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扬哼笑了声,将张弛拨到一边,拉著伍骄阳兴冲冲进了提前订好包房。
里面早早等了五六个男女,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子站起身笑道:“你们几个爬著过来的?慢的要死!”
“庄郅,你丫嘴里就没个好听话!”楚扬笑駡。
伍骄阳发现庄郅言行不羁,站姿却格外硬朗挺拔,像是受过训练。
庄郅边说边上前和楚扬、张弛笑著打闹。扭头看到跟著他们身後,微微笑著的伍骄阳,不由得一怔问道:“这是?”
“他叫伍骄阳。”楚扬手搭在伍骄阳肩上,面上颇有得意之色。不得不承认,领著伍骄阳去见朋友,每次都觉得特有面子。
包房内的男男女女齐齐看过来打量,伍骄阳笑容加深,用坦然礼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神情自然,不露丝毫扭捏之态。包房内灯光昏暗暧昧,伍骄阳眉梢眼角的神采仿佛隐隐流动,笑容柔而不弱,掠过的眸光更是清亮坚毅。
“说起他的舅舅与阿姨,你们可能不会那麽陌生。”杨哲太看著伍骄阳,道:“本市商界名流,莫耀、莫世。”
“什麽?!”
庄郅与角落坐著的一男子同时惊叫,只把旁人吓一跳。两人交换了古怪的眼神,骄阳觉得二人反应有趣,笑的更加灿烂,波光潋滟的眸子盯著庄郅。
庄郅仔细看了两眼,忙抬手像是要阻隔骄阳探究的目光:“看出来了看出来了,绝对是莫家的人。”
这下勾起所有人的兴趣,抓著他非要问个明白,起哄声调笑声不绝。
庄郅看了眼与自己一同惊叫的林略,无奈道:“兄弟,你跟他们说。”
林略留著寸头,线条刚硬的脸庞怔了怔:“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还有什麽好说的。”
“不行!”
“说,必须得说!”
。。。。。。
见大家不依不饶,庄郅咳嗽了声,道:“十几年前的陈年老事了。莫子腾,也就是莫家双胞胎的父亲,带著他们俩到大院拜访当时省军区首长吴伯伯。我印象特别深,当莫家双胞胎从车走上下来时,把我们几个正在玩兵抓土匪的土孩子全震住了。你还记得不林略?”
林略呵呵笑道:“怎麽不记得。当时他们俩打扮的乾乾净净,漂亮的跟假人似的。”
“我记得是王平疆先去招惹他们的。”庄郅也笑了:“部队上长大的孩子,一个个倔驴脾气不说,还不会表达心里的想法。他们两人在院里有说有笑,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王平疆故意去扯莫耀的头发,想引起她注意,还没碰到,莫耀蹲地上哇哇大哭。莫世抓住王平疆手腕,急声道‘你别欺负我姐。’还没等王平疆说什麽,莫世一脚踹在他脚踝上,抓住胳膊一个过肩摔将王平疆扔到地上。莫耀小豹子似的也扑上去,好家伙,两人压著王平疆一顿暴揍啊!”
众人大笑。
庄郅跟著笑了会接著道:“我们当时吓傻眼了,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拦架。谁知那俩家伙招呼不打一个,反手就打向我们,弄得我们几个措手不及,慌乱中也被揍了好几拳。等到我们回过劲准备反击,警卫员赶过来把我们扯开了。”庄郅气笑:“他们俩的高档童装弄得又脏又皱,还装的一脸委屈,不管从那方面看,都像是我们欺负他们。这还不算,事後家长知道我们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输了,揍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特别是王平疆他爸,拿著军靴满院子追著他打!我们几个当时发誓,这辈子绝不和商人的小孩一块玩,太狡猾了!”
众人听的已是笑得前仰後合。
“本来还惦记著要报仇,可後来。。。”庄郅止声,望著伍骄阳道:“他们俩现在还好吧?”
