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尽管四周充满了血腥味,却没有看见半具尸体。
“在更前面吗?”
就在桂花的紧张到达最高点时,他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声音乘着来自更深处的微风传来。
听不见对话的内容。桂花握着剑的手被汗湿润了。
支撑着强烈鼓动的全身,桂花坚定地默念‘绝不能死在这里’。
不过一日之间,柢王就斩杀了不下百名魔族,他用力将剑上的血挥掉,以布擦拭刀刃
的 部分。
“……和北申说的一样嘛!”
虽然柢王早就知道魔风窟当中有通往灵界的道路,但……。
“为何魔族尽从这里冒出来?”
而且,全都是人型魔族。不只如此,魔族们被柢王的剑斩杀的瞬间,全都融化消失
了。 连骨肉都不留。他们的残骸,只有骇人的黑血与腐臭而已。
“……魔族……至少会留下骨头吧!”
柢王感到强烈的疑惑与恐怖。他睨视通往魔风窟下层的入口,已经思考了半天。
“……和魔族相异的种类。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连远见镜都看不见的世界隙缝中,看不见的敌人正缓缓磨利爪子,屏息静待着时机。
柢 王无法挥去这种可怕的预感。
他想起在天主塔苦恼的挚友,迷惘着该怎样告诉他这偶然的发现。
魔风窟当中,时间似乎是‘扭曲’的。魔族都知道这件事,所以若非有重大理由,他
们 绝不会接近魔风窟。这时北申告诉柢王的。
天界全土由各国君王管理,因此时间绝不会有不规则的流动。但在魔界,时间扭曲却
在 某日突然发生了。
柢王本身也曾体验过天界与这里的时间不同。以体内时钟计算的魔界日数,与回到天
界 后经过的日数,竟有着三倍的误差。原因若不在魔界,而是在魔风窟的‘地下’
的话?
躲过天界的耳目日渐成长的‘第二个敌人’,仿佛要妨碍守天似地操纵时间的流速。
而 且,对方拥有做得到这种事的力量。
“不过,事情真的变得复杂多了。”
北申说,以天人的知识或常识,恐怕永远都无法了解魔界。
不管是时间的流速或气候都不同,没有文化与历史的荒芜之地。这就是魔界。
《天人除了时间和生存方式,还被其他太多事物束缚了。》
声音是从柢王体内发出的。
在魔界定居下来后,巍染有时会跟柢王说话。
他还是一样吸取柢王的灵力,想要取代肉体主人的意识,但巍染似乎对于柢王不输任
何 人的强韧肉体感到高兴,在某种程度上‘认可’柢王,因此才和他说话。
虽然,并非为了‘共生’彼此让步,但柢王和巍染的对话也逐渐增加了。
《这里的生活不是比较适合你吗?》
声音听起来像在调侃。从前曾是雾之一族的巍染,将喜怒哀乐清楚地表现在声音上说
话 。
附在北申身上的魔族也是如此,不会太顾虑对方。
“被太多事物束缚吗……说得没错。”
柢王在岩石上坐下,将出鞘的剑插在地面,然后将之当成手杖,把脸靠在上头。
《我绝不要染上天界的恶习。》
“可是有人还仰赖着我,我不能就这样住在魔界啊……”
巍染说,他又不是想完全抹消柢王的意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似乎是想要轮流使用
身 体的权利。
但巍染与柢王不管在性格或道德观念上都有如天壤之别。像他这种想用柢王与自己加
在 一起的力量,破坏东西好出气的家伙,即使只是偶尔为之,都不能把主导权交给
他。
然而,就算柢王坚决地这么说,巍染都没有要从柢王的身体离开的意思。
这具待了三年的身体留有自己的记忆是原因之一,但巍染对柢王的强大更加留恋。
《而且,我本能地感觉到,你八成不会回到天界去了。》
“什么意思?”
《上次我不是说过了?你那黑铅色的瞳孔。你的心情受到它影响哪!》
“……啊,这件事啊!”
