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绝对没有这种事!」真弓意外地以一种充满异样力道的声音,马上就出言反驳。
吃了一惊的勇太感受到两人间一触即发的低气压,随即闭口不语。可是看到真弓如此生气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很可怜。这么一来真弓就更不像是个正常的少年了。
──你既然是他的家人,应该看过吧?
记得神尾当时是这么说的。
勇太想起神尾说过的那些话,虽然他并不认为真弓是女的,但是说也奇怪,勇太的确从来没有看真弓赤裸身体过。明明就住在同一屋檐下,这种情形也未免太不自然了吧?
「真弓。」勇太换了一个柔和的表情,「这附近应该有澡堂吧?我想去,你带我去好吗?」
虽然这是个很老套的方法,但勇太还是决定一试。
「你也顺便一起洗吧,去嘛!」勇太丝毫不放过一脸困扰,身子不停向后退的真弓。
真弓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惊讶地颤抖着双肩。
「上澡堂?好呀!我跟你一起去吧!」丈突然从一旁插嘴。
「我也一起去,偶尔上上澡堂也不错呢!」明信也跑来凑热闹,他和丈一人一边捉住勇太的手臂。
「喂,等一下。」
「不快点去的话,澡堂就要关门啦!」
「好,说走就走,咱们泡汤去啦!」
丈和明信倏地站起身,并且连声催促着不知所措的勇太,两人就这样一路拖着勇太离开了客厅。
「你们等一下啦!我要和真弓」
勇太焦急地看着动也不动的真弓。此时真弓则像是要把永远都扣得好好的衬衫衣领更加拢紧似的,整个人俯身缩成一团。
裸露着没渗出半滴汗水的上半身,勇太一边拿圆扇搧着风,一边筋疲力竭地倚靠在二楼房间的窗户旁。
刚才在澡堂里,他和寡言的明信,兴奋地大声喧闹的丈,三个人像是参加了一场耐力比赛似的,在热呼呼的池子里泡了好久,虽然泡到头都晕了,不过却没流什么汗。
「这么热的天,居然和一群臭男生泡澡。」
正当勇太嘴里还在叨念时,刚在楼下浴室洗完澡的真弓,换穿好一整套睡衣也上楼来了。
「你回来啦。」
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不过真弓却是满脸的不高兴,他进房后连看都没看勇太一眼,就直接钻进自己在组合床下层的被窝里。
看着真弓背向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模检,勇太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与神尾有那么一点相似,因为他们都无法对真弓那脆弱的模样视而不见,尽管如此,他还是离开了窗边,走向真弓。
真弓正闭着眼,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勇太走近,他怀中还抱着永不离手的熊布偶。
「你都那么大了,还要抱熊布偶才能睡得着吗?亏你还是一个堂堂的大男生。」
「你啰唆。」面向墙壁的真弓语气冷淡地对着把手靠在组合床上层的勇太说。
「热死人的晚上,却穿这么厚的睡衣睡觉,你不觉得热吗?」
勇太将手往一直像是要躲避自己的真弓领口伸去,虽然明知道这样的举动绝对会触怒他,但勇太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啪地一声,真弓用手地把勇太的手挥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紧紧抱着仔细一瞧就能发现许多脏污的布偶,真弓似乎真的发起火来了,他生气地瞪着勇太。
但是当他转头,看见勇太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揶揄或挑衅的成分,就只是单纯地望着自己,一瞬间真弓的气势整个弱下,他低下头来。
「为什么要这样?我以为我们可以当好朋友的。」真弓低着头,说出如此孩子气的话。
「我也本,也一直这么认为。」
就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勇太心想。
「我再也不会钻进勇太的被窝了。」心里觉得这样的行为大概只会让勇太感到困扰的真弓,小小声地,低头望着手边喃喃说着。
「所以,」突然在那一瞬间,真弓有些怯懦地看了勇太一眼,「请你也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完,真弓就盖上棉被,转身背对勇太。
勇太对真弓的这句话感到非常困惑,他不解地凝视着那动也不动的背脊。究竟自己是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真弓呢?勇太望向透着夜色的窗户,但是从自己映照在窗户上的身影中却找不到任何答案来,勇太又再次看着真弓。
究竟真弓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会让他缩起身子,如此地抗拒?
