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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情人 /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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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们在饭店休息室喝茶时聊的事啊!朔夜学长的事,我们说到一半吧?你说有人把跟踪狂事件压了下来,什么媒体啊、四方堂集团的。关于那件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咦?”

“是你弄错了吧?我不记得说过那种话。”

恭介陷入哑然,月冈装傻似地,悠然说道:

“对媒体下箝口令的,一定是东斗学园的理事会。他们一定是担心会影响到明年的报考人数吧!东斗的毕业生里,也有不少政治家,一定是他们在暗地里安排的。”

“等……等一下,可是月冈先生上次不是说……你调查朔夜学长父子,结果发现四方堂集团……。

“不好意思,开会时间到了。”

“月冈先生……”

好奇怪。

如此拙劣的蒙混方法,一点都不像月冈的作风。

“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被谁堵住了嘴吗?”

“……”

“……车子!难道那件事……!”

“你想得太多了。那是恐怖行动,警方也这么发表了不是吗?”

月冈以温和却断然的语气否定了恭介的话。

“四方堂的事,我一概不知情。我并没有调查四方堂的事,今后也没这个意思。而且,以常识判断,一介高中生怎么可能和四方堂集团有关?……对吧?”

“……”

恭介终于咽下堆积在口中的唾液。对方愈是顽固地否定,就让恭介愈加确信。

“我们能不能见个面?关于麻里子的事,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这阵子很忙,可能没办法挪出时间,抱歉。”

搞不懂。

月冈那个时候,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现在又否定自己的话?

跟踪狂事件。媒体的报导限制。四方堂集团。——草薙父子。

假如禁止媒体报导事件的是四方堂集团好了。看起来与四方堂集团有关的,是草薙父亲。例如,他在工作上和四方堂集团有所来往,或者他与高层人士是朋友之类的。

假设草薙佣利用四方堂集团,对媒体下了箝口令。但是,这是必须堵住月冈嘴巴的严重事情吗?身为受害者的高中生的隐私得到保护,这不是美事一桩吗?

从月冈在饭店说的话推测,他可能推断朔夜的母亲是四方堂集团的关系者。所以,四方堂集团想保护身为血亲的朔夜的隐私。

但是,从前生活在上海黑市的朔夜,实在不可能与四方堂有血缘关系——不过,万一月冈调查到了事实真相的话?

如果公开这件事,朔夜或许会回想起已经遗忘的过去。朔夜会被社会投以好奇的眼光,他的心和将来,也将被践踏殆尽。

所以,为了保护朔夜,堵住月冈的嘴——在上了锁的车中弄发火装置,伪装成恐怖分子的犯罪。普通人是做不到的。但,如果有钱有势——如果是四方堂集团的话,就办得到这一点。

但是,四方堂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四方堂和草薙父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说到公开,朔夜的户籍是怎么处理的?当作亲生儿子申报吗?不,〈朔夜〉说过,户籍和护照,是〈山田〉帮忙伪造的。

〈山田〉——和草薙一起将朔夜从船上救出的男人。那种优雅的举止动作、一听就知道是伪造的名字、围绕全身的富豪气息,以及干练的保镳们。

(难道……那个男人是……?)

怎么可能?就算是这样好了,为什么四方堂的人会坐上那种船?以客人的身分?因为害怕这件事曝光,所以堵住月冈的嘴?

不。如果他是客人的话,就不应该会救出朔夜,而是将他丢在船上,连同草薙一起收拾、封口,才是安全的做法不是吗?要是这桩丑闻曝光,那可是世界级的丑闻……不,整个政治和经济都会因此而颠覆。那样的话,为什么?为什么……。

叩!

“……喔,抱歉。”

从玄关门里突然探出头来、嘴里叨着烟的中年男子,一面搔着胡渣,一面用一点都不觉得抱歉的表情俯视被撞个正着、抱着头蜷缩下去的恭介。

眼睛里喷出火花来了。自己和这个大叔好象真的犯冲。

“找朔夜的话,他去便利商店买东西了。要进来等吗?”

“……打扰了。”

恭介抚着肿包,乖乖地点头打招呼。说老实话,他真的很想避免和这个大叔两人单独相处的场面,可他也觉得还是得好好和朔夜的父亲见上一次,做个了结才行。

草薙虽然带恭升到客厅,却好象完全不把他当客人看,自己泡了咖啡,坐在沙发上就看起报纸来了。恭接口对草薙坐在沙发上,默默听了时针滴滴答答走了十分钟,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个……”

他才这么一开口,草薙就从赛马报的另一面,用挟着香烟的手指向门扉。

“走廊右边。”

“不是厕所啦!那个……上次的事……我不小心误会你了,还是得……跟你道个歉。”

“道歉?”

“那个……我一直以为你曾经虐待过朔夜学长,所以上次才……”

“叫岳父大人。”

“……啥?”

