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邀请之后的几天,加贺的心几乎都被旅行要带什么、要准备什么,还有或许会发生什么事的夜晚给占满了。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心情也慢慢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要是去旅行,就得留下小织一人在家,而且还得把不在家的理由告诉小织。放着烦恼的朋友自己独自去旅行,总觉得不太妥当。他无法清楚地把自己和横山的事跟小织的事划分开来。
他是很想去但是无法对小织说,这个时机实在太不恰巧了。加贺心想干脆不去算了……才刚想而已,横山的电话就来了。
“我拿到旅馆说明书了,下班前会绕到你那里去拿给你。”
要是现在拒绝的话……加贺握着听筒考虑。如果拒绝横山的话就不用烦恼要怎么告诉小织,然而他的内心还是想要跟横山一起去旅行。
“喂?你有在听吗?”
“啊、嗯。”
陷入沉思的加贺忘了自己还在电话中。
“你现在是不是很忙?还是我先挂断电话?”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发呆而已。”
横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关于这次的旅行,如果你不想去可以讲出来,不用顾虑我。”
一开始横山也说过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拒绝。他为什么要一直提到“可以拒绝”呢?难道自己真的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吗?自己真的很期待、很想去啊!在加贺沉默的时候听到电话另一端有人在叫横山的声音。
“对不起,我得先挂断了。我会把说明书拿去给你看。”
直到横山挂断电话加贺还握着话筒发呆,看到邻座的同事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时,加贺才慌忙把话筒放回去。
加贺不由得要认真的思考,对方不断地明示他有拒绝的权利,是否真的出自于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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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贺抓起上衣,听到在自己耳内响起心脏狂跳的鼓动。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加贺还是第一次跑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他不但汗流浃背,连双腿都不听使唤的开始发抖。坐在黑色塑胶长椅上的小织哭得双眼红肿,含泪仰望着加贺。
“孩子怎么样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小织双手抱头,神情相当激动。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冷静一点,连你都开始慌乱怎么行?
加贺握住小织无助的手坐在她身边,当他把她纤细的肩膀搂过来时,小织哭得更是厉害。加贺现在唯一能作的只有安慰和为她擦拭泪水。
小织是在三十分钟前打电话来的,就在五点过后自己正在等着来访的恋人时,突然公事包里的手机响了。加贺还以为是横山,但是对方却一语不发。正当加贺想要挂断时,才听到一个细如蚊鸣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是小织啊?”
在混杂着哭泣的话声中,加贺只听得到小织不断重复地说:“孩子说不定会死……求求你赶快到我身边来……求求你、求求你……”
问了小织孩子住在哪家医院之后,加贺就抓起上衣和钱包冲出公司直奔医院……
在加贺胸前哭了一阵之后,小织努力深呼吸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那孩子在三天前就有点轻微的咳嗽,但是我没有去多注意。等你一出门后那孩子突然发起高烧呼吸急促,正当我准备东西要带他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脸色发青不哭了,所以我才赶紧叫了救护车。还被医生责骂为什么不早点带他来看病。”
听到诊疗室门打开的声音,小织惊跳了一下慢慢回过头去。一位年长的护士往这里看,问小织“是不是筱原良太的母亲?”
“医生说有话想要跟母亲谈,请跟我来。”
然后她也对隔壁的加贺说:“请父亲也跟着一起进来。”
本来想说我不是父亲的加贺看到小织求助的眼光只好跟进诊疗室。一个戴着眼镜、大约四十几岁的医生指着X光片上白色的部分说:“这个部分是肺,你们都看到变白了吧!通常这个地方应该是黑色的,只有发炎才会变白。你的小孩是因话感冒而引发肺炎,目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医生这么说完后,小织才像断了线的玩偶般跌坐在地上,在加贺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在听完医生说明后,两人被带到孩子的病房。小织流着泪凝视睡在保温箱里的孩子,不停地道歉。
结果,孩子必须住院四、五天,小织虽然提出要陪在孩子身边的要求,但是一下就被护士以“完全看护”的理由拒绝了。等加贺把像失了魂的小织带出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四周一片凄清,酷寒的北风把落叶刮得沙沙作响。看到小织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加贺就把自己的西装上衣披在她的身上。
回到房间的小织仍处于发呆状态,就算加贺作了饭也说“没有食欲”而动都不动,不过她唯一肯动的只有温热的咖啡。她抱膝坐在矮桌前,有时又像想起什么似地,粗鲁地擦拭浮现在眼眶的泪水。看得连加贺也觉得心疼。
“这不是你的错。”
加贺想安慰她,却只能用最浮泛的字眼。
“我没有资格当母亲。”
小织低声说完,垂下泪湿的睫毛。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不过……你的工作不要紧吗?是不是还没有做完?”
