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动后,餐桌上几乎没有任何对话,直到必喂完在走廊等待的老狗巴斯回来,每个人的饭碗几乎都一扫而空了。
「大家每天早上的食欲都很好呢!」
因为秀实在无法用和大家一样的速度吃饭,所以等大家出门之后再慢慢吃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了。
「大家听着。」真弓突然对着开始准备热茶的秀举起右手说道。「人家有个提议喔!」
环顾全家人后开始发言的真弓还没说到重点,勇太就一时冲动地往他头上轻轻打了一下。
「好痛!勇太,你干什么啦?」
「对啊,你干嘛打真弓?」
「抱、抱歉。我听到你那种说话方式就忍不住」勇太紧握自己下意识挥打真弓的右手,直接地向盛怒的丈道了歉。
「真真的确是稍微孩子气了一点,可是,你还没习惯吗?」明信一脸不可思议地问勇太。
「不是这样的。」
皱着眉头的勇太一直盯着真弓看着,突然又把藏不住不满情绪的脸转到一旁。
「勇太好奇怪!」
被这么莫名其妙打了一下的真弓当然也是一脸八满,他揉揉头,嘟着嘴抱怨着。
「那么,你有什么提议啊?」大河由于工作上有事情急着要处理所以想早点去公司。他开口问真弓,脸却盯着时钟看。
「啊,对喔,是有关秀和大河哥的事啦,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学生时代叫习惯了,不过也该改口了吧?不要再用姓来称呼彼此了!又不是什么外人,还这样叫不是很奇怪吗?」
「可是,真弓和勇太在学校时,不也是叫对方带刀和阿苏芳吗?」大河皱着眉,反驳了真弓的论点。
「真是的,大哥真讨厌,马上就用话来堵人家。」
「本来就是这样啊,不是吗?」
「用姓来称呼对方本来就很奇怪,再说学校和在家里面又不一样,家里面就只有你们两个会叫对方的姓,这样真的怪怪的。」被大哥这么一反驳,真弓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吐了出来。
「嗯,你说的是没错啦。但话虽如此,可是我们一直都这么叫惯了,现在才要改实在有点」
「我是无所谓啦!」秀笑着将茶水递给看起来有点犹豫的大河。
「那么,你们现在就来练习叫叫看吧!」真弓兴奋地拍了拍手,站在中间硬是要两人答应。
「好、好吧。」虽然答应了,但是大河还是一副退缩的模样,不知所措地搔着后脑杓。
「快点啦!我们上学要迟到了!」真弓催促着。
「你在瞎搅和些什么呀?又不关你的事。」见到真弓这样为难大河和秀,勇太也忍不住在一旁插嘴。
「咳,秀」大河瞟了秀一眼,又清了清喉咙,好不容易才小小声地说出秀的名字。一说出口,大河就马上害羞地把视线移开。
「大河」听到大河的呼唤,秀也难为情地叫出他的名字,羞到连平常因为很少晒太阳而雪白的耳垂也微微地泛红。
「不要闹了啦,大清早就来这套!」受不了这两个大男人居然清纯的像国中生一样,丈抓住餐桌恶心地猛干呕。
「真是的,你们两个都几岁的人了!」就连明信也被他们俩的气氛挤到害臊起来,不由得往别处看去。
「没办法啊,因为我九年来都只叫他的姓。」大河抱怨着。
「就是啊,刚开始多少都会不好意思。」原本还很爽快答应的秀,此时却捂着羞红的双颊,呼地一声叹了口气。
「不会啦,感觉很不错呀!啊,要迟到了,我们得走了。」
提议者见到自己的目的达成,看了一下时钟,便赶紧站起身来,接着其它人也都惊觉时间不早,急忙将茶一饮而尽,慌忙收拾桌上的碗盘后,一瞬间就纷纷出门去了,客厅里因此变得冷清许多。
勇太背起没装些什么东西的书包,快步地赶上真弓,他来到坐在玄关绑着球鞋鞋带的真弓身旁,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并且没穿袜子就直接套上皮鞋,穿好鞋后勇太偷偷瞄了一眼在绑蝴蝶结的真弓。
「其实不那样叫你也无所谓,反正你在学校根本就不是真弓。」掩不住语气中试探的意味,勇太说道。
「怎么了,勇太?你生气了?」真弓笑着,装作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难道你不会生气吗?你最喜欢的大河哥,已经被秀抢走了。」勇太并没有受真弓的态竞挑拨,反而更直接地看着他问道。
有那么一瞬间,四周只剩下早晨人来车往的喧嚣声。
