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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情人 /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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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能有两颗心。他就是我的朔夜学长。然后,朔夜学长就是〈朔夜〉。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气喘如牛。肺像要爆炸了。一喘气,风雨就从口中灌入。脚步不稳。腹部剧痛。可恶。回去的话,我一定要戒烟。距离成田JOT还有六公里。

一直以来,我只注视着硬币的正面。

一直否定着〈朔夜〉。

他好几次向我发出讯息,我却丝毫不去留意。

那个谜题。他的〈名字——不管我怎么去想,都想不出来的〈名字〉。

我不可能会知道。自己遮住自己眼睛的我、把〈朔夜〉当成没有心的怪物的我,绝对不可能知道。就算搜遍他的住处,也不可能找得到答案。那不是什么谜题,那是〈朔夜〉的悲鸣。

求你看我。求你承认我、爱我——我也一样是朔夜。

那是〈朔夜〉心底的悲鸣。被朔夜封闭在心底深处、被上了锁的幼小朔夜的悲鸣。他还没有被拯救。现在依然待在漆黑的黑暗当中,抱着膝盖哭泣着。

一个踉跄,恭介重重摔倒在水滩里。他精疲力竭地仰向躺倒在地面,雨水和泥水的飞沫跳进口中、打上怕油路。

“可恶!”

还不行。不能在这种地方结束。我什么都还没做。

恭介咬紧牙关,扶住旁边车辆的引擎盖,站了起来。右脚踝划过一阵剧痛。

恭介拖着那只脚,再度往前跑去,此时头上传来喷射机的轰隆声。

他仰望天空。

三点。

激烈的大雨,洗去他脸上的泥泞。恭介凝视机体消失在逐渐散去的云间,茫然伫立。然后,他再度向前奔跑。来不及了。可是,恭介的脚步虽然蹒跚,却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似地,不听使唤她往前跑。脚这种东西,跑断了也没关系。就算肺破裂了、心脏爆炸了也无所谓。

看得见成田交流道了。塞车的状况依旧。车里的人都发现在倾盆大雨中,用两条腿摇摇晃晃地跑在高速公路上的恭介,不是指指点点,就是打趣地按喇叭。

吃惊的职员披上雨衣,冲了过来。恭介不理会旁人的制止,想要突破栅门,却被两名职员架住了身体。恭介发出负伤野兽般的吼声,甩开其中一个职员,拖着另一个抱住腰部的职员,执意前进。

“喂!你在干什么!”

“太危险了!喂!停下来!”

“放开我!可恶……朔夜——!”

然后,奇迹发生了。

塞车。引擎声。——激烈的雨声。

声音不可能传达得到。可是,恭介的祈祷成真了。

缓缓通过栅门的黑色高级轿车在路肩停下。后车座的车门打开了。烟雨蒙蒙的风景当中,那个人走下车来。

恭介让想制止他的职员抱在腰上,张口剧烈喘息着,凝视对方。彷佛全身都变成了心脏似地,激烈地脉动。

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从恭介的视野中消失了。激烈的雨势、风势、车子及灰色的天空都是。

他看得见的,只有一个人。

“朔夜……”

遥远的雷鸣。怖满天空的乌云。绵延不断的橘色车灯。撕裂雨声的喇叭声。——车子接二连三地往两人背后的机场开去。

“……恭、介……?”

哑然睁眼的他,一头黑发及黑衬衫,也立刻变得湿淋淋的,全身被雨打出细白的水沫。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难道……你是跑来的?从高速公路?”

〈朔夜〉结结巴巴地调问,从两侧被架住的恭介一面喘息得像要晕过去,一面点头。于是〈朔夜〉这才想起什么似地眨了眨眼,低声呢喃:

“我本来就觉得你很白痴……难道你真的是个白痴?”

“……或许吧!”

看到对方惊愕的表情,恭介虽然还无法正常呼吸,但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为了你,要我变得多白痴都行。

“我、有事、要告诉你……”

“有事要告诉我?”

