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的心情还没平静之际,洗好澡的勇太抱着脱下来的衣服,正想要走出换衣间时,在狭窄的门口恰巧遇到明信。
「你已经洗好啦?」
看到刻意过来的明信,勇太也不再固执,停下脚步和他说话。
「嗯,下一个可以进去洗了。」
「好。」
像是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把勇太留下似的,明信停顿了一会儿。
「真抱歉,我引起骚动了。」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一切当作没发生过的勇太,自己先坦白地把话题打开。
「不会啦!不过,还真的让我们吓了一跳。」
面对行为举止都不像个小孩子的勇太,反而是明信显得有些胆怯。他尴尬地摇摇头笑着,然后又像在找话接下去似的稍稍低下头,轻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丈说要把真弓带到他房间去住,不过,我多少能够了解勇太你的意思。」低头向着脚边说话的明信,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也许,我们是真的太把真弓当作小孩子看待,甚至是要求他当个小孩子。」对于毫不留情地戳破这点的勇太,明信的话中很明显地带着一点责备的意味。
「那是大河的错。」
「请你不要责怪大河哥。」虽然明信是个擅于观察事物的人,但他还是连理由都不说地恳请他。「因为大河哥是打从心底在疼爱真弓的。」
「那你们究竟在刻意回避什么事?」对着虽然透露出这背后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却又不肯把理由说出来的明信,勇太冷静地问道。
「如果要我说的话,也是可以。」明信侧着头,把说与不说的决定权交给勇太,因此停顿了下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如果这件事不是真弓亲口说出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勇太耸耸肩,悠悠地叹了口气。
听到勇太如此坚决的言词,惊讶的明信抬起头来看着他。
「干嘛?」被明信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的勇太出声反问。
明信就笑着答道:「你们的感情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得多嘛!真弓和勇太。」
仿佛能够安心地把弟弟交付出去似的,语气中充满孩子气的明信脸上浮现出满意的表情。
然而勇太也没有要否定的意思,虽然真弓现在不知道有多憎恨他。
「是吗?」垂下双眼望着地上的勇太,把湿掉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也许是吧。」像是在确认似的,他喃喃自语着。
正打算走出脱衣间的勇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明信。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不等明信答应,勇太马上接着问道:「真弓和你同房间的时候,会撒娇地说他不想一个人睡,而钻进你的被窝和你一起睡吗?」
「他会对你这样?」停下手上脱衬衫的动作,明信有些困惑地摘掉眼睛。「因为大家都很宠爱真弓,所以我想他可能也是因为这样而变得很会对人撒娇。虽然他也跟我一起睡过,可是」
「他常常会这样要求吗?」听到明信吞吞吐吐地回答,勇太马上改变问题的方向。
「不会啊。他从大河哥的房间搬出来后,就几乎都是一个人睡了。」
「是吗?」
虽然真弓是不是一个人睡这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由此可知,最近的真弓果然情绪很不稳定。
「我想,也许真弓是感到寂寞吧!因为他是被哥哥宠大的。」察觉到勇太心里似乎在思考其他的事情,明信如此暧昧地说着。
接着,明信像是恳求似的对勇太说:「请你对他好一点。」
「我会考虑的。」
勇太并没有明确地点头答应明信的请托,只是丢下一句会考虑,接着就走到被浴室的热气弄得濡湿的走廊。他弯下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在他们谈话期间被弄湿的地板。
说不定,真弓的行为是可以用寂寞这两个字来解释的。现在的真弓也许是真的很寂寞吧,而最能了解那份寂寞的人,勇太从一开始就相信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但是对于待在哥哥身边的,已经不是自己,而是秀的这件事,真弓的表现却比他的外表更加成熟,不但没有撒娇、胡闹,反而默默地接受了。
也就因为他勉强自己笑着接受,所以才扭曲了人格。
如果依照这种想法,那么一切似乎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这是一个非常合乎情理的理由。然而勇太却并不认为,真弓的勉强全是因为寂寞而造成的。
--就算没穿鞋子,还是可以走的嘛!