「我并不觉得是被抢走喔!」真弓还是一样笑笑地,但他的双眼却稍微避开了勇太的眼线。
──不用,不吃也没关系。
暑假结束前一天,真弓在桥上对着大河如是说着时的眼神,就和现在的眼神一模一样。
看着他的侧脸,勇太一直觉得,现在两人应该感受到相同的寂寞才对。因为两人一样,都是和自己至亲的人分开。可是最近勇太发现到,真弓似乎并没有那样的感觉,其实,对于这点也没什么好不满的。谁和谁因为分离而感到痛苦万分这种事,勇太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
最近只要看着真弓,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到不近情理的焦躁袭来,勇太觉得不可思议。
「喂,你」勇太呼唤真弓。他正打算再多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从里头传来一阵呼喊声。
「便当便当!你们两个忘了拿便当了!」
已经完全习惯大声说话的秀,用过大的音量对着门口的两人大喊。在这个家里,要是不用这种音量狂吼的话,是很难让别人听到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的。不过一直都是安静少言的秀果然还是有点力不从心,音量放大了却有嘶哑。
「勇太你去拿,我去牵脚踏车。」微微地笑了笑,真弓便打开镶有雾面玻璃的大门走到外面。
勇太不由得叹了口气,脱了鞋子后又回到厨房。进到里头后,大概又跑去忙的秀已不见身影,勇太正想自行从高脚的饭桌上拿走便当时,却被正在刷牙的一家之主叫住。
「泥、泥挡一下!」
「干嘛?」
「偶有花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伸手阻挡了勇太去路,大河没规没矩地在厨房流理台漱起口来。
「刷牙应该去浴室吧?」
「我有事要问你。」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大河转头面向皱着眉的勇太。
「等我放学回来再说不就得了。」
「我是要问你有关真弓的事。」大河大概是看到了真弓不在的时候,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他,一把强抓住勇太的肩膀。
「拜托你长话短说!」对那个幺弟的话题也不是说完全没兴趣的勇太,只好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
「真弓他」大河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好象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
被大河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问题吓了一跳,傻眼的勇太差点没跌倒。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真弓昨天手肘擦伤了。」
「一般高中生都会有点小擦伤什么的呀,猪头!」
「可是我以前就很担心,那么娇下、柔弱以又可爱的真弓,会不会被那些粗暴的男生们盯上呢?」
「我们都一起上学,根本没你说的那回事啦!再说,这位欧吉桑,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老是叫自己的弟弟真真,你难道不觉得有毛病的是你自己吗?」惊讶节满脸黑线的勇太,忍不住把老早就觉得很不正常的事情批评一番。
「但是真弓他那么可爱」
宠爱弟弟到不知节制的长男摆出一脸认真的神情,他极力主张的理由让勇太听得都快昏倒了。
「真真他那么可爱,万一被高年级的学长叫出去,做不必要的『疼爱』,那可该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我就好担心。」
「老头,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书啦?」
看到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象吓到直打哆嗦的大河,勇太按着发疼的脑袋,一边把那双紧抓住肩膀的手给拨掉。大河不自觉地露出一副被猜中心事的表情,有点心虚地倒退了一步。
