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时突然被人从後方轻拍,静夜时背後突然传来低语,即使是无神论者,也会被吓到抽筋。
宫千世猛然一抖,转过头,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站在他身後。
湿淋淋的衣服沉重的贴挂在身上,乌黑的头发因负满了水,结成一束一束,垂挂在额前,尾端还不断的滴着水珠。头发和头发间的空隙,露出了一只黝黑深邃的眼,在幽微的街灯下闪烁。
宫千世有点犹豫的开口,『鎏、鎏宵?』
『嗯。』
『你怎麽』望着鎏宵落魄至极的模样,他的心五味杂陈,『你怎麽在这里?』
『不是约在这儿等吗?』
『是,但是』宫千世咬了咬下唇,『你一直等我来?』
『是的。』
鎏宵伸出手,把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一开始姜逸宸陪我等了一下,但是下雨之後他就先走了。』
虽然被雨淋湿了,但他反而庆幸下了这场雨,帮他送走了姜逸宸。
『你就一直站在这里等?』
『有什麽不对吗?』他理所当然的反问。
『你是笨蛋吗!!』宫千世皱起了眉,忍不住扬声咆哮,『既然下雨了,为什麽不到屋子里躲雨?』
『我担心我进了屋子之後你来了。到时候就错过了。』
宫千世微愕,他没想到鎏宵会顾虑这麽多。为了避免错失见面的机会,竟然宁可站在雨中也不离去。
『但、但是现在已经十点了,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四个小时了啊!』
他觉得自己好差劲,明明错的人是自己,但是他却对着鎏宵大呼小叫,自以为是的晓以大义!
『嗯,是的。』
『为什麽你不回去?!』
『为什麽你要来?』
『因为』宫千世语塞。
因为他放心不下,因为他想见鎏宵,因为他在意。
鎏宵不以为意的拧出衣摆里的水,继续接着开口,『我会在这里,是因为你叫我今天在这里等你。』
更因为他想见宫千世,因为他在意。
『要是等不到呢?要是我一直不来呢?』宫千世反问,『难不成你要等到我出现为止?!』若是如此,那未免太过愚蠢,憨直到过份驽顿,又过份作做。
鎏宵抬起头,『当然不会。』又不是在演望夫崖,『我会等到今天结束为止。』
宫千世诧然,心里既不忍,却又带着一丝欣慰和喜悦。『真不知道该怎麽说你』
厚直而不至於愚昧,诚恳却不至於矫作。虽然超越常理,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虚假而滥情。
鎏宵的个性,总是恰如其份的切中他心中的底限,让他挂念,让他焦虑,但却不会让他反感。隐微而静默的牵住他的住心。
宫千世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来迟了,是我的错。』
『没关系。』鎏宵抖了抖外套,挂在肩上,『那麽,要去哪里吃晚餐呢?』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吧!』宫千世忍不住低吼,『看看你这个样子,全身都湿透了』
『说的也是,搞不好餐厅的人会因此不让我进去。』鎏宵点点头,打了个喷涕,『那麽就只好回家了,下次再见。』语毕,挥了挥手,转身要朝机车停放场走去。
『你给我慢着!』宫千世大步一跨,一手揪住鎏宵的肩,止住了对方的脚步,『你想干嘛!?』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的』鎏宵盯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感觉有团火焰从那儿扩散开,漫延到全身,将他身上的水份蒸发殆尽。
『你想要用这副模样,骑你的机车回家,是吗?』
『不然呢?』
『休想!』宫千世强势的开口,『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要是鎏宵浑身湿答答的吹一晚夜风,回去准会生病!