草薙”呼啊~”地喷出一大口烟。

“叫岳父大人,小鬼。怎么可以直呼恋人父亲的名讳?”

“……哦……”

什么啊?

“那、呃……岳父大人,这次……”

“还是算了。”

“什么?”

“好象来娶新娘似地,看了就火大。”

“……”

噗!原本就相当脆弱的恭介血管爆裂了。他抓起赛马报,砸上桌子。

“你的态度和朔夜学长在场的时候怎么差那么多!没人教过你,和人家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吗!我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你是在找碴吗!?”

“哎,火气别那么大嘛!”

草薙”哼”了一声,用手指挖挖耳朵,背部蒙上沙发。

“不巧的是,我的修行还不到能够和儿子的男朋友一起喝茶的境界哪!”

“我也没兴趣和朋友的老爸瞪眼相对!总之,我已经道过歉了。再见!”

“你不是要等朔夜吗?外头很热喔?”

“与其和臭老头大眼瞪小眼,在外头中暑还要来得好!”

恭介大步准备踢开玻璃门,却忽地想到什么,放下抬起的脚。草薙又摊开报纸了。

“……听说你对医生说,朔夜学长的治疗,要交给本人决定?”

“嗯。”

隔着报纸,冷淡地回答。

“这样可以吗?现在那个人不是你的儿子草薙朔夜耶?……你不担心吗?一般父母亲的话,就算在脖子上套上绳子,拉也要拉去看医生吧?”

“……”

“……朔夜学长治不好也没关系吗?”

草薙继续翻报纸。

“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两只脚也生得好好的,要是身体有什么不对劲,自己总会去看医生吧!又不是看牙医,本人不愿意的话,就算勉强拖去,也不可能治得好。而且,撇开这些问题,什么治得好治不好的,我怎样都无法理解。”

“所以!现在的〈朔夜〉,不是真正的朔夜学长!你既然待在他身边就应该知道吧?他们根本是不同的两个人!”

“是吗?”

……竟然这么说。这个废物父亲……!

“……那家伙,说妳是个大白痴。”

恭介愤恨地说道。

“说你连他和主人格的不同都分不出来,是个大白痴。可是我也这么想。”

“……”

“就算装得再怎样像朔夜本人,但如果是真正的父亲的话,就应该能看穿才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时候,他像是在这么说。我以为你只是故意装作分不出来,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分不出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只要心灵相系,这点事不是应该能够发现才对吗?”

啪沙……。报纸又翻了一页。恭介叹息。顺势咋了咋舌。口中干燥无比。

“我从他那里……听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他来日本之前的事也听说了。”

“……”

“真正的朔夜学长忘记的事,他也全部记得。连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

“他从待在船上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承担着朔夜学长难过的事。长大成人之后,也依然这么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一直保护着朔夜学长,代替朔夜学长受苦。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吧?是他的父亲吧?为什么连这点事都没有发现!”

“……”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吧!他的心灵寄托不是你,是他的爷爷嘛。每年有一大半时间都不在他身边,会没发现也是当然的。……要是他爷爷还活着的话,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

“不要再看什么报纸了!”

“别管别人,你又如何?”

草薙悠然地开始折起报纸。他以若无其事的表情仰望恭介。

“你为什么不把朔夜拖去看医生?你不是想治好他吗?比起我来,你不是更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吗?……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

“这……我们的治疗方针不合。医生说要让他们共存或融合,可是我两样都反对。”

“为什么?”

“朔夜学长憎恨另一个〈朔夜〉。因为那个〈朔夜〉,朔夜学长一直很痛苦。他痛苦到甚至想要自杀耶?……这样还要他们共存或融合,我怎么可能答应!说起来,朔夜学长绝对不希望这种事……”

“那你要把另一个〈朔夜〉消灭吗?”

恭介语塞了。

草薙的口吻,就像在邀他一起去散步似地,恭介却像被刀子刺进胸口,呼吸瞬间停止了。

“只要另一个〈朔夜〉消失的话,朔仔难过的记忆就会自动消灭,他也不用再为另一个自己莫名其妙的行动烦恼了。……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吗?”

把〈朔夜〉……消灭。

“……烟火大会?”

“嗯,镰仓的。在由比海滨和材木座的海岸举行。”

小型酒吧。圆形灯光照射下的白木吧台。

〈朔夜〉喝得微醺,脸颊和瞳孔微微泛红,正啜饮着第二杯威士忌苏打。恭介的脸之所以红通通的,是因为空着肚子就突然喝酒的关系。

“那一带的海边,虽然脏得不能游泳,与其说是海水浴,更像是泡半身浴的感觉,可是每年的烟火大会都相当盛大,会从两边的海岸同时朝海上发射烟火哦!”

