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吃惊地回过头去的同时,柢王用力抓起额上的护布。
他用双手的拇指狠狠扳开额上如嘴唇般张裂的凹陷处。
“啊!”
那过分鲁莽的行动,令在一旁的桂花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光是想象那种剧痛,桂花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柢王却露出平常那种玩笑般的笑容说:“快点滚出来吧!你知道你不可能再待下去了!”
那应该是会令人昏厥的剧痛才是。
柢王像挤出脓液那样地用力挤出额中的肉块。
他虽然低垂着头,但血丝还是几乎流进眼里了。柢王以果断的声音对捂住嘴巴不停发抖的桂花拜托。
“桂花,就是现在!帮我挖出来!”
“不、不痛吗?”
“当然痛啊!可是没你受的伤那么痛!”
那一瞬间,泪水从桂花眼中夺眶而出。那不知紧闭在何处的泪水,因柢王这句话再度涌现。
“我的伤……你根本不用在意的……”
柢王双手都没空,无法抱住桂花,他遗憾地以单眼望向桂花的脸说:
“虽然有点恶心,可是拜托你了!用那把剑把这家伙挖出来吧!”
“别再继续这样胡乱治疗了!交给守天大人的话……”桂花在内心诅咒自己的轻率。
为何在柢王失去意识的时候,不把他送到天主塔去呢?
但是,那个时候,他试着相信自己或许能够将柢王,从被魔族支配的危机中拯救出来。
而且,他认为柢王绝对不愿意被天主塔的人看见这样的身体。这个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强的男人,绝对不愿意的。
“我要切了,柢王,忍耐一点。”
桂花没有拿大剑,而是取出为了治疗而收在袋中的短剑,用圣水清洗。
“会渗进去,圣水流进去的话,里面那家伙可能会乱窜。”
“嗯!你尽量做吧!”
柢王的拇指紧绷起来。桂花毫不犹豫地将圣水注入裂开的伤口。
“呜啊!”
桂花为柢王拭去血水,但他的脸上又不断涌出再怎么擦都擦不完的汗水。擦拭数次之后,桂花再度以圣水清洁又因血水而变得模糊不清的伤口。
受到洁净的圣水刺激,露出来的肉块开始朝上鼓起。那是一副骇人至极的恐怖情景。
“桂花!……桂…花……!!”
柢王的忍耐到了界限,拇指不断地颤抖。桂花以短剑刺入其中,肉块喷出的青色血液溅上他的脸颊。
“……快!不要…犹豫……!”
刀锋埋入红血与青血当中。桂花感觉到斩断的回应,那一瞬间,如少女拳头般大小的肉块掉落地面。
同时柢王的身体就那样横倒到地面上去。
“柢王!柢王!”
额上的伤口流出破碎的血肉。
桂花已经尽量切掉许多了,但当中似乎仍然残留不少。
虽说这原本是魔族的肉块,但已经化为柢王身体的一部分,将之切除的话,也只是减损柢王身体的血肉罢了。
桂花立即拿起柢王肩上的披风铺在地面,但柢王奄奄一息地抓住他的手,向他道歉:
“对不起。虽然这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可还是请你原谅……”
“已经没关系了!不要再说话了!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的!”桂花以手臂撑住柢王的头部,硬是要他躺在披风上。
伤口用圣水消毒之后,还得注入桂花地血将之封印。
桂花用布按着,不让水流进柢王的眼睛或耳朵,敏捷地进行治疗。他用圣水消毒短剑,然后下定决心,为了切开自己的手,也在掌中注入圣水。
那几乎要渗入体内的剧痛,让桂花觉得好像手掌的皮被溶掉一层似地。
圣水对魔族而言,是最可怕的东西。虽然他没兴趣拿自己的身体试验,但这是为了救柢王。
桂花必须切开手掌,流出足够渗进柢王额头每一处的血量才行。
如此用血封印的作业,还必须重覆几次才行?
