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终於结束,莫耀捏捏小外甥的脸蛋:“回家後将你今天体会到的会议精神写好拿给我和世。”
莫世笑道:“中午吃什麽?”
莫耀:“海鲜!”
伍骄阳翻个白眼:“每次都是海鲜,你就不能换一样?”
莫耀狭长妩媚的凤眼斜睨著他,威胁道:“有意见?”
伍骄阳叹气:“有。。。但我选择保留。。。”
三人说笑著走出会议厅。至此其馀主管才三三两两往外走。华北区市场总监孙天华快走几步凑到财务主管柳涵身边,低声问道:“刚才那小孩是谁?”
柳涵抬眼看向三人走向电梯口的背影,道:“你我日後的上司。”
“啊?”孙天华一怔。
柳涵笑了,象在说笑又像是认真道:“那是两位莫总花费五年心血培养出的天才,更是他们最疼爱的血亲。用不了多久,你口中的小孩会成为耀世骄阳集团第三号实权人物。所以说,”柳涵拍拍同事的肩膀:“提早表现巴结一下没坏处的。”
孙天华气笑著轻捶了他一拳,眼睛也向那三人看去。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伍骄阳在踏进电梯的一刹那回头过看向这边。
视线相撞,孙天华心头又一惊。
下一秒,人影消失,电梯门再度关闭。
孙天华怔愣片刻,道:“他。。。”
柳涵嘴角挂上讳莫如深的笑:“莫耀莫世唯一的外甥,耀世骄阳的伍骄阳。”
耀世骄阳(三十五)
不过刚刚五月,天气已炎热的令人发指。莫耀罕有的乖乖留在办公室处理公司事务,助理安乐闲险些喜极而泣。
贴身放置的手机发出“呜呜”的振动声响,莫耀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齐信庭。
“齐哥,打电话是要请我吃饭吗?”莫耀笑嘻嘻问道。
那头的齐信庭却没有言语,沉默半晌,开口道:“今天打电话是有事相求。”
莫耀怔愣,第一次,在齐信庭这个男人嘴里听到如此怅然落寞的声音。
“出什麽事了?”
“能不能麻烦你来我这边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
“没问题,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莫耀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起身往外走。安乐闲眼巴巴地看著她。
莫耀走出去又退回来,站在安乐闲面前,伸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估计我又没时间看档了。你把资料全背牢,我什麽时候有时间你什麽时候背给我听。”说罢头也不回潇洒的去了。。。
安乐闲扭头看了看桌上足足上百页的资料,无语问苍天。
一入江湖催人老,终日打打杀杀总归不是个事,昔日混社会的人士如今都上岸搞起了实体。林亦晨做夜总会生意、郑磊弄了个保全公司、齐信庭则搞汽贸。
驱车赶到斯达实业集团,由於齐信庭早有交代,莫耀顺风顺水的直达目的地。
办公室内除齐信庭外,沙发上还坐著个染著一头黄毛的年轻人。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过於外露凶狠的眸子,狠狠睨了眼莫耀,下一秒,貌似不屑的转开视线。
莫耀微微皱了皱眉。
齐信庭面带微笑:“谢谢你能过来。”往日傲视群雄的凌厉换做了深深疲累。
莫耀道:“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麽地方需要帮忙直说罢。”
齐信庭目光看向沙发上的惨绿少年,似恼怒又似无奈:“还不都是因为他!”顿了下,叹道:“他是我已故好友的遗腹子,叫欧阳昊,前天失手捅死了人。”
莫耀瞟了眼欧阳齐,现在的小孩下手可真够狠的。遂问:“死者的身份很麻烦吗?”
