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弓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对方捕获的猎物一般,所以紧张地奋力扭动双手挣扎着。然后,他的指间触摸到地面的一块石头,真弓紧紧握住它。
勇太心想这种情况自己非得立即出面制止不可了,但正当他要跨步出去时,真弓却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块石头往神尾的侧腹击去。
「好痛!」受到这突然的一击,神尾抱住肚子蜷缩成一团。
从地上爬起身来的真弓,不留情地举起右脚,往倒在地上的神尾踢去。
「不好意思,我本来并不想打你。」
站起身的真弓,用手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制服。「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用以前从没听过的冷酷语调说完,也不管还倒在地上的神尾,真弓就径自离开了。来到体育馆的转角时,他这才发现勇太的存在,不禁皱起了眉。
「你看到了?」
「是啊,全都看到了。」勇太很干脆地耸着肩说。
「那你怎么不出来帮我?」真弓生气地说,说完后开始往前走。
「没这个必要吧!你那么强,都把人家打得趴在地上了。」
勇太挑起眉,把双手放在脑后,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真弓眼神凶恶地回头瞪着他,但勇太丝毫不在意那道锐利的视线,态度一样坦然自若。
「糗事都被看到了。」真弓垂下双眼,喃喃地说完这句话,便又开始继续走。
这时所有班级都已经开始上课了,不过真弓并没有回教室的打算。勇太跟在后面,凝视着漫无目的地一直向前走的真弓。
--糗事都被看到了。
真弓喃喃自语说的这句话,听起来似乎还有某种不同的含意。
「你干嘛那么生气啊?真弓。」见到看起来全身无力的真弓,和记忆中挺直腰杆的模样有如此大的差异,勇太不禁叹了一口气。
「其实,那家伙故意找你麻烦,老爱纠缠你的原因,你并不是不知道吧?」
听到勇太这么说,真弓并没有回头,然而来带脚踏车停车场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真弓转头面对传来打水声的泳池方向。
「啊,今天要上游泳课。你有带泳裤吗?」对着一点都不想把话听进去的真弓,莫可奈何的勇太还是不放弃地继续说着。
「没有。」真弓一副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就突然凝视着勇太。
「干嘛?」
「勇太,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看着那和两个月前相遇时有些改变的视线高度,真弓问道。
两人以前的视线位置几乎一样,但是现在勇太却高了真弓几公分,为此真弓似乎有些疑惑地侧着头。
「啊,好像是耶。怎么突然」
对于就连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成长,勇太却似乎有什么特殊理由似的把话打住。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很努力想当个让秀放心的孩子吧!」
过去的秀只能和自己相依为命,而自己一直以来那种想要被秀保护的念头,如今已不如以往强烈,勇太也发现自己心境上的变化了。
那么,同样处在少年成长期的真弓,他的体型却丝毫没有长大,依旧像个小孩子似的,其中的理由或许和过去的我一样,是想要受到保护吧?勇太心里想着,同时眼神像是在责备似的看着真弓。
「我说过,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看着像是因为受到责备所以低下头来的真弓,勇太终于了解,他所说过的那种眼神究竟是什么了。
「为什么勇太你总是要这样对我?」
说完,真弓转过头,突然就把手伸进勇太的制服口袋里,取出借放在勇太身上的脚踏车钥匙,接着快步跑向班上的脚踏车停车场。把脚踏车牵出来后,他一句话也没说便跨了上去。
「我要回家。因为我没带泳裤,而且快要累死了。」
「喂!」
「你待会儿帮我拿书包回家,脚踏车我先骑走了。」
真弓一说完,踢了一下地面,就真的骑着脚踏车出了校门。
「真是的。」
一直追到马路上才终于放弃的勇太,遥望着已经看不见身影的真弓。
--为什么勇太你总是要这样对我?
真弓的话又再次在耳边响起,勇太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知不觉地,他小声地对着真弓远去的背影说道:「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
勇太皱起眉,在记忆中寻找那穿着浴衣的美丽背影。那洁净的双足,垫起的脚尖,究竟要走到哪里去呢?