桂花让血流入柢王额头,最后用手掌按住伤口时,柢王的身体僵住了。
他好像还有意识。
两年前桂花进行同样的作业,在注入血的阶段时,柢王就已昏了过去。
“……你真的很强……”
桂花留意不要压迫到他的额头,抱紧柢王的肩。
柢王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对他笑着。
他轻拍桂花的腰部,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呢喃:
“……你才是……比我强多了……”
“你说的话我才不信。”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但桂花不想同意他的谎言。
“我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你相比,不要对我说谎。”
“……我没有…骗你……”
“好了,别说了。”
桂花轻轻将手掌放开,用针线快速为柢王缝合伤口之后,喂失去血色的他吃了几颗药丸,然后把剩下的圣水也让他喝了。
“你的药还是一样难吃哪……”
柢王虽然嘴里抱怨,但等到桂花结束治疗,把血污全部处理好之后,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了。
桂花要他睡一下,让柢王的头枕在自己肩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柢王无言地拉近桂花淡紫色而带着刺青的手臂,按向自己唇边,桂花以疲倦的声音呢喃:
“你这受伤的人……想要干什么?”
“你不也受伤了吗?该靠在我身上的人是你才对吧?”
“用那种脸说那种话,我也听不进去。”
桂花撇过脸去,又被柢王抓了回来,不死心地再一次说着:
“不要裸体躺在岩地上。……你背上的伤……”
“我一直是以这副样子在这个洞窟活过来的。背上的伤也已经吃过药了,不用你多管闲事……”
“抱在一起,我会比较温暖啦!”
的确,柢王的身体冷透了。
桂花无言地为柢王摩擦冰冷而僵硬的肩膀、手臂及背部,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冷淡地对他说晚安。
柢王把桂花的身体当做垫被靠着,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等到桂花一闭上眼睛,他就动了起来。
他把唇靠上立起单膝坐着撑住自己的桂花颈部,发出轻声吸吮着。桂花原本打算无视他的行动,但是当柢王的手趁隙滑进双腿之间,抚上自己的中心部位时,桂花放弃了。
“……你给我乖乖睡觉!”
都已经流了那么多血了,他到底还想怎样?
但是,柢王似乎没有听从忠告的意思。
那巧妙的手技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做出怎样的刺激,确实地将热度送入桂花的肌肤内侧。
在身体还没真正热起来之前,用蛮力阻止对方才是上策。桂花这么决定,早一步抓住柢王的手。
“你在恶作剧什么?实在是……”
就算被抓住,柢王那只手还是不停止抓握的动作。
这比平常的轻薄变本加厉的态度,比起淫猥的言语凌辱更为直接。
“柢王!”
嘴唇被对方发出声音亲吻的瞬间,桂花叫了起来。但是,顾虑到柢王的额伤,桂花还是无法放开厚脸皮的他。
“这不是恶作剧……”
柢王将抓住自己手腕的桂花手指一根根扳开,仔细地在指甲上舔舐着,缓缓低语:
“……是在挑逗你。”
被柢王抓住下巴,桂花反射性地举起右手企图阻止,但柢王看穿似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尽情地用嘴唇追求对方。
“因为我想让你放心。”
“我?”
“而且……”
柢王支吾着不再说下去,暂时离开桂花的腿上。
他找到较为平坦的地面仰躺下去,将肩上只披着披风的桂花抱进怀里后,安心似地吁了一口气。
他抚着桂花的头,得意地呢喃:
“……看,这样比较温暖吧?”
桂花也失去抵抗的意志,任由底下的男人摆弄。
“……要是只是睡觉的话……等一下!”
但是,连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柢王的手又开始在披风里乱动起来,强硬地伸向桂花腰前。
“我不要!真的……住手……!”
