。虽然一直高潮会很累,但有些客人技巧真的很棒喔。不过也有讨厌的客人就是了……」
蕗苳也觉得,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了。反正就算他不愿意也不可能逃避这个命运。
接着又过了些日子,有天蕗苳被叫到楼主那儿去。
和他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一样,又是那间四面红的房间。这是他在那天之后,第二次踏进这个房间。蕗苳一想起当时全身被彻底调查的情形,就连站着都有些腿软。
「虽然稍微早了些,不过你的初夜买主已经决定了。」
楼主这么对他说。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事情,但蕗苳的心还是像被揪住一样绞痛起来。
「时间,大概就在赏花的宴会结柬之后。至于买主则是山藤先生。」
一听到这句话,蕗苳的脸色马上变得惨白。然而楼主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有异,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因为去年另外一位客人帮白百合赎了身,山藤先生就指定要你。真是太好了呢,山藤先生可是个出手大方的客人,请务必让他成为你的恩客永远地疼爱你。」
「这,可是……」
「还有问题吗?」
楼主盯着他看的眼神让蕗苳胆怯,但他仍努力鼓起勇气。蕗苳紧紧抓住和服膝盖部分的布料。
「……别……不能找别人吗……?」
「别人?为什么?」
「……因为……」
蕗苳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能够说服楼主的好理由。
山藤在店里的客人当中,算是地位颇为崇高的人。不但出手大方,而且既年轻又俊美。为什么会讨厌他,蕗苳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他就是出自本能地,不喜欢山藤这个人。
也许是因为每次山藤来的时候,白百合总是被折磨得很惨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每回他来的时候,从房里宣泄出来的叫声,听起来都特别淫乱的关系——想到自己也会发出跟白百合一样的声音,就让蕗苳觉得非常反感。
「确实是有其它客人想买你。」
蕗苳为了想理由而沉默不语,楼主就对他说了。
「既然如此……」
「但是出价最高的人,就是山藤先生,而且他还是警界的人……性交易防治法废除之后,酒楼的经营也变得合法化,但这种生意还是有不少风险。虽然店里早有强力的后盾,伹我也不想和警察起无谓的冲突。」
「可是……」
「总之,你的初夜买主是由我来决定,不是你。」
楼主强势的回答,让蕗苳只能赶紧闭嘴。
「听懂的话,就退下吧。」
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决定了。
蕗苳只好逃命似地离开楼主的房间。
之后又过了一阵子,到了每年樱花开的季节,赏花宴会的准备工作让酒楼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庆典的气氛。
在赏花宴当天,会邀请主要的贵客到花降楼的宽广庭院,和所有的倾城和秃一块儿赏樱。
虽然和平常一样必须服侍客人,但是当天可以不忌讳言行,而且即使不上床还是能拿到客人给的赏金,对总是过着毫无变化的乏味生活的色子们来说,这种宴会还是相当值得期待的娱乐。
店里都为了准备宴会而兴奋不已,只有蕗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要是赏花会可以永远都不要举行就好了。)
这么一来,他卖出初夜的日子就永远都不会来了。
(……那根树枝,应该挺适合上吊的吧。)
边抬头看着樱树落下的小巧花瓣,蕗苳一边这么想着。虽然只是自虐式地开玩笑罢了,但是他起了个念头之后才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如果真这么做了,花降楼应该也会开始流传有幽灵的传言吧?然而,他却迟迟提不起勇气,去执行把自己吊在树下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选我呢?」
他这么问了山藤。蕗苳今天身上穿著排色的长袖和服,腰带系在胸前,长长了的头发往后绑起来。坐在樱树下铺设的鲜红色铺毯,帮山藤倒着酒。
舞台上,正在表演古琴的联弹。
「就算是因为有人替白百合赎身,但店里还是有很多漂亮的色子不是吗?」
「因为我很中意你啊。」
山藤这么回答着。
「我才不是因为白百合离开才在找替代品呢,只是时机很凑巧罢了。但就算白百合没走我还是想要买你的初夜。我之前也说过了不是吗——你就是我理想中的型啊。」
「……像我这种人……」
蕗苳正这么说着,突然手腕就被抓住了。
「呀!」
刚才手上拿着的酒瓶,顺势滚落到白砂上。蕗苳被山藤抱起,放在他的膝上。
「你看,这样抱着也跟羽毛一样轻呢。」
「请你放开我!」
「你逃也没用啊。再过几天,你就要成为我的人啦。」
「……这……」
的确,山藤说得没错。不管怎么做,蕗苳已经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了。就算现在叫他放开自己,也不能改变什么。
可是……
「请你让我下去……在这种场合里,没有人这么做啊。」
「不是可以不忌讳言行吗?」
「就算是这样……」
「太难看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两人的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难得这么美丽的樱花美景都给浪费了。」
(咦……)
那个声音,让蕗苳感到一阵狐疑。
(旺一郎……?)