“嘿……”

“去年我和我妈还有麻里子一起去了。我妈因为工作,晚了点出发,结果在途中遇到塞车,变成在车阵里看烟火。我们在自动贩卖机买了啤酒,我妈吵着看不见,爬到车顶上去,结果隔天早上一看,发现引擎盖被踏得凹凹凸凸的,整张脸都绿了。”

“哦……”

“今年的烟火大会就快到了。我想你大概没什么兴趣,不过又觉得你或许会想去……”

“烟火还另当别论,客满的电车我绝对不搭。”

看样子,〈朔夜〉并非那么讨厌这个提案,恭介松了一口气,觉得高兴极了。〈朔夜〉的口气不老实,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我可以骑机车载你。”

“机车?你有驾照吗?”

“没有。无照驾驶。”

“……”

“放心啦,我从十三岁开始,就在公路上横行无阻了耶!比二、三沛的骑士还棒!”

“机车呢?你该不会想从哪里偷来吧?我可不想被当成共犯。”

“骑我老爸的。”

那个爱车族,除了上次被恭介弄坏的川崎机车外,还有仕卡狄和BMW。恭介这么一说,〈朔夜〉便露出有些感兴趣的样子。

“这么说来,小时候我曾经坐机车去箱根玩过。”

“爷爷带你去的?”

“不,我们三个一起去的。我轮流坐在两个人背后……我记得那个时候,是赏樱的季节。”

〈朔夜〉用手指转动杯里的冰块。露出怀念神情的眼睛,以及脸上淡淡的微笑,触动了的恭介的心。

可能是因为酒精,心情放松的关系,他的微笑看起来既温和又柔软、甜蜜——没错,简直就像……朔夜一样。

“他们的背好宽,我光要抓住就费尽全力了,根本没有余力去看四周的景色……可是紧紧贴在背后,把脸趴在上面,双手紧紧抱着,就觉得好安心。途中我们绕去很多地方,记得洗了温泉、还吃了荞麦面。不……那个时候好象住了一个晚上……我爸还喝得烂醉……。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的鼾声实在太吵了,结果我和龙一两个人,连同棉被把他丢到阳台去了。”

“丢到阳台?那时候不是春天吗?”

“可是他没有感冒,还是一样生龙活虎的。不过,吃早餐的时候,他一直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睡在阳台上。”

“你们告诉他了吗?”

“怎么可能?龙一也装傻,说”你醉得一塌糊涂,我们拚命阻止你,你都不听”。”

“结果呢?”

“他就说”这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寂静的酒吧里,两人额头靠着额头,拚命忍住笑。

“那个大叔好象对龙一唯命是从呢!你们常常去旅行吗?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大叔招待家人的模样。”

“偶尔啦!那家伙总是忙着工作,不常在家。龙一还活着的时候,有时候我们会三个人一起出去……像是去神宫看夜间球赛,或者去游乐园玩……记得他们也带我去过烟火大会。隅田川的。”

“我爸也带我去过。在我这~么小的时候。我爸还让我坐在肩膀上。”

“吃棉花糖、抽签、捞金鱼。与其说是去看烟火,重点好象是摊贩比较对呢!”

“啊,我捞金鱼可是检定一级的喔!大概是日本第二厉害的吧!最高纪录三十八只。”

“我捞回去的金鱼,在鱼缸里活了三年。”

“我赢了!我的活了三年三个月。”

“我射标射到头奖。”

“我抽签抽到特奖。抽到像这么大的便携式电视,防水加工的,还可以放在浴室里看哦!”

“……”

〈朔夜〉瞄了恭介一眼。

“……爱逞强。”

“谁啊?”

“我国中时代三年全勤。”

“哼,我可是学园创立以来的连续迟到大王。”

“我六月的全国模拟考第九十八名。”

“啊~好卑鄙!哪有人那样的!”

“虚张声势。”

看见恭介鼓起腮帮子的样子,〈朔夜〉好象满足了。他说着”不好意思”似地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恭介的杯子。

“可是射标拿了头奖,那是作弊的。我爸抱着我,帮我调到只要扣扳机就绝对射得中的姿势。店家的老板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内心一定呕死了。”

“我了解、我了解,在那个恐怖的大叔面前,根本就是被蛇瞪住的青蛙嘛!”

“头奖是小孩子骑的登山越野车。银色的,不错的外国品牌。用买的话,可能要二十万左右吧!”

“哦!好厉害!真好,你一定很高兴吧?”

“你这么觉得?”

〈朔夜〉突然凑过脸来低声告白,恭介忍不住发出惊叫声,吓得酒保都忍不住口过头来。

“……真的假的!?”

“白痴,干嘛叫那么大声!”

“可是,竟然有人不会骑脚踏车!濒临绝种动物?或者你是超级运动白痴?你会单杠前翻上转吗?悬吊呢?”

