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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茨乐园 /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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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加藤出去旅行磨练,让他变得更成熟的大人心情和对分手一事产生的寂寥感掺杂在一起,在我心头猛烈冲撞着。

正当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时,舍监房的电话响了。

“喂?这里是舍监房!”

我出于反射接起电话。

“……芹泽老师吗?我是校长小岛。”

一听到从话筒里面传来的低沉声音,我全身都绷了起来。

“是……是的,我使芹泽……”

我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请立刻来校长室一趟。”

我一听,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紧握拳头,好让自己振作起来。一定是一直处于保留状态的处分终于定案了。

“我知道了,只、只有我一个人吗?”

“是的。请芹泽老师独自前来。”

“……我知道了。”

我放下话筒,看着加藤。

他用野生动物捕猎时的锐利眼神看着我。

“校长只叫小芹过去吗?”

此时加藤的直觉好得叫人害怕。

“嗯。”

“昨天玲奈子是否能跟龙崎言归于好,大概就决定了命运的走向了。”

“或许吧!”

我一边换下被加藤的泪水濡湿的衬衫一边说道。

“他们重修旧好的话,玲奈子和冰山家的时期或许就可以解决了。可是,被家长知道我们的事情的处分就变成一件微妙的事情了。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能用钱遮口的,再说,就算龙崎想要堵住泄漏出去的情报也力有未逮。”

加藤用冷静的语气说。

“嗯……”

我怀着郁闷的心情点点头。

“有所觉悟吧!”

加藤看着我,用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说。

“觉悟……?”

不安感搞的我一颗心怦怦跳。

“你要有骨气,不管学校方面怎么说,你都要不为所动。”

加藤用正经的口吻说。

“嗯……可是……你想他们会怎么说?”

我无助地问加藤。

因为我觉得加藤是一个看得出胜败脉络的人。

“我不知道。”

加藤干脆地回答道,顿时让我感到很沮丧。

“不……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别人要怎么做?在这边凭空猜测也没用。”

加藤断然地说道。

我觉得从加藤的果断态度中可以明显地看出,他至今所经历过的种种大小仗阵。

身为流氓之子,他一定看过许多攸关生死的场面。

“唉,事情该来的都会来。”

加藤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

“你……你倒是挺看得开的嘛!”

我尖着声音说。

再度体认到加藤是不同于我的世界的人,内心倍受冲击,可是我又没办法率直地说出来。

听到我这么说,加藤一脸不悦。

“我不知道对方怎么想,可是我的心意已决。”

加藤很焦躁地说。

“啊?”

“放暑假之前,我要一个人出去旅行。”

加藤的宣言顿时让我眼前一黑。

“啊!”

距离暑假只剩两个星期了。虽然早就有所觉悟,我们总有一天要分开,可是我不敢相信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他真的打算丢下我去旅行了……!

强烈的冲击让我说不出话来,虽然别人一再叮咛我,但是因为我不愿相信,所以一直拼命的逃避,然而分手的倒数计时早就启动了。

“小芹,你就好好地去学校吧!”

加藤像安抚小孩子似地说。

“你……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我抱着必死的心情问加藤。

“我不是已经说过我的希望了吗?”

“啊?”

“你就乖乖地等我回来。”

加藤的语气像把刀一样刺过来。

“这、这……我怎么可能!”

我哽咽着大吼。

“为什么不能?”

加藤的没神经叫人生气。

“我……我会很寂寞的!”

我冲口而出,加藤一听苦笑了起来。

“——我没有小芹在身边也会很寂寞啊!”

他率直的表态让我胸口一紧。

可是,现在我要的不是这种甜言蜜语,我只要加藤真的待在我身边。

“我不要!”

我使尽吃奶的力气大叫。

“吵死人了,年纪一大把,少在这边胡闹!当个老师就要有老师的样子,赶快到学校去!”

加藤用严厉的声音吼我,往我背上一拍。

想到自己向来都不敢违抗他这种迫力,让我感到非常懊悔,可是我也发现到,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跟他起激烈争执的话,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深呼吸了一下,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校长传唤的状况下,也没时间跟他吵了。

“——我走了。”

我咬紧嘴唇,转身离去。

被加藤搞得一团乱的房间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不知道什么东西该怎么归位。

——这算什么嘛……!