「你到底看了什么东西啦,快点拿出来我看看!」把手插进口袋里,勇太不耐烦地咚一声踢了一下桌脚。
「就是昨天报纸上的人生咨询室啦。」大河把不知读过多少遍,已经皱成一团的新闻剪报放在餐桌上。
皱着眉的勇太拿起报纸一看,原来是母亲目睹念国中的儿子和高年级的学长约会,受到打击的她写信寻求谘商,因为那个学长长得人高马大,所以作母亲的担心儿子被强迫受害。看到这篇文章,勇太感到非常惊愕。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是应该找学校老师商量?」宠爱弟弟的哥哥完全沈溺在自己的妄想中,还一本正经地问着勇太。
「你是白痴吗?报纸上的这个欧巴桑根本没有用脑袋想过嘛!」
咨询顾问建议那位母亲应该跟对方的家长沟通,或者找学校导师或保健老师讨论。看到这种回答,勇太想都不想就把剪报揉成一团。
「干噪呀你!」
「动动你的猪脑袋想一想吧!你高中时对秀做的事情,要是找家人或学校保健室商量的话会变怎样?」勇太恶狠狠地瞪着要阻止他把报纸捏烂的大河,并一边挑起眉问道。
「那就死定了。」
「这不就对了!要是活到二十五岁,就把高中生的心情都忘光了,那你也不过是个平庸的大人罢了!像你这种家伙,真的能做出老少都爱看的书吗?我还真怀疑哩!」勇太将揉成一团的剪报扔进垃圾桶里,并把两个便当挑在肩上。「自己好好检讨一下吧!不用对真弓有无谓的操心。保护他也该有个限度啊,老头!」他一边说,还一边往大河的屁股踢了一下。听到真弓喊着「快一点」的声音,勇太耸耸肩就自顾自地出去了。
听到勇太扔下这些话,受到打的大河整个人僵硬地瘫坐在地板上。
「怎么了?你坐在这儿干嘛?」洗完衣服的秀发现那具槁如死灰的尸体,吃惊地在他身旁弯下腰询问。
「我是不是变成没用的大人了?」
「带、带刀?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会让大河的眼神呈现如此空洞的状态,秀紧张地问着。
「好大的打击。我明明告诉过自己,绝对不要变成那种平庸的大人的。」
「你在说什么呀?带刀一直都和高中时一样没变啊!都是那么急躁、任性又强人所难的人。」
「你呀!」被秀拙劣的安慰台词刺得更痛的大河,浑身无力地蜷成一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振作点啊,带刀。」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成了伤害大河的帮凶之一,秀死命地摇着他的背。
被摇晃着的大河,发现秀其实一点都没有要拿他开玩笑的意思,虽然心里有点受伤,不过反而对秀努力安慰自己的那股傻劲感到窝心。
「带刀」
「应该叫我大河吧!」大河突然抬起头,像是要望进那眼眸深处般地凝视着秀的双瞳。
「秀。」
大河对着楞住的秀浅浅地笑了笑,接着轻轻吻上了那半敞的唇瓣。被大河吻着,秀虽然脑子里很清楚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还是楞了好几秒钟才像解冻般地捂住嘴,往后跌坐在地上。
「住手,别在家里面这样子。」看到大河还想再凑上脸来索吻,秀拼命用手掌抵住他的额头。
「那你说我们该在哪里做?你几乎都在家里啊!」
「哪有!我每天都会出去采买一次。」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在豆腐、秋刀鱼和白菜之前做这种事吗?」
两人一直进行着推来挤去攻防战,整个情形已经无关色急攻心,而是变成原因不明的争执了。这两人虽然都已经是大人了,可是在亲密关系上却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咳咳!」
一旁传来故意发出的咳嗽声,两人赶紧把抓住对方的手松开。回头一看,只见准备好要出门的明信和丈站在厨房门口。
「放心啦,大河哥,你们两人连叫个名字都面红耳赤的,撞见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会太在意啦!我是很不想这么说,不过你们根本就不像大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偷听的明信透过眼镜,一反常态地露出冷淡的眼神,叹着气说道。
