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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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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世流宵(12)-4 <H>

日暖,严寒已退,冬去春来。深褐色的枝桠貌出点点翠绿,积雪渐融,露出部份的地表。

端月将尽,杏月在即。新年的头一个月马上就要结束,再过不久便是萨律尔的庆春祭典。

胤禅家在新年前添丁,整个府上喜气洋洋,天暖时来访庆贺者络绎不绝。

虽然整个宅第里充满了喜气,汇满了人气,但是,府中的某处,气氛却冷绝,宛如隆冬。

早晨,朝日灿然。溯澜从外头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走向自己的房间。他轻轻的贴在窗棂上,聆听了一会儿里头的动静,接着将指头沾了沾唾液,轻轻的贴上窗纸。

『早安,溯澜少爷。』

鬼魅般的低音从身後响起,溯澜猛的一惊,整只拳头穿透了窗纸,在窗上开了个大洞。

『斛、斛琏?!』啊!这猫怎麽没窝在房里睡觉?

斛琏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溯澜,『出门那麽久,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破坏自家屋舍,』他皱了皱眉,『溯澜少爷,这麽讨厌自己的家吗?』

『不、不我没有』

『还是说』斛琏狰狞一笑,『你讨厌的是我呢?』

『不是!!』斛琏的笑容让他感到坐立难安,他得转移话题,『那个我从宫里带来了上好的腊肉乾,和新鲜的羊奶,你要不要嚐看?』

『噢,当然。』斛琏扬起嘴角,一点笑意也没有,『把你的帐算完之後,我会去好好享用的。』语毕,在溯澜打算拔腿逃跑的前一刻,揪住溯澜的手,将他捽入房中。

斛琏倨坐在席上,两脚放肆的翘起,背倚着案,双手环胸,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态。

『斛、斛琏』溯澜像做错事的孩子,尴尬而不自在的站在斛琏面前,双手紧抓着腿边的布料,分散自己的焦虑。

『站那麽远做啥。』斛琏冷哼,『过来。』

『喔』溯澜向前走了一小步。

『过来。』

溯澜又向前跨了一小步,但仍和斛琏保持两臂长左右的距离。

『砰!』斛琏拍案,『我叫你过来!』

『是是是!』溯澜惊得赶紧向前,站在席边。他怯懦的看着斛琏,但是视线不敢停留太久,虽然没看着斛琏,但是对方凶厉的目光,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糟糕斛琏看起来很生气他得说些话来缓和一下气氛

『那、那个呃啊!』溯澜抬起头,正要开口,身子却被猛的拉向席榻,重心不稳,使他站立不住,整个人朝席上摔去,还来不及坐起,就被沉重的身躯给压制在下。

『为什麽不告而别?』斛琏掐着溯澜的下巴,强迫对方面对自己,『为什麽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进宫?』

『我』溯澜咽了口口水,这样的姿态,让他回想起半个月前发生的事,那正是暂时离开胤禅府的原因,『爹说我时机已到,可以进宫去观摩占官司的运作,为日後接掌他的职位做准备』

『放屁!』斛琏怒喝,『你的占测结果全是靠我帮你伪造的,进宫观摩有个屁用!』

『这是爹要我去的,我也不敢不从』

『那为什麽你不告诉我一声?为什麽要趁我睡觉时离开?』这任性死小子!

『我』

『为什麽进宫之後要和见习占官住在一起?为什麽刻意跟着人群行动?』让他就算隐身潜入宫中,也无法现形,无法当场质问溯澜。此外,上回他在宫中大闹过之後,拓邗泰那个蠢皇子担心皇宫受到妖物入侵,便命祭司神巫在皇宫四周布下了避邪符咒,干扰他施展妖力。

摆明了就是把皇宫当避难所,躲避他靠进!

『我没有』他把目光移向一边,但立刻被斛琏强制转回。

『你在躲我。』

心思被看穿,溯澜心头一惊,『我没有。』他赶紧否认,『我、我只是觉得一直闷在屋里有点无趣,想去宫里见识一下,我怕你觉得无聊,所以就自己去了。』

『哼!』好烂的理由。

溯澜见斛琏没插话,便继续顾左右而言他,『还、还有,拓邗泰一直在问我诃卢娜的事,我觉得爹会突然带我进宫可能是他提议的吧,那个不安份的皇子,明明就已经和自己的表妹有婚约了,却还想和别的女人有牵连』他僵硬的轻笑了声,『我才不会帮他和诃卢娜牵线呢!』

斛琏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不然你想怎麽处置诃卢娜?』可恶,那个臭婆娘,休想他下次见到她会有好脸色!