听起来像是他的声音。
但蕗苳心想,这怎么可能。大概是因为自己老是惦记着他的事,所以谁的声音听起来都像他的声音吧。因为旺一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的,蕗苳心想,但他还是不禁怀抱着期待。要是,旺一郎在这就好了。
蕗苳胆怯地抬起头,瞬间就傻住了。
(旺一郎!)
为什么,旺一郎会出现在这里呢?
(为什么……为什么?)
旺一郎背对着樱树,站在两人后面。
他穿著近似黑色的灰色三件式西装,手上拿着外套,肤色又变得黑了点。在这两年当中突然变得很成熟,比起之前更让人着迷。眼神比以前锐利,头发也留长了些,而且正飞扬在风中。
(旺一郎……)
蕗苳眼中涌出泪水,差点掉下泪来。
「放开他怎么样?」
听到旺一郎这句话,蕗苳突然回过神来。
接着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赶紧从山藤的膝上跳开。或许是因为有人来了,这次山藤倒是很快就放开手。
山藤回过头,看了旺一郎一眼,接着缓慢地站起身来。然后,用一种询问身分的口吻说了。
「请问您是?」
「我姓伊神,是做金融相关工作的。」
旺一郎递出名片。山藤接下名片后仔细看着。
「啊……你就是那个,恶名昭彰的……」
(恶名?)
蕗苳一听,不禁皱起眉头。旺一郎怎么会恶名昭彰呢?而且刚才,旺一郎还说自己在金融业工作……真是那样的话,大学呢?他不是应该还在念大学吗?
蕗苳抱着满腹疑问,盯着旺一郎。
「我叫山藤……你们认识吗?」
山藤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旺一郎,分别看了两人一眼。
「嗯……算是。」
目不转睛地盯着旺一郎,蕗苳应了山藤一声。
山藤故意叹了一口气。
「也罢。那我就先离开了……反正也不用急嘛。」
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初夜的日子了。
山藤向旺一郎点头示意之后,就丢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蕗苳悠哉地走开。
于是,在樱花树下,只剩旺一郎和蕗苳站在那儿。
蕗苳呆站在那儿盯着旺一郎看。因为好久不见了,他真想立刻跑到旺一郎身边,但却做不到,因为旺一郎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被他这样看着,蕗苳突然觉得身上这件酒楼的制服,让自己很丢脸。
「那个……」
为了留住一副马上就要走了的旺一郎,蕗苳赶紧开口说话。
然后,他想起从前也是这样,因而有点感伤。从以前,蕗苳为了留住旺一郎,总是很拼命。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即使是说谎蕗苳也希望旺一郎这么对自己说。
然而旺一郎的答案,却不是那样。
「……总之,我不是来捧你的场的。」
他的话很明显地,是在讽刺蕗苳之前说的「来捧我的场」那句话。蕗苳的胸口着实地感到一阵刺痛。
虽然蕗苳一直很想和旺一郎见面,但对方似乎不是这么想。看来,他似乎还没原谅当时决心一起逃走时蕗苳的背叛。
(这也无可奈何……)
因为告别的时候,自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因为应酬……被客户带到这里。就这样。」
「应酬?」
蕗苳忍住涌上心头的一阵苦楚,赶紧回话。
「……刚才你也说了自己在金融业工作,为什么呢……大学呢?又怎么会恶名昭彰?」
「这与你无关吧?」
这句话,深深地刺进他心里,蕗苳顿时哑口无言。「与他无关」,的确是这样没错。
面对低头不语的蕗苳,旺一郎继续落井下石。
「——淫荡。」
「什么……!」