巍染说,柢王不用剑而初次以魔界的风,将突然袭击的数名魔族撕碎之后,瞳孔有一
阵 子变了颜色。
《很诡异的黑铅色,激起他人残虐感觉的颜色…。你的心中,当时也只有破坏而已…
但 是没想到你竟然完全不记得。》
听到巍染感到可惜的声音,柢王叹了口气。
巍染还活着的时候,外表近乎灾祸地美艳,所以被贵族们当做玩赏用宠物饲养。
似乎是因为如此,巍染对‘美丽’与‘脆弱’完全失去了兴趣。他最感兴趣的是,一
眼 便能够威胁他人的力量。
《所以,我想和你顺利进行。》
“那么就早早‘共生’如何?”
柢王丧气地垂下肩,摸了摸额头巍染附上去的部分。
《你很聪明,又有胆识,本事也很大。》
“你要是女人的话,我到满想被你倒追看看呢!”
柢王恶作剧地微笑的眼神,却在下一瞬间变得紧张。他望向左边,站了起来。巍染也
压 低声音呢喃:
《……又是魔族。》
“嗯,没错,我感觉得出来。”
柢王以隐身术藏住形姿。
对于想降到地底的魔族,柢王绝对将之斩杀,不过对方若是想前往魔界的话,他并没
有 杀害的意思。
但是,当柢王看到出现的人影时,瞬间几乎要停止呼吸了。
那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处、柢王片刻不曾遗忘的人,正全身带着杀气环视四周。
只有一束前发是红色的白发魔族。但是,他现在的头发,只有几乎要碰到肩膀的长
度。
可能是因为头发变短的缘故,他整体看起来比从前更加纤细了。每当短发晃动,纤细
的 颈子便煽情地若隐若现……。
柢王揉了揉眼睛,确定这并非幻影。
他追来了吗?明知道在辽阔的魔界能够相见的机率不到千分之一……。
想要立刻解开隐身术拥抱上去的心情,与鞭策自己忍耐的心情持续交战着。
要是看到自己,桂花绝对不会再离开了吧?
不能见面。
桂花警戒着血的味道,架着剑往前走去。
无论怎么看都是毫无破绽的战士,但不知为何,柢王就是在那份凛然中,感到一种令
人 怜爱的感觉。
他忘我地看得出神。
尽管知道即使在东国,也没几个人能够使剑使得像桂花那般好,但在柢王眼中,桂花
永 远都是他想要守护的存在。
即使了解这是践踏桂花自尊的行为,但他还是想利用被爱的特权,全力守护他。
桂花特意选了一身不引人注目的黑色衣服,也巧妙地藏住全部的刺青。他说白色的衣
服 最能衬托出刺青,因此总是传着白色系服装,黑衣的桂花真的非常罕见。
柢王不知道。桂花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想那样装扮。
他是瞒着守天和阿修雷过来的吗……?
柢王想到这里的时候,冰剑突然袭向站在那里的桂花。
光是注意桂花,柢王完全没有察觉周围还有其他魔族的气息。
但是,桂花不慌不忙地以手中的剑击落冰剑。
独自战斗的桂花,有着令人为之屏息的冷酷与锐利。这是他许久未曾在柢王面前出现
的 表情。
击出冰剑的对手立刻现身了。那是个外表还不过是少女形姿的魔族。
“你……”
少女手中出现了新的冰剑。
柢王没想到魔族竟然能够创造出那种东西,不禁变了脸色,同时冰剑仿佛拥有意志的
物 体,朝桂花飞去。
移动物体对风之一族的柢王而言,是再轻易不过的事,但这个魔族竟然能够瞬间从手
中 创造出东西来。就连父王苍龙王,要创造事物也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然而,少女只是在握手再张开的短暂时间内,双手便生出了满满的武器。
桂花打算怎么和这个强敌作战?