溯澜对斛琏的反应感到讶意。

喔喔,斛琏好像对这个话题有兴趣很好,那就继续扯,扯到仆人来叫他们吃饭

『当然是留在胤禅府里呀!』总不能送进宫里给那只猪头太子有机可乘吧。

『然後呢?』斛琏笑弯了双眼,彷佛在听什麽好笑的话,但是他的颤动的额角,眼底的火光,都在暗示他的怒气。

偏偏溯澜看不出。

『然後我来照顾诃卢娜。』以尽地主之谊。

斛琏的笑意越来越深了,溯澜以为自己渡过危机,也跟着傻笑。

但是斛琏的下一个动作,马上让他笑不出来。

猫儿的利爪离开了主子的下巴,向下一划,衣衫的正中央出现了道笔直的切痕,接着,破裂的布料向两边垂下,露出白皙的躯体。

又来了!『斛──唔嗯!』

溯澜的嘴唇被狂暴的攫获,舌头被强迫挑离口中,勾向对方的嘴里,成为俘虏。

斛琏在夺得主权之後,继续肆虐的活动,将溯澜的唾沫,气息,一点一滴,鲸吞蚕食到自己的领土之内;接着将自己的唾沫,气息,送入溯澜嘴里,强制对方接受,强制对方融入自己。

『呃嗯』又来了

这只猫儿总爱做些难以预料的事总爱令他困扰

他一点也不讨厌斛琏这样对他,但是,他不知道斛琏做出这些动作的原因是什麽是出於有趣,还是出於恶意的戏弄?

他不喜欢这种暧昧不明,模糊不清的关系

溯澜勉强的争取呼吸的机会,许久,斛琏才停止入侵的举动。

『斛琏别这样啊嗯!』溯澜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生怕不小心发出销魂的呻吟。

斛琏的手移到了他的两腿之间,握住了他最敏感,最容易着火的私处。

『啧啧』斛琏轻轻揉捏着那肿胀的私处,『只是亲吻就变成这样呢』

『斛琏!唔嗯!』啊啊他会被自己的欲火烧死!

『为什麽你会这麽敏感呢?』斛琏圈起了那昂扬的硬物,用虎口套弄,溯澜的身子像是通了电一样,阵阵的颤抖。

『唔嗯嗯!』溯澜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碰他的是斛琏。只要是斛琏,任何一点细小的触碰,轻微的接触,都会令他兴奋,让他产生快感。

他喜欢斛琏,他喜欢斛琏对他做这种事。

但是他希望斛琏做出这些举动的原因是出自爱。

他希望斛琏爱他!