如此露骨的指责,让蕗苳整个人傻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旺一郎竟然会说这种话。
「你……你那是,什么意思……」
「当着大家的面坐在男人怀里,不是淫荡又是什么?」
「不……那是他强迫……」
自己是被山藤强迫坐在他膝上的,拜托他放开他也不听。要是有看到事情经过,旺一郎一定也会了解的。
「你如果想逃就逃得开。」
但被旺一郎这么一说,自己却没有办法反驳。如果大声呼叫再用力挣扎,应该是逃得掉的。可是蕗苳不想引起骚动,他希望山藤可以安稳地把自己放下来。
但,旺一郎还不打算绕了他。
「真不愧是进了特种行业。不管是谁,你都可以像那样打情骂俏吧。」
「不是!」
旺一郎轻蔑的眼神,让蕗苳的心都冻住了,他不禁大喊出声。
「你说谎。」
像是嘲讽一般,旺一郎继续说道。
「其实两年前是因为我一个人不能满足你,想和很多男人做你才逃开的吧。」
蕗苳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出手了。
他无意识地举起手,打了旺一郎一耳光。那瞬间,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就这么掉了下来。
「那个人,是买下我的初夜的人……」
与其被旺一郎误会自己不管对谁都可以娇媚奉承,倒不如让他以为,是因为对方是山藤才有这种特别待遇。
蕗苳低下头把脸遮住,从旺一郎身边跑开。
他一直一直很想见到旺一郎,然而好不容易见面了,面对的却是冷漠轻蔑的眼神和恶言相向。
(旺一郎一定很恨我,看不起我,也讨厌我。)
这样的想法,让蕗苳掉下绝望的深渊——然而即使如此,与其永远见不了面,他还是觉得能见到旺一郎真好。
旺一郎说,自己是因为应酬才被带到花降楼来。
蕗苳心想如果是那样他应该不会再来了。没想到才过没几天,蕗苳竟出其不意地和他再度重逢。
他到绮蝶的初会的宴会帮忙,却发现那个客人竟然就是旺一郎。
蕗苳只能呆站在纸门旁,一动也不动。
这是绮蝶的初会,也就是说旺一郎要买下绮蝶,成为绮蝶的客人。
之后他就会和绮蝶发生关系。
虽然蕗苳心想应该不会再和旺一郎见面了,但他还抱着些许的希望,希望旺一郎会如他所言来买下自己。然而,旺一郎虽然来了,选择的色子却不是蕗苳。
(人手不够啊……)
被花梨逼着,蕗苳只能走进宴会厅,但他怎么也开不了口。不想看他,也不想帮他斟酒,光是坐在旺一郎旁边就让蕗苳感到精疲力竭。
在初会的时候,倾城不会开口说话,也不会展露笑容。依照这个规定,绮蝶刻意坐在较远的主位上。虽然一如往常请来表演的艺人,但气氛就是热闹不起来。
被花梨催着陪旺一郎去洗手间,蕗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在面向中庭的回廊的角落,蕗苳正用木杓从石头做的盆里舀水给上好厕所的旺一郎洗手。这当中蕗苳也没有开口说话。与其说他不想说话,倒不如说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高兴吗?」
像是要打破僵局,反倒是旺一郎先开口说了。
蕗苳不禁屏住气。光是听到旺一郎的声音就足以震动他的心。不知是否察觉他的神情,旺一郎又继续说了。
「事到如今你忌妒啊?」
「……!……」
蕗苳把头抬了起来。旺一郎说得没错,但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被这样恶意揶揄嘲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想要找男妓,不是可以去别的地方吗……为什么要故意来这里……」
蕗苳不懂旺一郎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面前,投向别人的怀抱。难道他就这么恨自己吗?