“早就做完了,你不必担心这个。”
“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真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
看着小织垂着头,似乎立刻就会昏倒的模样,加贺不由得扶住了她。小织惊吓似地睁大眼抬起纤细的下颚轻声说“不要碰我”。
“别对我这么好。”
在加贺臂弯中的身体……就像以前捡到过的小猫般颤抖。小织终于用手遮住了脸。
“为什么我没有跟你结婚呢?”
她无奈的低语。
“我很有自信,我很有自信能够让你喜欢上我啊……”
“如果我不是同性恋,一定会选择你。”
两人各自作着空虚的假设。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房间里只有难熬的寂寥。
即使……没有恋爱关系,此刻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仍然是独一无二的“好朋友”。
“或许是我多管闲事吧……”
虽然不知该怎么启齿,或许会让小织不高兴,但是加贺还是觉得非说不可。
“孩子的事,可以不告诉你丈夫吗?”
小织赤红的嘴唇嘲讽似地笑了。
“我第一个就是告诉他,但是他的手机打不通,人又不在公司里所以联络不上。”
话才刚说完,就听到电铃声在房里响起。小织有点反应过度地惊跳了一下。
“说不定是你丈夫……”
“不可能。”
小织苍白着睑明确地否定。
“他不知道你住在这里啊!连电话我都没有告诉他。”
“但是……”
电铃再度响了。加贺站起来慢慢走向门口,之间电铃又响了一次。如果门外来人真的是小织的丈夫,说不定会发生争执。抱着觉悟开门的加贺,却对意外出现在门外的人睁大了双眼。
“我看你的东西还留在公司里,想说你该不会……”
想到自己忘了跟恋人的约定时,原来在眼前的横山突然不见了,接着就传来一声巨响。加贺没穿鞋就冲出了门口,看到跌坐在地上抚着脸的横山,和站在他旁边年纪约莫三十几岁、穿着西装的男人。看到男人又想抓住横山的胸口,加贺赶紧插在两人之间阻止。他推开男人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反而把男人一把推了出去。
“你是谁!”
加贺向男人怒吼。
“没关系的人滚一边去。”
男人的眼里充满了令人想退避三舍的凌厉目光。
“我要找一个叫加贺的家伙。”
男人怒瞪着横山。
“把小织交出来!我知道她在你这里。”
“你干什么!”
充满怒气的女声让四周霎时归于宁静。
“你不要乱吼乱叫,都已经晚上了,会给良太添麻烦。”
小织慢慢走出来,看着坐在地上嘴角流血的横山难过地说:“对不起,横山先生。”
说完,小织怒瞪着男人。
“他不是良太,而且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你到底在干什么?”
听小织这么说,男人才动摇地左顾右盼。
“因为他要进入这个房间,我以为……”
“你回去!”
小织拒绝的言语让男人表情扭曲,他走近小织身边抓住她的手。
“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慢慢再谈。”
“我不要!”
不管小织怎么抵抗,男人执意要把她强行带回。看到小织求助的眼神,加贺抓住男人的手臂,高举起来。男人放开小织,讶异地瞪了加贺几眼后才低声说“原来是你……”。
原本以为会被抓的感觉在瞬间消失,是横山抓住了男人高举的手腕。男人不悦地甩掉横山的手。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打架并不能解决事情。”
横山口气强硬的说。男人咋了一下舌,恨恨地瞪着加贺。
“你叫我怎么镇静?这个男人唆使我老婆离家出走啊!”
“是我自己要离家的,跟良太无关。理由你应该很清楚吧!”
小织不甘示弱的反驳。
“逢场作戏又怎样?你不是也作了同样的事?”
小织愤怒地咬住下唇。
“你别胡说八道,我跟良太是好朋友,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关系。”
“哼!谁知道……”
听到男人不齿的笑声,表情一下子从小织的脸上消失。
“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相信你。”
夹在争执的两人中间不知所措的加贺,眼前突然被一个宽阔的背影挡住。
“或许我是多管闲事,不过还是让他们单独谈谈比较好。”
男人转过头来。
“我们先回避一下吧!”
男人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刚来时的激动,看来应该可以冷静的长谈。
“一小时后再回来。”
对小织这么说完的加贺,随着横山走下公寓的楼梯。走过树丛的时候横山呸了一声,不知道吐出什么后压住嘴角。在昏暗的街灯下看到横山红肿的脸颊,加贺觉得好心疼。
“对不起,明明跟你没有关系……”
“我是吓了一跳……不过实际上没有看起来那么痛。”
横山转过头来笑了。不过笑容牵动嘴角的时候他又轻叫了一声“好痛”,然后不好意思的耸耸肩。
“要不要去散步?”