伍骄阳抿唇而笑,眼中带出融融笑意,点头道:“嗯,两人现在依旧生龙活虎,你若想找他们打一架报仇,我可以帮著联络时间。”
庄郅和林略同时大笑起来,庄郅手搭在骄阳肩膀上,低声道:“等下我抄几个号码给你,老头子们虽说都调去别的军区了,但都挺惦记他俩,让他们逢年过节记得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伍骄阳抬眼看向庄郅的眼睛,慢慢绽放笑容,道:“好。”
庄郅笑了笑,扬声对大家道:“点歌点歌,都别光顾著说话了!”
叫来数名坐台的男女公关,花样百出,把屋里人哄得不知多开心。伍骄阳依旧是那个最容易受到骚扰主儿,不论男女,都乐意偎著他。杨哲太却发现他趁旁人不注意,时不时低头看时间。
午夜十二点整,伍骄阳手机铃响,喜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起身出去接电话。
杨哲太坐了一会,也起身走了出去。走过一间间包房,在走廊尽头角落,伍骄阳背靠在墙壁上听著电话。
杨哲太望去,少年的脸上荡漾著从未见过的纯真笑容,眼眸清澈如水,嘴角俏皮的向上扬起。
“你们俩那麽忙,我哪里好意思让你们特地拨出时间为我过生日。”伍骄阳的口气听起来十足象在撒娇。那头不知说了什麽。伍骄阳蛮横道:“莫耀,必须有礼物,不能少不能少!莫世,你不要听她的。”
伍骄阳像是感觉到什麽,目光扫向杨哲太所在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带出一小片火花。
伍骄阳举著电话,面容冷了下来,口吻却一如刚才般的雀跃纯真:“嗯,你们在家等我。。。挂了,BYE BYE。”
伍骄阳垂下眼睑,将手机装进口袋,再度抬头看向杨哲太时,已回复以往的神情。
杨哲太低沉的笑了笑:“怎麽不告诉大家今天你生日?”
伍骄阳礼貌的笑道:“小事而已,没有必要打扰大家的兴致。”突然止声,望著杨哲太身後。
杨哲太转身,见楚扬拿著外套,狐疑的盯著他俩朝这边走来。
“你们俩站著说什麽悄悄话呢?”楚扬问。
伍骄阳笑笑:“我出来接个电话,里面太吵了。”
杨哲太耸耸肩膀:“我出来抽根烟,看到骄阳,说了两句。”
楚扬看了眼杨哲太,将伍骄阳的外套递给他道:“太晚了,你该回家睡觉了,我送你。”
伍骄阳对楚扬展颜一笑:“楚扬,你这人有时候还是很不错的。”
楚扬伸手胡乱揉伍骄阳头发。
伍骄阳拍开他的手:“楚扬,你再动我脑袋我和你急啊!”
杨哲太看著他俩边闹边走远的身影,忽而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上,随著“噌”一声,打火机冒出幽蓝的火苗。杨哲太盯著燃烧的火焰,似笑非笑低声说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楚扬啊楚扬,你的聪明与狠辣都上哪去了?”
耀世骄阳(三十二)
寒假放假前夕,兴华英才学苑内有人张贴长条,假期组团搭乘豪华客机参观世界知名学府。登时,全校轰动。要知,这在全国还是头一份。
宣传单上极尽渲染能事,不光安排参观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耶鲁大学、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等世界知名学府,还安排了丰富的文化交流和课馀参观活动。行程历时十五天,内容丰富多彩,住宿星级宾馆,负责办理护照等证件,全部费用约合五万元。
在兴华读书的孩子,一半是要出国镀金的,提前出去踩踩点总归没坏处。再者以学习为幌子,家长出钱也会出的比较爽快,等到出了国,指不定怎麽个疯玩。
一时间无数学生、家长谘询,而举办这次活动的主办方更拿出各项相关文件,证明自己的合法性。签证等手续由於找“对了人”办的异常顺利,伍骄阳不得不再次感慨权利的实用性与优越性。
张弛的父亲是HB市教育界一把手,没少出力帮忙,伍骄阳送其父大面额商场购物卡,对张弛则投其所好送了许多并不实用的奢侈品,并免费送张弛跟团出国游玩。
这种事自然少不了学生会里的诸位少爷小姐,楚扬本也打算那玩一圈,却得知伍骄阳要留在HB市。
“骄阳,你不去吗?”