“吵死了啦,白痴!人是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的。”

〈朔夜〉一脸”真不该说出来”的表情,别扭地别过脸去。连耳根都红了。

“下次我来教你骑脚踏车吧!”

“不用了。反正也没差。”

“可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学会比较好吧?”

“什么万一?”

“像是你被修卡绑架,死里逃生。这个时候,修卡从背后追上来了!会被杀掉、得快点逃跑才行!可是你的眼前,只有一辆脚踏车!这时候该怎么办!?”

一丢过去。”

“……哪有这样的?”

“修卡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吗?是男人的话,就一定要看看假面骑士系列才行啊!就是像这样黑黑的……不,还是算了。好啦,我来教你啦!重要的是本人的干劲和指导员的教法。我一定会手脚并用,无微不至地教你,脚踏车这种东西,两三下就学会了。”

〈朔夜〉轻轻笑了。

“那家伙也说了同样的话。”

“……”

胸口一阵疼痛。

为了”那家伙”三个字的发音中所隐含的痛楚。为了撑着脸颊,凝视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的落寞侧脸。他的眼神,看起来就像在缅怀古老的伤痕一般。

“那家伙说”交给我吧,一天就让你学会”。……他拍着胸膛这么保证,隔天早上却飞到柯索夫去了。龙一说要教我,可是我却闹起别扭……就这样拖着拖着,身材长高了,结果一次也没骑过。”

“……”

“龙一去世之后,搬家的时候从仓库挖出那辆脚踏车来……擦干净之后,送给附近的小孩子了。可是,还是觉得至少该骑……”

话被堵住了。杯里的冰块融化,彼此撞击。

恭介以全身最柔软的部分堵住了他的唇,虽然留恋他的体温和嘴唇湿润柔软的触感,还是缓缓离开了。宛如湿润葡萄般的黑色瞳眸,泛着冶艳的光泽,直盯着恭介。

恭介也回望他。〈朔夜〉像要逃离他的视线般,睫毛垂了下去。这让恭介更感到心痛了。他抚摸毛皮似地,轻轻触摸牛奶色的脸颊。

“……那种人的事,别再去想了。”

“……”

“那种大白痴,管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吧?那种整天只会工作,连你在痛古都没发现的冷血动物…… ……说起来,对父亲这种人有所期待,根本只是白费工夫而已。像我,从三岁被一个人丢在鬼屋整整半天的时候开始,就停止对父亲有所期待了。”

“……”

“不,呃……他也不是坏到什么地步的父亲啦,而且我们现在也像朋友一样往来……有时候他也会听我抱怨我妈的事……”

“烦死了。”

〈朔夜〉冷冷甩开恭介的手。

“不要在人家耳边碎碎念个不停啦!你说我在期待谁?我只是陪你说说从前的事罢了。那种连我和朔夜的区别都搞不清楚的大白痴,我怎么可能会期待什么?蠢毙了,听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不要那么亲热地乱摸啦!”

“啊、对不起。”

恭介忍不住像在摸小猫似地伸手搔抚〈朔夜〉的下巴,对方却真的像猫一样竖起毛来怒吼。明明手被抓了,恭介今天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朔夜〉觉得那样的恭介很诡异。他故意把身体挪开,一面啜饮冰块溶化、味道变淡的威士忌,一面皱着眉头,视线窥伺着恭介。

“怎么回事……”

看到〈朔夜〉那种表情,恭介更想欺负他、让他伤脑筋了。

“总觉得……感觉起来,你今天和平常很不一样。比平常更……该怎么说……”

没错……该怎么说才好?

今晚的〈朔夜〉,就像弄丢了钥匙,好长的时候都这样紧闭着的门扉,突然打开了似地。

跟恭介认真,偶尔闹别扭、有时候生气。做的事和平常没两样,今晚却……。

让人觉得……。

“不是我变了。——我什么都没变。”

但是

“如果说有什么变了,那是你才对。”

眼看就要打开的门扉,从内侧绽放出耀眼光芒的瞬间,却又在恭接口前”砰”地关上了。

“你听了我的话,对朔夜感到同情。你最喜欢的朔夜学长,又让你更加爱怜了。你想要好好疼爱他,然后也开始对有着和朔液相同体验的我同情起来了。”

“……这……”

“说中了吧?”

暗红色的瞳孔,飘荡着冷冷的讽刺。

“那样的话,我在你面前也装得像朔夜一样如何?率直温和、品性端正、整天战战兢兢地害怕被别人讨厌、被所有的人疼爱。做那件事的时候,我也装作不愿意的样子——就像他一样。因为某人好象很喜欢来硬的嘛?……搞不好你也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也说不定哦?”

“我分得出来。”

恭介果断的语气,让〈朔夜〉吃惊地闭上了嘴。酒保一面用冰锥敲碎冰块,一面偷偷瞄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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