这时,旺一郎突然把手伸向蕗苳。他从腋下抱住蕗苳,接着把蕗苳向上举了起来。
「做什……」
旺一郎突然亲了他。
旺一郎用力抱住想逃的蕗苳,深吻着他。旺一郎甚至伸出舌头翻搅,吸吮着蕗苳的唇。
蕗苳虽然想要推开旺一郎,手却使不上力。同时,旺一郎又加重抱住他的力道。
蕗苳觉得神经好象都麻痹了一样,完全无法思考。
一时之间他甚至无法察觉,旺一郎已经放开自己的唇了。
等蕗苳注意到旺一郎从旁窥视的眼神,才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他。
「你——你在想什么啊!」
蕗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看着这样的他,旺一郎不禁笑了起来。
「可恶……!」
蕗苳厌到一肚子火,就直接用手上还拿着的杓子舀水,往旺一郎身上泼去。只泼一次还不够,蕗苳不停地重复舀水拨水的动作。
旺一郎边用手遮着头边笑着。
在那一瞬间——两人好象回到从前一样;那一刹那,开心地好象什么都忘掉似的。
可是,旺一郎还是会正式入房成为绮蝶的客人。
夜深了之后,拉上纸门,旺一郎的身影就消失在绮蝶的房里。
虽然说初会这天入房也只是形式上的动作,实际上还不能进行欢爱之事,但过了这个阶段,交欢也只是迟早的事。
蕗苳心想如果会变成那样的话,倒不如没有和旺一郎重逢还好一些。如果这辈子能在不知道旺一郎怀里抱着谁的情况下渡过,说不定还比较舒坦一点。
然而,即使有这种想法,蕗苳还是很庆幸自己能在樱花树下和旺一郎重逢。
他躲在通铺的角落里用棉被盖住头,努力掩住自己的啜泣声。
*
旺一郎脱下上衣,走向铺在榻杨米上的床垫。
「这样好吗?」
绮蝶看了他一眼,这么问了。
身上只剩一件红色绢质的内搭和服,绮蝶就这样侧躺在床垫上。敞开的前襟露出的雪白肌肤看起来是如此妖艳。
「……初会的时候不是有『禁言』的规定吗?」
「只要两个人都不说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啦。」
就规定上,倾城在初会的时候只会形式上同寝两三分钟就会离去。
旺一郎原先就打算要把握仅有的机会问些问题。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开口说话。
旺一郎在床垫旁坐下。
「客人您是萤的朋友?」
旺一郎有听说过,萤,就是蕗苳在店里的花名。
「……为何?」
「看您今天的样子就知道啦,怎么看都不单纯就是了。而且那天赏花宴的时候,我有瞧见——客人您直盯着萤和山藤先生看不是嘛。」
旺一郎心想那一幕竟然被人瞧见,实在是太丢脸。
那时他不经意看见坐在樱花树下的蕗苳,竟不禁看得出神。事隔两年才后看见他的身影,比起从前似乎更添忧郁,眼神也变得更落寞,然而也成熟许多。绑在身后的黑色长发和红色的宽袖和服相互衬托。
但旺一郎突然觉得厌恶起有那种想法的自己。
——如果就这样逃走,我们两个要怎么过活呢?
