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现代化,跟东京几乎没什么两样。」
「深圳可是世界少有的经济发展区域,这十五年来人口已经从九万暴增到三百六十万啊,虽然有户籍的只有九十万左右。」
「真令人吃惊……」
从广州到深圳的路上,一树边看着沿途的风景边感叹地说。
他之前听说中国还有很多地方,仍在利用石炭导致街道上布满了灰尘和对人体有害的气体,但是这里的空气却清新干净。
可能是因为市内所用的能源都来自原子能发电的电力和石油吧!
「这里的道路也跟东京一样是柏油路。」
「对了!香港跟中国的道路铺的都是水泥啊……」
「香港也有柏油路啊,铺水泥的后续作业太麻烦了,以后柏油路应该会愈来愈普及吧!」
慧娴翻阅着报告说。
那是广州的大学教授提供的、厚达一公分的资料。
他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跟两人说话。
除了笔记和打计算机之外,他连阅读的速度都异于常人。
由于永泉坐在助手席,一树可以仔细地观察坐在自己隔壁的慧娴。
「此地的建设计画是中央政府策划的,施工的则是华侨同胞。」
面对忽然抬起头来的慧娴,一树来不及移开目光。
「……担任都市计画和设计的是北京清华大学的研究人员,而施工的是人民解放军的工程队,由他们不分日夜地进行。」
光是视线相交就让一树觉得不自在,他在心里祈祷自己的异状别让前座的司机和永泉发现就好。
「这里有没有地震?」
「相当频繁。这里的街道都是赶工之下的成品,要是遇到七级以上的强震……」
「……会怎么样?」
「大概会在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吧!」
在吃惊的同时,一树也感伤地皱起眉头。
不管开发程度如何进步,亚洲地区的建设还是有不少偷工减料的情形出现。
「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日本电器零件发表会。」
「我是日本人还是?」
「……香港人。」
看到停下手边工作的慧娴,一树心想自己是不是妨碍到他阅读报告而闭嘴。
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
街道的墙壁非常干净,沿路的绿化工作也十分彻底。
跟他共事这三天,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他真佩服慧娴和永泉居然不喊累。
不过,慧娴现在做的只是『表面』上的工作而已。他的真实身分是统领香港的英国政府地下特派员。
一树完全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工作细节,他只知所谓特派员并非干部而已。
他知道别问太多比较好。
不久,车子就停在街上一家相当豪华的饭店门口。
「一树先生,你累不累?」
先下车的永泉边帮一树开门边细心地问。
「不会啊!」
「一树,你可以不用参加这个会议,先到房间去休息吧!」
跟着一树身后下车的慧娴静静地说。
「你不用另外订房间,我到咖啡厅去休息就行了。」
慧娴用手上的资料敲敲一树的肩膀。
「我已经订好了。」
一树接过慧娴递过来的资料。左脚还是一跛一跛的永泉已经先一步进入饭店的柜台去办手续了。
「……这太浪费了吧?」
到了深圳之后虽然没发生什么事,但从慧娴等人的行动,一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们没有放松戒心。
「花这点钱公司还倒不了。」
慧娴苦笑地在一树耳边低语:
「……晚上回香港之后陪我喝一杯。」
在慧娴等人去开会的两个小时间,一树一直躺在饭店里的床上休息。
明天中午过后就要回日本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卓也等人应该会逛街逛到晚上才回来,那晚一点得记得打电话到半岛酒店柜台,留下要跟公司同事去喝酒晚点回来的口讯。
今天的工作几乎没走到什么路,都是坐在车里要不就是飞机上,但是一脱掉西装上床后却困得闭上眼睛就想睡。
明天是城堂的忌日。
就算到了另一个国家,换了另一种气候,日期还是不会改变。
那天从一早就是个阴天,护士过来做了例行检查,交代一句请让他安静之后就退出门外。
床上的病人从一个礼拜前就不能进食了。
除了鼻管之外,连锁骨下的静脉都插着点滴。
就算一树整天都待在他身边,也无法换得他一个清醒的眼神。
比起他去世那天,反倒是两、三天前的事让一树印象深刻。
他经常梦到在知道城堂过世之后悔恨着应该多跟他说点话,但在后悔的同时又不禁自问还有什么可以说的情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次数尤其频繁。
城堂虽然服下了安眠药,但却拒绝施打止痛剂。不过,从他无法进食之后的那天起医生就强迫注射。
在这么做之前医生只向一树说明。
包括本人在内,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回天乏术,但是不让唯一照顾他的一树看到城堂痛苦模样,是医生应该顾虑的地方。