鎏宵愣了愣,犹豫而结巴的开口,『呃这似乎不太方便』要是宫千世跟着他回逆五星本部,下车之後准会变成尸体。
要怎麽解释才能让宫千世打消念头呢
正当鎏宵正在苦恼的时候,宫千世突然冒出一句,『你家在中和对吧?我记得员工资料卡上是写那里。』
这话有如圣谕般,解除了他的困窘。
『是的是的!』他差点忘了还有那里。职员资料卡上填的是祖母家的旧址,祖母去世後归属於他,目前无人使用。
看来是解决了危机,但是还有另一个麻烦的问题。
他已经三年没回旧家居住了,虽然定期会回来收个信,缴个费,但总是只在一楼收完信就走人,过其家门而不入。
天晓得那间公寓里会荒废成什麽样子。
『那就走吧。』宫千世拉着鎏宵,往停车处走去。
『等等。』
『怎麽了?』
他向後退了几步,『我想上个厕所。』
宫千世皱了皱眉,『不能回去再上吗?』
『不行。』鎏宵认真的开口,『我不想弄脏你的车。』
『呃,好吧』
『我马上回来。』语毕,甩开宫千世的手,奔离现场。
鎏宵冲向大楼间的阴暗处,确认无人之後,在地上画出殷睿洹教他的方阵。
『皓砚,快点过来!』他对着方阵低唤,地面闪过微微的黄光。
接着,一声重重的闷哼,以及不悦的低咒声,伴随着一道白色的人影出现。
『召唤之前不会先告知一下吗?』皓砚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有什麽事这麽紧急?』
『有个人要跟我回家,我不能带他回逆五星本部。』
皓砚挑了挑眉,『呦,没想到你的夜生活颇灿烂的。』玩味的浅笑,『是女同事,还是应召女郎呢?』
『是男的。』
皓砚诧异的瞪大了眼,『你的口味还真重啊。』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现在是怎样?要我帮你找房间?』
他这役使妖还真够窝囊,竟然要做皮条客的工作。
『不是,我要带他去我祖母的房子。』
『喔喔喔,我认为在老人家面前上演这种东西似乎太过刺激』
鎏宵没心思听皓砚鬼扯,直接开口下令,『那里很久没人住了。我要你帮我弄成看起来有人住的样子。』边说,边匆匆的从背袋中掏出本子,写下地址。
『什麽?』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他不给皓砚反驳的机会,直接本子塞到皓砚手中,『就这样。拜托你了。』
『喂!你是在耍人吗!!』
『只有四十分钟,动作要快。』
语毕,将皓砚的抱怨抛在脑後,匆匆忙忙的跑回宫千世身边。
宫千世双手环胸,看见鎏宵回来,笑着调侃,『怎麽去这麽久?』
『因为份量有点多。』鎏宵调整了一下稍喘的气息,『我们走吧。』
千世流宵
车子在夜路上奔驰,德国出厂的车身在坑凹不平的道路上仍保持着稳健。宽敞的车箱,乾净且毫无摆饰,彷佛是刚出厂似的。
发出呼呼声的暖气,喷在鎏宵身上,让他感到一阵燥热。
『送我到这里就好,我家就在前面。』他担心皓砚来不急整理,一进屋子就泄了他不住在那里的底。
『不要。反正没差几步路。』
鎏宵看了看钟,『快十一点了,这样的话你回家会很晚。』
『无所谓。』越晚越好,他可不想一回到家就被要面对那老妈的碎碎念。
『或许你家人会担心。』
『不会。』宫千世勾了勾嘴角,『我要是彻夜不归,反而给了他们遐想的题材。』他那联想力超强的母亲,八成会以为他在女人家过夜。
这可称了她的心。
鎏宵停滞了几秒,『你打算彻夜不归?』
『如果是,』趁着停车,宫千世转向鎏宵,『你愿意留我过夜吗?』
『愿意。』毫不犹豫的答覆,连回答者自己都为之错愕。
所谓自掘坟墓,大概就是如此。
宫千世扬了扬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相当满意。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喔嗯』鎏宵闷闷的应了声,望着越来越接近的大楼,眉头越皱越深。
要是进了家门时皓砚还没整理完毕,那该怎麽办?