我擤着鼻子,用从地上捡起的毛巾擦了擦脸。

泪水止不住。明知一个男人哭成这样实在有够差劲,可是泪水仍然不断涌上来,濡湿了我的脸。

现在不是去上课,不用带皮包或教科书。我只拿起外套,用手帕遮住脸,离开了舍监房。

我穿上鞋来到宿舍外头,只觉初夏的阳光好刺眼。强烈的阳光让我差一点头昏。我不知道让我视野一片模糊的是夏天的蜃楼之气,或是自己止不住的泪水。

“加藤那个……混蛋……”

我一边在无人的路上走着,无处发泄的感情随着愤怒的言词一并吐了出来。

我告诉自己,非常讨厌加藤,干脆主动提出分手算了,越是这样想,泪水就越是涌了上来。

太过分了!太狡猾了!加藤实在是最可恶的家伙!让我如此喜欢上他,一心一意为他,根本再也无法和别人要好了,却又突然要抛下我,一个人去旅行——把遇到你之前的我还来!

我想仰天长啸,可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

“雅臣还是个孩子,腻了就会转头走人的。”

对加藤进行**启蒙教育的京都甲田组第二代头头也这样跟我说过。

就算他不说,我自己也隐约发现到。个性强悍、外形出众又擅长打架,**技巧一流,倍受女孩子欢迎的加藤会老是缠着我这个小杂种(胜臣先生说),本来就是一件古怪的事情。

早已觉悟跟加藤的关系只能维持到他毕业,可是谁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要分手了?

——只剩两个星期了……怎么办?

我无法想象和加藤分手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我无法想象没有加藤当抱枕要怎么睡?一个人太寂寞,怎么可能睡得着?

或许有人会笑我像个婴儿一样,可是,这是因为对现在的我来说,加藤就好像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就算没有跟加藤腻在一起,自要想到他在我身边,就会很安心。每次感觉到自己在加藤的势力范围内受到保护,我就会涌起一股喜悦和安心感,全身舒适无比。

要是没有了加藤,我又会变成孤单一个人了。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从来不害怕寂寞。可是,在认识加藤之后,我害怕孤单一个人。

我告诉自己,我终究是个男人,要坚强起来,然而非理性的部分,在我内心深处孤独的恐惧却啃蚀着我。

为什么会这么可怕呢?只要想到加藤就要离开了,我就怕得冷汗直冒。

——也许我有点奇怪……。

我穿过学校大门,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企图为自己打气。

眼前的景物在摇晃。我心想,是因为在不像上午该有的强烈阳光下走路,才会有轻微的中暑现象。

走到树荫底下,头晕目眩的情况就好转了。

——用冷水洗洗脸吧……。

我来到玄关前面的饮水机,按下水龙头。或许是太过用力,水一下子往上溅起,弄湿了我的头发。

“哇!”

我用划出弧形曲线往上喷起的水洗脸,水的冰冷感让我觉得好舒畅。

位于山中的天王寺学院的饮水是引自山上的泉水,因此有着一种山下的自来水所无法比拟的清冽感。

——好冷,好舒服……

用冷冽的泉水洗了几次脸之后,心情渐渐放轻松了。

我含了一口冷水,一口气喝了下去。流过因为泪水的咸味而苦涩的口中,觉得分外甘甜。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企图用这些冷水将乱七八糟的情绪冲刷干净。

“呼……”

痛快地喝过水之后,我仰起被水濡湿的脸。

初夏的蓝天从浓浓的树叶间透了过来。鲜明而白皙的云朵缓缓地飘过。

这些早就见惯的景色实在太美了,心头不禁一阵刺痛。

这边的天空高度与蔚蓝度和在横浜老家及大学时代看到的天空截然不同。在都市里绝对享受不到的丰富自然景观,在天王寺学院却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我跟加藤的关系也像这片景色吧……

从树叶间射下的阳光使得我眯细了眼睛。

“了解失去之后才知道可贵的教训有我就够。”

格兰特牧师这样对我说。

不只是我,大部分的人都只有在失去重要的东西之后,才会发现它存在的价值。

认真做环保工作的都是一些环境已遭受破坏的都市人。生活在自然当中的人们无法体认到它的价值所在。享受自然的丰裕,毫无节制地滥用,等失去之后,才赫然发现自己的过失。

人际关系大概也是如此。只有在分手的事实变成现实之后,我才能坦诚地面对自己喜欢加藤的事实。

早知如此,应该更早诚实面对自己的。后悔和自我厌恶感让我痛苦得想吐,不过我想,我这个人是非得被逼到尽头才会老实面对自己的。

即使到现在,即使走到这般地步,我还是想逃。

加藤明明问我“愿意等我吗?”我却无法面对他,只是一味地耍赖。我的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存在着只要我哭着赖他,加藤或许会改变想法的卑劣心情。

——我这个人……实在太差劲了。

我全身沐浴在阳光中,闭上了眼睛。

认识加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幸福的意义是什么。我毫无根据地想着,或许我就会这样清清淡淡、和平地度过一生吧?

