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勇太脸上泛起一丝微笑,真弓不禁咬住下唇。
「你也说过『最讨厌勇太了』这种话,不是吗?」勇太继续说道。
把嘴唇咬到都发白的真弓,从垂到脸上的发丝间看着勇太。但是听到勇太说的这些话,他的眼神却有些闪烁,微微地摇着头。
「为什么?勇太你昨天要那么温柔?」真弓低着头,责备勇太昨晚和今晨完全截然不同的态度。
四周正前往学校途中的学生渐渐增加,经过站在樱桥前面的两人身旁,全都忍不住瞄了他们一眼。
「我只有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对别人说话时一直都在说谎,所以不知不觉间就会变得比较坦白。其实除了你之外,不管跟谁说话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掩饰心中真正的想法。」说着这些听起来像是藉口的话,真弓微微地抬起头。
「可是你却不允许我这么做。」真弓责备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有压力。」
「你的行为,任谁都不会允许的。」
「所以,你才会讨厌我?」被河风吹拂着发丝的真弓,侧头苦笑着。
勇太一语不发地默默注视着那双凝视着自己,而且好像无论何时都泛着泪光的眼睛。
「说实话,你的确不是我欣赏的那一型。」
勇太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并且伸手拨弄着自己的一头乱发,接着才说道:「我喜欢成熟、不需要人照顾,又温柔听话的人。最好还带点性感魅力。」
对着露出困惑眼神的真弓,勇太无奈地耸了耸肩。
「可是,如果你能够对我毫不保留的话,那我也只好忍耐一点,勉强接收你了。」
勇太的表情显得非常志得意满,他笑笑地托着腮帮子盯着真弓瞧。
「你在说什么?」真弓皱着眉,愣愣地回看着勇太。
「把衣服脱下来吧,真弓。」
听到勇太笑着说出这种话,真弓咬住下唇,紧紧拉拢衣领。
「开什么玩笑?变态啊!」
扔下这句话,真弓便向后往桥上跑去。不过勇太却没有追上去,只是在原地目送真弓渡桥而去的背影。
「哎唷!我好像听到不该听的话了。」
此时从勇太身后响起脚踏车的铃声,而且同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你呀,鱼达。」
「你们怎么一大早就在聊这么重口味的话题啊?一家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对于刚刚听到的话,达也并没有打算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咯咯地笑着揶揄了几句。
面对这种尴尬的情况,达也也不好意思去追已经跑掉的真弓,只好跟勇太两个人一起缓缓地渡过樱桥。
「对了,听说我翘课那天,神尾遭殃啦?」
「是啊!你干嘛有事没事老爱请假啊?偏偏那天他们在体育馆后面打起来!」
勇太想起神尾的事情其实还没有得到解决,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肯定还会有事发生。他心里有些担心,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往已经走远的真弓望去。
「听你的语气,好像这是别人家的事似的。」
「我那时的确就是在旁边看啊。因为后来真弓就自己用石头扁了神尾一顿。」
「哎呀!没想到真弓这小子下手还真狠!不过,他这种行为根本算是过度的自我防卫。把人家打成这样,要是闹上法院,那他可是会败诉的。」达也皱起一张脸,无奈地搔搔头。
看到勇太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达也唉声叹气地说:「根据我的经验,麻烦的还在后面呢!」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似乎都在想着该怎么帮助真弓。
「真弓他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想要打压的类型吧?」达也询问勇太的意见,可是勇太一时之间却无法立刻理解他的意思。