以齐信庭在HB市的能量,即使人命关天,也能化成芝麻小事。
齐信庭:“那人是员警。”
莫耀彻底无语。
“现在全市戒严通缉,我也被全天监视著无法行动。”齐信庭显然不管求人,沉默半晌才接著道:“莫家一向与当地军方关系良好,听莫世说你在部队有不少熟人。。。所以。。。”
莫耀介面道:“所以你希望我能找关系用军用车将他送出去。”
“是。”齐信庭爽快承认:“我已经安排好,只要他能离开HB市,就会有人接应他先到台湾紧接著偷渡去国外。”他看向沙发上依旧一脸倔强的欧阳昊,口气乾巴巴道:“莫耀,弑警是没有追诉时效期的。不这样的话,他一辈子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真要那样的话,我死後也没脸见他父亲。。。”齐信庭直视著莫耀的眼睛,“算我。。。”
那个求字险些出口,莫耀抬手,打断道:“打住打住。”晃晃脑袋伸手掏手机,边按手机号码,边夸张的叹道:“我明白你难处,我家里也养著个小孩,话说这年头养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齐信庭一怔,继而失笑。
耀世骄阳(三十六)
电话接通,莫耀乌黑的眼珠提溜一转,嘻嘻笑道:“张炜兄别来无恙啊。”
电话那头传来洪亮的男声,哈哈笑道:“莫耀,今天刮了什麽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莫耀油然道:“张炜,说话是要讲良心的,哪回有好事我不第一个想著你?”
张炜一叠声道:“是是是,你是咱的总理,总是有理嘛。说罢,究竟为著什麽事?”
莫耀道:“最近一两天你那出不出任务?”
张炜哎呦一声:“莫耀,这哪能往外说?军事机密你懂不懂?”
莫耀手拿电话在屋里来回走动著,笑駡道:“少跟我扯这个,帮我送个人出去。”
那头的张炜明显一怔,缓了口气道:“最近卡的严,这事估计有困难。”
莫耀斜长的眉猛然向上一挑,冷笑道:“怎麽著,现在求你件事就这麽困难?”
“不是!”张炜也有点上火了:“莫耀,你也要讲理,但凡你的事我有一次故意推脱的吗?”
莫耀呼吸一窒,半晌道:“抱歉哦。”
张炜闻言,口气立马也软下来:“刚从上面调来个太子爷,人家的背景真正通天级别的。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眼下我们这帮人谁也不敢惹事生非。对了,”张炜突然想起什麽:“不如我找个机会给你俩引荐一下,大家吃个饭,真出了事也好商量。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那小子年纪轻轻脾气不小,不见得能卖我这个面子。”
莫耀顿感头大,无奈地揉揉额角道:“行,劳你费心了,我到真想见见咱HB地界上的新诸侯。”
刚挂掉电话,叫欧阳昊的男生突然插话,斜眼盯著莫耀嘲讽道:“女人真是指望不上,幸亏没对你抱希望。”
齐信庭喝道:“小昊!”
欧阳昊张口回击道:“你也一样。既然没本事就少管我的事!”
莫耀闻言反倒笑了,从别处拖了把椅子,面对面坐到欧阳昊眼前,扬扬下巴笑道:“知道什麽东西只会在窝里横吗?耗子。在幼稚园课本上,我们称它为老鼠。”
欧阳昊霎时满脸通红,气恼地扬手想推开莫耀。谁知右手刚挥过去就被莫耀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怎麽,没了刀连架都不会打了?”莫耀像猫一样,戏耍手中的小耗子,笑容越发甜蜜却透著讥讽。“没事还爱耍个小性子,乾脆你变性成大姑娘得了,我再找人帮你改身份户口,即能逃脱法律制裁,又能符合脾气性格,一举两得,多好!”
欧阳昊闻言脸色大变,咬著牙狠狠朝莫耀挥出左手。如果说刚才他不过是想推开莫耀,现在则是想打莫耀了!
莫耀岂是他一个小屁孩能欺负得了的?挡住了攻击,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欧阳昊脸上。
齐信庭像是想上前阻止,却又忍了下来,静静看著那两个人。
“啪”的一声脆响,欧阳昊只觉得脑袋混沌一片,嗡嗡作响,捂著脸傻了眼。下意识的抬眼看向齐信庭。
“怎麽,挨了打想让你齐叔帮忙出头?你捅死员警的狠劲上哪去了?”莫耀脸上再无一丝笑容:“论辈分,我和齐哥都是你长辈,你小毛孩子怎麽跟大人讲话的?换成是我外甥这样,我直接撕了他的嘴。自己闯了祸没本事摆平,你有什麽脸在这嚷嚷?”
欧阳昊梗著脖子道:“我没求著你们帮我!”
