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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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第一个月结束後,照习俗将举办庆典。由傍晚至子夜,街头巷尾挂满了灯,大大小小的摊位挤满了空旷的街头广场,直到庆典结束,喧嚣将充斥整夜。

溯澜本想拉斛琏一同出去,但上回在市集的经验,使得斛连对人多的场合感到反感,硬是死赖在房里不肯走。

过没多久,诃卢娜蹑手蹑脚的跑来敲他房间的门,羞涩的邀着房里的两人一同出游。

『你要去吗?』溯澜隔着帘子,询问那缩在炕上的懒猫。

『不要。』

『那』他回头看了站在门边等待答覆的诃卢娜一眼,『我可以去吗?』

『随你。』

『喔』

虽然说热闹的庆典相当吸引人,但是比起庆典,他更想待在斛琏身边。

既然诃卢娜都主动来邀约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答应。

溯澜撇了撇嘴,透过珠帘望着那蜷成小山的人球,依依不舍的离开房间。

街道上,家家户户门外挂满了灯笼,有的灯笼上贴着漂亮的剪纸,透过烛光映出华丽的灯影。每家的门户几乎都是开启的,屋主和人来人往的客人寒暄,招待对方糕饼,并且也到别户人家拜访,彼此轮流担任着主与客的角色。

诃卢娜目不转睛的盯着街道上的一切,对摊贩所兜售的新奇玩异惊奇不已。

『溯澜少爷真好心,愿意陪我出来。』手上拿着溯澜买给她的甜麻花,笑吟吟的道着谢。

『不会,这是应该的。』溯澜咬着自己手上的那只沾满糖霜的点心,一口一口的吃下肚。

『斛琏先生他是不是不高兴?』

『嗯?没有吧,为何如此问?』

『或许是我多心了』诃卢娜腼腆一笑,『总觉得斛琏先生刻意疏冷我是我做错了什麽吗?』

『呃嗯』溯澜微微一呛,有点尴尬的轻笑两声,『没有,你想太多了,那家伙对每个人都是这个态度』

『是这样吗?』诃卢娜低声细语,『但是他对你的态度却很温柔呢』

『啊?』溯澜挑眉,彷佛听见什麽不可思议的事,『你看错了吧,那家伙高傲的不得了,别看他不可一世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懒得要命,脾气任性,还经常作弄人,制造别人的困扰』

『你们的感情真好。』诃卢娜轻笑,『溯澜少爷,我有点累了。』

『喔,好,那我们回府』

『我想到附近的山间走走,散散步。』诃庐娜望向远方,『今夜无月,适合观星。不晓得溯澜少爷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当然可以。』溯澜吃下最後一口点心,舔了舔食指上的糖霜,『我带你去。』

诃庐娜看着溯澜的举动,眼底露出一丝轻蔑,但如花的笑靥依旧挂在脸上,『谢谢溯澜少爷。』

两人远离城中,来到稍微偏远的山林。

再往更深的林中走去,有间荒废的祭庙,那是他和斛琏相遇之处。

溯澜带着诃庐那,坐在山腰的一隅,望着繁天星斗、灿烂诸星,彷佛连自身都会被吸入那悠长无垠的星河里。

『昴星南中,已入仲冬。』诃卢娜望着星空,喃喃低语,『岁星行至大火,星光幽微,明暗不定,若风中烛火。』

『呃喔嗯』溯澜支支唔唔的应了几声。

『溯澜少爷觉得呢?』诃卢娜转过头,对着溯澜微笑,『占官府的继承者,对於今夜的天相,有何见解?』

『呃、这个嘛』溯澜仰头,望着那点点的璀璨星子,有的忽明忽灭,有的耀眼夺目,『或许暗示有些暧昧不明的事件将有所明朗吧』

就像他和斛琏的关系虽然他们两个的互动变多了,甚至出现了亲睨的举动,但是这些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星相一样,带着某些意涵,但他却完全参不透

『喔?』诃卢娜望着星空,『不愧是萨律尔的知命者,看见的天命和果然凡巫不同。』她笑了笑,『一般而言,岁星主义,依此星况来看,皇室中似乎有行为不检者,近日将临小灾。』

『是吗呵呵呵』溯澜乾笑了几声,掩饰尴尬。

行为不检者?八成是在说拓邗泰吧话说那老爱找他麻烦的蠢皇子,自从被斛琏吓过之後就对他的预言深信不疑。态度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恭敬得彷佛他才是皇子似的。

