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流宵
一字一字,由那湿润的薄唇吐出,组成完整的句子,平板而沉稳的音调,异样的带有种回旋般的虚无感。
单一的字元,进入耳中,重新编码成句,将语意传达给接收者。宫千世敏捷的脑子的将之归类为劣质的玩笑,他反射性的想勾起嘴角,露出嗤笑的表情。
但他笑不出来。
鎏宵的眼神与态度,让他找不到破绽。看不出说谎者应有的心虚或得意,看不见任何一丝的伪诈或矫饰。
纯然而空澈的双眼,淡然而无谓的脸。
『我爱你。最爱你了。』
抿起的唇再度开启,再次宣告那让人难辨真伪的语言。
宫千世怔愣在地。
他看不穿!他找不到破绽!
这家伙是认真的?
比起鎏宵的真情与否,更令宫千世感到困惑的,是自己内心的反应。
为什麽他不感到排斥?
为什麽被这种男人告白他却不觉得反感?!又,为什麽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在久远之前,不知道何时,他被这样的家伙,说过同样的话
不可能。
『哎呀,这位先生,您这样会造成我们的困扰的』
端着餐盘的服务生,望着鎏宵以方糖堆起的高塔,发出声苦恼的抱怨。宫千世跳脱出思绪,像是从陷阱争脱出的猛兽,沉默的盯着鎏宵的一举一动。
『喔,抱歉,我会复原的。』鎏宵将糖罐推到一边,腾出面前的空位,给服务生放置餐点。
『实在是很抱歉,已经尽力了,但仍然找不到支敦呃嗯,您说的那个国旗,』事实上他们连那个国家是否存在也不知道,『所以用别的国旗带替,请您见谅。』
『喔没关系。』鎏宵大方的挥了挥手,『谢谢。』
服务生松了口气『其他的餐点马上送到。』语毕,转身退回厨房。
鎏宵自在的拿起餐刀,俐落的在手上转了圈,刺向肉块,相当愉快的切割了起来,彷佛刚才对宫千世所说的话,只是日常的寒暄。
宫千世望着鎏宵,迟疑的开口,『你刚才是认真的?』
『是,我是认真的。』
他倒抽了一口气,『你真的爱上我了?』没想到鎏宵竟然竟然会对他一见钟情。真是让人受宠若惊,惊心动魄啊
『没有。』鎏宵握着刀子的手势,看起来不像是切肉,倒像是分尸。
『可是你刚才说你是认真的』宫千世皱了皱眉。这样的发言,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得不到爱的怨妇似的。
『是,我是认真的。』鎏宵啜了口水,加了柠檬的冰水让他缩起了眉,『认真的说着目前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说你是在骗我?』宫千世挑眉。
『你觉得呢。』鎏宵悠悠的低语,『用你的方式来判断,你认为是如何?』
宫千世声音不自觉的扬高,『我认为你刚才说"你爱我"是谎话。』低劣的谎言。恶质的玩笑!
『呃喔!』倒抽一口气的惊呼从旁边传来,只见不知何时返回的服务生,端着餐点,尴尬的目击到这场景。由於出现的时点问题,宫千世的话很容意让人断章取义。
『先、先生,上菜了』服务生支唔的开口,脸上的营业用笑容怪显得相当不自然,不自在。
宫千世怒视了对方一眼,『放着就好。』
『是!』放下餐盘後,逃命似的离去。想必回到厨房之後,流言蜚语会随之而起,在这间餐馆内掀起一阵波涛。
『只是目前不可能发生,不见得是谎言。』服务员离开後,鎏宵悠然的接续着方才的对话。
宫千是阴沉的瞪着鎏宵,『为什麽你能面不改色的说谎?你到底是什麽角色』
『我只是在"叙述"一件目前不可能会发生的事。』鎏宵粗鲁的切割着肉,刀子和瓷盘磨擦,发出难听的声音,『就像当你在念课文的时候,你的表情会有所改变吗?』
『不会,但是──』
『你觉得我骗了你什麽呢?』
『就是你刚才说了"你爱我"这句话。』重覆着同样的话,令宫千世感到一阵羞耻。
『着眼点不同,也会让人分不清真相。你完全弄错焦点了,当然看不穿真实与虚构。』鎏宵悠悠一叹,『我虚构的,并不是"我爱你"这件事。而是我有"爱"这种情绪。』
『什麽?』
『我说过了,我的这里有问题。』鎏宵指了指心口,『我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没有感情。』
宫千世噤声。
望着鎏宵,这看似单纯到有点笨拙的小职员,背後却有着难以探勘的黑暗深渊。
『是这样啊』那还真是有点糟。『但是,不可能完全没有吧?』
『目前是几乎没有,但是未来就不一定了。』
『你是说有治愈的可能性?』
『或许吧。』他不在意的撇了撇嘴。额前的发胶过了时效,加上食物的热气,所以纷纷散落,覆在额上。『所以我才说是目前不可能发生的事呀。』
『嗯哼?』那和说谎有什麽不同?