除了解释为何住家会如此荒芜之外,最麻烦的是要说明皓砚的存在。
皓砚若是人化倒好解决,如果是化成原型的话,他要怎麽向宫千世说明为何他的宅子里会有一只山猪,以及那只山猪又是受过了什麽样的特训,竟然会帮人整理房间。
就在担心苦脑的当下,车子停止移动。
『是这栋对吧?』宫千是开口询问。
鎏宵抬起头,只见久违的老旧大楼出现在面前。
『是』
『那就下车吧。』
『嗯。』鎏宵缓缓的移动身子,抬头望着那高楼上的房间,在心中低叹。
听天由命吧
宫千世跟在鎏宵的後方,步入公寓。
年久的住宅,楼梯间窄小而昏暗,并且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後的走在灰色的磨石子阶梯上,跫音在楼层间回响。
上了楼,转个弯,红漆斑驳的铁门出现在面前,两边还贴着褪成粉红色的春联。
鎏宵掏出钥匙,插入门孔,迟疑了片刻,扭开门锁。
走入屋中,伸手按下了大灯开关,灯火瞬间照亮整个空间,屋里的情况让鎏宵讶异。
地面一尘不染,藤椅上的垫子也换新,茶几亮晶晶的,中央还摆了一组不知到从哪冒出来的茶具。门口放了两三双拖鞋,其中一双是他在逆五星本部里常穿的绒毛兔子造型鞋。
仔细一看,才发现屋里有很多东西是从逆五星搬来的。
真厉害连他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住在这里似的。
『颇乾净的嘛。』宫千世换上拖鞋,步入屋中,『先去洗澡吧,快把这身湿衣服换掉。』
『喔好』鎏宵走入房间,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换洗的衣服,
他拿着衣服,默默的走向浴室,经过客厅时,只见宫千世正翘着脚,悠闲的看着放在茶几下的绘本,那也是皓砚搬来的东西。
在鎏宵即将跨入浴室前,宫千世突然开口,『洗快点。』
『嗯?』
『等会儿我也要洗。』
『为什麽?』
『我说过我要在此过夜的。』虽然一开始只是随口说说,但是此刻,他并不太想走。
他想待在鎏宵的屋里,想了解鎏宵,想和鎏宵共处一室,想和鎏宵讨论方晁的事,想和鎏宵说一整晚的话。
一整晚
这个词触动了他脑中的某个连结,顺带勾起了某些带有情色意味的遐思。
『喔。』但没说要在他家洗澡。
宫千世暧昧一笑,『还是说,你觉得一起洗比较省时?』
鎏宵望着宫千世,『一起洗不一定比较省时』
宫千世挑眉,『喔?』
『因为洗到最後,可能会去做别的事而耗费时间。』比方说抢莲蓬头之类的。
这话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而且是淫意。
宫千世直觉的连想到某个方面。他乾笑了两声,『是吗?』这又是在暗示什麽吗?
为什麽他觉得心里一阵骚动,脑子里压不下去的桃色遐想竟让他感到期待而兴奋。
『你想进来吗?』
进去哪里?进去那温热的身子里?
宫千世忍住差点迸口而出的话,扯了扯嘴角,维持着风度,微微一笑,『不用了。』
该死的!宫千世,你这淫秽的家伙!
鎏宵关上门後,宫千世倒向椅背,无力的嘘了口气。彷佛自己内心中糟糕的一面差点被揭穿一样。
他皱了皱眉,恼怒的敲了自己的大腿一记。
为什麽会有那种糟糕的幻想他脑子坏了不成!
不,他脑子没坏,坏的是他的心。
他的心里有邪念,对鎏宵有邪念。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揪住了他的听觉。东西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拉开拉链的声音,自动的在他脑子里构筑成画面──
鎏宵脱下外衣,露出雪白纤瘦的身躯,他甩了甩头,发丝上的水珠顺着颈子留下,流经锁骨,流经胸前。接着是脱下裤子,西装裤下包的是卡通图案的四角裤,两条修直的腿从裤管伸出。接着是脱下四角裤,四角裤下
要命!宫千世!太下流了!
想想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吧!强制性交罪可是会被判三到十年的有期徒刑啊!