猫儿玩弄着手中的猎物,兴味盎然的盯着溯澜强忍欲火的楚楚表情。

『叫出声音嘛』他恶意的用指间拍压欲望的顶端,透明的液体发出黏腻的声响,『我想听』

『不行会被听见──唔嗯!』

『让他们听啊』斛琏恶意的浅笑,伸手将搁在案上,端起装着备来研墨的清水浅碟,『让他们听听看号称知命者的溯澜少爷不为人知的一面。』

盛着水的碟子倾向一侧,冰冷的清水朝着溯澜的两腿之间淋下。

溯澜倒抽了一口气,『斛琏──啊!!』

顺着水的浸润,修长的指头滑入了股间的幽径里。

『这儿还会痛吗』斛琏的指头在溯澜的後方缓慢进出,将清水一点一滴的带入乾涩的窄穴里。

『不不会了唔嗯!』溯澜无助的闷哼,感觉到那紧闭的甬道被塞入了更多的手指,并随着那些指头的进出律动,慢慢的扩张,接纳了异物的入侵。

他喜欢斛琏这样对他,但是他讨厌斛琏不明确的告诉他这麽做的理由。

溯澜躺在席上,潜伏在体内的指头在後方嬉戏,挑逗着他的感官,刺激着他的欲望。他的腿不自觉的张开,腰部不自觉的扭动,渴求着更多的刺激,渴求欲望得以满足。

斛琏笑了笑,『那就好。』

他抽出手,环住溯澜的腰,将对方抱起,然後移到案前,使之的上半身趴伏在案上。斛琏掀开自己的下摆,露出自己昂扬的欲火,接着,捧住溯澜的臀,对准欲火,猛的向下压。

『啊啊啊!!!』後方窄穴赫然被硕大的硬物撑开,溯澜拱起了背,双眼瞪视着前方。他扭动身躯想逃离这太过激烈的快感,但是斛琏的双臂紧紧的禁锢着他,强使他坐在对方的大腿上,强使那滚烫的欲火深深的埋入他的体内。

溯澜大口喘气,双手紧抓着案边,忍受着那巨大的异物。

『斛、斛琏』他轻声的开口,大气也不敢喘,他的神经紧绷,有如张满的弓弦,任何一点点触动都会使箭矢脱弦。『可、可不可以停止』

斛琏的硕大驻留在他体内,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能感受得到那张狂欲火的颤动,和他的欲望互相共鸣、震荡。

『不可以。』斛琏一手搂着溯澜的腰,上半身转向斜後方,这样的动作,使得嵌合之处剧烈的摇晃,激起另一波快感。

『斛琏!!』啊啊!他快不行了!

『安静』斛琏将搁放在後方的外衣抓来,罩在溯澜的身上,遮住那破裂的衣衫。

『斛琏?』唔好难受『如、如果你坚持要这样的话可不可以』

斛琏的长指优雅的停在溯澜唇上,意示他闭嘴。

『有人来了。』

『什、什麽!?』溯澜惊愕,想起身逃离,但是却被斛琏给制住。

『来不及了。』狡猾而邪恶的猫儿不怀好意的咧起嘴角,『你只能想办法不露出破绽,在被拆穿之前把他们打发走。』

恶劣至极。

千世流宵

斛琏低诵了几声咒语,将身形隐住。仆役的脚步声逐渐趋近,溯澜只能拚了命的调整呼吸,控制自己的表情,尽力让自己看起来神色从容,若无其事。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任务!

『溯澜少爷。』仆役的脚步停驻在房门前,恭敬的扬声探问。

『有事吗?』溯澜努力的保持音调的平稳。他感觉得到额角正涔涔的冒着汗珠。

『该用膳了。』

『我知道了。』冷静,这没什麽仆人只是来提醒他用餐,马上就会离开,不会进门,不会发现他的异样

『啊呀,这里怎麽破了个洞?』惊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溯澜看见,一只人眼随即凑向门板上的破洞,他绷紧了身子,将目光移到案头的书卷上,避免让人发现他的异样。

『怎麽了吗?』

『溯澜少爷,窗纸破了个洞。』仆役苦恼的盯着门板,『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等会儿好拿器材来修。』

『不──呃嗯!』

恶质的猫儿在他的颈後吹气,大腿前後一晃,硕大的入侵物磨蹭着柔韧的幽道。

『溯澜少爷?』

『让他进来』斛琏压低了音量,在溯澜耳边低语,『不然我立刻现形。』

溯澜相信这任性的猫儿说到做到,只好听从。

『没事,你可以进来。』太过份了

仆役推开了门板,向溯澜点头示意。

『抱歉,打扰您修习经书。』年长的仆役望了望屋里,『斛琏先生不在呀?』

『他呃!』後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溯澜倒抽了一口气。『他去外头透透气。』

『喔,原来如此。』仆役笑了笑,转向门板,『怎麽会破个洞呢?幸好天气已变暖了,不然寒风吹入屋内,冻得很。』

『我、我不知道』啊这胆大妄为的猫儿,竟把手潜入他的衣内,搓捏着他胸前的突起

他好想放声大叫

仆役和目测了一下破洞的尺寸,和溯澜寒暄了几句,便离开房间。

门板掩上的那一瞬间,斛琏立即现形,并且不让溯澜有松口气的机会,捧起对方的腰,狂肆而奔放的抽插了起来。

『啊啊!』溯澜半伏在案上,双膝曲跪,承受着着剧烈的冲击。

『刚才真是惊险啊,溯澜少爷』斛琏贴着溯澜的背,加重了抽送时的力道和深度,他靠着溯澜红透的耳根子,柔声低语,『不过,你似乎乐在其中?』他的手滑向前方,搓了搓溯澜的欲望根源。