那个美丽的身影,就像真弓衣领下的肌肤一般,被深深隐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而勇太心里明白,那刻意被隐藏起来的美丽,就是他一直急切地苦苦追寻,却遍寻不着的东西。
「总觉得,家里的气氛好凝重喔。」
以野兽般的直觉察觉到家中莫名的沉重气氛,丈一边扒着碗里的白饭,一边疑惑地环顾大家的脸。
不过,谁都没办法回答丈的问题,大家只是偷偷地瞄着坐在一起的勇太和真弓。感受到大家责备般的视线,勇太从容地抬起脸,依序一个个地瞪着所有人。就连在走廊露出责备眼光的巴斯,他也一副「看什么」的挑雾态度回瞪过去。
「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大河终于忍不住问了勇太和真弓,他好像已经犹豫很久了。
「我们吵架了。」勇太连脸都没抬,就立刻回答,说完后还若无其事地啜着味噌汤。
「我们才没有吵架呢!」
「如果没吵架的话,那你干嘛还摆出一副臭脸?」
「摆臭脸的人是你吧!」
因为在家里就故意装出一副童言童语的真弓,让勇太听了就老大不高兴。
「怎么了?勇太,你欺负真真吗?」丈有些担心地问,他那揶揄似的语气对缓和气氛一点帮助都没有。
「你少胡说,大猪头!给我听清楚,我可从来没有欺负过他!」勇太被丈的问题惹得怒火中烧,忍不住拍了饭桌大吼起来。
「勇太,不要这么大声说话。」秀露出困扰的表情责备勇太。
「我只是跟他说今天要上游泳课,这小子就连书包也没拿,一个人骑着脚踏车逃回家了。」勇太放下筷子,把刚刚激动的情绪平息下来,抬头说道。
「勇太!」
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真弓用无法谅解的眼神责备着勇太。
听到勇太说的话,兄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真弓。很明显的,这是一个任谁也不敢去触动的禁忌。在这个家里,那个谁也无法看到的秘密就藏在真弓的衣服下。
勇太一直都知道,那是个炸弹。一旦说出口,就要有所觉悟。就像要揽下某件事情,或是阻挡住某人一般的觉悟。
「喂!」虽然还无法确信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即使如此,勇太仍不退缩地直视真弓。「你为什么不上游泳课?」
明知道在大家的面前问这个问题,一定被真弓埋怨,但勇太并没有移开视线。
「为什么绝对不露出身体?」看真弓没有回答,他又清楚地问了一次。
「真弓,」悠悠地,大河用无力的声音问道:「游泳课,你一直都没去上吗?」大河的询问声中略带一丝沙哑。
真弓一惊,纤瘦的肩膀不由得微微颤抖着。一瞬间,饭桌上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才没有这回事,我当然有上课呀。我只是没想到第二学期还会上游泳课,所以没有准备泳裤而已。」真弓马上就转换成笑脸,态度轻松自若地回答,但这么一来大河反而更无法相信了。
「可是」
「啊,我忘了,我还有术科的习题没做呢!」真弓随便丢了个藉口,接着就马上起身收拾还没吃完的晚餐,并且走向了厨房。
大河从座位上站起来追了过去。反手将厨房的门关上,走近正把餐具放到流理台里的真弓。
「真弓,」大河支支吾吾地说道:「你还是一直对背上的」
他伸出踌躇不定的指尖,轻轻触摸真弓的肩膀。
「没这回事,真弓可是男孩子呢!早就完全不在乎了!」像是早就准备好台词似的,真弓流畅地说着,还骄傲地抬起头看着哥哥,露出一脸开朗、无忧无虑的表情。「我怎么可能还一直在乎那种事情呢!」
看到那张毫无惧色的笑脸,大河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就好。」
不过,大河的语气听起来依然无法完全放心。
接着,两人就各自沉默地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像是在互相揣测对方的想法,却无法得到解答一般,两人之间一片沉默。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大河并不满意真弓的回答,所以沉默地等待着真弓说出真心话。
「大河哥,」真弓伸出比起平常还要更没有安全感的手指,捉住了大河的衬衫下摆。「今天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为什么这么突然?」
「因为人家作恶梦了嘛!我们一起睡好不好?」他向上翻起眼珠,哀求般地看着大河。
「真是孩子气。」
「人家本来就是小孩子嘛!」真弓咚的一声,把额头靠在苦笑的大河胸前。「真弓还只是个小孩子啊!」原本总是很自然,毫不扭捏地说出这句话的双唇,此时却不自觉微微颤抖着。为了怕被发现,真弓悄悄地用手捂住了嘴。
大河满是爱怜他,抱住那柔顺的头发。
「你呀,不管到几岁都还是一样那么爱撒娇!」大河语气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终于明白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的勇太,站在半掩的门口叹息道。
「勇太?」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子会这么不平衡了。」
抱住真弓的大河皱起眉,盯着双手架在胸前的勇太瞧。
「这小子在学校和在家里简直就判若两人。」
「不要说了,勇太!」真弓拼命对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勇太摇头,央求他别再说下去了。