没有理由拒绝的加贺跟在横山宽阔的背后。路上没什么人也很明亮,看到一道青影在地面摇晃,加贺抬起头来一轮明月正高挂在夜空中。
横山穿过附近公园的入口,笔直走向园内的自动贩卖机。
“喝这个好不好?”
横山递出的是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加贺伸手进裤袋想掏钱出来,临时才想到自己根本没带皮包出来。
“待会儿再给你。”
“不用了,一杯咖啡而已,何必在意?“
横山微笑地坐在花坛前的长椅上,加贺也在隔壁坐下。看到恋人把冰凉的铁罐压在脸颊上的模样,加贺就觉得万分过意不去。
“以前我在露天咖啡座看过一次你跟她在一起,原来她就是小织小姐。”
横山没有看着加贺说话。
“嗯……”
“她说你们是好朋友吧!她一直住在你房里?”
“也不是一直,一个星期前她跟老公吵架才到我这里来,她说不想回去,我只好让她住下来。”
“是吗……”
“虽然已经有孩子了,但是小织说可能会离婚。”
“好像满严重的。”
横山叹了一口气。
“呃……今天很对不起,突然有急事忘了跟你有约。”
“没关系,我不在意。”
听到横山说得干脆倒让加贺吃了一惊。横山可以责备自己啊!不管有什么理由,自己忘了约定就是不对,而且还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没有打电话去通知,最离谱的是,到家里来还无端被认错而挨了一拳。他被人重殴是事实,怎么可能用一句“我不在意”带过去?
他觉得横山的话与其说是原谅,倒不如说有点像是漠不关心的感觉,他怎么能漠视到这种地步呢?他不知道这种不能释怀的怪异感该怎么解释。坐在满是疑问的加贺面前,横山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啊了一声,然后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资料夹。
“这个时候拿出来好像有点不恰当,这是旅馆的说明书。”
印在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上的,是一栋朴素的原本小屋,从照片上看来可以发现经营者相当执着于自然的感觉。中午时加贺本来还想就算尴尬也想把理由告诉小织,然后跟横山一起去旅行,结果在发生这么多事后,原先期待的情绪也随之枯萎。
“旅馆会供三餐,还说如果想钓鱼的话,也可以提供钓具,比较令人担心的只有天气……”
加贺无心地看着说明书,心里想的全是小织的事,不知道她跟老公谈得怎么样了?有把自己心里想的事好好说出来吗?心不在焉的他完全没发现横山说到一半时已经停了下来。
“良太。”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加贺才回过神来。
“我看还是别去了。”
加贺本来就想拒绝,但是自己回绝跟横山自动取消的感觉截然不同。他忘了自己也想做同样的事而觉得受伤。
“我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像不太起劲,但是因为我自己很想去,所以还是持续进行。但是,你如果不想去的话,那就下次再说吧!”
横山的话中并无带刺,反而加倍温柔,但是语气中难免带有一丝遗憾。加贺咬住下唇握紧自己的手心。
“我从来没有说不去。”
“但是也没有多期待吧?”
没有这回事。要是没有小织这件事,他真的打从心底期待这次旅行。然而,被横山这样一说,好像自己是因为“义务”,所以不得不答应一样。连身旁的叹息也刺痛了加贺的心。
“关于小织小姐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的丈夫不知道你的性癖吧,”
听到“性癖”两个字,加贺好像胸口被翻搅似地顿觉不快。
“知道的话就没什么好说,但是对方如果不知道,会引起纠纷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我觉得你让小织小姐住进你房里一事,似乎处理得有点轻率。”
西根也说过完全一样的事,横山说的只不过是一般人的看法而已。但是在这里说出来就让加贺觉得无法忍耐。
“什么叫轻率,小织是我从大学时代到现在的好朋友。她跟老公吵架说想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我怎么能拒绝她呢?”
横山微微皱起眉头。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对方可是女性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只要想一下就知道吧?”