「好好睡吧,真弓。」说完,勇太便关掉了灯,爬上组合床的阶梯。
听见楼梯发出嘎嘎作响的声音 一股害怕的情绪不由得又涌上真弓心头。虽然勇太叫他好好睡,但真弓仍旧不安地翻了好几次身。换做是平常,他一定会一边翻着身子,一边喊着睡不着,然后就会钻进勇太的被窝里,但是,如今真弓却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持续忍耐着。
会睡不着,一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烦心的关系。
勇太回想起,钻进他被窝里蜷缩成一团的真弓,就像是想用人的体温来顶替什么东西似的。虽然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事情将他紧紧束缚住,但勇太却很清楚那种夜不成眠的滋味。
在那绝对不打开的领口之下,真弓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勇太闭上双眼思考着,夜晚仍然燠热的暑气也悄悄地缠上了他,教他难以入眠。
「勇太?」
似乎感觉得到勇太正想把自己睡衣钮扣解开的手指,真弓迷蒙地半睁着眼,看到那被泪水微微濡湿的双眼,勇太不禁停下了动作。
「为什么?我都叫你不要看了呀!」
「可是,你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无意识地,勇太伸手触摸了真弓的脸颊。
「你这样不难过吗?干嘛包得紧紧的?让我」抚摸着脸颊的手指一直顺着肌肤往下探去,来到真弓胸前的钮扣上。「让我看看,好吗?」
勇太望着真弓的双瞳,一边嗫嚅般地喃喃说着,他一手插进真弓的头发里,另一手则由上而下,缓缓地解开他的钮扣。
「不行!」一直都静静地任他摆布的真弓,突然间扭动起肩膀抗拒着。
「不要这样!不可以看!」
见到他如此奋力地挣扎,勇太便用力将他的手腕按在床单上。
「不要看!」真弓大喊。
「你、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子吧!」勇太说完便强行将真弓胸前的衣物解开,钮扣啪地一声,从睡衣上弹开。
呈现在眼前的雪白肌允,让勇太吃惊地倒吸一口气。
「骗人!」
真弓的胸前就像常常在照片中或影片中见到的女人一样微微地隆起。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看的嘛!」
「不、不可能!这太扯了!」勇太放声惊叫着,猛然地坐起身来。
四周被黑暗包围的深夜里,只有自己的叫喊声回荡着。刚刚那种虽然没有点着灯,却有着不自然的微薄亮光的场景消失了,而真弓也不在自己的身旁。
勇太发现自己仍然安好地坐在组合床的上层床铺。
「什么嘛,原来是梦啊!」
像是要将自己汗水淋漓淋的身体上所有力气抽走一般,勇太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又像是要将梦中真弓的裸体从眼前赶走似的,他拼命地挥着双手。
「搞什么嘛,这又不是在演『STOP!HIBARI!』真人版。」
想起那部古老少年漫画的场景,勇太伸了伸懒腰,郁卒地把已经踢到脚边的薄毯子掀开,接着,他悄悄地下了床,踩在榻榻米地板上。
他静静地,在真弓躺着的床边坐了下来,嘎地一声,带刀兄弟们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用到现在的老旧床板发出了声响。
勇太突然惊觉这一切简直和梦里情景一模一样,他凝视着紧紧搂住布偶熟睡的真弓。
「竟然没被我吵醒。」
那还残留在耳边的声音,的确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吧?勇太一边这么想,手指一边又无意识地伸向在梦境里也试着要解开的钮扣。
──不要看!
应该只在梦里听见的声音,此时却鲜明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是男的,这点我可以确定。」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游问的勇太,把手指停在最上面的钮扣上。
──可正,你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勇太知道自己心里在意的,绝对不是神尾所问的问题,并不是。
「嗯。」像是要阻止打算解开自己衣领的勇太一般,真弓突然发出微呻吟声,接着,真弓无意识地将手伸向已经把手抽开的勇太。
「大河哥」
神情显得无助又疲累的真弓,像是在找寻依靠似的握住了勇太的手。
「大河哥」
又再次唤了声长兄的名字,真弓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神情,将勇太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突然间,勇太的手传来一片湿意。发现那是真弓留下的泪水,他不禁困惑地皱起了眉。
「喂,你」
就在勇太正要出声唤着真弓时,背后那扇隔开走廊和房间的纸门被静静地拉开,勇太惊讶地回头一看,那站在走廊灯光下的身影原来是大河。
「三更半夜的,你在干嘛?」勇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首先发难。然后,他俐落地将真弓眼角的泪水拭去,仿佛是害怕让大河见到真弓流泪似的。
「没什么,只是听到声音,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喔,那是我做了恶梦。」勇太依然坐在真弓的床上,搔了搔脖子,态度轻松地回答大河。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真弓。」大河像在叹息般地笑着,接着也没有伸手开灯的意思,径自往真弓的枕边走近。
他在勇太的身边坐了下来,像是对待小孩子似的抚摸真弓的头发,又帮他把被子盖好。
「你常常像这样进来看他吗?」看到一脸爱怜地望着老幺的大河那熟练的动作,勇太开口问道。
「因为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真弓从小就不敢一个人睡觉,所以在他长大之前,一直都是抱着我睡。」大河弯下腰,一边像在抚摸自己孩子的头般,一般苦笑地说道:「直到我毕竟之后开始忙于找工作时,他才说要自己一个人睡,因为他说怕会打扰到我,所以就搬去明信房间睡上下铺。」
他用一副很怀念的眼神看着这个老旧的两层式组合床,声音里流露出对逞强的真弓那份不舍的感情。
「那个熊宝宝,就是买来代替我的。」
接着,大河伸手触碰了真弓一直紧紧搂在怀中,身型庞大的布偶。
「爱撒娇的孩子,晚上无法一个人睡,因为他是备受宠爱的老幺。」大河悠然地说。
只要看过真弓的样子,任谁都能够轻易地理解这番从长男口中说出来的话吧?