『说不定,』鎏宵轻轻的甩了甩头,双眼透过发与发之间的空隙,望着宫千世,『哪天我真的会爱上你也是很有可能的啊律师大人』
被鎏宵这麽一望,宫千世突然觉得心头一阵不适。
揉杂了羞怯、抗拒、愉悦、懊恼的怪异感,同时浮现。他皱起了眉。
这是在搞什麽
撇开鎏宵的诡论不说,他非常不满自己的心绪随着这个小职员的胡言乱语起浮。
他凭什麽要为了这种愚蠢的谎言而心慌意乱!
『哼,胡扯。』宫千世重重的冷笑,拾起刀叉,灵巧的使用,『我竟然会被你给唬住,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只是人,畜牲也不可貌相呢。』他在逆五星本馆里看过好多会说话的妖物,口齿伶俐得像球赛播报员似的。
『呵,是吗』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这点和千岁倒是非常像『对了,说到畜牲,昨天的猪排便当,你吃掉了?』
『没有,交出去化验了。』
『呵,我还以为你拿去吃了呢』看到在场的人吐成那样,再笨的人也知道便当有问题吧。
『我是想吃,但是被课长收走了。』遗憾。
宫千世盯着鎏宵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轻笑出声,『这句也是"认真的叙述目前不可能发生的事"?』呵,他的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
『喔嗯』鎏宵含着肉块,含糊的应了声。
『前言就到此为止,』宫千世抚了抚太阳穴,对这冗长而意义不明的对话终於了结感到一阵松缓。『现在进入正题。』
『嗯。』
『开宗明义的说,方晁里头有外贼,扰乱公司运作,方纵横找我来帮忙调查,而我需要个基层职员当助手。』他停顿了一下,『那个人就是你。』
『喔。』
『希望你能协助我,提供我需要的资料,并且配合我进行调查。事後我会支付一定的酬劳。』
『喔。』
宫千世挑眉,『你没有想问的?』这麽认份?
鎏宵停下切割的动作,偏头想了想,『有。』
『请说。』
『为什麽你可以把肉切得这麽整齐?』他的肉排给他一搅和,变得像是战後的残垣。
『什麽?』不是这种问题吧
『可以教我吗?』
这家伙是在作弄人吗『可以。』抱着狐疑,宫千世握着刀叉,以慢动作示范,缓缓的锯切着盘中物。『这样握,这样切。』
『嗯』鎏宵模仿着宫千世的动作,但手中的刀叉像是有主见似的,硬是不配合,在餐盘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不对,是这样。』
宫千世看不下去,索性放下手中的刀叉,伸出手,握住鎏宵笨拙的手掌。
暖而软的皮肤,磨挲着掌心的肉,牵起心底一阵涟漪。
怎麽又有种熟悉的感觉?和鎏宵互动时,总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异常的感触让他感到困扰,他想挣脱那股异样,却又忍不住回头探寻。
鎏宵任凭宫千世抓着自己的手,切割着盘中的肉,但他的眼睛没放在刀叉上,反而是盯着宫千世不放。
『这样,』宫千世停下手,抬起头,『会了吗。』
『或许。』
『那,还有问题吗?』
『有。』
『请说。』
『你叫什麽名字?』
『啥?』宫千世挑眉,思索了一下,接着笑了笑,『呵,真是的,谈了这麽久,竟忘了自我介绍』他将手伸入口袋,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鎏宵,『拿去,上面有我的连络方式。』
鎏宵接过那张方方的白色纸面,讷讷的念着上头印的标楷体文字。
『宫千世』
『是的,请多指教。』
鎏宵双手捧着名片,高举到面前,和目光平行。盯着那方雪白卡纸,好半晌不发一语。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这样。』宫千世狂傲的笑了笑,优雅的挑起酒杯,举向鎏宵,『合作愉快,鎏宵。』
『宫千世呀』鎏宵喃喃的低语。
『嗯哼?』怎麽,还有事?