加贺愤怒地抖起肩膀。
“但是我们又没有发生什么事。关于这件事,我不希望你来干涉,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
加贺说完想说的话后,下意识地封锁住自己的耳朵。他不想再听横山的话,在心里告诉自己和小织就是这样。然而出乎意料的,横山一句话也没有接下去。畅所欲言的加贺明明已经出了一口气,却好像消化不良似地觉得不舒服。听到邻人的叹息他又惊跳了一下。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咬紧下唇,瞪着自己的指尖。
“你……”
横山才说了一个字又停下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后悔自己僵硬的语气已经太迟了,横山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在维持不到几秒之后就移开。那视线再也没有投向自己,紧闭的嘴唇也一语不发。
小织在那一晚跟着丈夫回去。从她冷淡的表情实在看不出跟丈夫前嫌尽释的感觉,然而她还是没有任何不悦地坐上丈夫的车。不过在临别之际小织在加贺耳边低语了一句“我会离婚”。肯定的语气是小织一向的风格,不过在她待在自己房里这七天的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决定加贺无从猜测。
跟横山在公园就分手了。他背向加贺说“这里离停车场比较近”,然后低语了一句“晚安”,自己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晚安”,就像在对抗似地比横山先冲出了公园。
两人连吵架也谈不上。但是,加贺心想都已经分手得那么不愉快了怎么还可能一起同游,而且横山也说过“不去”,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分手的话……一想到自己的态度和说话的口气,加贺就强烈地憎恨起自己。一次还不够,后悔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地向加贺袭来,让他一夜无法成眠。隔天带着郁卒的心情上班的加贺,却接到横山若无其事似的电话。
“现在可以说话吗?”
那就像平常横山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昨天不愉快的残留。
“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跟你一起去,你觉得怎么样?”
横山那温柔的语气,和不伤到加贺自尊的说法,几乎要让加贺以为是他的某种战术,就像是被他诱导似地,加贺不由自主的点了头。在决定了相约的时间之后,加贺心中不安的成分越来越大。
然而,从约好那一天到成行之日加贺都没有机会见到横山,所以当天加贺几乎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整理东西等待横山来接他。
恋人准时出现在加贺家门口。从小织的老公来这里大闹之后,两人虽通过电话但没见过面。光是看到站在门口的横山的睑,加贺就觉得胸膛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涨满了,难以呼吸。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紧张的情绪。
在两人独处的车中莫名其妙开始紧张起来的加贺,对于横山的话只能生硬的回答。刚开始还多少聊了几句,过不了多久车里就像无人乘坐似的寂静无声。在过了三小时难以呼吸的沉重时间后,车子终于滑进了目的地的停车场。
在大门口迎接两人的是一个长发而瘦削的女人,年纪大概三十岁上下吧!虽然称不上是美女,但是有着温柔的笑容。听横山说的时候还以为他的朋友是男的,所以听他介绍她叫做东律子时真的吃了一惊。
两人首先被带到房间,里面有两张床和床头柜,还有两张小沙发和椅子,摆设相当简单。
“这个房间的视野最好。”
她一打开窗户,整个房间立刻染上一片嫣红,加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太阳落入湖面的画面是那么的美丽,漂浮在湖面上的光晕可以引发人各种不同的幻想。围绕在湖边的树木残存着几许红叶,配上橘红色的夕阳更显出颜色的层次。加贺被眼前的美景眩惑得忘了身边的人。
“好漂亮。”
听到加贺的低语,东律子笑着说:
“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我也是对这个景色一见钟情才开始经营旅馆,就好象附入情网的小女孩一样……呵呵,真是奇怪。不过,不能看到夕阳西沉哦!”
“为什么?”
她恶作剧似地眨眨眼。
“因为当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就会觉得寂寞难捱。对了……明夫,你们晚餐怎么办?他要到六点左右才会回来,到时候再吃行不行?”
“你饿不饿?”
横山转过头来问加贺。
“我没关系……”
“那就六点再吃吧!”
“我知道了,那时间到了我再来叫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她说完就出去了。两人独处在房里的时候那种短暂遗忘的紧张感又回来。因为横山把行李放在右边的床上,所以加贺就坐在左边的床。忍受不了找不到出口的紧张感的加贺,无视于她的忠告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看。
这时他突然想到刚才律子称呼横山为“明夫”,全公司没有人会这样叫横山的名字。目送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后,也差不多是六点钟,律子准时过来叫两人下去吃饭,顺便介绍了她的丈夫东信博。东信博是个四肢都很壮硕、可以用“豪气”来形容的豪爽男人。
这顿饭吃得相当愉快,律子不停地在加贺的面前暴露横山在大学时代的秘密,让横山几乎慌了手脚。用过餐后大家喝了一点酒。看起来酒量不错却意外地无法喝多的东信博醉倒后,小酒宴也告一段落。
带着愉快的心情上楼时还好,但是回到房间打开电灯,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后那尴尬的气氛又回来了,想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自己都得这么紧张的加贺就觉得郁卒不已。
“你能不能先去洗澡?”