“是,你没求我们。”莫耀冷笑,伸手虚指著外面:“外面就有员警监视,有种自己杀出去,免得委屈你屈尊受我们保护。”
欧阳昊愤而起身,气冲冲往外走。莫耀不冷不淡地接著道:“慢走不送。多奉劝一句,你犯的罪落到员警手里,怕是会生死两难,这辈子就别指望能从牢里出来了。”
欧阳昊驻足,齐信庭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欧阳昊进退两难,愣在当场,不知该何去何从。
“欧阳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凭什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莫耀站起身,看著逐步陷入惊慌的小男生,慢悠悠谈笑道。“你说,如果我去警局举报你藏匿在这,会发生什麽有趣的事情?”
欧阳昊仿佛被电击,失声道:“你,你敢?!”
“我为什麽不敢?”莫耀大笑:“即使我举报了,你又能奈我何?还是说,你想说齐信庭会为你报复我?”
欧阳昊喃喃说不出话。
“我来替你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吧。”莫耀道:“你之所以敢那样肆无忌惮,不过是仗著齐信庭对你的疼爱。你心里很清楚,即使再胡闹,即使闯下弥天大祸,他都会不计後果的保护你。”
莫耀走近欧阳昊:“可你却对他说出‘既然没本事就少管我的事!’这种话。对我这个前来帮助你的人也是随口讥讽。欧阳昊,别说扇你一巴掌,就是打断你一条腿也是活该。”
“好了,”莫耀站在离欧阳昊不过半米远的距离,盯著他道:“说说你为什麽要袭击员警。想好了再说,敢撒谎我就直接抓你去警局,听到没?”
欧阳昊低著头,好半晌,齐信庭才惊诧的发现小昊几欲垂泪。
“他打我兄弟。”欧阳昊暗哑著嗓子道:“我们那天真的什麽都没干,就在小路边抽烟。那员警像是喝多了,骂了我们几句。卷毛顺手捡了地上的砖头扔了过去,那员警就追我们打。我们四个撒腿往别跑,後来,後来我发现石头不见了。石头腿不利索,我担心他被那员警抓到,就返回去寻找。没想到,真在角落里看见石头被打。” 欧阳昊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大声道:“他使劲的用脚踹石头肚子,我冲上去阻拦,也被打了好几下。等我反应过来时,刀子已经捅进那人肚子了。。。我没想杀人!”
莫耀看著他的脸,轻声问道:“你因为担心朋友,特地折返回去的吗?”
眼泪一旦决堤,似乎关也关不住。欧阳昊呜咽道:“是。”
莫耀:“看到朋友被打,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了?”
欧阳昊:“嗯。”
莫耀仰头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欧阳昊满头的黄毛。
“行了别哭了,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的。”
呃?欧阳昊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惊诧地瞪著莫耀,连哭都忘了。
莫耀拧著眉,一脸郁闷地盯著他:“杀人不是你的错,杀了人立刻被识破,并被追捕的像过街老鼠一样就是你的不对了。放著多少好的解决方法不用,用最差的手段,你小子怎麽这麽笨呐!不过放心吧,我莫耀一向说话算话,会把你弄出去的。”
欧阳昊眨眨眼,恭敬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你,莫耀阿姨。”
“啪”!莫耀寒著脸,又是一巴掌扇在欧阳昊後脑勺上。磨牙道:“你想死呢是不是?”
欧阳昊郁闷地捂著头,刚才是她警告自己小心说话,尊敬长辈的。。。。。。
齐信庭亲自去袖珍吧台倒了杯纯白轩尼诗递给莫耀:“莫耀,我欠你一个人情。”
莫耀接过酒杯,无所谓的摆摆手。
齐信庭看向正用他电脑上网的欧阳昊,叹道:“若是小昊能像骄阳那样乖巧聪明,让我折寿都乐意。”
莫耀勾起嘴角,笑的漫不经心,细长的手指描绘著杯沿的弧线:“伍骄阳确实是个聪明听话的孩子,他在处理问题上的冷静稳重甚至超过许多大人。没有同龄小孩的莽撞、虚荣与不切实际。所以,他总能将自己的事情处理的很好,而不需要借助旁人的帮助。”
莫耀抬眼,嘴角带著笑意,波光潋滟的狭长凤眸幽深如潭:“只是,这样的他如果真有一天闯下了解决不了的大祸。也许我和世也帮不上忙。。。”
齐信庭心头一凛,不由地微微震惊。
莫耀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姿势何其美丽。
耀世骄阳(三十七)
莫耀正准备和自家物流公司联系,张炜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约好了那位HB市新“诸侯”,时间就定在今晚。
莫耀骇笑:“张炜,虽说现在全国号召提速,但你这效率也惊人了吧?”