将纸片向旁边移动了几寸,露出一只眼,深邃的透出笑意。
『你对我好温柔呀,宫千世』他勾起嘴角,嘿嘿一笑,『搞不好我真的会爱上你呢』
举着的酒杯在空中震了一震。宫千世的笑容僵在脸上。
让他震愕的,除了内心猛然的悸动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鎏宵的眼神。
他看过这样的眼神,他对这眼神熟悉到几乎闭着眼以能感觉的到。
但是,这样的熟悉感,不属於现实,不存在於当下的时空。
而是在另一个场域,另一个次元的空间里。
在梦里。
千世流宵
日光驱退了黑夜,原本被夜色渲染得魔魅而诡幻的山林,在晨曦中褪下那层神秘的外衣,转为平淡而生意盎然。
『部族是牵到哪去了,怎麽走这麽久还没到。』白猫不耐烦的嘀咕,『话说回来,你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半夜跑到那麽远的山林里』
『快到了』溯澜唯唯诺诺的开口,『没什麽委屈啦只是和皇室的世子们起了冲突』
随着脚步,房舍牧栏出现在眼前,虽然才刚破晓,但街巷上却出现了异常的骚动,人来人往,像是在搜查着什麽。
糟了。
彷佛是要呼应溯澜那不好的预感,一阵高呼声从前方传来。
『哎呀!找到了!胤禅家的少爷在这里!!溯澜少爷在这儿!!』
随着仆役的叫喊,人群逐渐朝溯澜的所在地聚集。
『啧啧看不出来你是这麽重要的人物,』斛琏压低了声,啧啧称奇,『搜救的人马还真是浩大啊。』那阵仗,与其说是在搜寻贵族之子,不如说是在搜补人犯。
『并不是』溯澜抽了抽嘴角,看着面有怒意的皇宫侍卫朝他走来,他巴不得自己还窝在山林里,到时候被人发现的话还可以假装是受到野兽攻击所以彻夜未归。
『溯澜少爷』护卫皱着眉,忍着怒意开口,『您昨晚是跑去哪儿了?胤禅大人担心了您一整夜呢。』
『我我心情不好,到山林里散心。』他硬着头皮解释。
『心情不好?』随後赶来的侍卫长怪叫,『扔了世子们一身蛋还心情不好呀,那麽要怎样您才高兴呢?』
『不是,那是因为拓邗泰他』
『请叫他皇太子,溯澜少爷。』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溯澜皱起了眉,在心里低咒了声,『是皇太子殿下他先夥同世子们欺侮我,我才──』
『世子们欺侮了你什麽?』太子书童双手环胸,没好气的冷哼。
『他们用言语羞辱我,侮辱我的宗族!』可恶!那什麽态度!只不过是侍奉皇子的书童,凭什麽嚣张!他可是贵族啊!!
『羞辱?』侍卫挑了挑眉,『你是指,世子们说你没有占官之力,没办法为皇世预测凶吉的事?』
『对,但是──』但是世子们的用语比这更尖锐难听好几倍!
这话来不及说出,又被打断。
『世子们有说错吗?』侍卫长冷冷低吟,冷冷睥睨着溯拦。
他突然觉得一阵寒冷。
好冷。
不只是身体觉得冷,他的心也冷。
『世子们只是陈述事实,并不算羞辱吧。』
『把蛋砸在别人身上,让皇族的世子们如此狼狈,那才算是羞辱人。』
『但是他们说我有辱家门!说我玷污了胤禅家的血统啊!!』他不服,他也是贵族之子,他的才能不比那些皇子差,凭什麽只因为他没有占官的能力就得受这样的轻蔑及侮辱?!