「拜托,大清早的,饶了我们吧!」突然正经八百起来的丈,用手掌捂住眼睛抱怨着。
「你不是急着出门吗?快点出去啦,大河!」这种糗事居然被人撞见,受到委屈的秀眼泛泪光地把大河赶了出去。
「前途堪虑啊!」看到一家之主驼着背、没精打采地上班去的可怜背影,明信和丈也不禁耸耸肩,异口同声地叹道。
「你还真是超轻的,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勇太沿着隅田川沿岸的自行车道轻踩着脚踏车,后面还载着真弓,但没想到脚踏车会踩得这么轻松,吃惊的他不禁有所抱怨。
「我当然有在吃啊!真是的,你不要和大河哥说一样的话啦!」真弓一副受不了的伸了伸舌头。虽然最喜欢哥哥,不过那套长篇大论的说教已经听腻了。
「现在戴你的可不是你的大河哥,不要抱得那么紧,很难过耶!」
「还不是因为你骑车很不稳,不抓紧因很危险哩。」
「再吵就把你丢进河里!」
觉得真弓根本没必要搂得那么紧,嫌恶的勇太皱起脸,然后就在经过言问桥前的樱桥时,他倾斜着身体转弯,没有把速度缓下来。
「哇,好舒服!」虽然多少觉得有点危险,但真弓还是开心地欢呼起来,并把脸紧贴在勇太背上。
此时,勇太突然看见真弓紧抱住自己腹部的手肘上,果然就像大河说的有一片擦伤。原来如此,难怪做哥哥的会这么在意,那已经结了痂的擦伤还满大片的。
「那个是怎么回事?」骑过桥,经过区立的运动中心旁,想起刚刚在家里的事,心里不太高兴的勇太开口问道。
「什么东西?」
「就是你手肘上的伤。你该不会被高年级的欺负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昨天上体育课时跌倒碰伤的呀,你不是有看到?」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
听真弓这么一说,勇太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来,同时对于刚刚没向那个笨蛋哥哥说明事情真正原因而感到有些抱歉。
不过,一想到真弓是因为玩足球而摔倒受伤,就觉得大河的操心还真是错得离谱。而且还说的一副真弓肯定饱受欺负的模样,其实那也不过就是小小的擦伤罢了。
「那位大哥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那么娇小、柔弱又可爱的真真,会不会被那些粗暴的男生盯上呢?居然还说成这样!想到一脸认真的大河满口都是担心害怕,勇太就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在碎碎念什么啊?啊!高田,早!」
「早啊!真弓,今天也有专车戴啊!真幸福!」
「哈哈,羡慕吗?你也去找一个吧!」真弓坐在勇太的背后笑着。
听到这话,勇太皱起眉,回头瞟了后座的真弓一眼。
「怎么了吗?」
「没什么。」
虽然想说的话堆得跟山一样高,不过一看到真弓那张好象什么都不成问题的脸,勇太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但是说老实话,勇太心里真的感到百思不解。那个会用「人家有一个提议」这种语气在餐桌上发言的真弓,在学校时却跟一般高中男生没两样。
勇太心想,这种说变就变的双面性格,还真教人摸不透。
自从祭典那天起,勇太便知道真弓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什么都不懂,像个婴儿似的小孩子。但是能够若无其事地穿著女用浴衣在街上闲逛的他,居然到了学校就会变成非常普通的高中生,这点实在让勇太既惊讶又纳闷。
「带刀,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不可以两人共乘脚踏车!」年轻的体育老师在校门口发现了两人,便怒声斥责道。
「对不起。」真弓尴尬地笑了笑,并且立刻从脚踏车上跳了下来。
「回家后,请秀再买一台好了。」勇太对着真弓说,他把淑女车塞进都立学校狭窄的脚踏车停车场后,便从置物篮中取出书包。
「为什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的目的地都一样,一台就够了。」