焦急与不安令柢王全身浮满了汗水。
这里地面情况不好,而且狭窄。就算左右飞跃躲避飞来的物体,也会轻易被对方识破
行 动。
魔族少女单方面进行攻击,而桂花只能不断闪避。
与少女拥有无限的武器相比,桂花只有手中的一把长剑,以及腰后的两柄短剑而已。
没有藏身之处,一瞬都不能掉以轻心。如果能为他张下结界,应该能够更轻松一点
的。
但那双冷彻的紫水晶瞳孔闪烁着热度的模样,拥有阻止柢王的坚定与力量。
他毫不松懈的手臂及眼睛,完全看穿了少女的行动。
如果阿修雷是‘烈火中的火焰’,现在的桂花就如同‘冰中的火焰’。
对手虽是孩子,但桂花以毫不留情的动作,一步又一步缩短与少女的距离。
与之相反地,少女正逐渐往后退去。
但愈是这样,就愈令柢王怀疑。或许少女引诱桂花接近,想要使出什么诡计也说不
定。
当柢王皱起眉头的瞬间,桂花的膝盖以下瞬间被冰封了。少女从口中喷出如雾般的冰
粉 。
然而,桂花依然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他保持不动,笔直瞪着前方的少女。
“哼!你还能这么冷静?封住你的冰,会不断夺取你体内的热度的。”
少女朝手中吐出气息,化为雾状的球体。她将之在手中滚动,让球体愈变愈大。
“它离开我的手后,会发挥多大的威力,就用你的身体来试试吧!”
少女将威力明显与冰住不同的球体抓到头上,将之培育得更加巨大,脸上露出胜利的
笑 容。
桂花试图挣脱脚上的束缚。手里握着剑的他,脸上首次露出痛苦的神情。
非避过不可!
避不过的话,一切全完了!
柢王飞快地在口中唱诵咒文。
小型龙卷冲向桂花脚边,顺势将少女的身体狠狠撞向岩壁。
“哇啊啊啊――”
少女的悲鸣在洞窟内回响,同时柢王抖开披风,在洞窟内制造骇人的暴风。
风的冲击将崩落地面的石头及部分的岩壁全都击碎,四处飞散。
但是,那些碎石没有一颗伤到桂花。他的全身被颀长的身体紧紧抱着守护住。
桂花由于近在耳边的狂暴风声,瞬间无法动弹,但立刻就挣扎着想从抱紧自己的黑披
风 男人臂中逃脱。
从不管怎样推都纹风不动的臂间,只看得见黑色的长发及红色的披风内侧而已。
桂花以浑身之力推开男人,瞬间将手中的剑横向一斩。
若非柢王或阿修雷这等实力的人,是绝不可能避开这一击的。
肩上披着披风的男人,脸被吹乱的黑色长发所覆盖。魔界罕有的褐色肌肤上,沾满了
魔 族的黑血。
方才桂花闻到的血腥味,也从这男人身上传来。
在这里斩杀魔族的就是这名男子。
若不全力以赴,下个被杀的就是自己。
桂花将剑指向男人的瞬间,被风吹走的少女再次将冰剑射向桂花。
被前后包夹,桂花不由得背靠岩壁,此时男人大叫起来:
“桂花、过来!”
突来的声音夺去桂花的行动。
过分以外的事实令他无法动弹。
少女的短剑正确地击向桂花的头部。但是柢王再度生出的疾风,将之粉碎了。
“啧!”
醒悟到二对一没有胜算,少女停止攻击,飞奔到近处的洞穴逃走了。
柢王确认少女逃走之后,再次望向陷入茫然的桂花。
他在心里拜托巍染警戒四周,把剑靠在岩壁边,撩起看起来判若两人的长发,露出自
己 的脸来。
“是我。”
桂花仍然感到难以置信。要他立刻相信柢王就在此处是太勉强了。
柢王缓缓朝桂花如化石般动也不动的身体伸出手去,微笑着要他过来,但桂花还是无
法 动弹。
比起最后看到的时候,柢王的眼神变得锐利多了。
躯体变得结实许多,但只有腹部一带瘦了一圈。裸露的脚上沾满了泥土及黑血,身上
穿 的,只有变得破破烂烂的披风和衬裤而已。
会穿成这样的,只有魔族而已。
从变长而邋遢不已的黑发间,男人再次发出不知所措的焦急声音说:
“……桂花!”