『你的确是有辱胤禅家,身为占官却毫无占官之力,这不算有辱家门吗?』书童自以为是的开口,『世子们说那些话也只是提醒你,叫你不要忘了自己的处境,劝勉你戒慎修德,尽心上进,你却恩将仇报!?胤禅大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我──』
『就是说啊!!』其他人跟着附和。
『狗屁』
一阵轻蔑的嘲讽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众人顿时错愕,环视了四周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便把矛头指向溯澜。
『才说你几句就顶嘴!真是不受教!』
『不、不是』啧!这只猫妖插什麽嘴!!
『谁说我没有占官的能力。』与溯澜相同的嗓音,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但是说话者并不是溯澜本人。
他斜睨了地上的白猫一眼,不解对方为何要学他的声音发言。
『你说什麽?』侍卫长瞪着眼,嗤笑出声,『你是说你有占关的能力?』
『呃这』哎唷,真要命!现在要他怎麽回答啊?!
『喵。』
蹲倨在地面的白色猫儿,轻轻的发出声呢喃,拉住了主子的注意力。
溯澜低头望着斛琏,那双异色的瞳眸,投给了他狡黠而肯定的笑容。
别忘了有他在啊主子
白猫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他们可是在彼此身上印了契的缔约者呢
"我会帮你的溯澜。"
溯澜微微一震,脑子彷佛被一股电流窜过一般,瞬间开明通透。
『你说啊?你刚才说你有占官的能力是吧?』一旁的侍卫奴仆们跟着起哄,『你倒是说个卜词,展示一下占测之力给我们瞧瞧呀!』
『可以!』溯澜抬起头,双目锐俐,望着眼前的人群,坚定的开口,『三日之後,西面山头将出现涌泉。七日後,半月之夜,南天将出现彗星。』
『啥?』众人抱着开玩笑的心,没想到溯澜竟然真的开口,全都愣愕在地。
『望日子夜,皇子寝宫会遭妖物侵袭。』
『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侍卫长回过神,破口斥喝。
溯澜将目光移向对方,冷厉一瞪,『妖物会从东墙而过,首先经过侍卫驻守处,届时军守处将受祝融之灾。』
『你』侍卫长咽了口口水,『你少在那里妖言惑众』溯澜骤变的态度,令人不知所措。
『这不是妖言惑众。』溯澜凛声开口,『是胤禅家第九世占官所做的预言。』
白猫蹲憩在溯澜的身边,露出悠远的笑容。
数日後,溯澜的预言一一实现。
九世占官开口成谶之名,像掉入油缸的火苗,迅速的漫延。
千世流宵
望日,天满之月,长空无云,月明星稀。
虽是夜深时分,太子御殿外却围满了大匹人马,守卫们表情严肃戒备,彷佛随时有大军来袭。
造成这般光景的原因,是由於数日前胤禅家第九世少爷,溯澜所说的话。
从未展现过占预之力,完全不会卜术观象的占官之子,在失踪了一夜被寻获之後,突然对众人宣布了三个预言。
原本大夥儿只将那些话当成是溯澜狗急跳强所掰出的谎言,全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没想到那些听起来荒谬的预言,竟然真的实现了。
西面山头冒出了泉水,上弦月之夜南天出现了火炬般的星子,像箭矢一般坠向远方。
今夜是十五日,月圆之夜,也就是第三个预言所说的日子。
虽然有大部份的人对溯澜的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皇后殿下可不这麽认为,从前几日便命令护卫驻守太子寝宫,确保皇子的安危。
皇太子拓邗泰待在寝宫中,隔着薄薄的幕帐,外头守着层层人马。
『莫名其妙,娘亲也真是小题大作,那个骗子的话怎麽能信』拓邗泰不悦的嘀咕。
自从彗星出现的那一日,皇后便将溯澜视为天师,溯澜所说的话都变成了谕令,不敢怠慢轻忽,重视的程度甚至和现任占官不相上下。