但,他不觉得这是个好事他可以感觉的到,在恭敬崇拜之下,都包藏着畏惧

诃卢娜不以为意,站起身,拍去衣上的尘土,『晚了,该回去了。』

天色幽暗,隐去了她嘴角的笑意。确定了某件事,胸有成足的笑意。

『喔好』

夜间的山林寂静无人,脚步声混着枯草的磨损声,沙沙作响。

回到城中,街道已转为冷清。大部份的人已经回家,只剩少数的摊位主人仍在收拾打理。

进入府中,里头静无人声,大夥儿都歇息去了。

『谢谢溯澜少爷今天陪我出门。』诃卢娜勾起一抹深远的微笑,『今晚获益良多。』

『喔,不用客气。那个』溯澜指了指对方手中包着油纸的甜点。

『你不吃吗?』

『我想带回房中享用。』诃卢那摇了摇手中的纸包,指向长廊的尽头,『爹今天从宫中回来了,我想去找他聊聊。溯澜少爷,晚安。』

『晚安。』溯澜向诃卢娜挥了挥手,转身朝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不晓得斛琏睡了没,他买了糖蒸酥酪,不晓得那只猫儿爱不爱吃这种甜甜的小点心

望着溯澜的背影,少女脸上那纯真的微笑已不复见,取而带之的是轻蔑的笑意。

可笑

她转身,走向父亲的卧房。经过一处草丛时,头也不回的顺手将点心扔出。

举起手,摩擦了一下指间,滑腻油润的触感附着在纤嫩的指头上。娇丽的容颜皱起了眉,不耐烦的冷哼。

啧沾污了她的手。

喀布松的房间亮着微弱的烛光,昏黄幽微,在黑夜中隐隐的摇晃。

『这几天在府里有什麽收获吗?诃卢娜』来自吐蕃占巫,压低了声音,嘶哑的询问。『萨律尔的知命者,究竟是什麽样的角色?他是用什麽方式占知天命的?』

『只是个愚蠢的贵族少爷,父亲』诃卢娜不屑的轻笑,『半点占测能力也没有,身为占者,却不会观星,除此之外连式占,神降都不会,是个废材。』

『喔?』喀布松讶异的挑眉,『那麽那些有关他预言的传闻』

『预言的内容根本不算什麽,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派个小妖很容易就能造假。萨律尔巫风不盛,所以只要稍微不平常的小事,也会被视为神迹。』

『这麽说溯澜不是占者,而巫者?』

『呵,父亲,您这麽说的话,对巫者可真是天大的羞辱。』诃卢娜轻笑,『溯澜的身边跟了只猫妖,但是那只猫妖对他的态度并不像主从。我感觉到他们两人身上有契约存在,可是那猫妖绝不是溯澜靠自己的力量所收服。』

『猫妖啊你是说那个名叫斛琏的汉学先生?』

『是的。』回想起那俊逸挺拔的身形,诃卢娜漾起了悦恋的笑容。

喀布松沉吟,缓缓开口,『没想到远千里而来,本想见识一下神奇的预知之力,却只是场骗局』

也罢,反正此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修习占术

千世流宵

『父亲,那麽皇宫里的状况如何?』诃卢娜开口询问。

『不怎麽样,萨律尔虽然不如我族强盛,但是统治的皇族却相当英明有主见。』

这样的国家不易从内部动摇,也不易从外部侵犯

事实上修习占测之术只是个名义,此行的目的,是在打探萨律尔的国情,顺便在萨律尔的境内制造些骚动,为吐蕃日後的出兵进攻做准备。

『是吗,』诃卢娜不以为然的挑眉,『我倒觉得拓邗泰不怎麽样,进宫朝见的时候,那家伙就一直盯着我瞧,最近还一直派人稍信给我呵』蠢死了。和溯澜一样,都是可笑的白痴!

『你说的没错,拓邗泰是唯一可以利用的棋子』喀布松勒着长须,对自己的女儿投以一记意味深远的目光,『你知道该怎麽做吧,诃卢娜』

诃卢娜挑眉,了解到父亲的意图,不动声色的扬了扬嘴角,『我明白,父亲』

美眸闪过了一丝恨意,但是倏忽即逝,快到难以察觉。

『别辜负了太子对我们的期许』

随着佛教的兴盛,原始占巫在吐蕃的地位日益低落。他们是吐蕃境里残存的最後一支占巫之族,在落迫衰败至极的时间,太子启用了他们,并打算利用巫占的能力,在登基之後兼并诸族,夺得天下。

兼并的第一步,是从消灭弱小部族开始。而萨律尔恰巧是个非常好的起跳点。

『嗯我明白,』诃卢娜低下头,『那麽我先告退了。』

转过身面向门扉,此时,艳丽的容颜充满了愤怒。

又想利用她了?父亲

步出房门,嘴脚勾起阴狠的冷笑。

您究竟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什麽呢

她一点也接近拓邗泰,愚昧的皇族令她感到厌恶。她厌恶拓邗泰,也厌恶吐蕃的太子

她厌恶天生就享尽特权,随心所欲指使人的皇室贵族。

占巫之所以衰微是因为任性的皇族崇信起佛教,而今被再次启用也只是出於皇族的一时兴起。

拓邗泰是分化萨律尔的棋子,而她,则是被父亲利用,蛊惑拓邗泰的棋子

至於父亲,又何尝不是被太子玩弄於手中的棋子?