恭介点点头,为了平静呼吸,深深吸了一口气。干涸的喉咙吞进口水。

“谜题、的答案……”

于是,〈朔夜〉的脸就像太阳藏进云间似地,表情瞬间消失了。

彷佛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张脸上逐渐结满一层薄冰的模样。要是以手指轻轻触碰,立刻就会破裂碎去。冷漠——但那不是为了拒绝他人的冷漠。现在的恭介了解,那是为了冻结自己的心,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冷漠。

“哦……是吗?”

冷到心底的声音。冰冷的眼神。

“原来是来消灭我的啊!”

“不是。”

恭介呛住了。每吸一口气,肺就跟着刺痛。

“我、是来……告诉你答案的。”

“还不是都一样。”

〈朔夜〉以令人心疼的讽刺态度说道,扬起嘴角。

“太好了呢,这样一来,你终于能够带回你的朔夜了。我得向你道贺才行。……只是,那也得你说中才行。”

“在那、之前……我要、改变谜题的条件……”

“条件?”

“嗯。要是我猜中你的……”

“朔夜。”

后车座的黑色玻璃窗滑了下来。——是匹方堂贵之。

“回车子里吧!会感冒的。”

从副驾驶座下车的中年绅士,撑伞遮住了犹豫不决的〈朔夜〉上方,催促他回车上。忍不住想要跳上去留住朔夜的恭介,又被架住他的职员制止了。〈朔夜〉被绅士催促,准备返回车上,恭介从干涸的喉间挤出声音大叫:

“要是我、要是我猜中了你的名字!不要去纽约!”

纤细的背影一震,回过头来。男人再次催促,但是〈朔夜〉动也不动。他睁大眼睛望着恭介。

“然后……然后永远……”

呼吸没办法持续,教人心急。恭介又深吸一口气,吞下口水。

“永远留在我身边。”

雨势再度变得激烈。

〈朔夜〉以不可思议的表情凝视恭介。

那张脸就像在说,他听不懂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异样地幼稚——简直就像半夜里突然一个人醒来的小孩子一样。像在茫然思考这是梦境的延续,还是梦中梦似地——露出这种表情,看起来就好象……既不是朔夜,也不是〈朔夜〉似地。

……不。

恭介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笑了。那种事,已经不要紧了。

“医生一开始就说过了。说你也是朔夜学长的一部分。”

〈朔夜〉的下巴一震。

“可是,我当时不承认。因为你和朔夜学长相差太多……我不愿意承认。”

啊啊——又来了。

冰又在〈朔夜〉的脸上冻结起来。这件事让他有多么地痛苦?自己在无意识中,把他伤得多深?——彷佛胸口被撕裂般疼痛。

“只要你消失就行了。只要我的朔夜学长回来就行了。我一直这么想。可是——〈朔夜〉,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终于了解医生的意思了。你和朔夜学长,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所以……”

所以,我现在了解了。就算硬币正反两面的图案不同,它依然是相同的一枚硬币。

“你的名字,是草薙朔夜。”

恭介在丹田集中力气,清楚地宣布。

“就算你有其它的任何名字,你真正的名字,还是草薙朔夜。你是朔夜,我的朔夜学长。……对吧?”

透明的水滴,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

恭介知道,那是他的眼泪。因为茫然圆睁、宛如石榴般的双眸已经湿透了。因为如同幼子般柔软微启的嘴唇,正微微颤抖着。接二连三地从脸颊滑落的水滴,不是雨水,是眼泪。

爱怜的感觉泉涌上来,充满了整个胸口。它化为泪水,同样从恭介的眼中奔流而出。

“……你果然是个大白痴……”

〈朔夜〉难过地深吸了一口气。无法忍住的泪水,又一滴滴滑落下来。

“那种无聊的答案……”

“我喜欢你。”

〈朔夜〉摇头。说着不可能、他不相信。

“要我说上几百次、几千次都行,直到你相信为止。我喜欢你。不要离开我,留在这里。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