谁会想到我会跟同样是男人、小我七岁的学生,而且是经济大流氓之子的加藤发展成这种关系?

人生真是奇妙,谁也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走进校舍,我开始紧张起来。我的背微微地颤抖着。就在几天前,我还什么事情都没多想地走过这里,那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般不可思议。

“——”

我静静地深呼吸之后,敲了敲校长室的门。

“哪位?”

里面响起校长的声音。

“我、我是芹泽。”

“……请进。”

在校长的催促下,我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里面有校长、教务主任,还有冰山的父亲——理事长。

理事长那混杂着些许白发的丰盈发丝和修饰整齐的胡子散发出绅士的气息。清亮的眼眸有着和冰山姐弟相同的华丽感。

学校举办活动时见过他,可是今天是头一次如此正式地和他打照面。

“对……对不起来迟了……我……我是芹泽。”

我深深地行了一礼。

校长和教务主任像看着学生一样地看着我,只有理事长轻轻地对我点了点头。

“请坐。”

校长指着教务主任旁边的沙发说。

“谢谢。”

我客套地坐到两人座的沙发说。

“我们直接谈正事,关于加藤跟芹泽老师接受处分一事,学校方面已经做出最后的结论。”

校长的话让我全身紧绷了起来。

“是……,请问是什么决定?”

我紧紧握住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问校长。

“——我们希望加藤能转学。”

“啊!”

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关于“转学”的说法,我从宿舍长川原那边听过,可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由校长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一种超互想象的冲击。

我感到头昏眼花,说不出话来。接着校长对我说:“说是转学,但是我们认为以加藤的情况来看,国内的学校可能很难,所以我们想帮他介绍美国的自由学校。”

“自由学校是什么?”

这个名词对我来说是前所未闻的。

“最近日本也有越来越多这种学校,是类似招收无法适应一般学校教育的学生的私立专门学校。”

教务主任的语气好象是说,这种学生跟我们这种精英学校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

“可、可是,那就不叫‘转学’而是‘留学’了吧?”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地问道,此时校长开口了。

“——自由学校是高冈老师建议的。”

“……啊?”

高冈老师是理事长的外甥,是今年新上任的英语老师。

从英国留学回来天王寺担任教师的高冈老师,在全校集会之后曾经对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们的”“……高冈老师一直要求我们想办法让两位留下来,可是我们无法接受学生和老师的关系……”

理事长很困扰似的说。

“我……我想也是。”

我几乎要陷入恐慌了。

我心里清楚,得不到谅解是必然的,但是被要求离开天王寺就意味着“和加藤分手”。

“高冈老师提出次佳对策,那就是让加藤到美国的自由学校去留学。听说那种学校是采以德国思想为基础的独特教育方针,他们连像加藤那样的学生也愿意收,会适当地教育他。”

理事长沉稳地做了说明,可是我实在无法相信有任何学校能把野兽加藤教育成一般人。“就、就算到美国留学,加藤还是加藤!”

我不平地大叫,理事长却轻轻地摇摇头。

“我相信那边的感觉远比日本的学校好。”

理事长的话有其说服力。

事实上,加藤确实是不适合日本学校的学生。

加藤适合开阔的空间。我心想,因为他是头也收,比较适合热带大草原或丛林,不过我也觉得,穿着牛仔裤的加藤站在美国电影上经常看到、有着广大地平线和尘埃飞扬的道路上也颇搭调的。

——不行!不行!我被影响了!

我奋力地摇摇头。加藤不是提醒我,要有骨气,不要被牵着鼻子走吗?“因为监护人有微词吗?”

我问理事长。

“不只是监护人。理事会和校友那边也都有所抱怨……”

理事长皱起他漂亮的眉毛。

“有强烈爱校心的校友们最讨厌学校的名誉受损。我也跟前宿舍长白鸟商量过了,结论是站在学校要做个“了结”的立场来看,不管以什么形式,总之就是希望你们两位能离开学校。”

校长带着奇怪的表情说。

“啊!”

我不由自主地叫起来,此时教务主任说道:“校方也极力想避免以和学生发生不适当关系为由,将芹泽老师惩戒免职,能不能请你主动离职?”

“怎……怎么会这样……”

我颤抖着声音看着教务主任。

“如果你愿意主动离职的话,我们会帮你介绍新工作,另外给一笔退职金,虽然金额不是很大。”

教务主任以公式化的口吻说。

“新……新工作?”