「真弓那个人啊,」达也继续说道:「听人家说话的时候好像都有认真听,但其实根本没听进去,而且还会故意赌气去违背别人的心意,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欺负。」
这番话勇太倒是非常赞同,并且也恍然大悟地了解到什么达也刚刚会说「麻烦从现在才要开始」,心情低落的他无奈地叹一口气。
「那你呢,拖油瓶?你也这么觉得吧?」突然间,达也用一种像在窥探似的眼神盯着勇太的脸瞧。
「怎么,你担心吗?」
「当然喽,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少都会啦!」达也提高嗓门说着。因为勇太一副嘲弄般地笑着,达也只好故意用这种老掉牙的理由强调自己有多担心。
在生活指导老师的上下打量之下穿过校门,勇太像是在沉思什么似的停了还一会儿。
「一开始我根本懒得看他一眼,因为我讨厌女人和小孩。」
就是因为自己当初丝毫没把真弓放在眼里,所以想要回忆起刚认识时的他还真是困难。然而,勇太马上又想到,在夜晚的河岸道路上光着脚从自己背上跳下来时的真弓。就是从那时开始,他才真正地认识到真弓这个人。不过在那之后,却没能再次见到那一天的真弓。勇太想,会让自己如此烦躁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太想要再见到那时的真弓了。
「我也知道那家伙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可是最近只要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就觉得很烦。啊,不过昨天当他紧抓着我哭泣时,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突然有一股激动的感觉涌出。结果那家伙睡着之后,我反而失眠了。」虽然勇太几乎可以摸清自己的激动感觉是从何而来,不过他却没打算跟任何人说,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
想着想着勇太突然停下脚踏车,昨晚那股难以平息的情绪又再度回到他的胸口翻涌着。
「鱼达。」他转头看着把脚踏车停在身旁的达也。「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对着大吃一惊,肩膀不住地颤抖的达也,勇太如此直截了当地问。
「这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达也无法逃避勇太这么直率的问题,尽管如此,却又无法把心中不祥的猜测爽快地说出来,只好整个人僵在那里。
接下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就这样过了好几天。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真弓依旧一如往常地生活着,没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家中的成员,纷纷都对那样的真弓产生一种不太感亲近的异样感觉。
勇太也没有再作出什么会让事情更加恶化下去的事情了。虽然真弓一个人拼命在守护的那个原本就扭曲变形的微妙平衡已经崩坏,但即使如此,之后要如何走下去,也只能交由真弓自己来作决定。
对这样的事实虽然没有任何怀疑,不过要等到他自己有所自觉,应该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勇太如此认为。
「真弓,该走了!」拿了便当之后就走出玄关,勇太一边把脚踏车牵出来,一边唤着不知跑到哪儿去的真弓。
仔细一瞧,才发现真弓正蹲在地上,抱着跑到玄关附近来送行的巴斯。
勇太并没有急着催促他,而是看着抚摸巴斯的真弓好一会儿。
「你知道狗的寿命有多久吗?」勇太心里明白这是个自找麻烦的问题,不过因为突然想起大河曾说过的话,所以还是问了。
「咦?」真弓露出一脸干嘛问这种问题的表情,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勇太。「我当然知道呀!」
早晨的太阳让真弓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寂寞。
「你要活久一点喔,爷爷!」