张炜却在那头神秘兮兮的贼笑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莫耀狭长的眸子习惯性地微微眯起,待看清与张炜同来之人的相貌时,登时一怔,愣在原地。
“莫总,这是咱省军区的参谋长韩潇,真正的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张炜打著官腔介绍。
莫耀猛地回过神,伸出手强笑道:“你好,认识您很高兴。”
韩潇礼貌地回握住莫耀的手,微笑著回了一句:“你好。”
韩潇如张炜所说的那样,年轻,高大,英俊,极具军人风范。看得出有著优越的家庭背景,并受过良好教育。学者的儒雅与军人的硬朗在他身上表露无遗。
三人落座,菜肴很快上齐。韩潇似乎心情不错,席间有说有笑,毫无半分在部队上的强硬,只把张炜乐的欣喜莫名。
莫耀却一反常态,像只锯了嘴的葫芦,闷头吃饭不吭声。
中途韩潇去上洗手间,刚走出门,张炜就开始数落莫耀。“我说你平时肆无忌惮辩才无碍的劲头都上哪去了?多难得的机会怎麽不知道把握?”
莫耀眼珠溜到眼角,面无表情地斜睨著他。
张炜被她盯的全身发毛,道:“你盯著我干什麽?”
莫耀扯扯嘴角:“突然发现你很帅。”说完低头用筷子百无聊赖拨拉小碟子里的菜,低垂的眼眸神情迷离,像是在回想什麽。
气氛绝对称得上诡异的饭局,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张炜觉得自己浑身乏力。
自饭店出来,张炜刚要张口说话,韩潇突然问莫耀:“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张炜猛然闭嘴时险些咬到舌头。
莫耀已下到台阶最後一层,闻言,扬起脸看向他:“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韩潇笑道:“路上小心。”
莫耀疾步走向停车场,耳内不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晃过支离破碎的场景。她刚将钥匙插进锁孔,突然感到背後有人,下一刻猛然转过身。
韩潇在离她不远处停下脚步。存车场的灯光略微昏暗,韩潇的脸藏在阴影中,只清晰可见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闪著明亮的光。
“为什麽假装不认识我?”韩潇问。
莫耀直视著他,半晌道:“你多想了。”
韩潇走近,莫耀下意识的瞪大眼眸,瞳孔亦猛然收缩。耳畔幻听加重,仿佛能清晰辨别到炮弹爆炸与战机滑过的嘶鸣。
莫耀怔了下,再度回过神。转身打开车门,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盒,递给韩潇。
“这是什麽?”韩潇边说,边打开了礼盒。里面放著一块金表。
韩潇失笑道:“什麽意思?”
莫耀抬眼,直白道:“巴结你。”
韩潇弯起眼睛哈哈大笑,端的是风流潇洒,气宇轩昂。
“可我不能收。”韩潇将礼盒塞回莫耀手中。手指触碰的刹那,莫耀眼前闪过那个强迫遗忘的小小躯体,冰冷,毫无生气。
韩潇此刻的笑容爽朗而带著些微孩子气,他道:“那件事我帮你,可一旦我收了这表,咱们就等於两清了。所以我不收,你得另帮我件事算换回这个人情。”
莫耀轻扯嘴角乾笑:“你堂堂校级军官都做不到的事,我又能帮上什麽忙?”