宫千世在脑中背诵着法条,思考着有关方晁集团的事,想藉此找回他的冷静。
但却徒然无功。
脑子里尽是鎏宵的模样。说话的模样,吃东西的模样,发呆的模样,为了等他而被雨淋湿的模样
被雨淋湿湿透的衬衫贴着身躯,若隐若现,湿黏的头发贴着湿溽的脸颊,还有湿润的嘴
宫千世愣了愣,握紧了拳头又是往腿上重重一捶。
停止宫千世不可以在堕落下去了
该死的,他开始有点相信下咒这回事了。
他怀疑鎏宵是不是对他下了迷咒,不然为什麽他的心思总是牵萦在鎏宵身上!
话说回来,那家伙未免洗太久了吧!
宫千世侧耳倾听,发现原本水声不断的浴室,此时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怎麽回事?
『鎏宵?』他走到浴室前,小声探问。
隔了许久,里头传出一阵细微的闷哼,『呜嗯』
出事了?
宫千世警觉向後退,一脚踢开浴室的门板,接着大步跃入浴室。
『鎏宵!你怎麽──』
他愣愕了。
里头的人显然也错愕了。
只见鎏宵裸着身子,蹲缩在浴缸里。头上流下的水珠在身上纵横交错,像是透明的河流,发丝和肌肤上带着些泡泡,随着水流向下滑。除了泡沫,还有些半透明的稠状物,点点滩滩的黏着在身上。
那是沐浴乳,但这形态暧昧的东西,却让宫千世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妄想,再次狂舞。
『那麽急着要洗吗?』蹲在浴缸里的鎏宵呐呐的开口,外头吹进的凉风令他缩瑟了一下,他望向出口,合板木门倒落在地,『那道门是侧开的,你似乎开错方向了』
『你怎麽弄那麽久还没好?』宫千世心虚的扬声质问。
鎏宵朝浴缸里缩了缩,『热水器没瓦斯了』
『啊?』
『抱歉喔,等会儿你只能洗冷水澡了哈啾!』
『笨蛋!』宫千世低咒了声,抓了条毛巾丢到鎏宵面前,『围着,待在里面,不要动,等我回来!』
『是。』
『保暖,不准着凉!』
『喔,好』
真罢道,命令人的架势有如中世纪的贵族。
不过,被这样命令,感觉还挺不错的。虽是命令,但是里头却带着浓厚的关切。
身子虽冷,但是心里头却热热的。
十分钟後,宫千世再次步入浴室。
两只袖子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手上捧着个大大的铁锅,锅上冒着热腾腾的白烟,里头装满了温热的水。
千世流宵
『出来。』宫千世端着沉重的锅子,咬牙下令。
『喔。』
鎏宵乖乖的起身,跨出浴缸,大剌剌的站在宫千世面前。宫千世的目光快速扫过了鎏宵全身,心猿意马的侧着身,边盯着鎏宵,边将热水倒入浴缸,接着放了点冷水进去。
『你太迷糊了吧,浴室的瓦斯快用完了也不知道,幸好厨房里的还有剩。』他心虚的指责鎏宵,掩饰自己心中的鼓噪。
『抱歉。谢谢。』
宫千世扬了扬嘴角,『快点洗吧,不然等会儿水就凉了。』他转过身,巧妙的遮去了脸上的红晕。
正当他要踏出浴室时,背後的衣摆被一股力道揪住。
『嗯?』宫千世回头,只见鎏宵湿湿的手掌,正抓着他雪白的衬衫。『怎麽了?』
『一起。』
宫千世错愕,他很担心自己的脸上是否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刚刚不是说不要的吗。』
『现在想要了。』
『为何?』
『不然的话等会儿还要再烧一次水,麻烦。』
『说的也是。』宫千世点点头,『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就这样吧。』
语毕,开始动手脱衣。
显然宫律师已经迫不及待了。
脱衣的同时,鎏宵毫不避讳的站在一旁观看,这令他觉得有点尴尬。
『别这样盯着我看,可以吗?』
『为何?』
『不太礼貌。』
『喔。』鎏宵应了声,但是目光却未移开半分。
『鎏宵?』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听不懂人话?