用脸磨蹭着巴斯的脸,像是恳求般地说完后,真弓就坐到勇太的后面。犹如被人拉住头发似的,真弓从已经开始移动的脚踏车后座回头望着巴斯。
「大型狗都挺长命的。」
「就是啊。」
「它再活个十年也没问题。」
虽然勇太觉得真弓应该不像大河深信的那样不知实情,不过开口做这种无谓的确认还是让他觉得很后悔。之后他们就一语不发,迎着早晨的微风,一面渡过桥。
虽然真弓在进校门前就从后座跳了下来,不过勇太也下来牵着车,没再继续骑。
从那之后,真弓就再也没有吵着要勇太把熊宝宝还给他了。似乎他已经明白,就算是要回了熊宝宝,但有些东西再也要不回来了。
「天气变得有点凉了。」
「嗯,是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缓缓地走上阶梯。此时,上课铃声响起了。
「快点!第一节体育课要上游泳!」
一进入教室就听到老师高声催促着同学们去上游泳课,老师说完之后就满脸不耐烦似的离开了,而同学们也开始急急忙忙地准备泳具。
「天气都已经变冷了,还要上游泳课啊?」
把一直都放在学校的泳具拿出来,勇太嘴里一边碎念着,一边把书包挂在书桌旁。
「没办法,这是必修学分,总得想办法过关嘛!」不知道是谁突然说道。
从来都没上过游泳课的真弓,此时同样丝毫没有动手准备的意思,只是坐在位子上开始写请假单。
请假单盖在家长同意那一栏里的印章,应该是真弓擅自拿去偷刻的吧?在一旁冷眼看着的勇太,心里认为急着去追他应该不是件好事。他压下想要问个明白的好奇心,但眼睛却不由得往真弓身上的衬衫瞄去。
「你又要请假啦,带刀?」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问道。
真弓顿时停下了手边的动作,不过却没有往声音的来源望去。
听到这个真弓非常不愿意被人盘问的问题,勇太皱起了眉头。不过仔细想想,那个人也只能藉这种机会来找真弓麻烦而已。
「你为什么死都不肯下去游泳?」
跟达也和勇太所担心的相反,从那天之后就没再来纠缠真弓的神尾,这时却用不同往常的阴沉眼神瞪着他。神尾的嘴角虽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可是那种勉强在勇太和达也看来,却是十分危险。
「喂!到底是为什么啊?」神尾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
此时教室里的其他人尚未察觉到这股凝重的气氛而嘈杂一片。
「我没有死都不肯啊。」一副无可奈何的真弓叹息似的回答。
其实在一旁正不安地看着两人的不只有勇太、达也,另外还有藤川,其他几个女孩子也纷纷转过头来望着两人,并且大概觉得又有好戏看了,所以都嗤嗤地窃笑了起来。
「骗人。你上学期也是随便掰个理由,连一次都没去上游泳课吧?」
这原本应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神尾诘问的态度却很歇斯底里,看到他这样,真弓无奈地托起腮帮子。
「是吗?我记得至少上过一次啊?」
「并没有。而且在上体育课之前,你也从来不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
听到神尾连珠炮似的追问,勇太停下手边的动作,悠悠地叹了口气。
「是吗?」仿佛打算把情况弄得更糟糕似的,真弓伸着懒腰,回话也像在打迷糊仗。
「没错!」
此时,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人们,看到神尾想刻意要找麻烦似的缠着真弓,全都纳闷地停止了笑闹。
「那又怎么样?这没什么啊!倒是你,未免也太关心我的事了吧?」
「哎呀!」因为真弓这句开玩笑似的台词,达也暗叫不妙的低语声传进了勇太耳里。接下来神尾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连勇太也变得紧张起来。此时真弓的眼里,充满了危险的挑雾意味。
「谁说我关心你啊!我只不过想问问你是不是个『带把』的而已!」
听到神尾大声地恣意怒吼,整个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等、等一下!」
一个女孩子正想出声叫人去阻止他们,可是她看了看四周,所有人全都被神尾奇怪的行为,以及他乱叫的那些话给吓得目瞪口呆,根本没人敢插嘴。况且,现在神尾整个人已经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了,看到他那副模样,任谁都不会想去趟浑水,以免惹得自己一身腥。