被巍染施暴的地方,还留着刚才的体液。虽然桂花将看得见的污秽都擦掉了,但并没有顾到内侧的馀裕。
桂花也明白,柢王是真心觉得抱歉,所以才会这么缠人的。
但是,愈是了解他后悔的心情,桂花就愈不想让他拥抱。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这样而已……”
柢王用力抱紧泫然欲泣的桂花,另一只抓着他中心部分的手温柔地摇晃。
这种程度的爱抚,桂花并不会兴奋起来,只是感觉得到柢王传达的温暖而已。
柢王是想告诉他,并非只有燃烧般的激烈才能传达心情吧?
身体中心被这样包围着,并不会令桂花感到不快,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突袭你的啦!想要欺负你的时候,我总是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不是吗?”
男人恶作剧地朝桂花一笑,终于闭上了眼睛。
听到柢王的鼾声传来,桂花想要挪动身子。
但是,那强硬的双手紧紧地保护着他,不肯放开。
桂花没办法,只好就势把脸靠上他的胸膛。
耳里听见的柢王心跳声,是那样地温柔。
虽然,姿势是这样的别扭,但是当桂花开始沉入梦乡时,也不怎么在意了。
第十五话柢王和桂花失踪后第三天,格兰达丝突然前来拜访天主塔的守天。虽然,格兰达丝总是带着大批随从,但总觉得她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守天讶异着她的反省怎么那么快就结束,但格兰达丝一脸紧绷,用凛然的声音开口说道:“此次在人界的失态,属下已经深切反省过了。首先为此事由衷致歉!”
由于这是正式谒见,所以只有格兰达丝一个人站着。她身后五步之处,连续排着五列她的直属部下。
[今天阿修雷没来,一定是在生气吧……]
守天要求她再前进一步,想问清楚阿修雷的情形。
难得回到天界,冷漠的恋人从那天起却一直没有和守天联络。
守天特地在半夜里偷偷呼唤他,但阿修雷如果在没有水的地方,水晶也不会回应。
“原本舍弟也应当同行的,但是他那天的伤尚未痊愈,因此只有我独自前来。”
那一瞬间,守天觉得全身好像浸到冰水当中,甚至连握紧披风的力量都没了。
“……阿、阿修雷…殿下的伤势……有那么严重吗!?”
“不,不是需要守天大人担心的伤势。”
“虽、虽然你这么说,但、但是……要不是很严重的伤,他应该会到处飞来飞去才是啊!”
守天已经完全失去冷静了。
他察觉到格兰达丝背后士兵们脸上的异样表情,赫然回神。
一时不小心而失态,守天慌忙端正姿势。
“非常抱歉。因为阿修雷殿下总是那样活蹦乱跳,听到他竟然卧床不起,不由得感到有些吃惊。从小时候开始,阿修雷殿下就是最活泼的一个……”
格兰达丝脸上露出笑容,摇了摇头。
“不,真的不需要守天大人挂虑。我希望他再静养一阵子,才独自前来的。”
接下来,格兰达丝向守天报告南领数百名士兵到人界处理善后的结果。
他们调查是否有其他村落的水井或水田被下毒,但是截自目前似乎还不需要担心。
守天为格兰达丝应变之快大加称赞,但是他的内心却焦躁不已。
他想早早结束这场对话,立刻和格兰达丝到南城去给阿修雷探病。
听完最后的报告,守天迫不及待地提出等了又等的要求。
但是,格兰达丝非常坚持,丝毫没有赞成守天外出的意思。
“要是我一直待在城里反省,我想守天大人一定会亲自过来拜访……。我是以这个理由,趁家父视察不在时,说服部下们才过来的。所以,实在无法招待守天大人到城里……”
“前几天的事全是因为我的鲁莽造成的。如果是为了此事,那么正好,请让我去对王之外的各位说明吧!”