横山坐在床上这么说。语气中没有一点情色成分,单纯只是体贴的话让加贺无法拒绝,拿着换洗的衣物就进了浴室。
他慢慢清洗身体,躺在浴缸里思考着自己究竟希望跟横山发展出怎么样的关系。但是越想头越痛,加贺干脆踏出浴缸。穿上旅馆准备好的浴衣,加贺走出浴室时立刻跟横山的视线相遇,他不禁低下了头。
像是交换似地横山进了浴室。可能是在浴缸里泡太久,加贺觉得全身火热,为了降温他走到阳台上。跟黄昏时的美景完全不同,这里的夜晚只有无穷的黑暗。在寒冷的空气里站不到几分钟身体就开始冰凉起来。加贺早早进屋,从冰箱里拿出啤酒,他觉得喉咙干得发慌。
一口气喝掉一罐后心情有点高昂起来,他心想如果能这样醉了的话,就不用承受那种尴尬的感 觉……。如此单纯的动机让加贺从冰箱里拿出所有的啤酒一罐一罐的喝干。
喝完了一、两罐后,加贺虽然治愈了喉咙的干渴,身体却因为酒精作祟又变得火热起来。他数着桌上的空罐子,一、二、三、四、五……数到一半就忘记了,再数一次还是不行,他觉得好好玩便笑了起来。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罐子,他咋着舌摇摇晃晃地准备捡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啪踏的关门声。
怎么洗这么久……正当加贺这么想转过头去的时候,突然有自己似乎身陷梦境的错觉。上半身赤裸的恋人背上却有一对纯洁的翅膀,就像雪一样纯白。他知道恋人的背上有翅膀,但是因为他隐藏得太巧妙了,所以加贺几乎忘了这个事实。所以在他看见几乎遗忘的羽翼时,才以为是不是身在梦境。
在自己眼前的是真的天使。天使带着横山的脸孔,穿着睡裤走到冰箱前面。横山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在加贺对面。纯白的翅膀虽然柔顺地收在横山的背上,但是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有着翅膀的男人结实的上半身没有一点赘肉。那美丽的身躯在加贺酒精作祟的脑子里,要转变成官能的诱惑可要花上不少时间。
“你喝得还不少……”
看着眼前的空罐,横山坐在对面自言自语似地说。
“哪有?我只喝了五、六罐……”
啪沙一声,翅膀大幅度地向左右伸展。加贺盯着羽翼不放。
“你以前不是也看过?有那么稀奇吗?”
“嗯……我觉得好美。”
横山微笑了一下。
“送给你吧?”
“那能拿下来吗?我虽然想要,不过一定很不适合我。”
“适不适合都无关紧要吧?”
不管内容如何,起码跟横山已经能正常交谈。或许是喝醉的原因吧!起码不用在那么不自然的气氛下说话。
“我在想……像你一样有翅膀的人一定不少。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在国中的时候被一个有翅膀的人救过吧?所以我想一定有不少人像你一样……”
“虽然不想破坏你的幻想,但那一定是我。“
“嗄?但是……”
横山轻轻耸耸肩。
“我念大学的时候,有一回到乡下去玩,看见一个孩子差点淹死,所以我就飞过去救他。没想到他长大了之后居然会变成我的情人。”
加贺不太记得自己记忆中的天使。只记得白色的羽翼和拥抱住自己强而有力的手臂……。如果横山说的是事实的话,那么一直珍藏在心里一直想见到的人就是横山。一想到这里,加贺觉得自己的心被一股和煦的温暖包围了。
“呃……谢谢你。”
“谢什么?”
横山反问。
“你救了我的事。那时我来不及向你道谢……”
“不客气。”
逗趣似地回了一句后,横山走到加贺的身边站定。
“你不觉得有翅膀的男人很怪异吗?”
“嗄……为什么?”
横山拉过加贺的右手。在加贺觉得不太好的时候,已经被拉进横山的怀里吻住了。
在浅浅的亲吻后,横山抱着加贺的背把他带往床边。就算喝得再醉,加贺也可以想像到接下来要发生的行为。但是,他没有不解风情到去问横山要做什么的地步,只是在横山的凝视不觉得难以喘息……
在轻抚他的头发几下后,清淡如水的吻慢慢变得炽热起来。当横山把自己压倒在床上并伸手去解浴衣衣带的时候,加贺想不动摇也难。
“啊……我……”
“怎么了?”
