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在一树还没醒来之前,二叶就带着忍到饭店里的游泳池。
在还没有什么泳客的游泳池来回游了十趟的二叶,偷偷走到穿著浴袍躺在椅子上睡觉的忍身边。
他小心翼翼不将身上的水滴到恋人身上地凝视着他。
松懈下来的忍睡觉时有微噘着嘴的习惯。
「……夹在我跟KYOU之间果然让他睡不安稳啊!」
搞不好今晚他会提出要睡沙发的要求。
不,或许他会故意装作在沙发上看书看到睡着……。
想着该怎么应付的二叶在恋人脸上轻吻了一下。
「哇啊!」
「别叫啦、是我。」
二叶看着吓得跳起来的忍笑说。
到了香港之后,即使在公共场所二叶也完全不隐藏跟忍的恋人关系。
昨天晚上决定好了到哪里吃晚餐之后,他也握着不太乐意的忍的手不放。
「……二叶。」
如果又开口斥责的话,二叶兴奋摇晃的尾巴一定会立刻停下来吧?
就像垂下耳朵作泄气状的大狗一样。
算了,反正这里也只有工作人员(到了这里规矩就松了很多),想着二叶高兴就好的忍没有多说什么。
「你不下去游吗?」
「这里太深了啦!」
「真是的,我还想说你在水中会抓住我呢!」
二叶苦笑着穿上自己的浴袍,往地下一坐后把头靠在忍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的话就算忍躺下来也可以近距离跟他说话。
「这里的水深有一百八十公分。」
「我以前在海边溺过水。」
「对啊,你以前告诉过我。」
「好象是在两年前的夏天告诉你的吧……?就是小沼也一起去的千叶御宿海岸那次。」
二叶边点头边把手肘撑在忍椅子的扶手上。
看到水珠从灿烂金发落下的忍伸手用袖口帮二叶擦头发。
「当时我看你都不下水,只在海边晒太阳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
「……嗯,的确是有过那么一段……」
前年的夏天,是足以改变自己人生的夏天;而改变自己最多的人物就在眼前。
他在高一的暑假成为二叶的恋人,充满珍贵回忆的暑假。
「……二叶,你从以前就好温柔。」
「怎么突然这么说?」
忍的视界充满了二叶微笑的脸。
正当忍也微笑以对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站在游泳池的入口处。
「老哥!」
「嗄、一树先生?」
穿著跟昨天一样的灰色西装对着他们招手的正是一树。
「晨间约会啊?真令人羡慕呢!」
「我……!」
「干嘛啊?我过去了。」
没有走旁边楼梯的二叶直接脱下浴袍之后下水游过去。
而忍也站起来从楼梯走到一树身边。
由于泳池边禁止穿鞋,所以看到二叶从池边探出头来的一树也无法接近。
「不好意思,因为接我的车要晚点来我才到这里消磨时间。」
「是吗?」
原来如此。二叶豪迈地一踢水又游了出去。
「忍,你不下去游吗?水温应该不会很低吧?还是感冒了?」
「啊、不是……」
「都来旅行了就别太拘束。在水中抱住二叶的话,看在别人眼里也只像是在嬉戏。」
不愧是兄弟,连想法都差不多。
「二叶刚才也这么说,但是依我的身高来说这里的水太深了。」
「中间当然比较深,但是旁边的话应该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吧?」
「一树先生也来这里游过吗?」
「是啊,我喜欢饭店的游泳池,特别是平日。」
「……一个人来吗?」
忍偷窥着一树的表情迟疑地问,接着又立刻道歉。
「你没有必要道歉啊!」
「但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
尴尬的忍从一树身边退后了一步。
「我只是想一树先生能早点得到幸福……才会……」
「我知道。」
在温柔话声落下的同时一只手也圈住了忍的背脊。
他忽然发现经常可以在一树身上闻到的蔷薇花香,曾几何时已经消失了。
一树不是那种会慌张到忘了擦香水习惯的人啊!
「你没有擦香水?」
「哦,因为西装不适合香水,所以我从昨天早上就没有用了。」
忍想起以前一树曾经说过,不管跟谁在一起都想拥有自己香味的事。
不擦香水的原因或许是为随时都可以进入『战斗状态』而做的准备吧?