「他在学校里做什么事都很独立,一点也不会想要去依赖别人。」勇太不为所动,持续说出那些大河大概一时还无法相信的事情。「而且他也不会像你所担心的那样被别人欺负,因为他自己就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
「住口!」
「是你!是你希望这小子永远都当小孩子对不对,大河?」
「勇太你不要再说了!」对着如此断言的勇太,真弓发出悲鸣一般的喊叫声。
「这本来就是事实。因为你太宠爱真弓,所以希望这小子的行为举止永远都像个小孩子。」
「够了!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真弓用兄弟们从来没听过的吼叫声喊着,并猛烈冲上去抓住勇太。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了解」
「我了解的,真弓。」勇太用力捉抓那双不停敲打着自己的胸前的手。「虽然,我并不是全部了解。因为」他强行将低着头的真弓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
「因为你也是拼命在隐瞒着。」
听到这些话的真弓,依然面朝地下摇着头。隔着真弓纤瘦的肩膀,勇太抬头望向大河。然而大河却一语不发,满眼尽是疑惑地注视着弟弟的背影。
「隐瞒什么?」
「勇太,」听到真弓那发颤的声音,同情不已的秀从身后制止勇太。「快放开真弓。你那么用力抓着他,都把他的手捏红了。」
听到秀的话,勇太这才发现自己忘记衡量力道。勇太的手一放松,真弓便立刻把他的手挥掉,径自跑上二楼。
兄弟们转过头,每个人都默默地看着勇太。
「我是不会道歉的。」看着他们的脸,勇太说道:「因为我并没有说错什么话。」
他最后还像是挑雾一般,冷冷地看着大河。
皱着眉的大河仿佛像是用眼睛在追赶真弓似的,抬头望着天花板。他的脚尖因为很想追上去而紧绷着,这让他感到疼痛不已。他好想追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真弓,可是勇太的眼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输给了那丝毫没有虚假的双眼,大河的脚指慢慢的放松。
「我还有工作要忙,不吃晚餐了。」就如同勇太所暗示的,走出厨房的他并没有去追真弓。
「秀。」
勇太抬起下巴指向步出走廊的大河的方向,催促着秀追上去。不过就算他不那么做,秀的视线也早已随着大河而去。
关上两扇门的声音分别响起后,家中又再度回到一片寂静。
还不知道该跟大河说些什么的秀,打开紧闭的房门,往昏暗的房内看去。脸色十分阴郁的大河正坐在窗边,失魂落魄地望着窗外。
「这么消沉,真不像你。」秀苦笑着对双手抱住曲起的一边膝盖的大河说,并在他的身旁坐下。大河依旧保持沉默。
「勇太说的,都是实情吗?」
秀对于这件事情的了解还不到能够去判定对错的程度,于是他开口问大河。然后秀心里很清楚,如果大河完全无法理解勇太说的话,那他就不会一个人默默地关在房间里了。
「你认为呢?」大河仍然望着窗外,语气中透露出在寻找某种依靠的不确定感。
「真弓是我们家最晚出生的。父母亲去世的时候,真弓才四岁。」
不待秀回答,大河便缓缓吐出那段已经很久远,却又恍如昨日的过去。
「他的入学典礼、毕业典礼和家长会,都是我和志麻姐去参加的。他在十岁以前,如果没和我一起睡,他就会睡不着。」
听出来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秀,用询问般的眼神看着大河。
「他小时,只因为我稍微离开一下,就让他遭受到恐怖的遭遇,所以」
仅仅说了这些,他的双唇就不禁颤抖起来,此时脆弱的他已无法再说更多了。大概是因为那段教人心痛的回忆又再次浮上脑海,大河痛苦地捂住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所以只要是为了真弓,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我非得保护他不可。而且,他非常娇弱、非常怕寂寞,要是我不在身旁,他就会马上哭出来。整天在我身边打转,叫着大河哥、大河哥。还老爱抓着我的T恤下摆跟着我,所以我的每件T恤都是后面比前面长。」
大河说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仿佛就想是要证明勇太说的全是谎言似的,然而他的声音却显得如此空虚。想要挤出笑容的脸颊,看起来也是那么不自然。
「那样的孩子,会自己独立做事,」像是要把自己的话隐藏起来一般,他用手掌掩住了嘴。「说我们我也无法相信。」
渐渐地,大河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沙哑、哽咽。
秀静静地看着大河说话。大河脸上的痛苦表情似乎是在说明他很害怕再也看不到自己所认识的弟弟。为了安慰他,秀悄悄伸出手抚摸他的腿。
「也就是说,他才是你这个哥哥的支柱」
对于要从自己口中说出这样残酷的话,内心痛苦的秀一时把话打住。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也许真弓明白这点呢!因为他是个善良、坚强的孩子。」
「坚强?你说真弓?」
「嗯,在我看来,的确是这样的。他勇敢又果断地包容一切,我想他会这样,也许是想守护些什么吧!」