「我当然是啊!」耸耸肩,真弓从椅子上站起来。
「喂!真弓」
也不管达也在一旁阻止他再继续煽动下去,真弓正向面对神尾,把手放在裤子的皮带上。
「要看吗?」真弓挑雾地问。
「讨厌,真弓好色喔!」看到真弓侧着头,脸上露出一副挑战意味浓厚的笑容,把他的话当作开玩笑的几个女孩子安心下来似的高声笑了起来。
然而那阵尖锐的嬉笑声却犹如针般刺进神尾的耳朵,就连勇太和达也都来不及阻止,他立刻一把抓住了真弓的右手。
「别想蒙混过去!」
神尾将真弓放在皮带上的手高高地揪起。
「你说我蒙混什么?」
「如果不是的话就脱啊!」
「喂!干嘛认真起来了呢,你别闹了!」实在看不下去的藤川插嘴说道。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快脱下衣服让我看看!」神尾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把真弓逼到窗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模样。
勇太心想,除了自己以外,大概谁都无法理解神尾话的意思。一直到听见这句话,勇太才明白神尾会去纠缠真弓的理由,其实和自己之前对真弓所做的事情原因可以说是一样的。
「够了,我不想再跟你扯了!你简直是在发神经!」真弓突然转过头去,高声地说着。
不过神尾却不允许他把自己的手甩开,他又猛然捉住真弓的衬衫。
「放开!」
就在真弓死命的挣脱,以及神尾蛮横地使劲阻止之下,真弓的衬衫纽扣就在这样一拉一扯之间弹了开来。
失去平衡而倒下来的真弓,在慌乱之中抓住了教室里因为日晒而褪色的白窗帘。但是窗帘却无法承受他的重量,整个横杆和其他金属零件却都一一脱落,捉住窗帘的真弓便滚落到教室的地板上。
神尾的手上握着那件纽扣全都崩开的衬衫,他成功了。
这是真弓的背部第一次完全暴露在他人面前,看到这一幕,任谁也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惊讶地倒吸一口气。
在他雪白光滑的肌肤上,从右肩到肩胛骨之间,刻画着一道道被人蓄意伤害过的明显伤痕。从那一道又一道重叠的伤痕上可以看出,狠心地痛下毒手的人曾经在他身上做出残忍的伤害。
虽然这是无法隐藏起来的伤痕,但真弓还是蜷起身体,用单手抱住自己企图掩饰。
你哭了吗,真弓?勇太在心里默默问着。
无可躲避的真弓,紧紧抓住窗帘的手指正不住颤抖着。然而,即使唇色苍白到毫无血色,但他却没有哭泣。任谁也无法用这种手段来伤害我--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那样强而有力的讯息。
「满意了吧?」
从没打算要把这样的伤痕揭发出来的神尾,听到这句话不禁心头一震,而听在勇太的耳里,总觉得这句话仿佛也是冲着自己说的。
「我要回家了。」站起身来的真弓从神尾手上一把抢过衬衫,接着就走出了教室。
见到神尾急忙地想从后面追上去,勇太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
「不准再去碰他了,神尾。」
尽管由自己对神尾说出这句话是很卑鄙,但勇太还是忍无可忍地瞪着他。虽然勇太曾经说过,自己绝对不会在人前袒护有能力自我保护的真弓,然而在盛怒之下,勇太对自己设下的禁忌也不由得瞬间瓦解了。
「下次你要是敢再碰他,我就杀了你!」用毫不留情,让人噤口不敢出声的低沉语调说完,勇太便转身往真弓追去。
还穿着室内拖鞋的他,跑下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没什么人的阶梯。就连想要牵脚踏车去追的思考时间都没有,勇太徒步往校门外跑去。
四处张望了一下,他发现在樱桥上,正往龙头町方向走去的真弓。于是勇太便往刚渡过桥的真弓追去。
真弓苍白无血色的手仍然紧握住衬衫,就算勇太拍他肩膀,他也丝毫没有反应。
「不要这个样子一个人走在街上。」
勇太悄悄地握起真弓抓住衬衫的手。把他紧握的手指一根根地解开,然后将纽扣已经全部脱落的衬衫披到他肩上。低着头的真弓正紧紧地咬住下唇。
「把嘴巴打开。」勇太用拇指的指腹把那看起来就快要渗出血丝的嘴唇掰开。
「可是」从真弓的双唇中,零零落落地吐出哽咽又沙哑的声音。
领悟带真弓正在忍耐些什么,勇太伸手将那披着衬衫的身体抱在自己怀中。
