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出租车抵达椿本住的公寓大厦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
才星期三就这个样子,身体会撑不住的啊!
「打扰了。」
我摇摇晃晃地踏入公寓里,一脱掉大衣,先进入房间的椿本便把我抱了过去。
「藤芝。」
灼热的声音。
有一半已经预想到这种情形的我,被椿本的声音催促似地抬起头来。于是他丰满的唇便深深地吻了上来。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关系,觉得身体火热。虽然心想若是恢复理智一定会觉得羞耻无比,不过我还是伸手抱住椿本的脖子,引诱似地将嘴唇微微张开。于是对方的舌头立刻潜入,舌头被用力吸吮过去,脑袋中心几乎要麻痹了。
「唔……嗯嗯……」
充满酒臭的吻。舌头比平常变得更加敏锐,生动的感觉刺激着我。
「藤芝--我爱你。」
欲望急遽升高。和我密合在一起的椿本身体也同样灼热。隔着摩擦中的衣物,我可以感觉椿本对我的渴望。
我可能控制不住了……。
由于一次次变换角度持续的吻,我醉得更厉害了。我陶醉地委身在接吻的快感当中,在朦胧中听见亲吻在「啾」地一声下结束了。
嘴唇滑下颈子,被吸吮的触感
咦!?我终于清醒过来,慌忙挣扎离开。
「椿本!不行的!会留下痕迹的!」
只有这点绝对不行。课里的人全都知道我今天住到椿本家来了。要是我身上留下吻痕,明天就不能去银行了!
椿本心不甘情不愿地移开嘴唇。
「不是周末就不能尽情做个痛快,真是无趣。」
「你啊……」
我满脸通红地想要抗议,椿本却以生气的声音打断了我。
「我差一点就要动手揍她了。」
「揍她……你说菊地吗?」
椿本绷着脸点头。
「菊地喝醉了耶?」
「我知道。可是……」
椿本抱着我,好一阵子就这样默默无语,可是他一开口,却说出毫无脉络的话来。
「菊地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啊!?」
我禁不住发出怪叫声。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因为竹井的事,菊地她很讨厌我的。而且,刚才那不也像是在找碴吗?」
「是吗?」
椿本不服地反问。我稍微退开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椿本。
「椿本,你要不要紧?我总觉得你哪里不对劲。」
椿不放开环着我腰部的手,一屁股在床上坐下。
「我是很不对劲。」
「椿本?」
椿本叹了一口气。
「我没办法自制,冷静不下来。我自己也知道,可是事情只要和你有关,我的脑袋就没办法正常活动。这种事是我头一次遇到。」
这……。总觉得听到很不得了的告白,喉咙突然整个干掉了。心脏猛烈跳劲,不只是脸,连耳根都觉得好热。
「你说点什么啊!」
说点什么……要我说什么才好?
我羞耻得不敢直视椿本,别过脸去,却看到椿本桌上有个陌生的文件来。
「这是什么?」
我丝毫不抱疑间地走近书桌,拿起文件来。
「咦!?啊、那是……!」
椿本出声阻止,可是太迟了。我已经拿出镶在上等纸质上的相片,以及「介绍函」--。
这……也就是所谓的相亲照片……?
穿着和服的清纯美人,望着这里微笑。
「藤芝!你不要误会!」
椿本脸色大变地来到我身边。
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欲望急遽冷却。方才的甘美气氛一扫而空。
相亲!椿本要去相亲……。握着照片和介绍书,这次换成我坐倒在床上。
在茫然若失的我一旁,椿本拚命解释。
「不要误会了。新年回去的时候,我已经确实向母亲表明我没有相亲的意思,可是她还是把这东西送来了。」
母亲--这句话让我停止的脑袋再次动了起来。
是吗……?说的也是。
我回想起前几天和老妈之间的对话。
今年才刚入行的我都被那样说了,入行三年、平常一个人独居的椿本偶尔回到家里,一定更会被催着结婚吧!而且,家人也一定会要他把交往的对象带回家介绍。
可是,就算是椿本,也一样没办法向双亲表白我的事吧!