因此,在满月夜之前,拓邗泰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走到哪儿都有人守候,害他这位不太安份的皇子,硬是安份了好几日,没办法到外头耀武扬威。
哼,三个预言实现了两个又怎样!涌泉搞不好是溯澜自己挖的,彗星会出现搞不好是向榷场的汉人打探的。他听说汉人的天官可以准确的算出日蚀和彗星出现的日子,只要花钱打探一下,族里的任何人都可以做出相同的预言
『梆梆梆!!』
打更者敲着铜锣,提示着子夜的到来。
拓邗泰虽然不相信溯澜的预言,但听见锣声之後也闭上了嘴,屏气凝神,小心的观察着四围的变化。
『哈!果然,什麽事都没有!』拓邗泰快意的大笑。『溯澜这小骗子完蛋了,我明天一定要找他算帐』
『刷。』
『呃!怎,怎麽回事?!』拓邗泰惊恐的环顾突然陷入黑暗的四周。
帐内的灯火灭了,但是没有半点风。
『侍童!火熄了,快进来帮我点灯!』他对着帐外朗声命令。
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大概是因为守卫森严的关系,所以一般奴仆不敢靠近吧
他缓缓的站起身,自己将灯重新燃上。
当那豆苗般的火光亮起时,一张狰狞的脸孔,正对着他,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晚安,皇子殿下。』非人的脸孔勾起嘴角,看起来格外诡异惊悚。
『啊!!!妖怪!!』拓邗泰惊叫出声,转身拔腿就跑,但却被自己的腿绊倒,跌了踉跄,重重的趴跌在地。
『来人,快来人啊!!有妖物入侵!!』他连滚带爬的朝帐外移去,甚是狼狈。
入侵者看着眼前的人,皱起了眉,『喂,宝剑就放在架上,你难到不会拿刀保护自己吗?』它抬起脚,在皇子的背上轻踏了两下,『身为皇族,这麽窝囊的话可是很容易丧命的啊』
此番发言与举止,吓得拓邗泰差点昏死,他拉高了音,放声尖叫,
『救命!救命啊!妖物要杀了我!快来人啊!』
『皇子殿下!!』护卫长从从赶到,拉开帐幕,背後领着大票人马威风凛凛的大喝,『何方妖物,竟敢袭击皇子!!』
『啊,可恶,没想到竟然有伏兵,真是失算。』终於到了他已经没耐性再演下去了
斛琏轻哼了声,弄熄屋里烛火,让外头的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这麽做并不是因为怕人见到他的真面目,而是怕自己那不耐烦的表情和演技会被发现。
『糟糕,太多护卫了,就连我也没办法应付。』斛琏懒洋洋的念出台词,相当没诚意的"怒喝"了几声,『哎呀,八成是占官预测到我的行踪,这个部族的占官太强了,看来我无法继续在此地逗留。』唉,蠢死了他最近怎麽老是在做蠢事都是溯澜害的
语毕,旋风似的跃出帐外,"逃"离现场。
接下来得去护卫营去纵火。
他可是修行百年的猫妖啊竟然得像个贼一样干这种勾当
『勒尔玛,你早就算计到如此,所以故意让你的蠢子孙来整我的吧』斛琏低语抱怨,朝着护卫军营跃去。
护卫们涌入帐中,扶起惊魂未定的皇子。
『没事了,太子殿下,那妖物被我们驱走了。』护卫长正气凛然的开口,展现出英勇威武的姿势。『帐外的侍卫被妖物迷昏,幸好属下机警,前来查看,才发现异状。』
『呼呼好险』拓邗泰冒着冷汗,喘着气,心有馀悸,『要是你们晚点到,我就落入那妖物的肚子里了』
『保护殿下的是属下的职责。』护卫长露出忠诚的笑容,『殿下,你可有看清那妖物的外貌?』
『有!有有有!!』拓邗泰咽了口口水,『它看起来像是狸猫又有点像狗!是头很肥硕巨大的妖怪!扬言要让我丧命!』
『真是太可怕了。』
众人纷纷议论,除了为妖物出现在皇宫之事感到悚惧之外,也对降退妖魔,平安守护太子而感到自豪而庆幸。更对於溯澜所作的预言感到由衷信服。
之後虽然如预言发生了场小火灾,但因为早有防备,所以很快就扑灭了。
风波甫定,但是关於袭击皇子的妖物的传言却随着口舌,在族里流传转述,版本履履推陈出新,传到後来完全变成不同的两码事。
而这些传言,包括皇太子的说词,流到占官大人府之後,也造成了另一股小小的风波。
千世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