但是,勇太却一点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这样太不合理了吧?我不认为他是那样的人。」
自己所知道的真弓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真弓,此时又在勇太的眼前浮现。
──把我放下来!
被背在背上的真弓似乎注意到勇太的脚也被鞋带磨红,他突然这么说着。
──就算没穿鞋子,还是可以走的嘛!
如同他所说的,真弓光着脚,一副若无其事的走在微风徐徐吹来的道路上,勇太还清楚地记得那时他打直了腰杆的模检。
那是如此美丽的背影。
在黄昏的河畔,勇太曾经看过相同的背影,但是就仅仅只有那么一次,那背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在那之后,真弓就失去了某种平衡。
「勇太?」看到勇太不知不觉露出严肃的眼神,大河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我好象比你们还要更了解这家伙一点。」勇太的指尖触碰了真弓刚刚被谷水濡湿的脸庞。「也许,因为我是外人吧。」对着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大河,他只是简短地说着。
虽然低着头的大河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但他内心的感情却泛起了波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勇太,也不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疼痛的太阳穴,勇太总算注意到自己已经睡了三节课了。此刻正好是下课休息时间,他抬头一看,坐在前面的真弓并没有在位置上。
「今天第五节的体育课要上游泳课喔!」当天的值日生站在教室的入口处大声喊着。
虽然事前就曾通知大家要带泳装来,不过现在是九月下旬,早已不是一般上游泳课的时间了,所以忘记带的反应声顿时在教室里此起彼落。不用说,刚转学来的勇太当然也是没带。
「为什么都第二学期了,还要上游泳课?」
「天气热嘛!再说,因为上学期常下雨,课都停掉了,所以就要找时间补回来。」
就在勇太一个人自言自语完,突然有个常跟真弓说话的女生在一旁搭腔,勇太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接着就想继续趴下来小睡一下,但那个女生却突然捉住他的肩膀。
「喂,阿苏芳,你不要当作没看见我啦!」
「唷,还真教人意外,没想到你居然会跑来找我讲话!有什么事啊?」
虽然那个女生和勇太几乎没讲过话,不过一开口语气就不太客气,教一脸睡意的勇太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还有,你是个女生,不要随随便便就直呼男生的姓名。」
「你在说什么蠢话呀?」
听到勇太嘴里竟然说出这种早已作古、封建时代的话来,女生挑起细细的眉毛,满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要是再这么凶巴巴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藤川同学。」
勇太半眯着眼看着女生的拖鞋,搔了搔因为趴着睡而乱翘的头发。
「我知道了啦,阿苏芳同学!先别管这个,你不要睡了,仔细听我说啦!真弓他好象出事了!」
焦急的藤川像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堆话,接着又一屁股坐在勇太身旁的椅子上。
「出事是什么意思?」
「就在你睡觉的时候,那个神尾又跑去纠缠真弓。真弓装作没看见,结果就惹火了神尾」藤川蹙着眉说,还不时担心地向教室外张望。
「然后呢?」
「后来他们两个人就一起离开教室了。小达他又不在,你和真弓不是表兄弟之类的吗?应该去看看吧?」
不知从何时起,他和真弓的关系居然被误传成表兄弟,不过勇太也懒得去解释了。他好不容易抬起满脸睡意的脑袋,慢慢地环顾教室一圈,真弓和神尾果然都不在。老爱请假的达也今天也没来上课,那家伙大概有翘课癖吧?