她厌恶这一切!她厌恶受人操弄的人生!

一想到拓邗泰的嘴脸,一想到拓邗泰可能对她做的事,她就感到反胃!而溯澜那不懂世事,天真得近乎白痴的态度,也令她作呕!

在她眼里,那些杂碎全都不算是男人,唯一吸引她,唯一令她动心的,只有

『你和你父亲在讨论什麽?』低沉的嗓音从後方传来。

诃卢娜转过头,只见那颀长而英武的人影出现在她身後。

气魄、谈吐、外貌,无一不令她轻倒。有着强大妖力的猫妖,斛琏。

斛琏阴沉的目光像把剑,钉得诃卢娜动弹不得。

但她毫不畏惧,从容的咧起笑容,『没什麽,斛琏先生』

『太子的期许是什麽?你们想对拓邗泰做些什麽?』喀布松今夜归府,他对那父女两人不放心,便出来巡视,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对话。

虽然像是在秘谋些什麽,不过似乎和溯澜无关,这也是为何他有耐性站在门问等待的原因。

要是对方谈话的内容对溯澜不利,那麽他将直接冲入屋内,无声无息的把里头的人灭口,弃尸荒野。他是妖,他有办法把事情做得乾净俐落,让人完全不晓得房里发生过什麽事。

诃卢娜扬了扬嘴角,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斛琏只听到後半部的对话

忽地,脑中浮起了个念头,诃卢娜眼底闪过了丝狡黠的光茫,在心中默默做下了某个决定。

『其实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修习萨律尔的正统占术,而是想了解溯澜少爷的预知能力。』她故作苦恼皱了皱眉,『知命者的传闻在吐蕃的皇室里造成轰动,太子殿下担心无所不知的溯澜少爷,若是被萨律尔的皇族当成进攻他国的工具,将会对吐蕃不利,所以所以就藉着修习占术的名目,派我们来偷偷观察溯澜少爷的能力并且』

她难以启齿的停顿了一下,『并且到宫中打探,从拓邗泰殿下那里,探听萨律尔是否有出兵攻打他族的意图』

斛琏盯着诃卢娜,思索着对方言语中的真实性。

诃卢娜看出斛琏的怀疑,继续接口,『我也觉得太子顾虑过多了,这样的举动对诚恳接待我们的溯澜少爷真的很失礼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根据我的观察,溯澜少爷似乎没有半点占测之力』美艳的双眸充满不解的神色,『不晓得斛琏先生知不知道些什麽?』

斛琏微微一愣,厉声开口,『我只是个教汉学的,不了解那些事。』

『说的也是』诃卢娜苦笑,露出慌张而犹豫的表情,『虽然是我们有错在先,但是如果被人知道此行的意图,不晓得皇室的人会不会吐蕃来的使者们』

他皱起眉,冷冷低斥,『这里是胤禅府,只要你们别做出有违客人该有的举动,其他我一概不管。』他才不管吐蕃人想怎样,更不想管皇族打算做什麽

他在意的,只有溯澜一个。

『谢谢斛琏先生!』她千恩万谢的开口,『我、我也会劝告我爹的,我会拜托爹回去禀告太子,安抚太子的猜疑之心』

『哼』斛琏冷哼了声,淡漠的转过头,回到自己的厢房中。

诃卢娜漾起灿烂的笑容,笑靥的底下,包含着深远而复杂的意涵。

一方面是对斛琏相信自己的话感到庆幸,一方面,则是对自己内心的计划感到兴奋而狂喜。

今夜的邂逅,是个契机,是个转变。

少女决定背叛自己所憎恶父亲与皇室,追求自己所想要的东西,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千世流宵

隆冬,细雪飞舞。成日不休。白昼时浓厚的云层遮蔽烈日,即便到了正午,天地间仍灰蒙蒙的一片;夜晚时云层散去,月光照在雪片上,反射出晶莹的微光。

彷佛是在证明诃卢娜的话语一般,在年终的前一个月,吐蕃来的使者离开了萨律尔,返回故土过冬,等待新春。

离去前,诃卢娜偷偷的写了封信给斛琏,放在斛琏房里的炕床上。

信中说明了离去的原因──是她劝告父亲,赶紧返乡安抚太子对萨律尔的猜忌之心。文里充份表现了自己的反战意念,以及爱好和平的坚决。并且,在信末注明了次年春日,他们将会再次来访。