不管再怎么彼此相爱,我们都是男人。不可能被承认的。这就是现实……。
「藤芝……?喂……」
看见沉默下去的我,椿本担心地望了过来。
「我知道你生气的心情,可是我一定会确实拒绝对力的。好吗?」
生气……是吗?要是能够那样做的话就没问题了。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照片和介绍书塞进椿本手里。
「喏,拿去。」
「咦?」
椿本吃了一惊。他可能以为我会大吵大闹吧,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
那个表情很奇怪,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了吧?我借一下棉被喔!」
熟知收纳位置的我从柜子里拉出棉被。
「喂,藤芝……你不生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啊!」
我暧昧地笑道。
「椿本,被单,帮我拉一下那里。」
「啊?哦。」
被我催促,椿本把相亲的东西放到桌上,蹲下身子和我一起铺棉被。
我拍拍枕头,嗯,准备OK。
明天也要穿同样的西装,所以不能弄绉。
「藤芝,拜托……」
「你会拒绝吧?」
「当然了!」
椿本用力回答。
「那不就没问题了?不快点睡觉的话,明天--已经是今天了呢--会爬不起来哟!」
椿本用试探的眼神看着我。
不愿意被他用那种眼神凝视,我准备就寝了。
因为我还能说什么?要他别去相亲,把我带去见他的父母吗?那种话我可说不出口。我没办法要求椿本自己做不到的事啊!
***
不久后灯光消失,房间变得一片黑暗,椿本睡着的呼吸声传来……。
可是我却清醒无比,迟迟无法入眠。
3
「喂,听说了吗?椿本要去相亲耶!」
「我听说了!好大的打击!!对象要是行内的人的话,我还可以死心的说。」
「椿本不是和椎叶正在交往吗!?」
「我也是这样听说的。可是,听说相亲的对象好像是世家大小姐的样子!」
「咦!?真的吗?」
「那样的话,椎叶就比不过人家了。像我们这种的,根本没有胜算嘛!」
话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银行内到处流传着椿本要相亲的话题。
尤其是女职员,不管是复印机前、计算机前、餐厅里、更衣室(这是我的推测啦),无处不谈。总之,只要有两个以上的女职员在场,就一定是这个话题,就算不愿意也会传进耳里。
椿本还是一样受欢迎哪!回想起来,一开始竹井也对椿本大加称赞呢。说他很温柔什么的。
我从三桥百货回来的时候,椿本的位置旁站着一个存款课的女职员。
「椿本,这是KS开发的存款证明书。」
存款课的女职员特地到八楼的营业课办公室。平常光是应付窗口的客人都来不及了,她们很少会上八楼来的。
「谢谢。」
椿本接过存款证明书,在收据上盖章的时候,存款课的女职员一直死盯着他看。
可是,他本人都完全没发现。
「好了,让你久等了。……怎么了吗?」
「啊、不,没什么!收据我确实收下了。」
存款课的女职员羞得耳根都红了,飞也似地跑进电梯里离开了。
「怎么了啊?」
椿本诧异地向我问道。
「总觉得这阵子女职员好像都心神不定的样子,你不觉得吗?藤芝。」
元凶就是你啊!
我露出受不了的样子,椿本好像误会了什么。
「三桥百货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
「该不会是寺田课长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吧?」
「不是啦!」
三桥百货的寺田课长以前曾有过听信林对我的毁谤,想要将交易从葵银行换到凤银行的前科。
可是,由于我在行内西装贩卖会努力的结果,他终于多少认可了我的能力,之后和三桥百货之间也相当顺利。
不过,凤银行的三桥百货负责人依然是林,而且那个老狐狸课长也很刁钻精明,没办法得到他的全面信赖。
「那样就好。因为看你一脸凝重的样子。」
不是一脸凝重,而是目瞪口呆。
不过,为什么椿本会注意到我的这点小事,却对银行内这种异常气氛丝毫不觉呢?而且,问题核心就是他本人耶!
营业课的女职员们也遭到不少打击。
就连平常感情不好的菊地和竹井,都没发现我也在数据库里面,整个上午和大姐头的柊低声交谈了好久。
「那个椿本啊……」
菊地说道。
「椿本和椎叶不是正在交往吗?」
听到竹井的问题,菊地坏心眼地回答:
「那不是满久以前的事了吗?」
「咦!?是这样的吗?」
「你啊,不但工作慢,连情报也慢呢!」
「……对不起。」
这是需要道歉的事吗?
这么想的,不只是不小心听见的我,柊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她巧妙地出来打圆场。
「有什么关系?流言这种东西,有人早一步知道,也有人根本不知情。问题是椿本吧?啊啊,好男人卖出去得特别快呢!早知道这样,我就先出手把他给订了下来。我总是手脚慢一步,好男人都被抢光了。」
柊这么说道,笑了起来。
精明干练的职业女郎柊说这种话,总起来才不像是挖苦。
这话要是其它人来说,听起来或许就别有深意了。
例如椎叶。
或许是我多心,可是这个流言出现之后,椎叶就好像一直没什么精神。
现在也是。我一面对椿本的迟钝感到目瞪口呆,一面走向椎叶的座位,将从三桥百货那里拿回来的文件交给她。
「椎叶,这个麻烦你了。」
「啊,你回来了。」
正面对桌子填写文件的椎叶抬起脸来。
和平常一样文静的声音和温柔的微笑。不过,她的声音还是没什么精神--我听起来是这样。
接过我递过去的文件,椎叶疑惑地问道:
「咦?只有这样吗?……没有周转资金的消费借贷契约书吗?」
月底和三桥百货有一笔交易。椎叶指的是耶笔交易的契约书。
「离契约日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可能还没弄好,所以……」
「啊……」
椎叶把手按到头上。
这么说,难道已经弄好了?