守天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换成平常,他早就拉拢在这里的柢王和桂花,再度变身为桂花逃出天主塔了,但这两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依然不见人影。
守天拼命说服,格兰达丝也坚决地以‘我很困扰’的理由推辞;但是,她突然以客气的声音向守天提出请求。
“……听说阿修雷有本想读的书,我可以向守天大人借阅吗?”
“……书……吗?”
“听说收藏在守天大人重要的书库里。我想会不会是指寝室?虽然失礼,但是能否请守天大人允许我进入……”
阿修雷想读的书?守天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么一来,士兵们势必得在外头等候,他也能趁机向格兰达丝问出阿修雷的伤势了。
或许这是格兰达丝特地制造的机会也说不定。
招待她进入私室后,守天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格兰达丝一开始就对书没什么兴趣。
“我就单刀直入地说。”
只剩两人独处后,格兰达丝连表情都变了。
“……青守天大人冷静听我说,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听见对方这么说,守天“咦?”地疑惑不解。
“不知道什么?”
“那孩子不在城里。昨晚深夜逃走了。”
“什……!”
守天脸色大变,格兰达丝略微用力地按住他的肩膀说:
“只要事关阿修雷,您的态度就变得很露骨呢!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看穿的。”
“什么……被看穿?”
守天一惊,但仍保持平静。
格兰达丝觉得好笑地捂住嘴角。
“守天大人和阿修雷的关系。‘关?系’。虽然阿修雷拼命隐瞒,但我是像母亲一样把他养大的,他陷入爱河这种事,一眼就看穿了。”
“格兰达丝殿下……这……”
守天虽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但既然已被对方识破,那也没办法。
而且,也因为对方是格兰达丝,他才有坦诚的勇气。
“你说的没错。我只珍惜阿修雷一个人。”
如此告白之后,守天闭上了双眼。虽然不后悔,但是阿修雷如果得知此事,会做何反应?
“令弟……只觉得这是青梅竹马的延长而已,是我一厢情愿……”
“我倒不这么觉得。”
“不,这是真的。”
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种事的时候。
“这件事以后再提,问题是那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家父后天就会视察归来,如果不在那之前把阿修雷找回来,他将会因违反王命而遭到别的惩罚……”
那担心的音色,是一直照顾着弟弟的干练姐姐的声音。
“夏乌德找不到他。那可怜的孩子,为了阿修雷而勉强自己,终于倒了下来。要是找到阿修雷,我一定要狠狠打他一百下屁股。”
格兰达丝以认真的语调说道,咬住下唇。
“还有三天是吗?”
“是的。我想或许您能够使用远见镜找出阿修雷,所以才来拜访。”她从胸口取出画有叉印的纸,但守天一靠过来,她便往后退去。
即使是守天,似乎只要是男人就不能靠近她。
“有叉印的地方,是夏乌德已经调查过的。希望守天大人能找找其他地方。但是,请不要亲自去带他回来,只有这一点,请您务必守约。”
“……为什么阿修雷会逃走?他的伤怎么样?”
“魔族似乎没有费多大功夫就解决了。但是,他回到城里之后,好像就一直关在浴室里,也不让侍女进去……”
“浴室?”
奇怪。阿修雷如果待在有水的地方,应该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才是。还是他真的不想理守天,所以才无视守天的呼唤?但是,就算阿修雷不想理会,只要身在有水的地方,守天都应该看得到他的样子……。
守天按住额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三天。如果知道他在哪里,请联络夏乌德的水镜,我会去把他带回来。”
格兰达丝说完后,随便借了一本书,离开房间。
守天心中觉得不安,为了立刻实行她拜托的事,快步回到职务室。
格兰达丝认为就算阿修雷藏起来,也应该是在南方领地的某处。
代替阿修雷的数个南方武将已被送入人界,而且守门卫兵也说没看到阿修雷通过。
“在天界的哪里?要是每个地方都找,会浪费太多时间。”
虽然远见镜能看到所有的地方,但若是呼唤他也听不到的话,那应该是在无水之处。
炎王的领地是天界首屈一指的火山地带。
虽然也有河川,但阿修雷一定会留意不要到有水聚集的地方去吧!