他压在加贺的身上问。
“这么快……”
“一开始我就是打着这个主意邀你,你一点都没有想到吗?一点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说完全没想到是骗人的,加贺不只有想,还有一点……期待。两人身体重叠在一起,横山边吻着加贺边轻抚弄他胸前的突起。
听到自己泄漏出来的声音,加贺慌乱地抢住了嘴,但是随着横山不断变化着爱抚的部位,声音也越来越压抑不住。加贺无法相信那充满欲求的呻吟声,居然是出自自己的嘴里。
穿梭在体内的酒精和灼热的身体,以及细致到令人焦急的指尖触摸。在强烈的混乱之中,加贺唯有紧抓住横山的羽翼才不至于让自己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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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多睡一会儿的加贺被刺眼的光逼得紧闭眼睛。慢慢弥漫在脸颊上的温暖告诉他,深夜已经远去。轻轻睁开眼睛的加贺觉得周围一阵朦胧,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他看看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早上九点多,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好像是昏过去似地。等到他真的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因为从背后被抱住的原因,所以他觉得背上异常温暖。环绕在自己腹上双手的轻软无力,也证明了对方正在熟睡中。然后最令加贺觉得吃惊的是,对方像分开似地缠绕在自己腿上的腿。连内裤也没有穿的下半身,这一点对方也一样。上半身也就算了,但是下半身的交缠实在太猥亵,难以忍耐的加贺往前移动了一下身体。才一动就觉得腰间隐隐传来一阵痛,他下意识地弓起了背。想起昨晚不断地被横山所爱的行为,加贺不禁面红耳赤。
对面那张应该是横山睡的床上整齐地摆着两人的行李。两张床之中却有一张床整齐得像无人动过未免太奇怪了。不安的加贺心想在回去之前一定要记得把床弄乱才行。
男人背上美丽的翅膀。横山“嗯……”了一声皱起眉头。就像主人的反应似地翅膀也跟着颤动了几下。觉得有趣的加贺伸手抚摸那柔软而纯白的羽翼,把脸凑过去闻也有一股香香的味道。他把脸更贴近翅膀享受那种感觉,等到翅膀轻抚自己面颊时才惊醒过来。
“对不起……”
加贺想起身却被横山一把拉回吻住。想到跟昨晚同样的行为,加贺的下半身就不知耻地发热。拉上窗帘的室内一样明亮,所以昨晚掩藏在黑暗之中的细部,都赤裸裸的呈现在彼此眼前。
对于自己有反应的性器觉得羞愧的加贺,想要推开横山,但是却被他强而有力的手把腰搂过来。性器的先端在对方的腹部上摩擦,让加贺知道自己的欲望有多么强烈。
“你的身体……还好吧?”
横山体贴的言语反而加深了加贺的羞耻。他一言不发地想要下床却被横山阻止了。
“这样不能走路吧?”
横山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加贺的股间,在他巧妙的玩弄之下加贺难耐地呻吟。连要下床的理由都不记得的加贺,在横山的体下再度重复着昨夜的羞耻。
结果……两人在床上厮磨了一个早上。他们不停地接吻拥抱。交换的言语虽然比昨天少,但是已不再尴尬,光是凝视就觉得可以心意相通。
虽然想这样继续在一起,但是过了中午肚子就开始饿了。加贺从不知道穿衣服居然是一件让人如此不情愿的事。已经充分抚摸完全属于自己的横山的翅膀,也消失在白色的布条下。听到横山说“去洗澡吧”之后,加贺才慢吞吞地走进浴室。
走到楼下,看到东信博一脸郁卒地抱着头,律子才悄悄地跟两人说他是宿醉。四人在桌上面对面的用餐。对于四人同桌的状况加贺有点害怕。已经发生过关系的两人感觉,明显跟昨天不一样,然而坐在自己对面这对夫妇却仍旧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变化。虽然是理所当然,加贺难免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吃过饭后两人在旅馆附近小小散步一下,过了三点就办好退房。归程也同样是横山开车。
“回程很长,你要不要睡一下?”
加贺怎么可能丢下开车的横山自己睡觉呢?
“你昨晚没有睡好吧?不用客气,而且追根究底,原因也在我啊!”
横山毫不在乎地说出令人害躁的话,加贺独自面红耳赤地闭上眼睛。就这样睡着的他,醒来的时候已剩再开半个小时就到家的距离。他本想小睡片刻,没想到却睡了一大段路。
“就快到了。”
察觉到他醒来的横山这么说。
“对不起……”
“你睡得很香,有没有发现我偷亲你?”
“你骗我。”
“没错。”
横山愉快的笑了。他的笑声让染上红霞的车内气氛一下子明亮起来。看到西沉的太阳,加贺突然想起律子说过的。不能看到最后……
“你那个女性朋友的感觉很好。”
“是啊!她是个很喜欢照顾人的女性。自从她结婚之后,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她,不过没什么大改变。”
“你很喜欢律子小姐吧?”
加贺不经意的问,因为对方已经结婚了,所以他才能安心这么问。但是,横山踌躇了几秒钟所回答的话,却让加贺感受到有如掉落陷阱中般冲击。
“是啊,我很喜欢她。”
横山轻松地一语带过。加贺突然觉得全身发冷,连指尖也开始颤抖起来,他像要隐藏起来似地两手交握。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所以横山才能如此毫不在乎地对自己说。他想起律子的脸,那充满幽默又温柔的女性。横山没有对她表白自己爱慕的心情吗?