看他毫无痛苦地离开对一树来说,的确是某种程度的救赎。
他到现在还会梦见自己守在城堂病榻前的情景。
就好象旁观的第三者一样,他知道活生生的自己渐渐在冷却。
自从城堂过世之后,一树睡眠时的体温总是好冷。
跟清醒时的三度之差经常让他觉得自己是否干脆冻死算了,那种连指尖都麻痹的痛感常让他从梦中惊醒。
冷,并不痛苦。
苦的是……。
「--你变得好冷……」
一个声音忽然闯进一树沉默的冰冷世界。
「我去拿点热饮吧!」
「麻烦你了,我想要热牛奶,得提高一点血糖值才行。」
感觉到从背上传来的体温,一树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慧娴的胸膛上,他的脸近在咫尺。
慧娴强而有力地支撑住他惊跳的身体。
「不好意思,我怎么会睡着了。」
「你的身体好冷,为什么不盖棉被?」
「……现在还在工作中啊!」
一树从慧娴怀中挣扎起来到浴室洗了把脸设法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但是他的脚步仍然蹒跚。
有点担心的永泉径自开门进来。
「一树先生,我跟老板虽然早就习惯这样的行程,但是这几天的确很辛苦。」
「抱歉……」
慧娴虽然想让一树好好休息,但一树想要的却是一个支柱。
然而,他无法在秘书面前放纵自己去拥抱。
这时客房服务来了。
代为签名的永泉接过热饮后立刻加了几颗糖进去,慧娴扶着一树让他坐在床上后把杯子凑近他的唇边。
「……我自己来……」
「让我来吧,你不是猫舌?」
看到不悦地把头转开的一树,慧娴绽开一抹纵容的笑。
看了手表一眼的永泉低声提醒慧娴时间差不多了。
「不快点的话会赶不上飞机。还是我先回去,办了退票之后你们明天再回来?我会把司机留下。」
「不好意思,就这么办吧!」
「一树先生,或许之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也说一定,我先在这里向你道谢。这三天真谢谢你的帮忙。」
集优秀与敏锐于一身的永泉,这三天来第一次露出同辈般的温和表情。
「老板需要一个能支持他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
「永泉,会赶不上飞机。快走。」
收敛笑容的慧娴低声命令。
他难得出现的严肃口气让一树迷惘。
立刻拿起公文包的示泉笑说请再来玩之后就走出房间。
一树感觉得到慧娴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那么烫了。」
慧娴端着热牛奶就像喂小孩似地又送到一树嘴边。
才喝了一口一树就咬住下唇,还是太烫了。
「对不起,你没烫到吧?」
「……我自己喝就好。能不能麻烦你在背后扶住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老毛病?」
「明天……是忌日。」
「忌日?」
颦眉的慧娴立刻意会到一树在说谁。
他想到在五个月前的十月,一树单独访港时喝酒所谈到的话题。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感到不舒服?」
「我很容易作梦,特别是这段时间……」
双手捧着杯子的一树慢慢喝着牛奶。因为放了糖的关系,不趁热喝的话根本无法入口。果然等牛奶稍微冷却之后,那种甜腻的感觉让一树再也不想喝下去了。
不过体温倒是渐渐恢复正常。
「我没事了,可以马上出发。下一班是几点的飞机?」
「搭火车……不、开车好了。飞机的时间有限制。」
慧娴拿出手机连络在饭店门口守候的司机。
「你还有点困吧?待会儿可以在车上睡。」
「但是,公司还有事要……」
「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就交给永泉处理。」
终于可以自力站起的一树点点头。
他的温柔对于现在的自己无疑是一种折磨。
「这个房间请风水师看过,当时他说室内的格局有助于事业发展;但是,问了另一种卜卦之后,却得到完全相反的结论。」
下午四点从深圳出发,晚上八点回到慧娴的办公室。虽然开快一点可以早些回来,但考虑到一树的身体状况,还是保持稳定的速度前进。
桌上有一张永泉留下的便条纸,上面写着他已经回家。
「这房间虽然不错,但不适合用餐。我自己觉得卜卦的结果满幽默,但是之后永泉的母亲就逼我每天早上要在这里吃饭。」
确认明天预定事项的慧娴比平常来得饶舌。
「晚餐呢?」
「我还好,如果你饿了的话就陪你吃。」
「都已经是最后一晚了,应该找个安静的餐厅……」
本来准备到角落的衣架旁拿外套的慧娴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转过身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一树身边。
他伸手抬起一树的下颚,一树却不看他。
看不到一树的眼神让慧娴无法判断他的心情,只见一树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