伍骄阳道:“我还有点事,祝你们旅行愉快。”
楚扬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睨著他咧嘴笑道:“剩你一个怎麽行,我留下陪你。”
伍骄阳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杨哲太坐在活动室一角,目光扫过整个屋子。张弛正和即将一同出游的人嘻嘻哈哈地讨论去哪玩买什麽东西。楚扬大半注意力放在伍骄阳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他的假期计画。伍骄阳话依旧不多,楚扬问两句他答一句,却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杨哲太勾起唇角笑了笑,起身取过外套,和大家道了声别,开车离开学校。
杨家是靠炒地皮起家,外界都道杨氏眼光独到,殊不知是背景深厚手眼通天,每每提早获得内部红头文件,抢在政府前面买下地皮,栽几棵树,建几层房,转手高价卖出,大挣国家财。
杨哲太驱车前往自家公司,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父亲杨豫西的办公室。杨豫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正凝视著挂在墙壁上的壁挂电视,若有所思。
电视里播放的是省十佳青年颁奖典礼,杨哲太只看一眼便被其中的一对男女吸走了所有注意力。於众人之中,那两人穿著样式简洁剪裁合体的西装,站的位置并不靠前,却仍能让人一眼便看见他们,只看的见他们。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气质。
莫耀脸上有点淡淡的妆容,漆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眸,更衬得她五官清丽明豔。忽而转头冲英俊儒雅的弟弟莫世说了什麽,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露出神采飞扬的笑靥。
杨哲太心中默念:耀、世。
杨豫西像是才发现儿子的到来,转过头问道:“哲太,你对他们有什麽感觉?”
杨哲太望著父亲,这是一个已四十出头的男人,模样并不见得多俊俏,却有著山般沉稳厚重的气势。单论气质风华,不输任何一人。
“天之骄子。”杨哲太道。
杨豫西轻笑,又问:“他们的那个小侄子又如何?”
杨哲太沉默半晌,道:“和他小姨与舅舅一样,得天独厚。。。上天未免太过厚待莫家人。”
杨豫西大笑:“哲太,你在嫉妒?是我听错了吗?”
杨哲太怔了怔,终是低头叹气道:“是的父亲,我想我在嫉妒。因为我在十四岁时,绝无能力挣到百万钱财,更无能力拥有那样的聪慧与冷静。”
杨豫西收敛起所有笑容,正色看著一向心高气傲的儿子,开口道:“说来听听。”
“伍骄阳另辟蹊跷,看中兴华内有钱学生多,办了个出国考察知名大学的活动,我算过,他至少在这上面挣得过百万的钱财。而替他办成这件事的大部分人,都是通过我们几个刚刚认识的。”
“哦?”杨豫西眼底精光一闪而过,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挣了这麽多仍不满足,他前些日子又看中了日益热门的考研,著手办了考研冲刺班。通过张弛的父亲张局长联系上很多知名教授授课,长条一经洒出,大批人蜂拥而至。我派人去查过,得知他竟然乾脆包下了一间室内篮球场,可供小一千人同时上课。”杨哲太恢复常态,望著父亲接著道:“伍骄阳年龄虽小,却心机深沉,秉性刚强。他明白自己的优势是什麽,更明白如何将之发挥到极致。。。我看的出,楚扬虽未明说,却已尽全力放低身段弥补我们几个初次见面的不快。可。。。”
杨哲太脑中闪过宿舍楼梯处,盯著他们背影的,那双寒光粼粼几近狠毒的眼睛。
慢摇吧走廊深处,少年听电话时微微扬起的,洋溢著快乐与纯真的侧脸。发现自己存在时,边用愉悦的口吻说著电话,边用遮不住阴鸷的眼眸直视著他。
“不知道是天生还是被莫耀莫世教导的缘故,伍骄阳性格偏激,睚眦必报。明明如此憎恨著我们,却仍能虚与委蛇,假以时日,必定比莫耀莫世更难应付。”
杨豫西听後沉吟半晌,伸手指向壁挂电视,上面正好播放到莫耀莫世致获奖感言。
“知道我的感觉是什麽吗?”杨豫西讳莫如深的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众必非之。这世间,讲究物尽天择,适者生存。并非越优秀,越能活的滋润。正相反,你要学会适应环境,审时度势,不可孤高自傲,一意孤行。
任何时代都需要人物来成就传奇,可风光过後往往是捧杀。莫家人再出色强大,也不过是个个体,能承受住多少来自各方面的打击呢?”杨豫西的声音极富磁性与感染力,侃侃而谈,令人心折。
杨哲太闻之失神,道:“父亲,与耀世骄阳集团合作的事。。。”
“黄了。”杨豫西望著电视里莫世的身影:“那个男人太高傲,容不得别人对他的王国指手画脚,更不论是平分江山了。”杨豫西摇头轻笑:“照你刚才的敍说,莫家的三个人,又有哪一个不孤高自傲呢?”