「我忘记拿给你了……真是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穿着骆驼色制服的肩膀垮了下来。
罕有的事也是会发生的。椎叶在女职员当中算是老手,担任我的助理之后,从来没有发生过忘记文件这种失误。
--那件事让她产生如此大的动摇吗?
「对不起,这样又得麻烦你再去一趟三桥百货了。」
「没关系的,反正还要到那里去收款。」
我每个星期都会到三桥百货去收款两、三次。
尽管如此,椎叶还是叹息。忘记把文件交给我的事似乎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
「我真是的……」
她低喃道,低下头去好一阵子。
纤细而身材姣好的椎叶,若起来好像比平常更瘦小了。
「藤芝。」
椎叶抬起头来。
「要不要去休息室喝杯果汁?我请你。」
可以深刻理解椎叶心情的我,虽然对两人独处有些犹豫,但是也没有可以拒绝的特别理由。
我不让困惑的表情显现在脸上,点了点头。
***
休息室位在餐厅旁边。
为了让行员在午餐时间也能在这里渡过,休息室设置了果汁自动贩卖机、沙发组及电视。可是,现在电视是关着的,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充满了冰冷的空气。
「来。」
椎叶照她说的买了果汁请我,我说要自己付钱,她也不肯收。
「就当做麻烦你跑两趟的道歉。」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其实并不像椎叶想的那么麻烦。而且,我总是失误连连,给椎叶添了很多麻烦。
椎叶不像平常毅然的她,坐上沙发之后,又叹了一口气。
「这阵子总觉得不太顺利,注意力无法集中。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不行……」
拜托你,不要对我说这种话!因为,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
「没那回事的。」
看,我就非得这么回答不可了。
要是没有椿本夹在中间,椎叶可以说是我理想的助理。对于我这个还不了解事务处理的新人,椎叶总是仔细而有耐心地教导。
要是我和椿本之间什么也没有的话,我想我恐怕会喜欢上椎叶吧?
看到她陷入沮丧,我安慰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我却发现另一方面,自己竟然正冷冷地观察着她。
我为什么非得安慰她不可--另一个我这么想着。
「谁都会有情况不佳的时候啊!」
和内心相反,无心的安慰接二连三地从嘴巴迸出。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或许,总是给椎叶添麻烦的我说这种话只像是借口……」
「藤芝……」
「椎叶一定也有很多烦恼吧……」
不好。这样不等于在说自己知道她情况不好的理由吗?
我慌了起来,故意以轻松的语气说:
「不要太在意。我自己也老是给椎叶添麻烦呢!」
我和椎叶视线相对了。她知道我清楚地在烦恼什么了,同时也明白我知道,却避而不谈的事。
「……谢谢,我觉得好多了。」
椎叶露出笑容,喝光果汁之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吧?打起精神重新加油吧!」
「我就仰仗你了。」
这是真的。还不成熟的我,如果没有椎叶的辅助,一定会在事务处理上错误百出的。
椎叶轻声笑了。
「我先走一步。」
「我喝完果汁之后就回去。」
我以笑容目送椎叶有着长长鬈发的背影。
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我也喝光了果汁。应该是甘甜的果汁,喝起来却感觉苦涩……。
我知道自己变得愈来愈讨人厌了。明明心底不这么想,却还虚情假意地鼓励椎叶。
我……我有安慰她的资格吗?
相亲的事也是原因之一,可是造成椎叶烦恼根源的罪魁祸首,恐怕就是我。然而,我却那样只有嘴上安慰她。
我这个伪君子--。
我不想发现的另一个我,即使不愿意也会表现出来。
戴着假面具的自己……。
我将喝完的纸杯在手里捏扁。
***
我去影印的时候,竹井来到我身边的复印机旁。
「呐、呐,藤芝,你听说椿本的事了吗?」
「相亲的事是吧?」
「什么?原来你知道啊!」
理所当然不知道我心情的竹井,以一副明显失望的表情将文件放进纸匣中。复印机发出低沈的声音,开始影印文件。
「女职员不都在讨论这件事吗?就算不想知道也难。」
「说的也是呢,椿本迷可多得很。」
「竹井也是其中之一吧?一开始你老是念着『椿本很温柔』,听得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讨厌啦!藤芝真是的!」
满脸通红的竹井用力拍向我的背。
「好痛!」
我痛得绷住了脸,竹井慌忙道歉。
「啊、对不起!要不要紧?」
「真是可怕的蛮力哪!」
「好过分!」
竹井嘟起嘴,我们两个对看一眼,相视而笑,可是我的内心一片空虚。
说真的,椎叶也好、竹井也罢,我好羡慕这些女职员。
怎么能够不羡慕呢?