〈朔夜〉再也说不出只字词组。他一言不发,从伞下奔了过来。恭介也挥开架住他的职员,冲了出去——为了抱住〈朔夜〉。为了用这双手,好好确定他的体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的重型机车溅出水沫,冲进两人当中。

恭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犹如怪物般巨大而黝黑的机车,发出震撼全身的低沉引擎声。雨水打在跨坐在上面的男人健硕的双肩上。

男人关掉引擎,拿下黑色的安全帽。理短的头发转眼间就被雨水打湿了。草薙看也不看眼睛和嘴巴茫然大张的恭介,以动人的男中音低低说了一句”赶上了哪”——朝着同样茫然睁眼、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说道。

“……为……什么……?”,

〈朔夜〉依旧茫然,好不容易才挤出沙哑的声音。

“你不是说不会来送行……”

那是百感交集的声音。恭介非常清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希望对方是来挽留自己的期待。

“噢,我忘了把这个交给你。”

然而,草薙就这样跨坐在机车上,取下手套之后,在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他拿出来的,是贺仪袋。

“这是饯别礼。保重身体啊!”

“……”

渺茫的期待制成碎片,就像花朵枯萎似地,〈朔夜〉的表情急速萎缩。恭介好不容易融化的冰,再次冻结了起来。

他气得七窍生烟,真的想就这么一拳揍上去。

“〈朔夜〉!不要理那种王八蛋说的话!你还有我啊!”

“喂!不要轻举妄动!”

“警察还没到吗?”

职员又增加人手,架住恭介。

“放开啦!〈朔夜〉!哪里都别去!留在我身边……!”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草薙的声音,让恭介退缩了。那是温柔得教人吃惊的声音。和在医院里安慰恭介时同样的声音。

“不管是纽约或欧洲——就算你想去月球也行。你想去哪里就去。如果是你自己思考、自己决定的事,我绝不会干涉。心理治疗的事也是。用自己的意志判断吧!你想接受治疗的话,我就帮你找全世界最棒的医生,要是你没有接受治疗的意愿,那也不要紧。”

〈朔夜〉睁大了眼睛。——他这才知道原来父亲早就发现他们的事了。

“朔夜。”

令人胸口为之一紧的中国语发音。

“〈朔夜〉、朔夜——黎明……”

包容一切的眼神。

“……可是那又怎样?蔷薇就算名字改变,它的芳香和外貌也依然不变。……对吧?——哪有什么治得好治不好、交换人格主人格的。不管你叫什么名字,称呼再怎么改变——就算你的体内装了一百万人,你还是我的儿子。”

温暖的声音。

“你永远都是我可爱的朔仔。”

泪水决堤似地,从朔夜的脸颊倾泄而下。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才说那种话……结果你还不是没有留我?——都是你说随便我爱怎么样都好……所以我才……!”

彷佛要溺毙似地、寻找话语似地,〈朔夜〉急促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是〈朔夜〉的话。不是身为朔夜的他,而是〈朔夜〉本身的心声。

“你明明就希望我不存在最好了……你根本不在乎我变得怎样……根本就……不关心我……小的时候也是,你什么事都交给龙一,根本就不管朔夜。都是因为你,朔夜才不得不当个好孩子。因为他不想被你讨厌,不想被你拋弃,所以……所以……我才一直……代替他……”

……恭介知道,〈朔夜〉心中的冰、冻结的一切感情,正在融化。就像太阳底下的冰淇淋一样,正一点一滴地逐渐融解。

告诉我你爱我。叫我哪里都别去。——〈朔夜〉全身都如此吶喊着。就像迷了路的小孩子一样。

“……已经太迟了吗?说的也是哪……”

草薙伤脑筋地摸摸鼻子。

“我一点都不是个好爸爸啊!哪里都没带你去玩,说要教你骑脚踏车,结果也毁约了。”

〈朔夜〉缓缓摇头。他的眼睛这么说着。——我记得。你载我坐机车的事、在夜市射标的事、烟火、还有许许多多的风景明信片。温暖而怀念的回忆。我全部都记得。

“可是啊——我没有一天忘记你。不管是在船上、亚马逊丛林、或西伯利亚的火车中……”

“……爸爸……”

〈朔夜〉泪如雨下。

“爸爸——”

草薙微微睁大眼睛,然后露出了少年般的腼腆笑容。他握住贺仪袋,把它塞进安全帽里。

“还是别去了吧,朔仔。”

“……爸爸……!”