我狐疑地反问道,教务主任用指尖推了推眼镜说:“位于芹泽老师老家附近的横浜预备学校正好缺老师。那是小班制的小型预备学校,我想应该很适合芹泽老师这样的人。”

教务主任的话引起了我强烈的反弹。

为什么擅自这样决定?这不就等于否定了我做老师的资格?我出了这种事被辞退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要求老师主动立志,甚至擅自决定我就职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就算这是把监护加藤的责任推给我的校方微薄的补偿,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为……为什么是横浜?”

我下定决心非问个清楚不可。

“这样一来,芹泽老师和加藤不就可以分道扬镳了吗?”

“啊?”

“加藤不是加藤组未来的继承人吗?”

我的胸口一阵痛。

“——那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加藤本身虽然不愿意,可是他身边的人似乎都已经已经“雅臣要继承加藤组”了。他们也清楚地要求我“毕业之后就跟雅臣分手吧”。

“当加藤成为加藤组的老大时,万一芹泽老师和加藤的关系继续下去的话,媒体一定会抓住‘两人原本是天王寺学院的老师和学生’的把柄,报道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

我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发热。

原来你们就是做这种打算才想让我们分开的?光是要我们离开还不够,老师和学生有这种关系不获谅解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就因为本校是基督教学校,就连男人之间的关系也如此难容吗?

“人们会说就因为这里是住校制的男校,所以才会发生这种‘错误’。”

校长用劝导的语气说道,眼睛直视着我。

“错……错误……什么意思?”

我颤抖着身子,用连自己也感到意外、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反问校长。

已开始确实是“疯狂加藤的胡作非为”,之后,长达一年以上在舍监房同居并非因为我们的关系是“不经意的错误”,而是我们有我们之间的“必然”。

目前我们或许只有肉体关系。可是,现在我“喜欢”加藤,加藤虽然把我党宠物和抱枕看待,可是他确实也很“重视”我。

我们不只是老师和学生,只要加藤满二十岁,就算我们是男同志,别人也无权多说什么。

哪由得别人说什么?

“芹泽老师,你敢说男同性恋的关系是正常的吗?你敢抬头挺胸面对你的家人说吗?”

理事长用沉稳的声音问我。

“——!”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如果他们大声斥责我,或者揶揄我,我都可以反驳,可是只要他们提到我的家人,我就五言以对了。

我怎么能对一直过着平凡而平和生活的家人说“我跟我的学生同时又是流氓之子的人发生这种关系?”我绝对说不出口。

虽然在元月份时,加藤曾经自行跑到我家来住宿,和旅行回来的父母不期而遇(参考“圣诞乐园”第2话),可是我的父母之把他当成“和范的学生”。

——啊,怎么办?看到我的意志动摇,理事长用更温和的声音说:“恋爱这种东西,阻碍和执著成正比的。目前芹泽老师和加藤不就受限于老师和学生的特殊关系吗?”

理事长的话用力地戳着我的痛处。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好处。要是有人说就因为有阻碍,所以我们才会更加执著的话,我百分之百无法否定。因为我是在面临“可能被迫分离”的状态下才自觉“喜欢加藤”的。

我想,要不是事态发展至此,我到现在仍会扬言“我才不喜欢加藤那种人”。

现在我是绝对不想离开家藤的,可是万一分手了,我是不是会渐渐心平气和下来?冷静想想,说什么没有某个人就活不下去的说法本来就是很可笑的事。不管再怎么相爱,也不能永远腻在一起,这种事就精神层面而言,根本是一种“依赖”,这种感情可以说是“喜欢”吗?如果只要住在一起,多少总可以去除一些寂寞,所以才黏在一起的话,那么不管是我或加藤,随便找一个人就可以了。

因为野兽加藤在山中的男校找不到其他适当的对象,所以才“捕获”了我。

“把这件事当成学生时代的回忆,尽快分手对你们两人都好。”

理事长劝谕的语气动摇了我的心志。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分手对我们两人都好。我知道加藤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其他对象,回归他所属的世界。我也知道目前我的心情容易受人左右,老是依恋不舍。

为了彼此的幸福,或许应该分手,现在还来得及。这样的心情和对加藤的依恋使得我左右为难,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芹泽老师?”

当校长用狐疑的声音问我时,桌上的电话尖锐地响起。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内线的红色按钮不停地闪烁着。校长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话筒。

“——我是小岛。……啊……是吗?是!是!我知道了。”

瞬间校长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随即用不带感情的语气回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校长,怎么了?”

教务主任不安地问道。

“的高桥上体育课时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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