此时紧挨在大河身旁的秀,发现自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刺痛,而这种感觉大概和现在折磨着大河的痛楚是一样的。
「但他还只是个孩子。」还是无法认同的大河固执地摇摇头。
「说的也是,真弓应该还是小孩子的。不过」
不管从外表上还是年龄上来看,这个么弟怎么也称不上是个大人,秀心里也同意这一点。
「他从来都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秀接着说道:「我也不曾听他说过什么丧气的话。」
「不是那样的。那孩子一向任性又爱撒娇,身体从小就长得比别人纤瘦。所以我一定要保护着他。」大河显得有些激动。
「那是因为他非常喜欢你的缘故。」
看到大河就像个孩子似的坚持自己的想法,秀伸出手指,触摸着他的唇。宛如在恳请他停下来听自己说一样。
「本来我有点担心,怕因为我的存在,会让真弓的处境变得很可怜。就像现在这样,当我待在你身边的时候」
当自己真的决定要住在这里时,真弓是笑得那么开心,那张开心的笑脸此时浮现在秀的眼前。因此,秀对于要说的这番话感到有些犹豫,同时也对于不知该如何感谢真弓的善良而迷惑着。
「只要我们两个人亲密交谈,」秀斟酌着字句,慢慢地说道:「真弓总是在一旁,露出一脸彷徨失措的表情看着我们。
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这点的大河,满脸惊讶地看着秀。
「我很担心这种情形,心里一直在烦恼着该怎么办。为了真弓好,我曾经想过要把我至今占有你的时间全都还给他。」秀终于把话说完,因而显得松了一口气。
大河之所以会没有察觉真弓的表情,是因为真弓总是站在他的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他。想到这里,秀的心里不禁感到非常难过。
「但是,让我很意外的是,真弓并没有将这段时间的彷徨失措表现出来,在大家面前,他反而露出已经释怀的笑容。」秀低头说着。
但是不管如何,真弓都应该把他的心情传达出来才是。秀其实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偷偷望着大河的眼眸。
「所以,我也得以笑容来回报他才是,我是这么想的。也许,我应该再对他更好一点。」秀说完露出无奈的微笑。
想到真弓可能只是在勉强自己故作坚强,秀不禁对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自己感到自责。
「怎么会?眉头深锁的大河,声音听起来是这么地泄气。
「你说,他是不是个既善良又坚强的孩子呢?志麻和你养育出这么好的孩子,真的很了不起。」语气中充满敬佩的秀说着说着就往大河的肩膀靠了过去。
「真的很棒!」秀坦率地再次赞许。「正因为总有一天会分开,所以才会这么地爱他。希望哪一天不得不放开他的手时,他也能一个人独立坚强地走下去。爱他就是为了这样呀!」
感受到秀的一字一句间都充满着欣漾的感情,大河不禁凝视着他的双眸。
「教会我这件事的,不是我的父母,而是你。」秀没有想到自己会从大河身上学到这么珍贵的经验,因此脸上堆满感动的笑容。
「谢谢你,大河。」
听到秀这么说,大河皱起眉,微微地摇了摇头。
「请你不要说得这么轻松。我根本没有自信,能够那么简单地放开他的手!」
就如大河所说的,他年纪轻轻就成为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对他来说,保护真弓一直以来都是他这个一家之主最重要的责任。要他把那个年纪尚幼,让他如此疼爱的么弟当成独立的大人看,那是多么痛苦不堪的事。
「怎么能?我怎么可能放开我的真弓啊!」
而且,对于在小时候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使得最爱的弟弟遭受不幸,这件事让大河心中的愧疚一直久久无法挥去。只有用尽所有的爱去疼惜他,把他捧在手心上呵护,才能弥补大河心中的罪恶感。然而恐怕就像秀所说的一样,大河才是那个被善良又坚强的小手所保护着的人。
「你还有我啊!」秀怜惜地双手抱住把脸埋进自己肩上的大河。再也找不到其他更能够抚慰大河的话,秀轻声地在他耳畔做出约定。「也许会感到寂寞,但是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直到把话说出口之前,秀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讲出那样的话来,害羞的他不禁连耳根子都红了。尽管如此,看到现在眼前的恋人是如此地需要自己的安慰,不管是害羞还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第一次主动将唇贴上大河。
被秀突如其来、有些笨拙的吻吓到,吃惊的大河稍稍地向后退。
「所以,你早晚要离开弟弟才行。」听到秀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害羞似的补上一句,大河浅浅地笑着将他的头搂近。
两个人垂下双眼、额头靠着额头,仿佛共同分享着彼此身上的体温。
「不过,我也不是说现在,你可以一点一点地慢慢来。我想,你的进度大概会很慢吧!」像是在安抚,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秀小声地呢喃着。
「嗯,也许吧。」
虽然知道自己非得有所改变,但对于仍把真弓看作是小孩子的大河而言,也只有无奈地低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