真想再一次,听见那个开朗的声音。
望着这条笔直却不长的走廊,位在玄关旁的大河房门正紧闭着。虽然因为门没有办法关得很紧密,所以总是会从门缝透出光线,不过现在大概是因为没有点灯而显得一片黑暗。
脚下踩着老旧的木板,勇太爬上了往二楼的阶梯。在楼梯口右手边,真弓和自己的房间也早已熄灯。
勇太推开拉门,进到昏暗的房间里。
不知何时,真弓已经钻进自己的被窝里,面向着墙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但是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似乎还没有睡着的他,却让勇太清楚地感受到他全身紧张的情绪。
「你还没睡吧?」
穿着新换上的短裤,勇太在真弓的枕边坐下。那踩踏在木板上的嘈杂声响虽然早已听惯了,但此时却莫名地显得温柔。
「不要过来。」紧紧抱住布偶的真弓,依旧背对着勇太。「臭勇太,我最讨厌你了。」
看到真弓紧抓住布偶的手用力到发疼似的,勇太就不自觉地把手伸向他的手指。勇太的手一碰到他,立刻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掉。
「难道你以为我在嫉妒秀?所以才对我这么坏?」真弓突然坐起身,转过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责备他。
「没有,我没那个意思。」
「我没有嫉妒他呀!」不相信勇太的回答是真心的,真弓又再次重复强调着。「我真的没有嫉妒他。我反而觉得很开心,因为大河哥他找到那么好的人。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啊!我」
「好了,别再说了」
勇太无意引起真弓那么大的情绪反应,见到真弓如此激动地高声辩解,不忍再听下去的他,温柔地握住抓着他衣服的手指。
「我了解。」
真弓并没有抗拒那像在哄孩子似的话语。仿佛此时此刻,那些话才最能抚慰自己一般。然而现在的勇太,也无意去责备需要人家哄的真弓了。
「我们一起睡吧。」
将薄被披在真弓的肩上,勇太抱住那不想长大的纤瘦背脊。真弓就连把勇太推开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
「勇太,你不在乎吗?」那喃喃的细语声,突然落在两人相依偎的肌肤间。「你不在乎吗?」
不在乎什么?勇太并没有开口问。
有一些事情渐渐起了变化。即使过去一直以为那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然而这种想法只不过是误解罢了。
但是都还年幼的两人心里很明白,这一切并不是谁的错所造成的,而是无法阻止、只能顺其自然的事情。
听到真弓的惊叫声,不管是还在睡的,还是半梦半醒的人全都被吓到清醒了。
「你把我的熊宝宝藏到哪里去了?」一边拼命地在房间里找着,真弓一边用快哭了的声音对勇太发脾气。
比较早起的勇太已经换好衣服,早就料到会有这场骚动的他,冷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真弓。
「你就算把房子掀过来也没用,我已经把它丢了。」
「太过分了!勇太你没有权利那么做!」大动肝火的真弓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勇太扔去。
「你也该长大了吧?老是抱着那种东西,难看死了。」
勇太移了一下肩膀,闪开枕头的攻击,一脸蛮不在乎地看着真弓。
「还给我!把大河哥给我的熊宝宝还给我!」
「那玩意儿你已经不需要了。」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下那种决定!」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真弓哭喊着跌坐了下来。
「真弓你怎么啦?为、为什么哭了?」听到这场骚动,丈就马上从对面房间火速直奔过来,对着低头哭泣的真弓慌张地问道:「是你把他弄哭的?你为什么要惹真弓哭啊!」身上还穿着睡衣睡裤的丈,火冒三丈地往勇太飞扑过去。
「我看你不要再和真弓住同一个房间了!你这个臭小鬼,今天就给我换房间!」
眼见丈就要冲上来揪住自己,勇太突然一个闪躲,就绕到丈的背后把他推落到地上,接着又一把扣住想要起身的丈的喉咙,让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把他当成小孩子啊?真是够了!」
骂完丈之后,勇太又抬起头,看着急忙跑上楼来的大河。
「你也一样!」
大河皱起眉,像是被勇太这句话震慑住一般地望着真弓。可是真弓却一眼也没有回看大河,只是咬紧下唇,抓起替换的衣服和书包就跑下楼去。
「真真!勇太你放开我!」
丈使出恐怖的蛮力把勇太的手拍掉,然后飞快地循着那跑开的脚步声追去。也许对于昨天勇太所说的那些话,丈完全都不认同吧?