『啊嗯!』

白浊的黏液瞬间释出,溅得斛琏满手湿溽。

溯澜的身子震颤了一会儿,接着向是断了线的傀儡,无力的伏在桌面。

『溯澜少爷』斛琏像是在疼爱宝贝似的,抱住溯澜,摇呀摇的,『你的身子比你诚实多了』他将掌心的黏液移到溯澜面前,让对方观看欲火的痕迹。

羞耻感顿时竉罩溯澜,他咬着牙,低声啜泣。

『怎麽哭了呢』斛琏将头埋在溯澜的颈後,『不舒服吗?』

『没有』他只是觉得很无奈,很悲哀

他不懂斛琏对他做这些事,是出於什麽理由。他虽然不喜欢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但是却又无法克制的耽溺於肉体的快感之中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好贱,好窝囊。

所以他想逃,逃离斛琏,逃避这窝囊而淫乱的自己。

『那为什麽哭呢?』斛琏轻轻的将自己的欲火抽离,将溯澜转过身,拥在怀中。

『为什麽要对我做这种事?』

『因为我喜欢。』s

『喜欢什麽?』喜欢他?

『喜欢和你做这种事。』别扭的猫儿拐了个弯,将最核心的答案罩上一层薄沙。

『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斛琏不自在的皱了皱眉,躲避溯澜的目光。

溯澜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样,恼怒的开口,『既然这样,那麽你去找别人做这种事,不要找我。』

『那你呢?』斛琏挑眉,他不喜欢溯澜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如果你想要呢?』

难道他在溯澜心里,是个不重要的角色?难道溯澜不在乎他是否和别的人来往?

『我、我当然也可以找别人。』他撇了撇嘴,不服气的冷哼,『反、反正你只是我的役使妖,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事,所以也请你别把我当成泄欲的工具』

他发现说出这些违心之论,比起方才在仆役面前忍耐欲火更为困难。他每说一句,自己的心就刺痛一下,虽然这话是出自於自己的口,但是一想到斛琏和别人欢好的样子,他的心就一阵苦楚

斛琏的目光转为阴冷,他冷冷的低吟,『是谁把谁当泄欲的工具呢?』他冷笑,将手掌面向溯澜,『这些东西,是谁留在我手上的?溯澜少爷』

可恶,说那什麽浑帐话!他何时把溯澜当泄欲工具了!

溯澜的脸转为羞红,『对不起,是我留的。』他不甘心的开口,想保留最後的自尊,『不过你放心,我以後会找别人帮我处理,不会让你──』

『不准!』猫儿怒吼,震得溯澜猛然一颤。

『什麽?』

『你只能属於我!』

『什、什麽?』

『你能拥有的只有我一个!』斛琏瞪着溯澜,一字一字的吐出,铿锵有力,刻骨铭心。

溯澜睁大了眼,愣愕的盯着那异色的猫眼。

他在那妖异的双瞳里看到了人性;他在那蛊惑人心的双瞳里,看见了真挚而纯粹的情感;他在那玩世不恭、傲视红尘的双瞳里,看见了执着、看见了占有。他在斛琏的瞳眸深处,看见了溯澜、看见他自己的倒影。

他看见了爱意?!

这令他过於震惊,惊喜而错愕。过了片刻,他好不容易找回说话能力,断断续续的开口,『为、为什麽?』

他有预感,斛琏很可能会说出那句令他心动,令他感动落泪的话,他想听,他想听斛琏对他说──

因为我爱你!『因为』望着那水灵澄澈的双眼,看着溯澜眼底期待而又惊喜的表情,傲气的猫儿硬是别扭的将临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因为你是我的主子,我是你的役使妖!』

期待的表情瞬间垮下。『只是这个原因?』

『罗嗦罗嗦罗嗦!!』不要摆出那种表情!可恶!

溯澜突然觉得好无力。又好想揍人揍猫。

『斛琏』他重叹了一声。

『干嘛!』为什麽用那种眼神看他!好像把他当笨蛋一样!

笨蛋这个角色应该是由溯澜扮演吧!