他想起横山曾经说过以前因为背上的“缺陷”而无法限任何人交往,所以他才不敢表白吧!但是……,疑问涌上加贺的心头。虽然跟律子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会接受横山对自己背部的告白也不一定。横山从来没考虑过这层可能性吗?如果两人顺利交往的话,那自己将不会在这里,也不会学不乖地渴求别人,然后被自己心仪的对象喜欢,享受到互相触碰的幸福吧!
加贺抬起头,为什么横山会喜欢上像自己这样的人呢?只要愿意,就能得到一切的他,还有原来就不是同性恋的他,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自己的身边呢?
“下个星期六、日你能不能拨出时间?”
“下个星期……”
“就是上次我告诉过你的我舅舅想见你的事,我想早点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我看看我的预定。”
加贺心不在焉的回答。他的心情还留在横山和律子之间。……横山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曾经喜欢过的女人所在的地方呢?这是偶然还是有什么预谋?
车子停了下来,加贺知道到家了。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街灯周围有光亮。
横山也跟着加贺下车,帮他从后车厢把行李拿出来。
“……晚安。”
想要离去的加贺被横山拉住。
“我想到你房间。”
他听得出来那不是单纯只是想喝茶的意思而已。
“我……房间很乱。”
加贺低着头回答。横山抓住自己的手异常火热,握久了像会被灼伤。
“我想跟你在一起。”
加贺几乎要站不住,觉得一阵目眩。横山曾经喜欢过的人,和些许的痛楚,都融化在充满快感的性爱里,而在加贺脑中失序地奔窜。
“我去停车。”
目送横山背影消失的加贺,立刻感到一股酸楚,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想哭。他慢慢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才刚脱掉鞋子就听到门铃响了,吃惊于横山手脚怎么这么快的加贺,三步并做两步的去开门。门口的来人此刻只能用不速之客来形容。
“你昨天不在家吧?出远门啊?”
瞄了一眼加贺背后的行李,小织低语着说。
“是啊……”
“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耽误你一下吗?”
原本肤色就很白皙的小织,比平常更显苍白,也失去了原有的霸气。看着她无助的视线,加贺犹豫了一下。
“你先进来等我。”
加贺让小织进房,自己则冲出门外。不过才下了楼梯就跟横山碰个正着。
“横山先生……对不起。”
他无法看横山的脸。
“你今天还是回去好了。”
“为什么?”
加贺说不出小织来访的事实。
“有人突然来了,所以……”
“是小织小姐吧?我看到她上了楼梯。”
既然看到了怎么还问“为什么”?横山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回去了,晚安。”
转过身去的恋人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
“记得要送她回去。……这么晚一个人太危险了。”
小织提出想喝酒的要求,但是加贺并没有习惯买酒在家里摆着。他准备出去买的时候小织也跟着一起来,两人缓缓的走在通往便利超商的路上。让横山先回去而觉得过意不去的加贺,想着待会儿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时,突然觉得指尖上一阵温暖。
小织握住加贺的手,像恶作剧似地把身体全靠在他身上,看着他皱起眉头的反应。在大学时代小织就常和加贺这么玩,她喜欢小小的恶作剧或是突然抱住他……加贺也满享受这种跟小织玩乐的感觉,好像又回到学生时代一样。
“不知道的人看到,或许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
小织调侃的说。
“没错。”
“哇,好一对俊男美女哟!”
“你还好意思说。”
小织笑了起来,冲淡了不少刚来时悲怆的感觉。他们在便利商店买了一大堆酒,小织以女人的特权为由把东西全交给加贺拿,自己则悠哉地走在前面。
“散散步再回去吧!”
也不管加贺拿得多辛苦还提出这种要求,不过加贺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小织绕了一点远路走进公园,在入口处附近的长椅上坐下。那是几天前小织在和他老公谈判的时候,加贺和横山并肩而坐的地方。
“给我啤酒。”
小织伸出手。
“要在这里喝吗?”
“我口渴了嘛!喝一点就好。”
加贺拿出一罐递给小织,小织一口气喝了大半罐。
“我已经提出了离婚申请书。”
小织就像聊起谁的八卦似地说起。
“他刚开始虽然不愿意,到后来还是同意了。我全部的行李都已经搬回娘家。”
小织说得若无其事,但是听在加贺耳里却觉得悲伤。
“如果你不后悔离婚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听到有水声的加贺,转过头来看到小织把手上的半罐啤酒倒在地上,在脚边形成一个黑色的小水洼。
“如果我不离婚的话才会更后悔。”
黑色的水洼在浮起白色泡沫后消失了。
“我有事想拜托你。”
小织用着她一贯有要求时的眼光凝视着加贺。
“跟我一起养孩子好不好?”