再次造访的理由,是为了表示友好,以私人的名义出行的。

娟秀的字体填满了雪白的信纸,字里行间暗示着浓浓的思念。暗示着少女不远千里再次的造访异乡的原因是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令她倾心的男人。

虽未点出姓名,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正是收信者。

斛琏百般不愿的跟着胤禅府里的大大小小,在城门口为诃卢娜一行人送行,但是中途实在受不了寒风,便先溜回了房间。

正要投奔被窝时,赫然发现自己最心爱的暖窝上放了封信。

他不悦的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的领域被侵犯了。坐上床,懒懒的拆开信封,懒懒的读着信,看到少女表现心意的段落时,眉头深深皱起,露出了个怪异的表情,彷佛闻到什麽臭气一样。

这什麽鬼东西

诃卢娜写这给他做什麽?她有倾心的男人甘他屁事,何必写给他看

难不成

难不成她心仪的对像是溯澜?

一想至此,眉头皱得更深,嘴角冷冷的向下垂。

写这信来的用意,是想要请他在明年春季时帮她一把是吗?

猫儿的嘴噘了噘,鼻孔重重的哼了声。

休想!

修长的指头优雅的夹着那带有香气的信笺,缓缓移向燃着炭火的暖炉里,两指一松,雪白的纸头落入火中,扭曲、焦缩,化为灰烬。

过没多久,送完行的溯澜回到了房间,不明所以的被斛琏训斥了一番。当溯澜正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任性的猫儿忽地将他拉入被窝,又亲又舔又咬了好一阵,然後才悻悻然的放人。

真是莫名其妙

溯澜回到自己的房里,仍是一头雾水。

为什麽猫儿一到冬天就变得像产前的孕妇一样,情绪阴晴不定呢

岁末,天寒地冻。冷冽至极,阳气将动。再过不久,便是新春。

由终结转至初始的过渡期,闭门不出的时期。

在这萧索冷厉的寒天里,胤禅府却喧闹异常。整个宅子里灯火通明,仆役们来来往往,匆忙不已。

身怀六甲,大腹便便的胤禅夫人,在这死极寒冻的季节里,为胤禅家产下第二名子嗣。

从清晨至下午,折腾了一整天,幸好母子均安。次日,皇宫派了专门的车轿,将胤禅夫人与次子带往宫中休养,一方面是由於宫中有专门的太医;另一方面则是让驻守在占官司的胤禅大人能够方便探望。

跟着忙碌了两天的溯澜,傍晚时分才回到房中。

『终於回来了?』斛琏躺在书房的席上,慵懒的翘着脚,头枕着一只手,悠闲的翻着溯澜的汉文经书。

『你怎麽没在睡?』这种天气,斛琏通常窝在被子里,动也不动,偶尔施个小咒派分身去拿食物点回来。

『我不能有醒着的时候吗?』斛琏懒懒的睇了溯澜一眼,『怎麽样?』

『呃?什麽怎麽样?宵夜吗?』

『我问你娘的状况怎样。』

『喔喔』呃,奇怪,这句话为什麽听起来好像在骂人等等,『你在关心她?』

斛琏挑眉,『你讶异?』

是的,他很讶异。『没想到你竟然会关心别人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溯澜啧啧称奇的嘴,下一秒就被拉扯而扭曲。

『我很确定我已经醒了,溯澜少爷』斛琏揪着溯澜的脸皮,拧来拧去,像是在玩弄布娃娃一般。『胤禅夫人和小少爷的状况如何?』

『唔他们他们都很平安嗯!好痛!』真的耶这只高傲的猫儿竟然会关心别人?

『喔,是吗。』斛琏挑了挑眉,松开手,继续躺回床上。

溯澜抚着发红的脸颊,虽然被捏的隐隐作痛,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深深的笑意。

『嘿嘿嘿』

斛琏抬眼,狐疑的瞥了溯澜一眼,『笑什麽?』傻子

『嘿嘿嘿』

『你是在愚弄我,还是在强化你的愚蠢呢?』该死的,那憨蠢的笑容竟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溯澜依旧笑着,好像发生了什麽开心的事,他笑吟吟的靠向火炕,望着那一脸困惑的猫儿,『斛琏』

『怎样?』

『你在关心别人呢』

斛琏皱了皱眉,『那又如何?』干嘛笑得好像抓到他的小辫子似的

『你变了。』

『喔?』

『你越来越像个人了呢。』

『废话!我现在已经人化了,不像人,难道像猫?』哼!愚蠢

『不是啦』溯澜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彷佛在教导晚辈的长者似的。

『我是说,这里』他伸出手,指了指对方的胸口,『你的心,越来越像人类。』

千世流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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