两年前两人分开的时候,蕗苳说了这句话。
——我根本没过过苦日子,真要那样,倒不如回去卖身还比较好。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做爱嘛,大家都在做啊,说不定还会有金主愿意帮我赎身呢……
那个时候。
旺一郎就是不愿意让其它男人碰蕗苳的身体。当然,他也想救蕗苳逃离苦海,所以他才愿意抛弃自尊,请求蕗苳跟他一起逃走。
结果竟是那样。
——你要是不甘心的话,就去念大学然后变成有钱人啊。想带我一起逃走,你还早个八百年呢……
当时蕗苳说的每一个字,都还烙印在旺一郎的心中。
「您和萤该不会是情侣吧?」
「……怎么可能。」
「这样……啊……」
噗嗤一声,绮蝶笑了出来。
「不过那孩子,现在大概在哭吧?你竟然跟我一起……」
绮蝶撑起身子,从下面注视着旺一郎。
是吗?蕗苳现在会正在哭吗?因为嫉妒自己和绮蝶的关系?
这么一想,旺一郎竟发昏地感到开心。
「我啊……还满疼萤这个孩子的。毕竟,他从秃的时候就是跟着我做事的好弟弟……不过……」
绮蝶捉狭地盯着旺一郎。
「让我当介入你们两人之间的情敌,真的没关系吗?」
*
尽管蕗苳希望这天永远都不要成真,但初夜的日子还是来临了。
这天,蕗苳从中午就被押进浴室,由三人帮他细心刷洗身上每一寸肌肤。长的红色内衬和服外面再搭上一件宽袖和服,头发也被盘起,准备就完成了。
从今天开始蕗苳必须独自接客,不再是绮蝶房里的跟班。
二楼其中一个房间被当作蕗苳的个人房,他就坐在房里铺好的床垫上,等山藤出现。
他不断对自己说,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没问题。
来花降楼两年多的时间,路苳也了解男人之间该怎么做爱。虽然他对这种床第之事的厌恶感和恐惧感始终没能消除,但他知道只要确实照著步骤做就不会那么痛苦。
如果对象是旺一郎的话,肯定就不会这么想了。可是当事人的旺一郎,却选择了别人而不是路苳。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管。)
路苳会乖乖待在这里不打算逃走,说不定也是因为心中那层反抗的想法。
「你的脸颊好嫩啊……」
山藤边这么说边把手伸向路苳的脸,他用拇指抚摸著路苳的脸颊,手掌顺势滑向颈部。
「好像用力一掐就会被我折断了呢。」
虽然脖子并没有真的被掐住,但路苳不禁蜷起身子。山藤则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的手又更进—步地,从肩膀往手臂游移过去。
「手脚和身体……都还很纤细惹人怜爱呢,可以的话,我还真想从你还是秃的时候就吃了你
呢。只是楼主说什么也不肯只好作罢喽……」
(你在逞强啊……难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我讨厌你,虽然路苳很想这么说,但怎能说出口呢,他只好继续低着头盯著床垫看。
山藤突然说了。
(是在樱花树下碰到的……那个男人吗?)
路苳不禁抬起头来,山藤的嘴角露出笑意。
「那个男人可是个坏男人啊。」
「……坏人……」
山藤在赏花宴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啊啊……你就是那个,恶名昭彰的……
「一开始听说他利用股票海捞了一笔……不过呢,这年头要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想靠股票赚钱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传言是说他专靠恐吓相关人士来进行内线交易呢。而且,他手上的钱据说也是—开始也是黑钱……还有人说只要能赚钱的事他都会做,甚至有被逮捕的前科呢。」
「前科?」
这对路苳来说,是相当残酷的打击,旺一郎竟然有前科,他简直无法相信。
「後来因为罪证不足被释放了。听说是因为他买通不少人,所以才老抓不到他不法的证据,警方那边……也一直注意著他呢。」
路苳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
警方竟然会注意那个男人—旺一郎,而且还想要将他逮捕归案,要是这事成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