「没关系,不用忍耐。」
听到勇太在耳边的低语,真弓的肩膀不禁微微地抽动着。
「呜」
真弓柔软的发丝不停颤动着,而勇太的胸口已经濡湿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真弓,所以勇太只好学起大河,默默地抚摸着真弓的头发。
不想回到学校的两人,就这样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缓缓走着。
「要回家吗?」就在快接近龙头町时,勇太牵着一直没开口的真弓问道。
现在这个时候大河大概还在家里,要是让他看到真弓哭红的双眼,他肯定会追问发生什么事。这点真弓似乎也想到了,他依然脸朝下地摇摇头。
「不然要到哪里去?」听到勇太不像是在询问的喃喃自语,真弓突然停下了脚步。
虽然真弓正望着那被蓊郁树木围绕的神社,但不知道真弓为何会在那里停下步伐的勇太,就这样被真弓牵着手往那个鸟居的方向走去。
在没有其他人,四处都有阳光穿过树阴洒落而下的神社内,勇太让真弓坐在通往神殿的阶梯上。接着他就在神社境内的洗手处,把秀总是要他带在身上的白色手帕弄湿后拧干。
「来,稍微冷敷一下。」
勇太把冰凉的手帕放在一直呆呆地望着脚边的真弓眼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真弓用双手将手帕按压在眼睛上好一会儿。
「真是丢脸啊!只不过是被看见那点伤痕而已。」像是叹息一般,真弓的嘴里好不容易吐出话来。
「才不是呢!那是很严重的伤。」克制自己不去问原因的勇太,坐在旁边凝视着一直没抬起脸来的真弓。
真弓那被前额发丝遮盖住的眉毛,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一瞬间紧锁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好准备的真弓把按住手帕的手放下。
「我就是在这里,」他侧着头,犹如看见怀念的风景一般地眯起双眼。「被那个陌生男人,那个变态色狼伤害的。」真弓有些勉强地缓缓说着。
「色狼?」照理说,已经见过真弓小时模样的他不应该会有这么惊讶的反应,但是勇太还是忍不住如此反问着。
「因为我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真弓回答的语气丝毫没有自夸的意味。
「几岁的时候?」
「大概是七岁吧。其实,那时我马上就知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叹了口气,真弓谴责起自己小时候对陌生人过于轻率的态度。「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小孩。」
那个年龄的孩子多少都会轻易地对陌生人放下戒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看到勇太脸上浮现出这样的想法,真弓只是浅浅笑着。
「你对外一定都是摆出一副乖乖牌的样子吧?」勇太看得出来那张笑脸是强装出来的,也面对着他笑了笑。「大家都真真、真真的叫,居然没有人发现你真正的个性,这点实在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听到勇太这么说,显得有些难过的真弓还是露出笑容。接着,像是回忆起遥远的过往一般,他望着四周已经渡过残暑,面积并不宽广的神社境内。这里的树木成荫,对于在此处散步的女人和小孩而言,确实是个有点危险的场所。
「那个时候,大河哥正在和大姐吵架。当时,大姐在做风化行业,极力反对的大河哥就说,与其让大姐出去卖身体,那我们还不如去投靠亲戚。可是大姐她执意要靠全家人的力量撑下去,所以大河哥都会赌气跑出去,还曾经连着好几天都没回来」突然间,真弓开始述说起这段勇太也记得曾经听过的往事。
「我很害怕,怕连大河哥也不见了」
勇太静静地,听着这些还不知道和发生在真弓身上的惨事有什么关联的话。
「所以每次大河哥和大姐吵完架出去时,我也会跟着追了上去。就算他说不要跟着他,我还是会一直追到前面那条大马路上。只要我这么做,大河哥就一定会跟我回家去。可是,就只有一次」穿过树木,他用细细的手指指着外头传来车子声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