他跟刘王华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说不定他真的只是纯粹去帮忙而已--。
当忍想到这里的时候,二叶又从水中冒出头来。
然后全身湿淋淋地抓住一树的手。
「笨蛋、我会被你弄湿啊!」
在推开忍逃开之前,一树的西装外套上已经沾到二叶手上的水痕。
水迹缓缓渗进灰色的薄西装布料之中。
「哇!」
「二叶你干嘛啦!!一树先生要去上班耶!」
忍气得用身体把二叶顶回水中,又掀起阵阵水花。
这下不只是西装,一树从头到脚都被溅湿了。
等一树去上班之后。
桔梗把卓也拉进主卧室宽敞的大床上。
二叶和忍到游泳池跟健身房要玩到中午才会回来。
由于昨天利用地铁和徒步逛了九龙一整天,所以今天是休息日。
「……我肚子好饿喔,胃都快被胃液溶解了。」
「把你昨天买给一树的肉包拿来吃啊!」
闹着不听到他们昨晚讲的事就不起床的桔梗,卓也虽然已经换好衣服也只好坐在床边哄他。
要是一年半前的话,卓也只要把他扛出去就可以轻松解决的问题,现在做起来恐怕会骨折。
边怀念往日比自己矮二十公分以上的桔梗,卓也边望向窗外一片晴空的维多利亚港。
「……一树昨天很早就睡了啊……」
「你骗我!我有听到你们在偷偷摸摸说话。」
「你果然在偷听。」
卓也一开始就察觉到连接着客厅的门后有人的声响。
「但是忍说把事情交给你就好!」
「忍是个好孩子,到现在还不拋弃你这个只会要小聪明的恶友。」
卓也的肚子也叫了。
「你怎么老是这样!?」
「我怎样?肚子饿了不能叫吗?」
「你老是跟一树一国!上次到香港来的时候也把我丢在一边!」
「那是一树的要求,他之后不是也跟你道歉了?」
「但是,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你不怎么想见我!」
你是我的恋人耶!真是太过分了--!桔梗的大叫足以震响防弹玻璃。
幸好这个房间位在角落,隔壁没有其它房间。想到这种时候理智还能这么清醒的自己,卓也的疲惫愈来愈深了。
无可奈何的他准备起身去叫客房服务的时候,却被桔梗硬拉回床上。
还以为他是在假哭的卓也发现他真的掉泪了。
「你以为我老是个小孩子吗!?我也知道不是休学自己赚钱就算长大了!但是,我会这么孩子气还不都是因为你过度保护!」
难以言喻的悲伤从桔梗的身上散发出来,他凝视着卓也的眼眶随即溢满泪水。
卓也也没有闪避地直视着他。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状况的话一定是桔梗先移开目光,但现在不同了。
在这样的目光凝视下,卓也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我真的很难过耶,一想到你是因为担心一树才坐上讨厌的飞机时……」
「不是。」
来不及了,感情已经追过了理性……。
管他什么卑鄙的技俩,只要能让桔梗住嘴的话……。
他突如其来地搂住了桔梗的后颈。
接着吻住他藏在黑发之下、小而美的耳垂。
感觉到桔梗的颤抖才松开手的卓也虽然已经回过神来,但仍无法阻止从自己日中泄漏出来的低语。
「傻瓜,我不是为了一树,而是担心你才来。」
「那我刚开始找你来的时候……啊!……那里……」
卓也的唇从桔梗的颈项上滑到下颚。喉头那最柔软的地方不管怎么吸吮都只有甜美的汁液。
他非常喜欢这个能够清楚看到隐藏在皮肤之下血管的部位。
他结实地把桔梗渐渐变得柔软无力的身体拥入怀中。
知道自己逃不了的桔梗心跳愈来愈快,也煽动了卓也的嗜虐心。
吸舔着桔梗比女人还要柔软的肌肤,卓也找到他的喉结后以舌头用力顶戳。
「……嗯……不要……只在……脖子……啦……」
「你的声音还是没变。」
虽然不打算更进一步,但这比自家还要宽大的床却刺激了卓也雄性的本能。
就算在恋人身上烙印下所有权印,应该也暂时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一向沉默的卓也却仍旧顾虑着对桔梗工作的影响。
「跟两年前比起来我好象抱的不是同一个人。特别是这里……还有这里。」
拥住桔梗的卓也立起膝盖往他睡衣的腰前顶去。
但是--