“你在开什么玩笑啦?”
加贺本想轻松带过,但是小织眼里认真的神情却让他说不下去。
“你为什么觉得是玩笑?”
小织突然叹气。
“是啊,我想你也不会答应这件事。以前也就算了,现在的你可是有了一个心爱的人。”
“不是这种问题吧?”
像是根本没听到加贺的话似地,小织继续说:“算是时机不对吧?要是你还没有恋人,我一定会哭着求你跟我结婚。”
“我……”
“我最近经常在想,跟你一起养育孩子的话会有什么感觉。”
加贺越来越不能忍受小织说的话。并不是讨厌,而是她明知自己不是那种人……明明知道……
“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但决不可能成为恋人,即使我对你多么重视也不可能。”
小织垂下睫毛。
“……我在念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跟你完全不同典型,是一个既开朗又活泼的男生。在我主动跟他告白后,我们开始交往,而在不知道第几次约会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老伯伯不小心踏错楼梯摔倒时居然大笑出来。”
小织自行从袋子里拿出啤酒拉开拉环。
“那老伯跌得手都流血了他还在笑。那时我就想他一定是个不懂得人的痛苦的人,我的心情霎时一片冰冷。原本那么喜欢他的感觉,就像不曾发生过似地消失了。对我老公的感觉也跟那个人一样,原本是那么喜欢……却消失了。”
小织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头喝了一口啤酒。
“以前我好喜欢他,几乎到了把你忘掉的程度,但是现在那种心情已经不复存在了。不管他怎么跟我道歉我都无法再接受他,而且他不断的强调“只有一次而已……”,就像替自己找藉口一样。即使只有一次的背叛跟数十次又有什么差别呢?他虽然嘴上跟我道歉,但心底根本就没有一丝悔意。”
小织覆住脸。
“连我爸妈都说叫我就忍过这一次。我只觉得……他们都把我当傻瓜。”
“不是啦,他们一定是考虑到你跟孩子……。”
“你跟那个人分手就好了。”
小织毫不在乎地说出今加贺心脏冻结的话。
“如果你跟他分手的话,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窝到你家去,然后你一定会好好珍惜我。就算你无法喜欢上我,起码也会对我很好。”
小织喂了一声。
“你觉得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加贺无法回答。
“那种感情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讨厌喜欢上的人?我即使讨厌那个人却为何不会讨厌你?你一定也跟我一样,虽然现在眼里只看得到横山先生,但是总有一天会讨厌他,或许是他讨厌你也说不定。”
“你干嘛要这么说?”
小织认真的眼神突然缓和下来。
“他一直在看着我。”
加贺乍听之下还以为她在说她老公。
“我到你房间时看到横山先生从另一边走过来,他从下面一直看着我在按你家的门铃。”
小织说完,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我一定要送你回家而已。”
小织噗喻笑了,突然起身说要回去。加贺正要站起来一起走的时候,小织却突如其来地坐在他的膝盖上。
“喂……”
她横坐在加贺的膝盖上两手搂住他的颈项。
“吻我吧!”
“我不跟朋友接吻。”
“一次就好。”
“不行。”
不理加贺的拒绝,小织就吻住了他的嘴唇。在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后小织把脸埋在加贺的颈窝里。加贺压抑住自己的心情,安抚着无声哭泣的女人。
把小织送回家后已经是午夜零点了。加贺想打电话给横山,却想到他大概已经睡了而有点犹豫。
他冲完澡后钻进被窝里,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全涌上他的心头。横山喜欢过的女人、小织的事、还有……。
两人发生关系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加贺的腰间还残存着那股麻痹的感觉。想到昨晚的事下半身就开始发热,加贺把手移到了下肢。他不用想像,只要用真实的感觉去触摸自己的性器。嘴唇的感触、肌肤的体味。他难以忍耐地用手去触摸跟横山结合过的地方。只轻轻抚弄了那还微有刺痛感的地方就能轻易的勃起。
到昨天为止加贺还不知道性爱是什么。光是有过一次肌肤之亲就能轻易把人改变。迫切渴望横山的加贺,毫无道理地恨他为何不在身边,悔恨着自己要是不让他回去就好了。他想跟横山接吻、想跟他拥抱、想触碰他的身体。
明确地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在这里思念着横山。扭曲着身体自慰完后的加贺,把头埋在枕头里掉下了几滴眼泪,他哭的是横山没有陪在自己身边。
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即使小织哭着说喜欢自己,就算自己有点动摇,但是一旦跟恋人分手后自己就是这副德性,加贺凝视着天花板冷静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