慧娴的心头掠过一阵酸楚的抽痛。一树访港这些天,他始终没有机会把想说和想知道的事说出来。
「吃饭就免了……你肯抱我吗?」
当天花板的美术灯反射到一树眼瞳中的那一刻,那疲倦的美丽容颜缓缓闭上眼睛。
「或许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无法拒绝。不管任何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慧娴的声音依旧稳定。
但是,一树的胸口却没来由地发痛,就好象突然发作一样令他措手不及。
这一年来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几次男人不用敬语的交谈。
在感觉双唇重叠的那一那,一树发出了呻吟。
「等……一下!」
热情在悬崖边勒马。一树颤抖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一双有力的手绕到他的脑后,带着点汗味的衬衫包围了自己。
拥抱住一树的温暖虽然没有持续扩散却发出无言的请求。
活生生的味道……拥抱的感觉。
此刻正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只要想的话就能够拥有。
能够等待他的选择和伸出手的只有活生生的人而已。
他不需要什么感情。靠在男人坚实胸口的一树看得到一向逞强的自己,正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缩起身体。
「……不是我自夸,虽然每隔一天就见到他一次,但是我足足撑了一年才向他告白。」
自己明明有一副只要找到投合的异性,就可以立刻上床的身体啊!
像梦呓般喃喃自语的一树回神似地开始挣扎。
「对不起,可能是他的忌日快到了让我情绪不稳。」
「都已经过了三年了啊?」
「我的理智很清楚。」
半调侃微笑的一树听到男人低沉而沙哑地说!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这一瞬间,一道电流贯穿了一树全身。
他不是想向慧娴倾吐心事,而是想得到他的安慰。
这当然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事。
一树讶异地微笑了,却流不出眼泪。
「现在说这个似乎有点奇怪,不过这三天真的谢谢你。」
「我没有做什么值得让你感谢的事啊!」
「不,光是这一次……我已经蚀骨销魂。」
慧娴慢慢接近一树那孤傲独立的金发,在微妙的距离内停了下来。
「每次接触到你的肌肤,即使明知你是同性,也让我无法逃离你低温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魔力。」
让你觉得愉快是我的荣幸……,要是平常一定会这么说的一树却动也不动地凝视着慧娴。
在只有两人声音的房间里,他们彼此都能感受到那种战栗的恍惚感。
「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是被你的坚强所吸引……」
「……哪有人从爱情小说里学日文……嗯……」
左手搂住一树的背,右手拨开金发的慧娴轻柔地吻着他。
力量渐渐从一树身上褪去。
先行睁开眼睛的慧娴继续说:
「但现在我知道不是。他……城堂嵩一定也跟我有同样的心情。」
「什么意思……!」
一树下意识愤慨起来。
「你知道他什么!」
「他是一个三年都离不开你的男人。」
「……因为我是属于别人的你才有兴趣吗?你是说城堂先生也一样?」
不对!城堂不是那种会把自己从谁的身边抢过来的男人。一树明知却说不出来。
一树拼命想撇开那种从脚底逐渐崩溃的感觉。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薄弱的理由……?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又在他的胸口扩散开来。
你太天真了--。
你应该知道不能期待另一个人跟你一起守护着过去吗?就是你认为这个男人是特别的,才会有遭到背叛的感觉--。
以为自己……是被特别看待的。
「一树!」
我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回过神来的一树发现肩膀已经被慧娴抓住。他的力道不大却很灼热。
「啊……」
那利刃般的热度让一树的心脏差点破喉而出。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像接受城堂嵩那样地接受我……」
他听不懂。一树没有多余的心力同时去控制他的话和自己的感情。
「你听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或许你会觉得很难懂。」
慧娴难得混乱的声音夹杂着几许困惑。
「我一直在找寻自己的避风港,而现在终于找到了……」
他的声音虽然愈来愈小,但不管再怎么细微,还是能传达到一树心中,渗透四肢百骸。