咕噜噜噜噜……。
那破坏气氛的声音告诉他们能源已经快用光了。
把手指埋在桔梗黑发里的卓也就像没电的玩偶般静止不动。
「……我不行了,一定要吃点东西。」
「嗄~~~~难得气氛这么好啊!」
故意用腰顶着卓也膝盖的桔梗挣扎抗议。
「这里有辣味饼干啊,将就一下嘛!」
「那是晚上的下酒菜。」
「我不依啦!你一定要继续做下去才行!」
在棉被里开始闹起脾气来的桔梗把头埋在卓也的腰间哭着耍赖。
「自从决定要来香港之后我忙到一个月都没做耶!我想做啦!」
饼干不行的话就水果好了。桔梗跳下床往冰箱的方向跑去。
饭店每天都会送新鲜的水果上来,这是亚洲的饭店特有的服务。
桔梗殷勤地剥着葡萄皮,一次两个塞进卓也嘴里。
像木瓜还是芒果这类需要刀子的水果太麻烦,桔梗挑了好剥皮的香蕉继续往卓也口里塞。
「有精神一点了没?」
「有一点……」
「那我也要吃这个香蕉……」
心意不变的桔梗把卓也的裤链拉下并解开裤头的扣子。
「……怎么一点元气也没有啊?」
「吃完正餐后应该就……」
「不行。」
怕忍和二叶忽然回来的桔梗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看到眼前的小山蠢蠢欲动的模样,卓也也只能仰望着天花板叹息。
就算我的技巧再怎么高超,缺乏燃料还是动不起来啊!不知道是体贴还是放弃不说的卓也选择按兵不动。
想等桔梗累了再说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要是清洁人员的话进来之前应该会先敲门啊?
卓也准备起身的时候还以为他要阻止自己的桔梗不低地摇晃着肩膀。
「傻瓜,不是啦!」
当卓也使力想要把桔梗的头推开的时候,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走进屋内。
「刘先生,一树早就出去了。」
在卓也双腿之间的小山抖了一下。被卓也压住头的桔梗无法从棉被里探出头来。
「他跟我一起回来,现在正在隔壁换西装。」
卓也虽然不太理解男人的话中之意,但受到比他更大冲击的人却是桔梗。
忽然听到慧妈的声音也就算了,一树还在隔壁换衣服?
再加上他无法从棉被里脱身,卓也的分身又含在嘴里说不出话来。
「嗯!唔晤……!」
虽然知道他不至于咬自己,但是在桔梗的挣扎之下卓也也只能松开了手。
从被子里跳出来的桔梗慌张地回目四望。
「他到哪里去了!」
「隔壁吧?」
只穿著睡衣,连拖鞋都来不及套上的桔梗冲到客厅时,只看到慧娴坐在沙发上。
「一树呢?」
「他正在换衣服,因为西装弄湿了。」
他还是搞不清楚。
桔梗干脆直接冲进一树房间问个究竟。
「只要一树经过的地方都会吸引女职员的注意力,连工作都忘了呢!」
抓着永泉送的巧克力配卓也泡的咖啡,桔梗得意洋洋地向二叶和忍报告。
来到香港的第三天晚上一树还是不在房间里。听说是为了准备明天的事要晚点回来。
知道了一树换衣服的原因是被二叶和忍溅湿后的桔梗立刻换上衣服,跟着慧娴到公司去参观了。
没有西装可替换的一树也只好穿便服去上班。
便服就是在『YELLOW PURPLE』穿的衣服,也就是丝质衬衫。
幸好是蓝色衬衫不至于会透视皮肤,但是被凸显出来的身体线条却比赤裸还要充满诱惑。
一树能搭配衬衫的只有一条白色休闲长裤。
把衬衫塞进长裤里的一树原本想用别针把敞开的领口别起来,但是在桔梗反对,连慧娴也说自然一点比较好的情况下只好作罢。
如果戴上眼镜的话还有几分像金融分析师,偏偏眼镜又被慧娴给拿起来留在客厅的桌上。
「跟衣服不搭。」
「但是会给永泉添麻烦啊!」
「我保证不会。」
把装着文件的公文包交给一树的慧娴率先朝门口走去,绅士地打开门后让一树先过。
走出饭店之后,想到能去大公司参观的桔梗不禁心跳加速。
慧娴经营的是雇有许多正式员工的公司。
虽然之前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日本的暴力组织,但是乘坐电梯到四十二楼的慧娴让一树走在自己一步之后,向桔梗及卓也说明公司内部的状况。
从对他打招呼的职员态度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只挂名不做事的负责人。