韩潇:“放心,绝对是你做得到的。”
莫耀胡乱点点头,上车。
“莫耀!”韩潇手撑在车窗上。莫耀只得摇下窗户玻璃。
“我曾经以为咱们那次是永别,能再见到你真好。”
“是,”莫耀看著他,带著显而易见的尖锐警惕:“我命大,没死,还风风光光成了知名企业家。”
韩潇笑著站直,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莫耀最终看的一眼,开车离去。
车子飞快地开出几百米开外,继而戛然停在路边。莫耀觉得呼吸困难,靠在椅背上久久缓不过劲来。电光火闪後,莫耀发现自己重又回到了战火中,四周全是焦黑的树木,遮盖晴日的灰尘。。。。。。
再一晃,意识到是置身於轿车内。莫耀满头虚汗地看表,“闪回”只不到一分钟。。。(注一)
莫耀在身上不停摸索,大麻呢?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早都被莫世扔了。
莫耀抬眼看著後视镜中惨白的脸,不由得苦笑。
战後创伤,心理学上称之为创伤後应激障碍。原以为已经治疗好,没想到。。。
莫耀将窗户全部打开,急速前进,漫步目的地驾驶。生硬的风自窗户刮进来,将她柔软的头发拂乱。车越行越偏远,不一会已驶出市区,开到了市外的山里。
沿著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莫耀始终保持著高速行驶。就在行至不知第几个拐弯处时,突然迎面出现另一辆小汽车。
两辆车都猛踩刹闸,只听寂静山间传出刺耳的声响。随即“碰”的一声,车头相撞。车体都为之一震,所幸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对面车上的司机下车,骂骂咧咧的冲过来,边走边骂:“你开车长不长眼?开宝马就了不起了?开宝马就能随便撞人了?!”
骂到最後,那中年男人已站在莫耀车窗外。莫耀冷冷扫他一眼,换挡,猛踩油门。只听又是“碰”的一声巨响,甚至大过刚才,两辆车再度相撞。
另辆车车主追上去,气得口齿不灵,哆嗦著手指:“你你你。。。”说不出句完整话。
莫耀拔钥匙开门下车,那男人还在“你你你”。莫耀甩手将车钥匙扔到那人身上:“赔给你。”
说罢,迳自向前扬长而去。
耀世骄阳(三十八)
莫耀的精神状态时明白时恍惚,在她眼前寂静的山间与血肉横飞的战场交替出现。最终景象定格在十二岁那样的飞机事故,焦糊的味道在鼻端挥之不去,周围都是乘客支离破碎的肢体。她拖著折断,露出白骨的腿半跪在地上,张惶的打量著周围。突然下起冰冷的雨,天地间一片朦胧,只听得到哗哗。。。哗哗的声响。。。
莫耀用尽全身气力维持清醒,用於治疗的软性大麻两年前就被莫世强行收走,眼下只能靠她自己。抱头坐在盘山公路的悬崖边,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劲来。
“嗡嗡,嗡嗡”手机振动,莫耀费力地掏出来一看,是家里座机打来的。
“莫耀,你跑到哪里去了?刚才打你手机一直没有信号!”骄阳略微焦急的声音自话筒清晰传来,困扰莫耀的幻听与幻视登时减轻不少。
莫耀迷茫的向四周张望:“哦,我在山里,居然有信号,真神奇啊。”
那头伍骄阳当即一噎:“你跑那去干什麽?快点回家。”
回家?莫耀阵阵心悸,心底渴望却又抗拒著。
伍骄阳察觉出不对劲:“莫耀,你喝醉了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莫耀大笑:“我还没沦落到让小屁孩操心的地步!。。。我马上回去。”
挂掉骄阳电话,莫耀试图和公司里的司机联系,却没一通电话能接通。几次险些将手机板在地上,还好最後及时收手。
终於,通了。
莫耀冲著话筒大喊:“小~安~~~”
安乐闲在电话那头大大打了个寒战。
“莫总,莫总,你慢点慢点。。。”安乐闲战战兢兢坐在副驾驶位置:“你忙一天挺累的,我来开吧,我来。。。”
莫耀猛一个急转弯,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安乐闲脸色惨白,精神紧张地一手抓著椅背,一手抓著头顶一侧的把手。
莫耀一本正经道:“小安你放心,这条路没员警没电子眼。”
安乐閒心道,我要能放心就见鬼了。
莫耀是用“飞一般的速度”开回了住所。
将车开进园,就被眼前情景弄的一愣。
庭中灯火通明,架著像模像样地烧烤炉子,空气中飘散著阵阵肉香,一众损友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