「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
「……这种感觉……不是爱吗?」
一树自然脱口而出的话,是他从来没有向慧娴确认过的疑问。
爱……。没想到他也会有再度说出这个字的一天。
「你的避风港是『Hold』?」
「……是『Home』。」
慧娴说完之后再度闭上眼睛,重新把一树拥入怀中。
直到这时,一树才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年幼的事实。
「慧……」
「我先声明,什么事都扯上女人的话我会变得胆怯。」
把额头靠在再度愕然的一树肩膀上,慧娴降低音量继续说:
「我只接吻过。」
不会吧!看到满脸惊愕的一树,慧娴用眼神肯定。
「我从小就看过太多那种只要被命令就得去卖春的状况,因为我妈是『大岚』的首颔,所以我才幸免于难,但是除了卖春之外什么都要做。」
那个叫做『大岚』的黑社会是个只容许强者生存的组织,慧娴从小被教导弱者就只有消失的法则。
「我被抓到监狱后不久,就运气地遇到一个人肯收养我。我养父对我的期望只有多念书,并代替他成为一个可以壮大公司的存在。我是被公司买回去的,除了报恩之外还能做什么?」
「……恩……」
一树从以前就知道慧娴从小生长的环境跟自己差太多。出生于九龙城的他没有读过正规的学校,当了别人的养子之后才有家庭老师从基础开始学起。之后,虽然有幸到国外留学,但是还没毕业就被叫回香港。
他知道慧娴虽然见识广博却一个朋友也没有。
「……再过不到四百六十天香港就要回归中国了。」
一树想起在进入深圳之前的国境边缘,曾看到倒数计时的电子显示板。
「每次看到那个我都有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香港想必有很多人跟慧娴有相同的心情吧?倒数计时的电子显示板之前因为市民的抗议而关掉,在回归前两年才又重新打开。
一树大概猜得出来渐渐暴露自己弱点的慧娴,为什么忽然会跟自己谈到这个话题。
人在自己原来的身分将被撤换的倒数计时前都会觉得不踏实。
像联考生或有病人要照顾的家庭,还有等待公司倒闭的职员都是。
「……嗯,昨天还是英国,今天开始就变成中国……这种感觉的确让人无所适从。我小时候也曾遇过类似的情形。我大哥是自己决定留在美国的,而二叶年纪还小,到了新环境也能立刻适应;但是,我……」
我就不一样了。一树起眼睛想起怀念的往事。
在为了参加双谷学园的考试而被带到日本之后,一树的情绪经常处在不稳定及不满的状态中,累积到大学联考的一年前终于爆发出来。
城堂所经营的『LOW PUR』包括他在内,除了当地人之外还有许多外国人出入。
能够在那里找到安心惑的一树变得经常造访。
在慧娴请到跟女性交往的问题时,两个人移到沙发上坐下。
像抱住慧娴的身体似地,一树的手绕过他的后背。
被一树玩弄着自己硬质黑发的男人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现在才跟你说这些,一定让你觉得很不以为然。」
「为什么?」
「我不想在你面前示弱。」
「没这回事。要是有强壮的男人跟我撒娇的话……」
「……的话?」
从一树肩上抬起头的慧娴像忍受痛苦似地垂下眼睛。
他现在所听到的话就好象在定自己的罪一样。
一树心想,他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像曾经杀过人的样子。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唇贴在慧娴的眼睑上,吐气如兰地说:
「要是有强壮的男人跟我撒娇的话,就会勾起我的欲望。」
「什么样的欲望?」
彷佛一只拔掉利牙的狮子,他显得异常可爱,可爱到一树想好好欺负他。
「想诱惑你到满脑子都充满了我。」
一树笑着用脸颊摩擦慧娴的脸,好象在暗示他肉食兽已经在『等待』了。
就像要用全身证明自己感情的慧娴用力抱紧了一树。
「一树……一树……我好想要你。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事到如今了还问?」
一树才应完,慧娴已经更紧地抱住他,粗暴地堵住他的唇。
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变换着角度。
贪婪的他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没想到你居然会这种深吻……」
一树在慧娴颈边喘息地说。
他故意用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还扭动着全身诱惑他。
他真的想让这个男人全心拥抱自己的肉体陷入沉醉之中。
不管如何隐藏利齿,一树都知道慧娴是个危险的男人。
也知道他跟自己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况且这次又是自己被动,这让他有点难以适从。
但是,这次……面对这个可爱的男人,或许自己可以以轻松一点的态度来面对吧!