然而,许多职员在看到慧娴身后的一树时都惊讶地停止呼吸。
光是看到金、蓝、白这三种强烈对比的色调在同一个空间里走动,就足以让穿著灰色制服的女职员目瞪口呆,连男性职员也不例外。
一树的英文不但流利,连简单的广东话也能说上几句……。
「之后有个秘书还进来把工作交给一树,我们还在那里喝了茶才走。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了永泉先生介绍的餐厅,真是不虚此行吧、卓也?」
「让职员无心工作就等于制造麻烦啊!」
连到外国来都成了会走动的猥亵物,评论得毫不留情的二叶单手遮着脸。
「你真的很没有情调耶!你知道我当时心跳有多快吗?看到那个男人真的相信一树的态度让我好感动!他真是个好人!」
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的桔梗转头向卓也寻求同意。
自顾自地喝着威士忌的卓也用手指了指杏仁巧克力,示意桔梗送进他的口中。
「这个不行,是我要吃的。」
「那算了。」
卓也自己伸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啊--!不用说桔梗当然又大声惨叫了。
忍叹息地看着二叶,二叶也无奈耸肩。
「这个连下面的店都没卖耶!」
「有什么关系?我难得吃巧克力啊!」
「不是说了我要吃吗!」
「……那不是普通的巧克力吗?只有牛奶的味道。」
我就是想吃啊!看到桔梗生气地绞着卓也脖子的忍不禁问道:
「那也就是说你接受他啰?」
边点头附和的二叶从冰箱里拿出第三瓶海尼根。
忍看了二叶一眼本来想叫他别喝那么多了,但是看到卓也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又不安地垂眼看着咖啡杯。
「你应该看过『龙年』吧?就是尊龙主演的黑社会电影。」
「他其余的作品我也看过啊,怎么了?」
「二叶的意思是说黑社会的人都有一体两面。」
「没错,不愧是(我的)忍!」
要是卓也不在场的话他早就抱住忍的头用力揉搓了。为了压抑急速变化的情绪,二叶猛灌了好几口酒。
不能立刻搓忍的头……搓忍的头……的元凶是……。
「……都是老哥害的……」
把空酒瓶碰地一声放在桌上的二叶深叹了一口气。
要是在这里的人不是卓也而是一树的话,他就可以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抱着忍的肩膀,还可以像卓也一样要忍喂自己吃巧克力。
但是二叶没想到,要是一树在场的话就不会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了。
「就算他是尊龙也无所谓,反正老哥都说了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下定决心不再被这件事搞得晕头转向的二叶极力提倡『与慧娴的友谊说』。
「你在说什么啊、二叶?是不是喝醉了?」
桔梗讶异地歪头看他。
「这是我跟忍在健身房流了一上午汗商量出来的结论!」
「……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用力啊!」
完全没发现二叶想把汗流在别处心思的桔梗更是一脸不解状。
看到快要爆发的二叶,忍紧张地压住隐隐作痛的胃。
「我跟二叶都觉得一树和那个人应该不是恋人关系。」
「没错,所以不必再烦恼了。」
「是吗--?搞不好是一树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情而已啊!」
「但是一树先生好象没有主动追求的意愿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到这里来之后都不擦香水啊!」
「啊!说得也是。」
「没错吧?像一树先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擦香水?」