桂花的膝盖突然脱力了,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是因为遭到冰封的缘故吗?
柢王往前踏出一步,以壮硕的手臂支撑住忽然倒下的他。
桂花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兀自呢喃:
“真的…是你……?”
“说得好像几十年不见一样,你还真是薄情哪!”
柢王将脸埋在桂花的发间,真心感到意外似地说道:
“这么好的男人,你以为魔界到处都有啊?”
不是梦。
这声音的确是柢王。
桂花以触摸幻影的心情,用双手包裹住柢王的脸颊。掌上的热度就这样化为血液流入
体 内似地。
沉眠在桂花心中的现实感终于苏醒了。
柢王也在环住桂花背后的臂上加重力道。
两人不管怎样紧紧拥抱,都无法满足。柢王的指尖带着几乎要掐进桂花肩膀及腰部的
强 力,像要确定每一个细部似地抚动着。
带着热度的拥抱,一点一滴传遍差点遭到冰封的桂花身体。
虽然他曾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回忆这种触感,然后在睁开眼睛的瞬间遭到背叛。但是没
有 关系了,已经不要紧了。
“你下次再这样做……我绝对不原谅你!”
柢王渴求的吻极其激烈。每当双唇分开,喘息吸气的时候,桂花的骂声也变得更加激
烈 。
“笨蛋!你这个……大笨蛋!”
“跟你说对不起了嘛!”
“……我担心得……担心得都快疯了……!”
几乎要把自己的手骨敲碎似地,桂花不断敲打柢王的肩膀。觉得再这样下去实在没完
没 了,柢王抱起生气的桂花,扛在肩上。
“我们先躲起来吧,有话待会儿再说。”
柢王进入方才魔族少女逃入的另一个洞穴,在入口张下结界,将桂花的行李及自己的
剑 放下地面后,盘腿坐下,然后把桂花仍然颤抖不已的虚弱身体抱到腿上。
“好啦,你可以叫个痛快了。”
柢王抱住紧靠过来的桂花头部,闻着他的发香,一次又一次把唇按向他的头发。
一会儿之后,桂花终于抬起头来了。
“什么,你没哭啊?”
“……不要……说得那么可惜的样子。”
“哈哈,被看穿了?”
柢王脸上虽然顽皮地笑着,眼神却十分平静。
彼此凝视,再次沉醉于浓厚的亲吻。柢王在桂花的唇上低声呢喃:
“虽然……知道还不是该见面的时候……可是一看到你,自制心就全跑光了。”
听到他的话,桂花察觉到柢王的战斗根本还看不见终点。
柢王还想孤军奋战。
染满全身的凝固黑血,或许也是为此而来的。
桂花透过守天,听说了阿修雷共生的经纬,所以知道不能在体内留下多余的灵力。直
到 共生稳定为止,灵力的纾解是与自己永无终止的战斗。
现在的自己,明显的是种妨碍。
但是……即使内心明白,桂花还是想见柢王。
光是想到非得再度离别的瞬间,桂花就觉得全身仿佛被撕裂般地难过。
想要安慰柢王、想要温柔地抱紧他,却只能紧抓住他不放而已。
桂花在柢王仿佛又粗壮了一圈的颈子上,突出带有叹息的呢喃:
“……和你分别的期间,我连自己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了……”
“可是你撑过来了。不会那么简单就死的啦!”
柢王话一说完,肩膀便被桂花很狠抓了上去,但他还是笑着承受对方的杀意。
“你不是在帮提尔骂?”
“那点事才不够让我分散注意力。”
听到桂花对天主塔繁忙的工作如此评断,柢王轻声吻上他的额头说:
“是吗?饥渴得受不了是吗?哈哈!”
“你变得愈来愈下流了呢!”