此时,雨势忽然转弱,天空的彼力,出现美丽的光梯。

如同电影中的场面。

被雨淋湿的两人。奔向草薙的〈朔夜〉。父亲露出可靠的笑容,以健壮的双臂抱住儿子。

用他粗壮的大手,温柔地抚着埋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儿子黑发……。

喂。等一等啊,大叔。

这是啥?是很感人没错啦,是很嫌人热泪啦,可是这样就THE END了?这就是结局吗?

我的立场呢?那不是我该演的角色吗!?

“哎呀…最吃香的都被抢走了呀?真是的,那个男人杀手……根本就算准了这个时机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不觉中,那个人妖医生已撑着Vuitton标志的雨伞,站在恭介旁边。

他从沾上水滴的无框眼镜底下,拋来一个恶毒的媚眼。是错觉吗?恭介觉得他似乎生了黑色的尖尾巴和两根角。

“所以,我不是给你忠告了吗?叫你千万小心那个男人……我说的没错吧?”

“恶……”

恶梦。

天空突然旋转起来。血气顿失,力气突然从膝盖整个流失。恭介倒向柏油路的瞬间,觉得好象听见了怀念的声音叫着”樋口!”……可是就这样昏倒的恭介,没办法确定这件事。

咚……!

烟火发射的声音,从夜空降落。

建筑物的屋顶和树上,鲜艳闪亮的红绿花样扩散开来,瞬间化为金色的粉末,融化在黑暗当中。〈朔夜〉把副驾驶座的车窗全部打开,完全陶醉在接二连三射向夜空的火树银花。他像个孩子似地,从窗子探出头去,发出欢呼声。

金色的大型烟火连续射上天空,握着方向盘的恭介忍不住”噢!”地发出欢呼,结果〈朔夜〉还刻意转过头来,斥责他”你好好看前面啦”。在这种塞车的状况下,车子根本动不了。

“说起来,都是你赖床害的。”

车子往前移动一些,烟火被建筑物挡住,副驾驶座上的〈朔夜〉立刻摆出一张臭脸。

“明明是你自己说每年镰仓的烟火大会都会严重塞车,中午就得出门的。”

有什么办法嘛!直到早上都还不肯放过我的,是谁啊?害我到现在腰都还沉甸甸的。

“所以我叫你回去啊!说什么很困、嫌麻烦,一直赖在人家床上不走,你活该啦?”

你说啥!?你才……!

“哇!又来了!又是连续的!”

噢!好棒!好大!

“啊啊,好漂亮……掉下来的火花就像星星的碎片一样……”

嗯……好漂亮。

“……真是来对了。”

虽然睡过头了。啊~啊,还要塞到什么时候啊?看样子,是没办法开到海岸了……。

“没关系。……从这里看就足够了。”

……〈朔夜〉?

“谢谢你带我来。”

干嘛啊……突然变得这么老实,乱诡异的。

“能和你一起看烟火,真是太好了。”

笨蛋……别这样啦!简直就像是最后的告别似地。烟火大会什么的,以后要看多少次,我都可以带你来。烟火结束的话,接着就是赏枫季节了吧?然后是冬天的滑雪。别看我这样,我也有十二年的滑雪经验喔!我来教你滑!

“……恭介。”

还有脚踏车。我说好要教你的。然后,到了春天,我们可以一起去赏樱。不是说好了,什么时候要一起去看吉野的垂枝樱花吗?

“恭介……”

别这样啦!不要……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啦。……你不会去别的地方吧?会永远待在我身边吧?——回答我啊!告诉我你不会消失啊!

“我不是消失……你应该明白吧?”