「自从城堂先生过世之后我很害怕一个人睡觉,我想我人概是怕死吧!他就像责备似地不停来到我的梦中。但是,最近……」
对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慧娴这个男人就在没经过别人的同意之下,开始擅闯自己的梦境。
他梦着梦着却又担心起别的事情来。
说不定你也是他的替身--。
几次由这样的梦中惊醒,一树心想会走到这个地步或许也是命中注定吧!
「当城堂先生在跟病魔搏斗时我比现在坚强多了啊……」
慧娴松开一树的领带,解开他第一颗钮扣。狂热地把手探进他衬衫里的男人,带着灼烧般的呼吸在耳边低语:
「……现在的你已经足够成为我的支柱。」
带着用言语难以表达的热情,慧娴吸吮着一树的锁骨。
「……唔……」
一树屏息地弓起颈项。
「慧……啊……多要我一点!」
一树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当他的背敏感地扭曲时,男人的手指划过他挺立的胸尖。那难以言喻的触感让他不禁断续嘶喊出来。
「还要……啊、啊……再多一点。」
这是他们第五次做爱,慧娴已没有必要再探索似地爱抚,退去一树下半身衣物的手也没有任何犹豫。他轻柔地握住一树已经半昂扬的分身。
「……啊……」
感觉到男人的手一离开,一树就无意识地摇摆着腰身。当慧娴分开他的双腿进入时,他抬手搂住他的颈项,并且挺起下身摩擦。
「别……放手……!」
一树咬着慧娴的耳垂抗议,并诱惑似地把舌尖探进他的耳廓里。当他看到慧娴颤抖的胸膛时,不禁从喉间发出轻笑声。
「前后同时进攻是不是很难的要求?」
「……先叫的人可是你。」
慧娴把手指伸入一树口中汲取唾液后挺起上半身从背后侵入。
好不容易挤进了一根手指之后,其它的手指立刻跟进。
「好痛!」
紧搂住慧娴后颈的一树把头压在他的肩上。同时两人的动作也像没电似地忽然停了下来。
两人的情绪都很高昂,身下的硬挺已处在随时爆发也不奇怪的状态下。
「……而且……」
呼吸急促的一树伸舌舔掉从男人额头流下的汗水。
「最近的使用率实在太低了。」
「会痛吗?」
「如果你不想要我的话……」
现在叫停也无所谓。一树话都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粗暴地堵住了。
慧娴停在入口处的手指又再度蠢动,进行着让一树疯狂的侵略。
一树先行解放的液体也没有浪费。随着慧娴缓缓进入的动作,豆大的汗珠渐渐布满一树象牙色的背。
从背后重叠上来的慧娴满足地看着眼前晶莹的汗珠。
「啊……你……想独……占我……吗……」
「我可是活生生的。」
低头看到自己已经进入可以满足的地方,慧娴抽出身来,但又随即插入。那勇猛的动作果然让一树忍不住地叫出来。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不断哀求男人自己已经无法承受。
「……娴……啊、我……」
「你要是怕一个人睡的话,我也有办法。」
「唔……啊……唔……啊啊!」
两人之间毫无间隙的结合,丝毫不浪费时间的推进,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让一树几乎失去意识。当他对男人不知手下留情的行为感到有点生气时,看到他不悦神情的慧娴便抚慰似地轻吻,缓和动作直到他恢复原本的柔软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