「我看你这家伙只是想要有人每天载你上学吧!」勇太一眼就看穿了真弓的本意,于是有些生气地说,他和真弓一同踏进这所他还不太习惯的学校。
「啊,真弓来了。喂,借我抄数学的习题!」穿著短裙的女同学在三楼的教室前发现了真弓,马上兴奋地跑过来。
「我又不是专程来借你抄功课的,你偶尔也该自己写吧?」
虽说新学期已经开始两个星期了,但勇太还是听不惯真弓这么「正常」的说话方式,他忍不住又皱起眉头。
「拜托啦!我是十五号,今天一定会被叫起来答题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好好做习题呢?你说,要请我吃什么呀?」
「一个面包!」
「两个。」
「你真是小气鬼!好啦好啦,请你就是了。那你快点借我抄啦,快一点!」
看到同学急得团团转,真弓笑着从书包里拿出笔记,一边走进教室里。
和勇太完全不一检,真弓的外型看来纤细又白净,这种类型的男生最近反而很受女孩子欢迎。从早上开始,就有好几个女生围绕在真弓身边。从小就被兄姐们宠爱有加的他,就是有种独特的魅力可以让每个人对他都抱持着好感。对勇太来说,喜欢说话的东京女生和大阪的女生不太一样,这让他很不习惯,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因此,就算待在真弓的身旁,那些女孩子们和勇太之间也几乎没有对话。
因为那群像浆糊一般粘过来的女孩子们,唯一的追攻目标就是真弓,于是勇太便一副若无其事地走开,独自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专门为转学生所准备的特别座。其实在转校第一天,勇太就对叽叽喳喳来找他说话的女孩子不耐烦地拍桌斥退,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他也就理所当然地受到女生们的排挤了。
勇太托着腮,瞄着不知不觉被一群男女同学围绕住的真弓。在学校里,谁都不会把真弓当作小孩或是女孩来看待,就连真弓自己也完全不会显露出来,所以大河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但是,真弓那种性格上的落差,勇太却不敢随便向家里的人提起。因为真弓的兄弟们,好象不知道他的这一面。
「阿苏芳。」
突然,从勇太刚转学来时,就不知为何老爱找他说话的男同学从背后叫了他一声,勇太厌烦地叹了口气,看到大剌剌地就坐在前面椅子上的高佻少年,勇太毫不掩饰自己脸上嫌恶的表情,不过那人却丝毫不在意,那人名叫神尾,外表看起来很时髦。
神尾用一种隐约不怀好意的声音,也没看着勇太的脸就自顾自地说道:「你和带刀真弓是姻亲的兄弟吗?」
「不是,我们的关系没那么正式,只是住在一起而已。」
勇太虽然觉得把实情说出来好象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因为这不是能够一直隐瞒下去的秘密,所以只好照实说了。
「你们长得完全不像,应该不是亲戚吧?」
「是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和那家伙一起生活,很麻烦吧?」
「没什么麻烦的啊,我们两个睡同一间房,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发生。」
其实每天早上被真弓钻进被窝里这回事还真是让勇太感到很困扰,不过看到神尾那种拐弯抹角、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嘛的态度,勇太就不耐烦地挑起眉随便敷衍过去。
但是勇太一说完,马上就发觉自己斩钉截铁的态度实在很多余,因而后悔不已。
「哦。」果然,神尾似乎对于勇太的说法感到有些愠怒,暧昧地应了一声,还斜眼瞟了真弓一眼。
过了一会儿,神尾才又悠悠说道:「真的吗?他都没有抱怨吗?有没有可能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像是希望从勇太嘴里听到些什么不好的话似的,神尾并不打算结束话题,反而透露出一种莫名的焦躁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