「你这么费劲地找我说话,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哩。」勇太很清楚那个女生并不喜欢自己,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故意揶揄她,「你是不是喜欢真弓啊?」
听到勇太这么说,藤川羞得连耳根都涨红,她一边吼着一边猛然站起身来。
「你喜欢他哪一点啊?」勇太接着问。
「我喜欢他又怎样?真弓很有男子气概啊!他可靠又有决断力,头脑清晰又开朗!他才不像一样个性别扭呢!他和男生、女生都能处得很好。还有外型,别怪我说话直接,只是现在早就不流你这种耍酷型的了。干净可爱的男生才是主流,比起那些邋遢的臭男生,他可要好上太多了!」误以为勇太的意思是在质疑她对男生的喜好,藤川就在全班众目睽睽之下滔滔不绝起来。
「麻烦你不要拿我跟其它男生比。」勇太揉着后颈,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
没想到藤川居然会把自己随口一问的话当真,搞不懂现在的女生在想什么的勇太径自默默地离开现场。
「等、等一下啦,阿苏芳!」
「应该要叫我阿苏芳同学吧!要我去看看,也总得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吧?」正想要步出教室,却有被藤川叫住,勇太一副嫌麻烦的样子回头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可能在体育馆里。」好象只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地点都一定会在体育馆似的,藤川信口开河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想不会有什么事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勇太却加快脚步地走出教室。
「等等!」藤川急忙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此时第四节课的上课钟声也响过了。
「干嘛?」
「不,我担心的是神尾。」藤川跑过来叫住勇太,接着小小声地说:「其实,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国中的学长想硬拉真弓加入网铤社,就一直纠缠着真弓,他埋伏在真弓回家的路上,和真弓起了冲突,结果被真弓推下了隅田川。」
听到了这么教人意外的事情,学校前面那条又宽又深的河川不禁在勇太的眼前浮现。
「真弓推他下去?」
「没错,这件事自然引起不小的问题,虽然当时他还可以说是为了摆脱对方,才失手造成这种事,但是如果再发生一次,恐怕就会有人认为这是真弓的错。」
比起担心神尾发生不测,其实更害怕真弓会遭受非议。藤川的眼中满是不安的神情。
「原来是担心不知道真弓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吗?」
听见勇太叹息似的话语,藤川点点头,勇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已经开始上课的教室,没把拖鞋换下就直接从紧急出口走到外头去。
虽然真弓乍看之下,并不像是个会使用暴力的人,但正对于藤川所担心的事情,勇太却也无法全然不在意,总是笑脸迎人的真弓,对神尾那种刻意的冷淡态度,其实就像达也所担心的一样,的确是太过火了些。
勇太环顾了一下中庭,接着便直接穿过脚踏车停车场,大概是因为今天有体育课的班级都是上游泳课吧,校园里面显得有些冷清,还不时有水声从泳池的方向传来。
来到体育馆后,勇太从入口开始绕一圈寻找两人的踪影。当他绕到体育馆正后方时,那里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神尾,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不顺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角落往声音的来源一看,神尾和真弓正面对面地说话。
「那个鱼达什么时候不翘课,偏偏选在这种时候。」
勇太觉得比起自己,达也似乎更能巧妙地处理这种场面。想到反应灵活又口齿伶俐的达也居然不在,勇太不禁后悔自己干嘛来趟浑水。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
「既然如此,那是为什么?你说啊!如果是我的错,那我向你道歉就是了。」
听藤川说被惹火的人是神尾,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说话不客气的反倒是真弓。
「这样子,你的气总该消了吧?」明知道说这种话,反而没办法让一直纠缠自己的神尾就此打退堂鼓,但真弓还是生气地补上一句。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造成反效果吗?真弓。」勇太对着自己说。
眼见真弓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只会把神尾逼上绝境,这让靠在墙上观望情况的勇太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出面解决问题。
「不是那样的!」突然间,神尾一副痛苦到不知如何是好地出声说道:「我只要见到你,就觉得好焦虑。就算回到家,满脑子想的也全是你。」
神尾捂住嘴,一脸痛苦的模样。不过看样子他恐怕连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了你痛苦不堪,但是,你却一点也不在乎我!」神尾边说边激动地抓住真弓的手臂。
「好痛!干什么?快放开我!」虽然只不过是被拉近距离而已,真弓却神经质地拼命抵抗,猛力将神尾甩开。
被真弓一推,神尾突然失去重心,整个人坐在地上。仿佛被真弓这种态度激怒一般,他瞬间站起身来,用双手将真弓紧紧捉住。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应该是你讨厌我吧?不要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扭成一团的两个人就这样双双摔落地面。把真弓按倒在地的神尾,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真弓的肩膀。
「不要碰我!」真弓露出退怯的神情,他似乎被神尾的气势吓到了。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怯懦,只是更加煽动神尾的情绪而已。
「带刀」神尾的喉间发出略带嘶哑的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