〈朔夜〉?等一下……等一下——

〈朔夜〉!

“……你醒了?”

宛如浮出水面般恢复意识的恭介,首先看见的,是沉没在日落深蓝色当中的米黄色墙壁。还有坐在枕边的他的白衬衫,以及温和的安心表情。

围绕住床铺四周的白色帘幕。已经完全习惯的消毒药味床单。点滴正规律地滴落下来。

“太好了……。你睡了整整两天呢!”

“……”

恭介茫然听着他的叹息,又缓缓闭上眼睛。嘴唇龟裂,喉咙也干燥不已。

“梦……”

“嗯……?”

“同样的事……我曾经做过……我一醒来,朔夜学长就在身边……。……这样说来,我刚才也做梦了……”

“……怎样的梦?”

“嗯……做了什么梦?想不起来了……”

为了确定体温,对方的手放上额头。温润冰凉的手掌,让恭介觉得好舒服。

“流了好多汗呢!等一下帮你擦干。”

“嗯……。……吶,我怎么了?”

“你在交流道昏倒,被救护车送到市内的医院去了。你发了高烧,医生说是过度劳累。谁叫你要在那种大雨天跑马拉松?而且,听说你这阵子都没好好吃饭?”

“这么说来……好象都没什么食欲……”

“那怎么可以呢?得好好吃饭才行呀!明明就啰嗦地叮咛人家要吃得营养均衡……脸都瘦下来了。”

“可是变得更帅了吧?”

“还说得出笑话……太好了。”

“……不,我说的是认真的。”

“令堂也来了。她去商店买晚餐了,我去请她过来。”

“啥?别啦,我妈就别管了。吶,朔夜学长~,来这里一起睡嘛~”

“好、好。肚子饿了吗?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去帮你买。”

“那,MILD……”

“香烟和酒除外。”

“……宝矿力水得。”

“宝矿力的话,冰箱……”

咻~砰!窗外传来厚重的爆裂声。啪啦啪啦地,烟火四散的声音。

“啊……开始了。”

“烟火?”

“嗯。听说附近举行了烟火大会。可是正好是在反方向,从这里的窗口看不到。”

“哦……什么嘛,无聊。”

“要是医生许可,我们等一下去外面看吧!……镰仓的烟火大会很可惜呢!”

他从冰箱里拿出宝矿力水得,帮恭介打开瓶盖。

“烟火大会是昨天举行,可是因为下大雨而中止了。”

“是吗……那,明年再去看吧!”

“是啊,明年一起去吧!”

他说”我一下子就回来”,离开病房后,烟火连续射了上去。恭介留意不把点滴弄掉,打开窗帘一看,确实只听得到声音,完全看不见烟火。只有声音的烟火,着实令人觉得可笑。

睡了整整两天,背后和腰部变得僵硬不已。床铺旁边放着像是装换洗衣物的纸袋,恭介翻了翻里面,可惜没有香烟。真是的,妈也实在有够不体贴的。朔夜学长也是,什么不可以抽烟,你又不是风纪委员或朔夜学长……。

——心脏突然猛烈一跳。

全身的血管激烈膨胀,鼓动起来。

恭介跳下床,光着脚奔出走廊。他就在不远处的护理站前,正和护士交谈着。白衬衫。纤细如白百合般的背影。

“朔夜学长……?”

恭介以沙哑的声音经声呼唤。轻轻地——叫唤他的名字。

于是,对方极其自然地回过头来。他看见伫立在信道上的恭介,吃惊得睁圆了眼睛。

连话都说不出来。热潮逐渐涌上眼底。

……是朔夜。

不可能看错。这个人是朔夜。是我一次又一次梦见,渴求不已的、我的——

我的朔夜学长……!

热烈的思慕如同奔流般冲上胸口。泪水和鼻水流满了恭介整张脸。朔夜以毫不犹豫的表情大步走过来。恭介张开双臂——为了终于能够紧紧拥抱自己的恋人。为了确定他的体温。为了亲吻他的唇。

……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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