溯澜边叹气,边摇头,缓缓的离开斛琏的怀抱,跪在席边,以严肃的目光凝望着斛琏。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这只笨猫!!』他怒吼,顺手抽来了案上的书卷,朝着斛琏的脸上扔去。

书角狠狠的砸上了斛琏的印堂之间,他吃痛的低吼了声,手掌下意识的抚上痛处,这一抚,便将那黏滑的液体抹到脸上,甚至沾到眼睛,造成另一波混乱。

『笨蛋!!』溯澜咆哮了声,趁着混乱,跑到自己的房间,抓了更换的衣服,跑出房门,直奔空厢。留下手忙脚乱的猫儿自行善後惨况。

千世流宵

新年新春的第一个月,在充满尴尬、暧昧与羞怯,外加一点点火爆的气氛中结束。溯澜和斛琏的关系,变得诡异而令人玩味。

斛琏仍然三不五时的对溯澜动手动脚,想要有亲蜜的接触。面对这样的接触,溯澜不反抗,也不顺服,僵直了身子,用着自己最澄澈、最清明、最纯粹的目光,直勾勾的瞅住猫儿的眼。

『要碰我可以。』他用最柔和,但又最坚决的口吻宣告,『但你得告诉我理由。』

『没有理由。』斛琏不情愿的撇嘴。

『你说谎。』溯澜浅笑,『有着千年道行的猫妖,面对一个笨蛋却连说真话的勇气也没有吗?』可恶,有胆子在别人面前做那种事,却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思!

蠢猫!真是蠢猫!

斛琏恼怒,闷闷的低吟了几声。他可以强迫溯澜,他不想用那种手段。於是,他只好妥协──

他选择的并不是说出自己的心意,而是放开溯澜,像只战败的猫儿一样悻悻然的离去。

望着斛琏的背影,溯澜又悲又怒。

要求这只猫儿坦率实在太难。看来只能求神显灵,求天降神迹,让斛琏顽石点头。

孟春过去,仲春已至。

吐蕃的使者团,在萨律尔庆春之祭的前三天到来。来访的面孔多半熟悉,只是人数少了些。

溯澜尽地主之谊,热诚的招待诃卢娜一行人。他发现诃卢娜的父亲,占巫喀布松并未同行。

问及此事,诃卢娜那艳红的嘴唇勾起了一抹深远的笑容,淡淡的解释:父亲有要事,所以留在吐蕃。

久违异乡的友人,溯澜热络的和诃卢娜聚在一起,热切的询问对方返乡後的状况,询问对方在萨律尔学到的知识是否有派上用场,并且热心的领着她去见那还在襁褓中的小弟,带她到萨律尔的各处去游赏。

这是溯澜分散心思的方法,要是整日待在屋里,看着斛连那死鸭子嘴硬的臭脸,他迟早会闷出病;迟早会克制不住自己,抓两只狼犬到屋里修理那只笨猫。

诃卢娜总是笑着任溯澜带她东奔西跑,笑着回答溯澜的问题。

但是她的心思却挂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斛琏先生呢?』这是她最常问的一句话。

『他呀。』溯澜没好气的哼了哼。『别理那个别扭鬼!最近风和日丽,他八成又窝在某个角落边晒太阳边睡觉吧。』

『呵呵,溯澜少爷真爱说笑。』诃卢娜掩嘴轻笑,媚态万千。『那麽,斛琏先生何时有空呢?』她有些话想要对那挺拔而又强悍的猫妖说

『他每天都闲的很!』溯澜轻嗤,『他只是假装自己很忙罢了。』

这两日他想约斛琏一同出游,但总是被拒绝。

溯澜闷闷的喝着茶,度思着种种可能。

是他做错了什麽吗?会不会是他强硬的态度惹得斛琏不高兴了?

溯澜不知道,斛琏距绝同行的原因是诃卢娜。他也不知道诃卢娜看出了斛琏的身份。

斛琏讨厌溯澜和诃卢娜在一起,虽然想跟随,但他知道自己绝对掩饰不了自己厌恶的脸色,这会使溯澜困扰,会令胤禅府难堪。於是,他再次选择了消极退让的做法。

虽然心里不快,但至少斛琏可以确定,溯澜对诃卢娜没有情爱的念头。

虽然心里明白,但斛琏仍然无法克制内心的妒意。

『今天是萨律尔的庆春之祭,祭典会在傍晚时举行。』溯澜喝了口茶,转移话题。

『真令人期待。』诃卢娜言不由衷的笑着开口。

『你知道吗,萨律尔有个传说;在庆春之祭当天,到天神庙的西面後山上,把自己的愿望写下,接着把石头堆叠在写着愿望的纸上,叠得越高越好。据说只要石塔没有倒掉,愿望就会实现。』