“疯狂收购下,居然拒绝与人合作?”杨哲太失笑:“他们这哪是高傲,简直是找死!”
摄影师似乎也格外锺爱莫耀莫世,镜头时不时给向他们。
“通过上市公司增发配股的直接融资,介入商业银行以及借助信托、证券、金融租赁等非银行金融机构进行融资,挪用委托理财资金、挪用国债、违规拆借资金,甚至不惜直接质押上市公司股权。”杨豫西端详著镜头中锋芒毕露,风华绝代的二人,笑叹道:“真是一对漂亮而又凶悍的小老虎。”
寒假伊始,二百多名学生包机浩浩荡荡的出国旅行。
总结来说,伍骄阳在这个项目上尝试了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独自构思专案,第一次写计画书,第一次打电话请“朋友”办事,第一次实际操作运营,第一次。。。行贿。。。
即使中间遭遇挫折,伍骄阳亦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满足与快感。自我实现的满足,操纵人物的快感,无不让十四岁的少年沉迷其中。
耀世骄阳(三十三)
楚扬并非本地人,他爷爷那一派系正和宿敌在京里斗的不亦乐乎,因为楚扬自小爱惹事,就将他扔到了有铁关系的HB市。眼下张弛随团飞去国外,杨哲太进公司帮他父亲处理生意,楚扬嚷嚷著寂寞,时常藉故来找伍骄阳。
再有一周便是全国考研时间,楚扬开车载著伍骄阳去了T中校篮球馆,那里有个为期三天的考前冲刺班。
伍骄阳与楚扬还未踏进篮球馆,就听见里面传出声势浩大的口号声。伍骄阳拿著工作证,两人顺利进入。站在二楼入口,楚扬向内张望,只见里面黑压压座无虚席,主讲教授还未登场,场中央助教带著耳麦,挥著胳膊亢奋地做著学前动员。
楚扬看的目瞪口呆乍舌不已,低声问伍骄阳:“搞一个这样的辅导班能挣多少?”
伍骄阳望著场中,显然不愿多谈,淡淡回道:“百十来万吧。”
楚扬心头一惊,短短三天的冲刺班就能挣一百多万?
教授登场,课程正式开始。学员们紧张且认真地记著笔记,心怕漏掉一点。楚扬无不恶意的想,考学不过为了找个好工作挣钱,如果告诉他们办班的是个十四岁的少年,真不知场中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们作何感想。
楚扬摇头取笑道:“临时抱佛脚,真的有用麽?”