「勇太,你大可不必那么急的。」并不赞同这种做法的明信,柔声地责备勇太。
「嗯,说的也是。」被丈的蛮力震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勇太,把凌乱的衬衫衣领重新整理好。「或许是我掺杂了个人的情感也说不定。」他搔搔头,如此喃喃自语着。
哗啦一声,楼下传来打开玄关大门的声音。
「真弓!」担心可能已经跑出家门的真弓,明信也赶紧下楼去。
「你真的把它丢了吗?」依然站在门口把手靠在墙壁上的大河问道。
「我还没做那么绝,只不过是把它藏起来而已。」勇太坐在地上、抬起头,耸耸肩。「不过,」他接着斩钉截铁地补上一句:「我迟早会丢。」
说完后勇太站起身,从衣橱上方的天花板夹层中取出布偶。咚的一声,他把布偶丢到大河怀中。
「为什么?」
「我要是真的讨厌他,才不会管他哩!」看到手上抱着布偶,却仍忍不住要问为什么的大河,勇太面向他说道:「说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不管他。他蜷缩成一团,像个小孩子似的模样,实在让我看不下去。」
勇太的话让大河不禁皱起眉头。
「你不觉得那样很不正常吗?」勇太追问着。
「勇太,别再说了。」秀恳求似的劝解着。
秀并非真的认为勇太的话不对,他只是希望勇太不要再继续责备大河了。但大河转过去对着秀,轻轻地摇了摇头。
「关于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也想了很久」他叹着气,小声地缓缓说着。隔了好久的时间,才又再次看着勇太的脸。
「但是,我没办法把它丢掉」
平时坚强的长男此刻脸上也露出了脆弱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抱在手中的布偶。
「所以,你帮我拿去丢了它吧!」好不容易,他才对着脚边说出这句话。
虽然视线没有交集,但勇太还是点点头。
「这种烂差事,你就只会推给别人去做。」
勇太说完,从大河身旁走过,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快步走出了房间。下楼梯时的巨大脚步声在此刻一片宁静的家中响起。
「这样好吗?」悄悄地,像是要保护大河似的,秀走近他问道。
「已经变得这么脏」
的确,这个布偶大概已经不适合真弓了。隔了好久,再次仔细瞧着送给真弓的这个大布偶,大河心里有很深的感触。
「不靠近一点看,还真看不出来呢!」
对于大河喃喃自语似的话,秀只是站在一旁沉默着。
发呆了好一会儿之后,大河又把布偶放回天花板的夹层里。可是仿佛还是依恋不舍一般,他迟迟无法将夹层关上。
「你不必那么勉强自己的。」秀满怀难过与不舍地看着大河的背影。
然而相反地,大河却从这句安慰中得到力量,伸手将天花板夹层的门关上。他回过头,紧紧抱住秀。
「我还有你在,不是吗?」
把额头靠在额头上,大河轻轻地用鼻尖摩擦着秀的鼻子,而秀则柔顺地任他磨蹭,用沉默来代替言语上的回答。
「可是,勇太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那么积极呢?」
突然,被大河抱着的秀歪着头,对这一点感到很不可思议。被秀这么一问,大河也满脸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
「我会觉得奇怪是因为勇太那孩子虽然本来就很讨厌事情拖泥带水的,可是,他也不是那种绝对不允许别人犯错的人啊!」
对于勇太近乎强迫般的行为和态度,看在秀的眼里,不禁觉得那实在是件不太自然的事情。
「实际上,我觉得勇太还满有耐心的,居然可以一直忍受我这种拖拉的性格到现在」总算还有点自觉的秀叹了口气,不过心里的疑惑是没能解开。
「说的也是。」
大河边说边若无其事地转向门口一瞧,没想到却发现明信就站在二楼的走廊瞪着两人看,而且还一副「我快看不下去了」的表情。
「啊,阿明!」
「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吧!」明信推了推眼睛,对着慌张分开的两个人冷冷地说。
「我们才没有在亲热!话说回来,真弓怎么样了?」
「嗯,他好像已经去学校了。不过丈他居然穿着睡衣就追过去了。」
「那个笨蛋!」
想到丈居然穿着裤子上破了个大洞的睡衣在大街上乱跑,大河叹了口气。
「你们刚刚说的话」
看着大河和秀,明信突然提到刚刚两人在谈的话题。
「就是关于勇太为什么会那么积极。」因为看到两人都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模样,明信只好补充说明。
唤起两人的记忆之后,明信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比起一般人,我觉得自己的观察力还算满好的,可是,我有不好的预感。」像是个预言家一般,明信的背后吹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风。
「不好的预感?」
「不过,到时候,大河哥你可要默念着因果报应,并且原谅他们喔!」
「这话什么意思?」大河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教人感觉莫名其妙的话,皱着眉反问。
「来,跟着我念一遍,因果报应。这是我送给大河哥的咒语,可以让你变得心平气和。」
「因果报应?」还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大河,照着明信的吩咐复诵了一次。
「对,因果报应。」
在旁的秀看到明信用责备似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大河,又听到他说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于是渐渐有点明白明信话里的玄机。站在还是满脑子问号的大河身边,秀不由得偷偷地在胸前画起了十字架。