话才出口的忍觉得自己的话好象有点语病,但现在不是自圆其说的时候。
「你跟卓也看到在刘先生公司上班时的一树先生,会感觉到他们有什么异样的感情吗?」
「……不会啊!」
「完全没有。」
卓也和桔梗的结论都一样。
「就算在职员没看到的地方也是一个样子吧?」
「是啊!」
桔梗点头附和卓也的回答。
「那他们真的没什么嘛,何况一树先生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那一树的恋人在哪里啊?」
嗄?这下换忍瞪大眼睛了。
「或许依香水习惯来判断的话那个人真的不日二树的恋人,但你们不觉得他这半年来改变了不少吗?」
「能、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自认跟一树还满要好的忍听到桔梗这么说难免受到打击。
他不知道自己疏忽掉哪些地方。
「……具体一点哦……二叶,你不觉得一树好象有恋人吗?」
「是有那么一点啦,但是又不太像。我没发现他有出现跟城堂先生谈恋爱时那种奋不顾身的感觉啊,在店里也常看他搭讪女人。」
「如果他会搭讪女人的话就表示他没有对象啊,要不然证据在哪里?」
「证据……」
「他整理城堂先生的房间,还丢了他不少遗物。」
「只有这样喔?他去的都是那时候烧坏的东西啊!」
桔梗和二叶面面相觑之后同时对忍说:
「他最近缺乏王子风范,比较像男人。」
听到这里的卓也忍不住笑出来,把手上的酒杯放到桌上后搂住桔梗的头在怀里揉搓。
「……你们对这种事的观察还真敏锐啊!」
「卓也你也这么认为吧?这半年来的一树愈来愈有男子气概了啊!」
愈来愈有男子气概能等于有了同性恋人吗?
忍完全搞不清楚。
答应等一树回来就乖乖回房的桔梗,跟着卓也进了寝室之后,主寝室就只剩下二叶和忍。
躺在白色的床垫上思考着刚才二叶和桔梗对话的忍还是理不出个头绪。
「……如果变得比较男子气概的话,应该是有女朋友吧?」
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啊!一树的女朋友本来就比男性多。
这时随着一股清新的沐浴乳味道,二叶拉住了忍的手腕把头靠上来。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看到二叶又过来亲热,下意识地注意客厅方向有没有动静的忍,没听见什么声音后才主动靠过去。
「你还在想啊?」
「……」
如果点头的话二叶一定会说明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么一来就显得自己对一树的观察似乎太不用心。忍犹豫地咬着下唇。
「你要是一直想我老哥的事,我可是会忌妒的。」
「什么意思啊?这趟旅行我对你已经很放松了哩!」
「放松?哪里放松啊?」
忍才懒得一样样说明。
想看到二叶幸福的模样和允许他撒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并不是对方要求他这么做。
忍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没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但是……因为是二叶自己才会松懈。
觉得自己还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忍不禁有点沮丧。
握着沉默恋人手指的二叶忽然把手往上一抬。
交缠的手指毫无疑问地就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好证明。
「骗你的啦,我当然知道啊!」
二叶笑着放下手后立刻搂过忍的肩膀吻他。
看到吻过一次还意犹未尽般地舔着下唇的二叶,忍不禁苦笑。
「再多吻我一点。」
「我要你主动。」
恶作剧般微笑的二叶把忍的双手抬高到头顶。
等二叶的吻降落到自己唇上时,忍也忘情地伸手搂住他的背脊。
这种一直想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就是爱情吧!