『但是,』澄澈的眼神向上移,对上宫千世的目光,『刚才你也这样盯着我看。』
宫千世微愕,乾笑了两声,『呵,那麽是我先不懂礼貌了抱歉』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那样看我。』鎏宵转过身,舀起缸里的温水冲去身上的肥皂,『你可以继续。』
『喔,是吗。』那还真是谢了
宫千世突然觉得很羞愧,在纯真的鎏宵面前,竟然满脑子污秽的邪念
太下流了
但是这下流的淫念,是从何而生,为何而生呢
抹完肥皂,冲完澡,宫千世和鎏宵两人肩并着肩,坐在那小小的浴缸里,泡着那浅浅的水。
原本洗完就该出去的,但是鎏宵说浴缸里的水还有温度,执意要物尽其用,便坐入了浴缸里。
而宫千世,不晓得是为了什麽莫名其妙,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跟着进入浴缸,瓜分着那小小的空间。
半热不热的水飘散着稀薄的雾气。半低不低的水位,淹没了臀部,及於大腿边缘。
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就像这池的水温,不晓得是算冷还是热。
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就像这水位,分不出是深还是浅。
肩并着间,目不相视,不发一语,空洞的注视着对墙的瓷砖。
气氛也像水温,像水位一样,不晓得是清白还是暧昧。
宫千世蠕动了一下嘴唇,打破沉默,『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家泡澡。』而且还是这麽克难的澡。
『喔』鎏宵淡淡的回应,『你是第二个和我一起泡在这浴缸里的人。』话说他好久没有和人共浴了呢。
心头怔了怔,眉头皱了皱,宫千世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妒意,故作从容的询问,『第一个是谁?』
『我祖母。』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呢
『喔』呼,还好慢着,他干嘛松口气!『对了,我记得你的员工资料卡上记录你是和祖母一起生活的,』宫千世顿了顿,『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
『嗯?』
『我妈十几岁就和人私奔,两年後带着还是婴儿的我回家,把我交给祖母之後就离开了。』
『这样啊』听起来颇悲哀的。但他不怎麽诧异。
这种事或许对一般人而言相当震撼,但是在律师事务所里却不是什麽奇闻。
在事务所里看见人生百态,他对於自己的现况,对於给予自己这一切的父母格外感恩。因此,当最亲近的家人却不了解他,不能体会他的理想的时候,他没办法做出强烈的反抗,只能迂回的躲避。
起初是一个人躲避,躲到无人的地方。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一个可以陪他一起躲的人。
『别的人或许对这样的身世感到怨恨,但是我却因为先天上的缺陷,所以活得很自在。』这算不幸中的大幸吧。
『呵,缺陷?』宫千世苦笑,『我倒觉得这是种优势,没有情绪就不用在意外界的观点,没有喜怒哀乐,不会作茧自缚,逍遥轻松得很』
『一点也不,』鎏宵反驳,『我觉得一点也不好,这令我感到困扰』
『为什麽?』
『因为我是人。』鎏宵认真的开口,『我想要体觉尝试身为人才能拥有的感触,身为人才会拥有的经验。』这样才不愧为人,这样才不枉此生。
宫千世愣了愣,鎏宵说得理所当然,反而让同样身为人的他感到不知所措。
这是很重要的事吗?为什麽常人觉得是麻烦的东西,在鎏宵眼里却是这麽珍贵?
『不过。』鎏宵转过头,将目光对向宫千世,『虽然说没有情绪,但是最近却一直怪怪的』
『呃?什麽?』啊,老天别面向着他,他的目光不知到要摆去哪里才能扼止那要命的妄念
『这里怪怪的。』
鎏宵指了指胸口,宫千世顺着手指往下看,雪白的肌肤包裹着肋骨,手指所在之处,隔一寸就是那淡褐色的突起,更往下,并起的两腿之间,形成了深幽沟壑,而令人想将之掰开,一探究竟。
宫千世目光闪烁,『怎麽个怪法?.』他的声音是否听起来不自然?他的额角是不是冒着冷汗。
水凉了,但是他却觉得热,觉得自己像被扔到锅里煮的青蛙,随着水温一点一点的上升,一步一步的滨临灭亡。
千世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