勇太骑着脚踏车,穿过店家们才刚开始准备开店的龙头町商店街。虽然说是商店街,但是这里也不过是仅能容纳一台车通过的狭窄道路,长度也只有两百公尺而已。而且,在这里是买不到生活必需品以外的东西的。
「喔,大河家的孩子!」
「早!」
见过好几次面,已经都互相熟识了的商店街居民,看到勇太便出声打招呼。
「喂,拖油瓶!你们家老四刚刚穿着破裤子在街上跑喔!」体格健壮、长相却很凶恶的花店长男一边在店门外排着花盆,一边挥手向勇太说道。
「那个笨蛋,别理他!」耸耸肩答完,勇太便弯过商店街的街角。
就在转弯过去的刹那,那个穿着破裤子的老四正叉开双腿站在那里。
「哇啊,好危险!你做什么呀?」
赶快紧急煞车的勇太,却因为反作用力,连人带车地撞到墙上。即使如此,勇太还是很块就一个翻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你快把熊熊还给真真!」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奇怪的丈,马上就冲过来揪住坐在脚踏车上的勇太。
「我才不还!」
「你为什么要让他哭?」
「是那小子自己爱哭的。」
「难道没人教过你不可以欺负弱小吗?」
激烈拉扯之下,结果整台脚踏车都翻了,两个人也都滚到了马路上。
「他才不弱小哩!」
也不管身上的制服会弄脏,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勇太,冲上前去给丈一个痛击。
「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哪个家伙惹真真哭,我说什么都不会原谅他的!」
不过丈的气势也是犹如熊熊火焰般,魄力惊人的他看来似乎略胜一筹。此时商店街的人们都纷纷围过来,关心这场跟其他人都没关系的大骚动。
「哎呀呀,是带刀家的」
「这家的兄弟打架总是很有看头呢!」
「别胡说了,他们不是兄弟,是新娘带来的拖油瓶跟老四。」
「咦?应该是女婿才对吧?」
围观的众人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带刀家的事情,可是却没有一个出手阻止他们打下去。
「真伤脑筋。谁去把青年团的阿龙叫来。」
「没错,只能交给阿龙解决了。说到这家人大家啊,我以前为了阻止他们,还被打断两根肋骨呢!」
「我是上下两排门牙。」
吃过闷亏的欧吉桑们好气又好笑地叹着气。
「你们兄弟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打架呀?」
「吵死了!自从志麻姐不见以后,我就没那么认真地想要打过架!而你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敢欺负真真,我今天非得把你打扁不可!」
「你要我说多少遍啊?我根本没有欺负他!」
「那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什么?」被丈用力摇晃的勇太突然听到这个问题,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印有可爱花店标志的轻型货车向两人直冲过来,还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呜啊!」
「干什么啊!」
扭打中的两人立刻往左右两旁跳开。
在两人弹开之后,那辆轻型货车也立刻停住,而方才在排花盆的花店长男,悠闲地从驾驶座露出脸来。
「你干嘛?想撞死人啊?」
「喔,我为了维护这个社区内的治安,撞死几个人也没什么。在这里打架不太好看吧,拖油瓶?要打就回家去打。还有老四你也真是的,穿成这样在街上晃能看吗?」
其实花店的阿龙以前是和志麻一起骑着机车,四处闯荡的龙头町青年团团长。他露出恐怖的凶恶眼神恐吓着他们。
「我才不是什么老四哩!我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丈。」
「你说什么?」
看到丈妄想凭借着身为拳击手那股顽强意志拼命抵抗,阿龙马上就下了货车。虽然他身上穿着和小货车上面的可爱图案一样的衣服,但那一点都没有损及他的气势。
「这家伙就交给我处置好了,你赶快去学校吧!」
「为什么?我不要。」被难得比自己体格还要粗壮的男子一把捉住,想逃却完全动弹不得的丈发出凄惨的悲鸣。
「谢啦,大叔。」
「不要叫我大叔。」阿龙一边揪住丈,一边用锐利的眼光打发勇太走。
「那个人,绝对不是个普通角色。」勇太对着自己说。
阿龙还真是难以对付的劲敌!勇太心想。他扶起脚踏车,向着每天上学必经的河岸脚踏车道疾驰而去,路上还闯了好几个红灯。
没过久,他便在路上发现正要过桥的真弓。于是勇太就把脚踏车的速度放慢,缓缓地跟在他后面。
「把脚踏车的钥匙交给别人保管,结果这种时候自己却落得只能走路的下场。」对着已经发现自己跟在后面,却硬是不肯回头的真弓,勇太叹息地说着。
「我载你吧?」用对脚踏车而言过慢的速度蛇行着,勇太很有耐心地再说一遍。
向着河川对面的学校走去的学生们,以及走往邻近私铁车站的人们,纷纷从后面快步超越两人。
突然间,真弓停下了脚步。而勇太自然也停下脚踏车,右脚踩着地面。接着,真弓转头看着他。
「勇太,你是不是讨厌我?」
似乎无法摸透对方的想法一般,真弓的眼神迷惑地看着勇太。从河川吹来的晨风,轻轻地拂起他柔软的发丝。
「你认为我讨厌你吗?」
「因为你上次说过,你的想法改变了。」真弓一反常态地深深皱起眉心。
「那你又如何呢?」勇太并没有回答真弓的问题,反而是把手肘靠在脚踏车的把手上,挑雾似的反问。
「你讨厌我吗?」见真弓没有回答,勇太因此又更清楚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