「你老实说听不懂我们刚才的话对不对?」
忍这才不情愿地点头,反正在二叶的臂弯里也逃不掉。
「是啊,可能跟相处时间长短也有关系。」
「应该是说对他的看法和立场不同吧!」
「立场?你是指一树先生对我来说是外人,而在于你跟小沼是亲人的关系吗?」
「……是因为你曾经喜欢过一树。」
此时,二叶拥住忍的手腕微微加重了力道。
「看到一树会脸红的人大多是被他的『王子气质』所吸引。」
无法否认的忍没有回答。
「在我妈异于常人的兴趣下,我们这几个兄弟被教育得最有绅士风度的就是一树。你觉得一般男人会喜欢上一个王子吗?」
「……我不太懂同性之间的吸引法则。」
「那我们谈恋爱这么久了,你觉得自己会愈来愈娘娘腔吗?」
娘娘腔……是指像女人吗?忍尴尬地不知怎么回答。
「我觉得王子跟……娘娘腔是不一样的。」
「当然这两者之间不一定能画上等号,但都离不开给人有点软弱的印象。要是我就没兴趣。」
忍忽然想到二叶对自己告白的时候,好象也说过这一类的话。
好象是在第一次住饭店,二叶拿小刀割自己手腕的那一晚。
「停!不能用自己的例子去思考。」
「但是,你刚才说的话不也是一般性的理论吗?」
忍起身在床上坐好。
「要喜欢上什么样的男人才算一般状况啊?」
「……光是爱上同性已经不是一般状况了。」
像是来拯救已经辞穷的二叶似地,桔梗忽然冒出头来。
「锵锵锵锵!这个问题就由我来为各位解答了。」
「……什么各位啊?这里也不过只有我们两个人。」
无视二叶吐槽的桔梗一副得意状地坐在床缘双手叉腰。
「男人会爱上什么样的男人?当然是~~~~~~~强悍的男人啊~~~~」
像芭蕾舞娘似地展开双手的桔梗开始转圈圈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这家伙有时候忽然正八起来还真是无迹可循。
在心中对好友辛辣评价的忍默默听着。
「跟弱者怎么能谈恋爱呢?一树会变得愈来愈有男子气概,是因为他在心中已经渐渐把城堂先生当作是往事了。」
「是啊,从前的一树比较像男人。」
「……弱者就不能谈恋爱吗?」
应该是相反吧?就是因为软弱才想跟谁在一起啊!才想这么说的忍就听到桔梗斩钉截铁的反驳。
「不行。」
「单恋的话还可以啦,但是要完全两情相悦的话,彼此都要有一定程度的强悍才行。」
二叶也同意桔梗的论点。
「爱情是一种多恐怖的感觉啊,虽然害怕却不能逃,超级消耗体力的。」
「那为什么女生就可以?」
「因为世界上有太多人站在女生这一边啊,男人的话就只有男人挺了。」
桔梗的话让忍愈听愈觉得一头雾水。
「明知援兵不多却还要喜欢上软弱的男人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不管怎么迁就对方,事实就是摆在眼前。」
想象说不定会成为同性包袱的自己,忍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已虽然蒙二叶帮忙许多,但是心中仍残存着些许挥之不去的自卑。
与其说喜欢上一个人会使自己变强,还不如说是得下决心脱掉自己一层旧壳。
「人一旦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就会变得软弱。」
桔梗指的是失去城堂时的一树。
「但是,一树努力地不让别人看出他的脆弱;然而,努力跟成果通常是两回事。如果不让自己变得更坚强的话,是无法维持跟重视的人之间的关系。」
「有人可以用惰性维持啊!」
「那根本是垃圾啦,完全不看在我眼里。」
桔梗总是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失去城堂先生之后的一树无法也不想跟特定的对象交心,所以他选择逃避到工作之中,但那也让他的精神极度消耗。」
忍也这么觉得。
他记得一树以前说过,确定自己还能温柔对人是他目前心灵唯一的支柱。
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他可能连站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他说自己就算不爱,也能对别人温柔。
「……他是为了城堂先生的遗志才接手那家店的吗?」
「多少吧!我曾经问过老哥,他告诉我是遗言。」
「遗言的有效期限不知道能延续到什么时候?」
「如果新恋人要求他放弃那家店的话,一树先生不知道会不会考虑……」
「那不就等于叫他忘了以前的旧情人吗?」
「……如果一树先生要跟这样的男人谈恋爱的话,我宁愿他终老一生。」
要是慧娴不是一树的恋人,那以后还是得持续关心他的感情归向了。
不过,知道一树总算有接受另一段新感情的打算,以及意志愈来愈坚强,还是让人高兴。
「不是大他很多岁的人大概搞不定他吧?」
对于二叶的结论,其它两人都脱力地点头。
到了香港的第四天早上,一树比前一天还忙。
他在跟平常一样的时间进办公室后先跟慧娴和永泉共进早餐,接着带着护照飞往广州。
从香港到广州只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比搭电车要简单方便。
一树到了广州之后与当地的教授一起参加由政府主办的演讲,接着讨论为了地区发展的经济支持问题后,就坐上车花了一个小时转往『深圳』。
由于有铁路直通香港的关系,在深圳的街道上也听得到广东话。
不过,因为大量求职人口从北方涌入,讲北京话的也不在少数。加上日本产业及公司进驻,有些地方讲日文也能通。
进入中国境内当然需要签证,永泉已经替一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