诃卢娜故作惊奇的笑了几声,『喔,听起来很神奇呢!』呿,愚蠢

与其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说,不如自己下咒,和鬼神交易来得实际

溯澜也跟着笑了笑,然後低下头,啜了口冷掉的茶水。

『那个』他迟疑而犹豫的开口,『诃卢娜,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诃卢娜挑眉,『什麽事呢?』她在心里冷冷的蔑视着溯澜,对方尚未说出请求,她便直觉的感到厌恶。

溯澜捏着掌中的杯子,吞吞吐吐的开口,『晚上我有点事要办但是我不想让斛琏知道呃嗯,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斛琏因为关心所以麻烦到他』

『所以呢?』

『所以,希望你可能帮我绊住斛琏呃喔,不对。我是说,希望你可以陪斛琏观赏祭典,让他别关切我的事。』溯澜犹豫的皱了皱眉,略微退怯的开口,『可以吗?』

诃卢娜愣了愣,接着,诚心的漾起了灿澜而娇媚的笑容。

『当然可以。』这是她来到萨律尔後,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f※※r※※e※※e※※※

夜晚,庆春之祭在祭司沉稳的吟祝声中揭幕。当严肃的始式结束後,喧闹欢腾的庆典由是展开。

斛琏在溯澜的再三请求下,勉为其难的参与了庆典。一路上,他始终站在溯澜和诃卢娜的中央,阻隔着两人的互动。虽然不愿,但是他仍然勉强自己露出友善的神色,将充满妒意和敌意的臭脸隐藏起来。

斛琏掩饰的非常好,让人看不出他的不悦。

直到溯澜以尿遁的方式,偷偷离开他们之後,硬撑起的伪装,瞬间崩解。

『溯澜呢?』斛琏冷冷的开口。

『我不知道。』诃卢娜娇弱的回答,『他刚才说要去小解。』

『那家伙是溺死在粪坑里了是吧!』混帐!竟然用这麽烂的招数离开!而他竟然被这样烂的招数所骗!

『或许溯澜少爷有事要处理,所以先离开了。』她娴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准备转身离去的斛琏,淡淡的开口『溯澜少爷他晚上有要事,但是不想麻烦你。』

斛琏的脚步立即停下,他恶狠狠的转过头,瞪了诃卢娜一眼,『为什麽你知道?』为什麽他不知道!

『溯澜少爷说的。他要我看住你,让你不去打扰他。』

『所以说你是帮凶?』

『我只是照溯澜少爷的吩咐行事,』她苦笑,『我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些什麽,溯澜少爷不肯告诉我。』

得知诃卢娜的立场和自己相同,斛琏的怒意减去了些。

『我去找他』

『您这样会让我为难的斛琏先生。』

干他屁事!『溯澜他不会对你怎样的。』语毕,转身便要离开。

诃卢娜赶紧开口,『溯澜少爷有话要我转告你。』

『什麽话?』

『在这儿不方便说。』诃卢娜微微一笑,『我们到安静一点的地方谈谈吧。跟我来。』

斛琏盯着诃卢娜几秒,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轻哼了声。接着跟在诃卢娜的身後,来到了昏暗无人的牧地边缘。

『溯澜要你转告什麽。』斛琏的口气非常差,就和他的心情一样。

『溯澜少爷没有话要我转告。是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诃卢娜温婉的浅笑,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添柔媚。

『嗯哼?』斛琏的眉毛挑到高点,『你骗了我。』

『是的,我很抱歉。』她一点也不犹豫,刚直而认真的开口,『但是不用这个藉口,您似乎对我不屑一顾。』清丽的秀眉不解的颦起,『我做了什麽惹您不高兴的事吗?』

情绪被看穿,斛琏一点也不以为意。反倒是诃卢娜的语气和态度,隐隐的挑起了他一丝丝的歉疚感。

『你要说什麽。』他不否认自己对诃卢娜的敌意,也不回应诃卢娜的疑问,只接切入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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