“都是自己一个人做吗?一边想着我……”
柢王才咬上桂花的耳朵这么说道,立刻传来“啪!”地清脆巴掌声。他按住被打的脸
颊 ,眯起眼睛。
等到心情平静下来,柢王把桂花的身体抱进披风当中,让他伸直的双腿屈起,凑上脸
颊 闭上眼睛说:
“……就像那个女的说的,愈来愈冷了呢!你的脚简直像冰一样。打火石呢?”
桂花摇头说没带,柢王为了将自己的体温分给他,将他的背抱得更紧。
彼此都感觉到蔓延全身的疼痒感觉,但双方都没有开口要求拥抱的行为。
桂花不想为共生尚未结束的柢王带来负担。
柢王也是,在这里抱了桂花的话,无法称心如意操纵柢王而焦急不已的巍染,便有转
移 到他身上的危险。
桂花倚在柢王肩上,闭上眼睛,有些用力地抓上环抱在自己背上的手臂说:
“……我来告诉你一件狡猾的事吧……”
柢王抱紧以颤抖的声音说着、紧挨上来的桂花。他知道不管再怎样亲吻或安抚,怀里
的 桂花都不会再被这种事蒙骗了。
“我在天主塔里想着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我恨你~!我要杀了你~!对吧?”
柢王说着“好可怕”,耸了耸肩。但是,桂花一反常态,冷静无比。比起冷静,倒不
如 说他的脑中仿佛冻结了一般。
稳静的声音,甚至让人有种周围的气温都因此降低的错觉。
“……每当一想到你,我就觉得身体好像被撕成两半。手掌到肩膀好像被闪电穿过一
样 。我缩起身体,一次又一次停止呼吸,想让全身的器官停止活动……但就是只有
心跳再 怎么样都停不了。每当那个时候,就算不愿意,我还是知道就算你不在,我
都一样可以 活着……”
往低处倾流而去。声音和心情都是。
“我并不要求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多。你有许多要保护的对象。”
“桂花,不是……”
“不管有多少都不要紧的。我是魔族,我的世界原本就比你狭窄。”
“桂花,不是的!”
柢王要看桂花的脸,但他抓住自己的手指是那么用力,无法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也无法阻止桂花继续往下说。他明明漠然地了解这不是桂花的真心话,也不是什么
甜 蜜的告白、明知道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也只会伤到桂花自己而已。
但是,此时空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桂花突然轻笑起来。
“……天主塔有人送来了‘通缉状’。那是一个原本是南国侍女的人提出的书状,希
望 寻找一个漫游诸国的男人。”
柢王一惊,表情绷住了。桂花当然没有漏看这微妙的变化。
“她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骗,一直将南方女将军的情报提供给那个男人,也无法对主
人 开口说出实情。她害怕再这样继续下去,因此打算辞掉城里的工作,但是在那之
前,希 望找出那个男人……”
男人的特征是,玩笑时被取下的额头护布下有巨大的刀伤。
桂花无言地质问“是你吧?”
柢王皱起眉头,一脸怃然,但一会儿之后便低声承认了。
“没错。……南城中的情报大致上都能得手,但是只有花凰宫,格兰达丝殿下的防备
实 在太严密了。就算耍小手段,好像也会被她喜欢的那个占卜师识破……”
其实,也并非想要怎样。但柢王身为元帅,希望尽可能收集到各国的情报。
“如果是为了收集情报的话,只要跟我说一声,我不就可以帮你调制上次用在警备
上、 让对方吐出一切的药吗?”
桂花别开视线,怨恨地说道,柢王苦笑着安抚他说:
“让女人和那个?你那个药不适合啦!不管怎么弄都会留下苦味,太明显了啦!”
下一瞬间,桂花狠狠捏了柢王一把,痛得他跳飞了起来。
“就算不用喝的,也可以撒在空气里啊!”
“是我花心的事吗?你是在为这件事生气吗?好痛的耶!”
桂花唇上浮现微笑,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对这个一见到女人就温柔相待的男人,抱有那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