“有没有用,与我何干?”伍骄阳道:“我已花大价钱购得百分之四十的考题混在三天的教程中,毕竟,过关率还是很重要的,我并非打算做一锤子买卖。”
楚扬一窒转过头看向伍骄阳,刚欲说什麽,却怔在原地。
伍骄阳的下巴微微向上扬起,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斜长的凤眸,缓缓流动著耀眼的神采,傲然自若地俯视整个会场。伍骄阳身上某些压抑隐藏著的东西在不经意间破壳而出,坦露在楚扬眼前。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似乎亦不再流动。此刻的骄阳,让人无法直视。
这,是强者於弱者的嘲弄和规则蔑视。伍骄阳方才那一笑,竟让楚扬起了错觉。这场内的所有人,甚至是他,也不过给这人做了个陪衬、点缀罢了。看著场中的模样神气,竟似有执掌乾坤,任他取夺之意。
楚扬缓缓从胸口呼出一口气,叹道:“骄阳”。。。。。。
伍骄阳缓缓转过脸,看向他。清丽妩媚的五官,桀骜不驯的眼神,突兀却又和谐的糅合。
楚扬手心湿淋淋,一瞬间,他竟生出想提早毁掉眼前这人的冲动。是同样不甘人下,孤高自傲之人潜意识里的敌对感与危机感。又似发现绝世奇珍,而生出的仰慕饥渴感。
伍骄阳忽而灿然一笑,上前伸手揽住他肩膀,像所有知交好友那样随性谈笑道:“挣了钱怎能忘了你们,走,我请客吃饭,地点随意挑。”
楚扬盯著伍骄阳近在咫尺的脸庞,嘴角扯出微妙的弧度。
耀世骄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伍骄阳站的笔直,神情有些紧张地看著硕大的办公桌後,正在看材料的两人。
莫世閒适地靠在老板椅上,莫耀靠在桌沿,两人看著手中报表上长长的数位,好多个零。齐齐抬头,互视一眼。
莫世:“一本万利。”
莫耀:“杀人不见血。”
又齐刷刷盯向伍骄阳。
伍骄阳一怔,眼眸瞪大了些,回望著两人,等著最终审判。
莫世展颜而笑,一言难尽儒雅风流,朝骄阳伸手,象在发出邀请:“骄阳。”他道:“欢迎进入耀世骄阳集团董事会。”
莫耀眯起眼,嘻嘻笑了。
伍骄阳像是一下子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半晌,脸上蓦然绽放灿若豔阳般的笑容。
一个真正的,孩子般的大笑。
耀世骄阳(三十四)
清晨,初升而起的冬日骄阳普照大地,光线清冽而耀眼,似可点亮万物。
耀世骄阳集团每月召开中层以上例行会议,在集团公司主会议厅举行。说来有趣,单是这小小的会议签名也有门道。
公司内位高权重或性格张扬者,来的较迟,签名时一挥而就,字体大且多龙飞凤舞,占据签名纸靠中位置。位低或是性格内敛者,大多提早赶到,整整齐齐在偏下一点位置,中规中矩签上名字。
不仅如此,还能看出微妙的派系分别。往往私交甚密或是在公司内利益相关者,签名时会靠在一起。关系恶劣的,恨不得离的十万八千里,仿佛名字贴在一起都是种耻辱。
几名中层主管依照惯例提前赶到会议厅,谁知在门口竟看到一名俊美无双的如玉少年。
白衬衫,休閒裤,运动鞋,除却一块样式简单的男装腕表,全身上下再无多馀装饰品,普普通通乾乾净净。当然,如果是熟悉品牌的人绝不会这麽想。莫世教出来的品味,极度奢侈却不张扬。
少年对负责会议记录的文秘微微一笑:“请问,每次开会都是用这种格式的签名纸吗?”
文秘林巧音为那笑容片刻失神,怔了下回道:“是,好几年了。”
“以前的记录由谁保管?”
“由我保管。”
少年笑了笑,俯身在签上自己的名字,步入会场。後面几个中层凑上前看,於纸张右上角,硬笔书法竖排写著三个劲瘦清逸的字:
伍
骄
阳
参会人员陆续赶到,踏进会议室无一例外的望向站在角落的少年。面对大家狐疑的视线,伍骄阳坦然自若,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期间有少数人知道他身份,远远点头打个招呼,伍骄阳回以礼貌的微笑。
两位总裁跨进门,见伍骄阳没有胡乱找个位置坐下,莫耀眼中赞赏神色一闪而过,道:“伍骄阳,搬个椅子坐我後面。”
立即有机灵的拿来备用椅子。
莫世对骄阳温和一笑後方才落座,看向众人道:“会议开始。”
参加会议的人,多是带著厚厚的材料,至少也要带著本和笔。而坐在两位总裁後的骄阳,却两手空空。身子坐的笔直,双手放在膝盖处,脸上带著恬淡的笑容,静静注视著所有人。
会议近三小时,未在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烦躁。有人偷偷看向他,下一刻,就能看到他回视的目光。清冽而明亮,如同此刻屋外的阳光,无形却令人难以对其锋芒。
当探讨到敏感课题,伍骄阳微挑的凤眼会扫过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牢记每一句似是而非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