她们能够毫无忌惮地表现出自己的心情。
……这是我绝对做不到的事。
***
午餐时间,除了外出的椿本外,很稀罕的所有营业课负责人都在餐厅里。
「唉呀,大家都来了吗?」
负责人当中资格最老的栗原皱起眉头。
「咦?有什么不对吗?」
我问道。
「因为中午也还是会有来客,所以营业课至少要留个男职员在办公室里。」
这么一想,平常男职员总会自然而然地错开时间吃饭。两女职员也都分成两梯次轮流过来。
长我一年的前辈松村将托盘放到桌上,忽然想起似地说:
「我来餐厅的时候,梅宫课长和高桑副课长正H接待室出来呢!」
「咦?那这样的话……」
田园调沛的大少爷机内一脸苍白。
「课长和副课长在办公室看家?」
我们面面相觑,慌忙开始将午餐扒进肚子里。
他们两人空着肚子,可是又不能离开办公室,一脸不悦的模样浮现在脑中。
「椿本要是回来的话就好了。」
栗原吃着马铃薯炖肉这么说道,松村兴奋地开口。
「说到椿本,大家听说他相亲的对象了吗?」
听到松村的话,我瞬间屏住了呼吸。我虽然看了相片,可是没有读介绍函。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想知道和不想知道的心情一样强烈。
可是,在我还没插嘴之前,机内便兴致勃勃地问了。
「是什么人?」
松村彷佛是自己的事似地挺起胸膛。
「大家听了可别吃惊哟!对方是菖蒲银行长谷部董事的千金!她是国立大学出身的才女,精通英语、法语,是个很适合和服的美人哟!」
菖蒲银行的董事。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啊。虽然我知道对方是个美人啦!
机内和栗原不约而同地发出叹息。
「唉……」
「真令人羡慕。」
栗原左右摇头。
「你的情报还真灵通呢!」
松村「嘿嘿嘿」地笑了。
「我去高桑副课长的座位放签呈的时候,正好椿本的母亲打电话来,我接了电话转给椿本,可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稍微偷听了一下。椿本拚命地拒绝相亲,可是他的母亲好像没听进去的样子。」
椿本就像他对我说的,想拒绝这桩婚事。
可是,栗原睁大小小的眼睛。
「拒绝!?椿本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是啊!」
机内崭露他在银行界的丰富知识。
「菖蒲银行的长谷部董事,可以说是已经内定的下一任总经埋人选呢!」
「原来如此。真好,椿本前途无量哪!要是我也有这种相亲机会的话就好了。」
「啊!栗原,说这种话,我可要向夫人打小报告哟!」
松村玩笑地揶揄道,瞬间栗原涨红了脸赶忙否定。
「等一下……松村,拜托,不要在我家引起纠纷好不好?我只是说假设、假设而已!」
「栗原真的是被老婆骑在头上呢!」
「机内,等你要结婚的时候,也好好留心啊!」
栗原带着叹息忠告。
「说的也是。再过一阵子,我也得考虑这种事了。」
机内以正经的表情边吃猪肉边点头,我开口问了。
「机内今年二十六岁吧?已经在考虑结婚的事了吗?」
椿本的相亲也是,以现在东京人平均结婚年龄来看,是不是太早了?
可是机内告诉了我理由。
「藤芝才进来第一年,或许还没有感觉,不过银行这种地方还是个相当保守的社会。女性姑且不论,男性的话,结婚之后才会被视为独当一面的成人。」
结婚之后才会被视为独当一面的成人……。
那么,椿本会接到相亲的邀谓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而且,对方还是银行董事的千金。
「所以哟,不结婚还是不行的啊!」
是这样吗?
栗原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大吃一惊。
「对、对。就算结婚,要是离了婚的话,也会影响到升迁的。」
「是这样吗!?可是,工作和私事不是两回事吗?」
「藤芝还太嫩了。」
只长我一年的松村说得好像已经顿悟似地。
「不管工作再怎么忙,也要顾好家庭,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连家庭--而且是连自己的家庭都无法管理好的人,是不可能做好工作的。这就是银行的想法。」
这……。
我哑然听着大家的话,栗原突然望向餐厅的时钟。
「糟糕!聊得太入迷,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
「忘记了!课长和副课长!」
之后,我们将结婚的事丢到一边,拚命吃完剩下的食物。
那一晚,从银行回到家里之后,我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