“到底在哪里……!!”
守天敲着远见镜前的桌子,以粗暴的语调瞪着镜面,把手指伸进发中苦思。
忽然桌上的水晶映入眼帘。
“……对了!还有这个方法!”
守天握住水晶碎片奔向浴室。
早上才刚沐浴过,因此浴室里的水还没放掉。
守天在门口施术,让旁人无法进入之后,单手拿着水晶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抚摸额头,唱诵守护咒文后在浴室地面跪下,待咒文唱到一半,再把碰触额头的手沉入水中。
瞬间,水中映出天主塔周围的景色。
这是守天在没有远见镜的地方,能够看到想看的地方时使用的术之一。
他将手中的水晶沉入水中,再度唱起咒文。
守天一次又以手中的水晶一次触摸额头再沉入水中,水晶另一半所在的场所便朦胧地浮现出来。
“三连火山和……广大的盆地……水干涸的……湖吗?这是哪里?”
水面荡漾着,看不清楚,但守天记住大致的景色。
只靠水晶虽然无法看到阿修雷,但只要把握住场所,他的行踪便不是问题了。
守天从水中捡起水晶,再次快步回到职务室,以远见镜从南领中寻找方才看到的景色。
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找出心爱的人虽然高兴,但随着愈来愈接近阿修雷所在之处,守天胸口也升起一股不安。
――他回到城里之后,好像就一直关在浴室里……。
格兰达丝无意间说出的话,令守天挂心不已。
如果在浴室的话,为什么自己看不到?守天非常在意。而且,也不可能到浴室里不洗澡而做别的事,难道阿修雷听不见自己的呼唤吗?
“他一定是因为受了重伤,所以才瞒着别人……”
守天内心认为一定是这样,阿修雷从前就习惯隐瞒自己不慎所受的重伤。
因为,他最痛恨在别人面前露出难堪的样子。
守天一边找他,一边想着。
他们两人的恋情,就像各自抓着绳子的两端拉锯一般。
这是永远没有终点、就这样靠近又分离,充满不安因素的爱情。因为,守天不想以阿修雷为对手去争夺终点,所以觉得这样也没关系。
只是,有时在思考阿修雷为何要逃开时,守天总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另一种可能。
[难道……阿修雷事实上是为了我才继续这段关系的?]
阿修雷虽然总是胡来,而且老是做出惊人之举,但守天知道,他非常在意别人的眼光。
阿修雷总是以自己的全部去回应珍视他的人。
守天情不自禁地渴望着那样的阿修雷,而且羡慕他。
但是,至今为止,他从未听阿修雷对自己说过一句“我喜欢你”。守天摇摇头,屏除自己负面的想法,就在那一瞬间,盯在远见镜上的眼睛再也无法移开了。
“阿修雷!?你在干什么!”
守天忍不住踢开椅子摸上远见镜。
画面中没有水,所以阿修雷听不见守天的声音。
阿修雷以荒芜的大地为对手,疯狂挥舞朱光剑的身影映在上面。
四周已经遭到他爆发的灵气冲击,形成无数个巨大坑洞。
然后,阿修雷这次从左手叫出斩妖枪,以最擅长的绝招在已停止喷烟的山间打出一条隧道。
“笨蛋!这样乱来,灵力会耗尽的!”
武神所拥有的力量――灵力,也就是强大的精力,是极易受到心情左右的力量。
若是因愤怒而过分使用,不只天人,一般人类也会在极限来临之前失去意识。
当然即使失去意识,只要好好休养,力量就会恢复,但若在此时遭到魔族袭击,或是灵力耗损到无法恢复的程度,则会就此殒命。阿修雷从远见镜消失了。
守天这次切换成地域图,想确认阿修雷身处的场所是在南领的哪边。
现在不是和格兰达丝联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